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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医生,请节哀,您是死者生前是爱人,想必很痛苦吧。”一位年轻的警察说道,手里戴着塑胶手套,“但您有一定的嫌疑,可以麻烦您和我们去警察局一趟吗?
中原中也眼帘半蘙,没有表情:“好的。”
他被送上了警车,红光和蓝光在窗户的玻璃上闪烁,中原中也看着窗外红蓝相间的花花草草,感觉紧张又虚幻,想着太宰治的尸体早被送到法医那里了。
“和太宰有矛盾的人有很多,他因为延续得罪了不少人。”审讯室里,中原中也在警察面前选择如实交代他们询问的内容。
“我们在死者肢体上检查到了手术刀的痕迹,而他最近接触过的外科医生只有您,中也先生。”警察说话彬彬有礼。
“不可能!我和他没有任何矛盾。”中原中也瞳孔骤缩,手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尽管中原中也是太宰治死亡的目击证人,但他完全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他也完全不敢细想——因为他察觉到他几乎可以理解凶手,内心深处还有隐隐约约的兴奋和快感。
设想神秘的,美丽的,翩翩起舞的幻影为你臣服,为你变成丑陋的,残缺的蝴蝶翅膀和流动的鲜红血液。这时你就可以看到现实事物的动听旋律,正义也得到伸张。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中原中也不到一会儿态度又缓和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好的,请您过两天再来一次,这是心理咨询师的名片......”
从警察局出来,中原中也浑浑噩噩的,他感到鼻腔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手术刀割开人体皮肤的手感和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来回播放,反反复复。
人行道上面的每个人都在注视着他,每个人的面部肌肉都抽搐着,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但是眼眶里又满是泪水。
太阳依然高照,这使得路边的鲜花看起来五彩缤纷,但是中原中也也不敢让他的目光在鲜花上滞留,因为他总觉得花朵上弥漫着人类的味道,像是可口的肉类。
寒风刺骨,再过三个路口就到家了。
再过两个路口就到家了,虽然现在家门口满地都是鲜血,但还是回家比较好。
再过一个路口,再过一个路口......再过一个路口,再过一个路口......
不对,他怎么到了国中门口?
“中也今天专门在这里等我吗?我们一起去便利店吧?”身体完好无缺的少年太宰治从校门口出来,脸上的笑容很甜蜜。
“好啊。”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原中也身上也穿着校服,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对方的手。
他们一起路过了满地都是鲜血的家门口,家门口的地毯上还有一个成年男人肌肉清晰的手臂。
“中也喜欢我吗?”太宰治问。
中原中也感到背后发凉,沒有回答。
“如果中也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杀死我呢?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但是我很容易理解中也的想法,我可以接受哦......”
少年太宰治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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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中原中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出剧烈的咳嗽。
“中也做噩梦了吗?”中原中也的噩梦,太宰治赤着身体躺在中原中也身边,死死抱着中原中也的手臂呢喃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床上?”中原中也还没有从梦境里面缓过来。
中原中也在医学生宿舍里睡眠质量极差,为了保证协助做手术时的精神状态,医院的心理医生建议他在中华街附近租房。
他的精神状态在搬出来两个星期以后才有所好转,直到今天半夜醒来看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太宰治。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看死人的目光下唯唯诺诺地把床头的白色衬衫套到身上,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心虚:“没有想到在中也家也可以偶遇到中也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在医院住院?”中原中也揉了揉眉心,思绪依旧混乱。
“是这样啦,但是我在病床上一直看着天花板想中也所以睡不着啦。”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现在还早,中也可以继续睡觉。”
“真是抱歉啊,我不可能继续睡觉了!”
中原中也起身背对着太宰治找出抽屉里的T恤套在身上,大概是觉得两个人大半夜地坦诚相待有点尴尬。
“但是这样子对中也的身体不好。”太宰治坐在床上抱着中原中也的被子,看起来完全没有不自在。
“那我就要把你赶出去我才睡得着!”中原中也打开床头灯,拉开窗帘,拿起窗台上的外科手术教科书。
教科书上画着人体的各种部位,从骨头到神经再到肌肉。和主要依赖药物和非手术干预的内科不同,外科是以动刀手术为核心的手段。有失误的手法或许可以让艺术成为经典,但是有失误的动作却会把一切变成血腥。
课本上的红线是动脉,蓝线是静脉,有一瞬间像警车的灯光。
“中也这样无精打采的是当不了医生的,你还是快去睡觉吧。”太宰治从背后抱住中原中也的腰,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凭什么听你的?”中原中也闷着声音。
中原中也没有对太宰治的肢体接触作出抵触的反应,这使得太宰治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中也喜欢我的长相吗?”太宰治把脸埋在中也的肩颈。
“...对医生来说你们所有人的长相都一样。”中原中也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在自己的颈部喷洒,不自在地回答。
“我和他们那种丑八怪可不一样,中也明明知道的。”太宰治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扫过中原中也的耳畔。
“...我睡觉了,每天还要继续去实习。”中原中也最后还是躺回了床上,尽力忽视那只不穿上衣的缠人八爪鱼。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中原中也早已陷入了深度睡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摸上了中原中也些苍白的脸,像是一个小孩触摸他最心爱的新玩具,仿佛要把所有细节都记录在脑子里。
“晚安,中也。”
如果中也是艺术家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逼着他画我的肖像,太宰治掐掐对方的脸颊,手里加了几分力道,知道对方迷迷糊糊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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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被子和交叠在一起的蝴蝶,那是猎手与猎物的圆舞曲。
钥匙有点吃力地插进了钥匙孔。中原中也的指甲在太宰的后背上留下血痕,手臂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他们紧贴着对方,汗液,血液,唾液,无一不承载着情欲。一旦体液被给予特殊的含义,一切扑朔迷离都会被解释为合理的,艺术的,伟大的,纯洁而美丽的。
“中也,看着我,你喜欢我吗?”
太宰治的额角沾上汗液,说话时还伴着低低的喘息声。
“咳...”
犹如被海妖勾引的水手,中原中也眼角泛红得厉害,盛满了眼泪的双眸里尽是对太宰治的迷恋或是恐惧:”你再.....去死...”
此起彼伏的水声富有节奏,喘息和呻吟是月光给予天空的爱,流星划过天空,强硬又黏稠,是致命的毒药。
“中也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里蕴藏着捉摸不透的哀怨:“中也现在在我手上,我也不想要伤害中也.....如果中也愿意听从自己的内心的话。”
中原中也的双眼无神,显然已经陷入了情爱的魔爪,梦里是学生时代的天空和太宰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