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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视线恍惚后，耳边传来马蹄、叫卖等等嘈杂的声音。你定神左右环顾，周围是类似于欧洲中世纪的城镇街道。
「复方汤剂 A级」
「任务目标：收集1000份民间草药/魔药方子。注意：学院以及术士集会整理的官方药方不算。」
「身份背景：女术士/女巫师/魔女，年龄不详，寿命漫长，修自然系魔法。会草木催生与控制，治愈术，草药/魔药的炼制与强化，自然感知。」
一大股魔法相关知识随之涌入脑海，你的大脑被冲击得晕晕乎乎的，抬手扶墙稳住身形。
真不错，至少不用从头学习了。不过这个收集任务居然是A级？你疑惑不已，随即又想明白了，估计不好收集，还要1000份。你大概要在全世界钻来钻去了。
你没急着完成任务，先逛了两个月，打探了一些基础信息。
巫师在北方诸国待遇很好，受人尊重，有术士集会，还能成为国家顾问。
而在南方，尤其是尼弗迦德帝国，巫师的地位很低下，和宫廷马童一个地位。在那里要么为帝国效力，要么上绞刑架。
所以你决定先在北方活动。
此时正值秋季的收获月，你在溪石镇做完委托，还收集了几张草药方子，接着前往泰莫瑞拉国边境的灰石镇。
官道两旁的白桦树叶已经全掉光了，白色的树干如枯骨般立着。你裹紧袍子，百无聊赖地走在泥路上。
冷风从前方吹来，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儿。
你警惕地走过去，手指夹着几颗藤条种子，随时准备催发。
官道岔路口有一辆马车歪倒在地上，车厢被砸得稀烂，里面空空如也。拉车的马匍匐着，脖子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马车周围，血流满地，尸体横陈。
而不远处的橡树旁靠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皮甲上满是血和泥。他左手捂着腹部，鲜血不断从指缝渗出，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把卷刃的匕首。
你无法见死不救，而且你是巫师，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于是上前查看他的伤口。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你要干什么？”嗓音沙哑。
“伤口给我看看。”
你蹲在他面前，手心汇聚起一团绿色的光芒，笼罩在他伤口上方。
所幸口子不深，只伤及皮肉，所以恢复得很快。
“谢谢你。”男人意识到你是巫师，语气愈发恭敬，“巫师大人，如您所见，我的财务都被洗劫一空，恐怕无法报答您。”
“没事。”你摆了摆手。
“我用意外律报答怎么样？”那个男人明显不想欠下这份恩情。
意外律你是知道的，是一项古老的契约方式。
即报答方将自己已经拥有，却还不知道的事物作为报答。可能是一笔财物，一只小狗，妻子意外怀孕或诞生的孩子，或者家人捡来的小孩。
契约一旦成立，命运之绳会将“意外之物”与被报答者牢牢绑定，无法斩断。逃避意外律，会招致灾难，以扭曲的方式达成。
你觉得可能什么都没有，最多可能就是一笔财物，能换得这个人的安心也没什么。
“可以。你家住哪里？”
“灰石镇。”
“那刚好我也要去那里 。”
你驱动侧影将男人扶起，前往灰石镇。
他家在灰石镇东边，是个石砌的二层小楼，带个院子。院门半敞，屋里亮着灯，你扶他进屋躺到床上。
你环顾一圈，笑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意外之物，那我们之间结清了？”
话音刚落，院门再一次被推开，男人的妻子进屋，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科尔？！这是怎么了？”女人皱眉，快步走上前。
“没事。”他安抚道，“这位巫师大人帮我把伤口处理好了。你怀里是什么？”
“啊！谢谢巫师大人。”女人朝你鞠躬，直起身向丈夫展示怀里的东西，“这是我在镇边捡的婴儿。不知道谁家的，哎，晚一步怕是要冻坏了。”
科尔闻言望向你。
你脑内警铃大作，这么倒霉？你这个四处漂泊的女巫怎么养小孩？
科尔见你面露难色，神情哀求道：“大人，求您收下吧！不遵守意外律，灾难会找到我们的！”
女人也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些，但最终还是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你。
你叹了口气，伸手接过。这个孩子轻飘飘地落在你的臂弯，一点重量都没有。
孩子小小一团缩在旧毛毯里，暖乎乎的温度传到你手上。你低头看他，他的小脸红通通、皱巴巴的。眼睛闭着，睫毛细密。头顶有一层棕色的绒毛。
你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陷下去一个小坑，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他皱了皱鼻子，嘴角往下撇，脑袋朝你臂弯拱了拱，将那半张脸藏起来。
你又戳了几下。小团子终于睁开眼了，他的眼睛灰蒙蒙的，像铅笔灰。
嗯？灰眼睛？易遇？
你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因为纯灰色的眼睛少之又少，你只见过他一个人有。
你有些无奈，怎么遇到的是婴儿形态的易遇？还成为了你的意外之子。
抗拒的心理逐渐消退，养易遇，两次是养，三次也是养。况且这次是婴儿形态，你能给他一个很好的童年了。
易遇茫然地发了一会儿呆，脑袋转来转去，最后含住你戳在他脸上的手指。
出生的婴儿好像视力还不行？你突然想起一些科普。
他没有牙，牙龈软绵绵的，舌头卷上来，吮了两口，大概是发现没奶，嘴巴一撇，眼睛里浮上了一层水汽，小声哼唧起来。
你连忙朝女人喊了一声：“夫人，他饿了，有没有羊奶粉？”
“有的！”女人起身在厨房柜子里翻找。
正常婴儿这个时候也该嚎啕大哭了，他怎么像只猫崽一样哼唧？这不是好事。
你好像听过一个科普，在婴儿时期被抛弃或忽视的婴儿会有心理创伤。
他一个被丢在冷秋街头的小婴儿，习惯了哭没人理，这样也解释的通。
女人冲好羊奶装进壶里，扯了一条棉布塞到壶口充当奶嘴，递过来。
你接过壶，扶起易遇的脑袋，把布条往易遇嘴边凑。
他含住棉布，用力吸吮，咕嘟咕嘟地喝着。一口气喝了大半壶，明显是饿着了。
你的心揪在一起，隐隐作痛。要是再晚点，他就……你不敢往下想。
科尔一家收留了你一晚，还给你在镇子里收集了几件旧婴儿服和几罐羊奶。
你晚上睡得并不好。其一是易遇每个小时都要醒一次，他不大哭，只小声哼唧着，小手小脚在襁褓里乱蹬。你只得用女人教你的方法拍着背哄他。
其二是你在想以后怎么养他。这次的身份是巫师，赚钱并不困难。重点是养小孩要注意的细节过多，你害怕养不好他。
你还要在北境找一个气候宜人，冬天没那么冷的地方。
易遇终于在你怀里再次熟睡了，嘴巴偶尔砸吧一下。你燃起火烛，照亮桌子上的羊皮地图。
你觉得瑞达尼亚的奥森弗特不错，气候适宜，学术城市，有北方诸国最古老、最好的高等学府。
易遇在那能受到最好的教育……你突然理解孟母的良苦用心了。
翌日清晨，你解开襁褓布，把脏的尿布解下。他光着小屁股，腿像青蛙一样蜷着，偶尔朝天花板蹬两下。
你用温水浸湿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易遇也没闹，只往你手上蹭，似乎只要碰到你，他就安心。
你掏出一块自己月经时用的细棉布，叠好裹到他身上，再把襁褓布包得严严实实，露出一颗毛茸茸的易遇脑袋。
解决完早饭，朝科尔一家告别，离开灰石镇，踏上去奥森弗特的路程。
因为要照顾易遇以及收集药方，你在路上停停走走一个月，才走了一半路程。
这一个月，他几乎寸步不离。小婴儿的视力尚未发展完全，却记住了你身上的草药味儿。只要闻不到那股味道，或是感觉不到你的体温，他就会不安地哼唧。
你只好拿自己的旧衣服当襁褓包裹他，偶尔有事不得不离开，也总是快去快回。
到橡果驿站时，暮色已将天空染成大片红紫色。
几户人家在这里支着些棚子，卖点热汤、干粮还有马饲料什么的。你把马牵到马棚，交了几枚铜币给饲马人，转身去旁边卖热汤的棚子。
掀开厚毡毯，你寻了处位置坐下，对着老板喊：“老板，来碗肉汤和两块饼子！”
“好嘞！”灶台后面是个圆脸盘子的中年妇女，健硕的臂膀正搅动着大铁锅里的肉汤。
老板端着饭往你这边走，看到你胸口鼓出来的团子，问到：“哟，这是你孩子？”
“嗯。”他是你的意外之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你的孩子。
老板把饭放下，凑近看易遇毛茸茸的脑袋，啧啧道：“这么小的娃跟着赶路，他爹呢？”
“没爹。”
“啊！永恒之火保佑！”她立刻同情起来，双手合十祈祷，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拍了拍你的肩，“这顿饭钱给你免了！好好照顾你的孩子！”
“谢谢。”你收下了她的好意，没有过多解释，低头喝汤吃饼。
易遇把脑袋拱出来，灰蒙蒙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吸吮着。该喂奶了。
“老板，劳驾借点温水。”
“来了来了！”老板在灶台前兑好温水给你送来。
你兑好奶，把棉布奶嘴递到他嘴边，易遇里面含住，鼓着腮帮子咕嘟咕嘟地喝着。
“你这孩子真好看！”老板赞叹着。
“嗯，很好看。”
易遇的小脸已经展开了，完全没有尴尬期。白嫩的小脸，好看的眼型，挺翘的鼻子，妥妥的一个洋娃娃。
喝完奶，你拍着他的背，他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开始啃你肩膀，口水糊了一片衣领。
“不是刚吃完吗？”你叹气。
傍晚你开了间房，给易遇换好尿布，准备把他放到身侧的枕头上，但他的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你的衣领不放手。
婴儿的手劲很大，你只能一根一根的掰开，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他醒了。
灰色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你，嘴巴颤抖着往下撇，鼻子翕合着，眼睛里的水光转起来。猫似的小声哼唧起来。
“不走，不走。”你叹了口气，手掌贴在他胸口安抚。
最后还是没有把他放到旁边，你之前也一次都没成功过。侧着身子把他塞进怀里，摸易遇毛茸茸的脑袋。
“小遇，你真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