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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尖牙呢？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个吸血鬼，我是说刻板印象的那种。”罗把无处可去的山治带到家里，打量了会面前看着有些不谙世事的小吸血鬼。
山治朝他呲牙齿，指了指跟部分人类拥有的犬齿或是虎牙长得差不多的两颗小牙，而后闭上嘴，什么也没说，直勾勾看着这个声称愿意让山治以他为食的“好心人”。
“……啊……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没法捕食了。”罗半信半疑地看他，脑海里浮现山治在人类的脖子上留下一圈没能扎破皮肤的咬痕的情形。
罗撩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面前，山治对着那些纹身眨了眨眼。
“但是……你还没洗澡吧？”山治用迟疑的眼神看他。好吧，吸血鬼有洁癖，大概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罗皱了皱眉，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大发善心愿意将自己作为“菜肴”送给山治，为什么作为受益者的山治还敢提出要求来。
不过他也不希望死的时候臭烘烘的，于是他进了浴室。
罗在浴缸里泡着，山治被他叫过来后，发现罗这家伙压根没穿衣服，只敢把门拉开一个小缝往里头瞄。
“不是喊你过来吗，在门口干什么。”
山治这才从门后走出，走到浴缸面前，不安地打量起周围覆上一层水汽的瓷砖。
“我洗好了，你现在可以‘享用’我了吧。”罗撑着头看山治，山治似乎仍有些犹豫，蹲下身子，双手抓着罗黝黑色带白斑的手臂，垂着眼睛一会张嘴作势要咬，一会又收回来，心虚地看向自己乖巧的猎物。
“你不喜欢手臂吗？那你自己选个地方。”
山治仍然朝他摇头。
“我做不到。”
罗坐起身来，与抱着膝盖下蹲的山治平视着，山治有一瞬间的瑟缩，又平静下来
“为什么？”
“……所以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因为没办法学会咬人才被赶出来的。”
罗有些无语，但山治这幅模样实在令人不忍心责怪，他才刚刚成年，他跟罗比起来还那么小呢。
“……没办法，总之先洗漱休息吧，你也是。”
“可以吗？谢谢你……我会拼了命努力咬你的。”
虽然这不是罗第一次意识到山治的思考方式和三观跟自己不一样，但还是愣住了一小会才起身离开浴缸。
罗更衣完毕，一回头发现山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光衣服浸入刚才自己泡着的那汪温水里了。
“你……”山治病态般白皙的皮肤上却不像罗想象中的那样完美无瑕，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只能说是一块被脏斑毁掉的美玉。身为医生的罗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层层叠叠至发灰的陈年旧伤和几处不久前留下的淤青，纵使山治再笨也不可能自己凭空弄出这些伤痕来。
山治闻声转头，对上罗的视线后又抬手抱住双臂缩起身子来，被水蒸汽烘得湿漉漉的金色短发乖乖贴在脸侧。
“……你不再放点热水吗？”
“不，这样就好。”山治冲他笑笑，罗才背过身离开浴室。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家伙会在那样的孩子身上留下那样连绵不断的伤痕。
罗找了套自己身高拔高前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山治穿着几乎正好合适。
山治嗅了嗅衣服上独有的陈旧味，光着脚站在客厅。
罗的家里也只是一室一厅的户型，虽然有张沙发，但睡起来不会好受的。
“罗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呢？我们一族明明就是彻头彻尾的杀人犯不是吗？”这样温柔的罗的生命献给我作为食物是否有些浪费了呢。山治没把后半句说出来，自觉地躺坐在沙发上寻找相对舒服的姿势。
“你没杀过人吧。”
山治朝他摇摇头。
“那你就还不是杀人犯，至少不是合格的、符合你宿命的杀人犯。”
山治歪着头，似懂非懂。
“……我愿意成为你成为杀戮者的那把钥匙，我们利益一致，你只要照做，咬我，吸我的血，甚至吃掉我。”
“所以闭上嘴，想想怎么让我死得更快更轻松就行了。”
山治微微张嘴，许久没说出来话，最后只是闭上眼点了点头。
大概吸血鬼的外貌或是别的什么神奇的东西也是它们捕食的手段之一。罗望着那双半阖着、有如世界上最顶级的蓝宝石般浓郁颜色的眼眸，和那头似散发着圣光或是某种阳光般的金发，情不自禁伸出手抬起那圆润下颌，弯腰吻在那世界上最柔软又最甜蜜的唇瓣上。
山治瞪大了眼，却不知道是否应该拒绝，也许亲吻也是罗照顾自己的其中一环报酬。
在山治理清楚账之前，罗温热的舌头像蛇一般探进唇内，山治几乎要感觉自己被烫伤了。
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罗在舌尖被划破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该跟山治做这种事情，推开了顺从的山治，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撞上电视机。
“噢，天啊，我、我不是…我很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情…我平时不会这样的……”罗捂着嘴，铁锈味在口中蔓延，他吞下一口掺着血丝的唾液。
山治起身靠近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似乎有了什么变化，不顾罗的警告一步步逼近，直到山治抬手拿开他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掌。
山治抬起头，盯着被那点可怜的血液染了些颜色的唇瓣，无尽的、曼妙的气味从其中更深处迸发着，山治似乎什么都没在想了，勾着罗的脖子踮起脚，伸出粉红舌尖再度舔上那令他神魂颠倒的唇。
这份味道跟他平日里食用的血袋别无二致，但似乎又不是完全一样的，山治似发疯般扣着罗的头颅舔舐吮吸他口腔内的气息和血液，而当伤口终于止血愈合时，山治又猛然意识到自己多么失礼，慌张地想要抽离，却发现罗不知何时早已环抱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不、罗！放开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控制自己。”
“那就用那样的方式将我吸食殆尽吧。”罗抱起他时，山治几乎只能在绷直了脚的情况下才能勉强够到地板。
山治露出为难的表情，而罗已经就这么抱着他走到桌边拿起水果刀来。
罗抬起手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在颈侧划了一道小口子，血液霎时间从那处流下，在睡衣领口上绽开血色鲜花。
山治看着那刺眼的血流，心口不明所以地感到一阵哀伤，伸出舌头舔舐着伤口，腥甜的气味充斥了大脑，而后从眼眶中溢出，啪嗒啪嗒砸在罗的锁骨上。
罗划的口子并不大，他只是想尝试激发山治的进食欲望，让山治咬他，所以没多久就止血了。
山治不再舔舐外翻着一丁点皮肉的伤口，什么也不说，只是让罗这么抱着他。
“怎么哭了？我以为你可以做到的。”
山治摇摇头，带着哭腔重复着“我做不到”四个字，揪着罗的衣领嗅闻血液的味道。
罗躺在床上，感到有些麻烦，他只是一心求死罢了。
搂着怀里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人儿，他想，也许人们就是越想结束才越是无法结束，越是想要做到才越是无法做到。
“等你吃掉我以后不管要过去多少年，都一定不会忘记我的吧。
因为我也要一样了。”
-tbc-
其实不一定有后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