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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回答这篇自序标题提出的问题:因为我暑假很无聊。
我出生于一个特殊的家庭,这个特殊性使我无法单纯用“单亲孩子”“留守儿童”或“孤儿”来形容自己。也正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特殊性,塑造了我如今的性格。
从有记忆以来,我一直都是由我的祖父母吴先生和关女士抚养长大,对亲生父母的印象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有一个爸,但是没有妈。这种在普通同学面前凸显出来的特殊与原生家庭带给我的影响一样,塑造了我性格里早熟、敏感和自卑的一部分。
直到九岁那年,我爸领回来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对我说这是我另一个爹。幼小的我心里那份自卑被这个事实彻底震碎,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世界强烈的质疑。
然后我就发现,我的确和别人不一样。而这个不一样是没有办法被我改变的。
发生在我家里的事情,或者发生在我两个老爹身上的事情的精彩程度,如果他日为世人所知晓,必定有能被拍成五十集连续剧的可能。所以我爸禁止我把家中秘辛往外宣传,美名其曰“家丑不可外扬”。
在我还小的年纪,我始终固执地认为我对他们这对父母(或者应该叫父父)是有一定的距离的。他们并不称职,因而错过了许多我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所以我总觉得我和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疏离,即我对这个家庭没有任何归属感。
有时候,我恨他们。但血脉相连的亲情如同一条坚韧的纽带,无法将我们分开。所以,即使是在最叛逆的青春期,我也没法不在吵架后向他们低头,老老实实回家吃饭。
如今,我已经十八岁。我顺利完成了我的高中学业,并在毕业考试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申请到了理想的院校,下个月便要奔赴香港读书。
这样的我,再面对那些年少时滋生出来的爱与恨、那些小时候以为天要塌下来的事情,觉得不过是鸡毛蒜皮。又或许是我现在长到这个年纪,对这个世界天然抱有一种目中无人的高傲,因而觉得孩童的美好或伤痛都不值一提。
为了避免我日后淡化掉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我选择将我所记得的都写下来。然后我就发现,冒出这个想法的自己特像年轻时候的我爸。
我现在坐在他的书房里,不久前才读完了他二三十岁时写下来的笔记。大概是看到了他写,所以我才萌生这样的想法,进而顿悟血缘和遗传这种仅存在于生物题里的知识在生活中原来如此具象。
就是不知道我爸在写他的笔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道如果被他发现我在偷偷讲他和我爹的小话,会是什么心情。
总之别打人就行。
因为他打人真的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