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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的高级服务总让人感到无限舒适，墙面柔和的藕色喷漆和纱帘让那些局促紧张的检查变得可以忍受片刻，Peter躺在柔软的白色检查床上，这里通常是为准妈妈们准备的，床边垂着精致的蕾丝。
“准备好了吗？帕克先生，请您躺下露出腹部就好，可能会有些凉，我会让marry调高空调温度。”
一位年长的女士坐在床边仪器面前，她是负责Peter的医疗团队的其中一员。
“没事。温度很合适，不用麻烦了。”Peter嘴角挂上一个温和的笑容，他将西服外套挂到衣架上，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光洁的肌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曾经线条分明的腹肌变得柔软，那道掩藏在衣物之下，下腹的狰狞伤疤也露了出来，Peter已经习惯它的存在了，没有过多的注意，他躺在床上，根据医生的指示调整位置。
随着探头的移动，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图像：“他看起来发育的不错，帕克先生，您做的很好。”
Peter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真的吗？他真的……我总担心胚胎冷冻时间太久了，会对他有影响。”
医生更加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按动按钮，拍下几张模糊的超声图片：“well，他有一个很尽职的父亲，将他保护得很好。”她抽出几张纸巾，将Peter身上残留的耦合剂擦干净，又补充道：“况且，您可以相信奥斯本医疗的技术，冷冻胚胎已经是一项十分成熟的项目了，在孕育者身体受损的时候暂时终止妊娠，等待时机合适再让他回到你身边，能最大程度确保胎儿健康成长。”
Peter放在床边的手不自觉收紧，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无比感激这项技术的存在，若不是这样，他恐怕早就在那段混乱不堪的日子里失去这个孩子了。
那个人的孩子。
叮铃——
走廊尽头的外门被人推开，接着，门外响起一阵嘈杂。
“嘿!让我进去，里面做检查的是我丈夫。”
医生的语气带上一丝愠怒：“准爸爸做事都这么不着边际吗？简直像个三岁孩子。”
助手marry赶紧打断她：“您别这么说老板，他有些斤斤计较。”
Peter被两人的对话逗得笑出了声，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他提高声量朝着门外说：“请让他进来吧。”
检查室的门打开，Harry朝门口拦着他的看护瞪了一眼，小跑两步来到Peter面前：“抱歉我迟到了，你怎么不等等我？”
Peter将手放到他的手背上：“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麻烦你。”
“幸好你及时赶上了?我们正准备听小家伙的心跳。”医生手里处理着仪器和数据。
“OMG……”Harry牵起Peter放在床边那只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他，他还好吗？我还是不敢相信，你身体里真的有个小生命。”
Peter的目光落在那只被牵住的手上，犹豫了片刻，没有收回。
“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更紧张了Harry，快安静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听他的声音。”
“你们真是一对很好的情侣。”助手marry笑得十分灿烂，将最新的照片递了过去。
“还是一对很好的家长。”Harry补充一句，感激的看向对方。
回程路上，Peter手里握着医生给他的照片，眼眶还是红的，模糊的B超图已经能隐约看出宝宝的样子，和几个月前那颗小小的黑点全然不同。
车辆停在红绿灯前，Harry偏头去看Peter，青年围着他送来的羊毛围巾，露出的半张脸有着清晰的下颌线，他瘦了不少。
“你要告诉她了吗？我是说怀孕的事。”
“嗯，我想是时候了，他一切都好，这是我这些年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Peter将两张照片收进衣服口袋，他朝车窗玻璃哈了口气，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颗心，又回头朝着Herry扯了扯嘴角：“谢谢你Harry，没有你我做不到这一切，你放心，我提前存了一些血样，会尽快帮你研究出可靠的基因药剂，我们说好的。”
“Peter，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个，我可以吃药延缓病程，这对我不算什么。”
“Harry，你对我太好了，那么照顾我，我会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的。”
“你不用总对我这么客气，能对你有用就行，我只希望你好，我们都是。”
Harry转身帮Peter解开安全带：“您的专车服务已结束，要我陪你上去吗？”
句话对他来说是个玩笑，因为过去五年Peter从未答应过，他始终和Harry保持着克制的距离，即使他们在外人眼里是对恩爱的夫夫。
Peter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不呢？梅一直想见见你，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你说什么？”Harry僵住手没有动作。
“你知道在哪里停车吗？我给你指路吧，地下停车场有位置，我们一起上去。”
叮咚——
Peter按响门铃，两人并肩站在公寓门外，Harry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带。
“别紧张，她会喜欢你的。”
Peter挽住Harry的胳膊，就像每次他们以奥斯本夫夫的身份一同出席晚宴时一样。
“Peter！”梅打开房门，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Peter和她拥抱：“梅姨，我想来看看你。”
“哦，亲爱的，你是不是又瘦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多给自己一些休息的时间好吗？”
Peter乖巧的将脸贴在梅抚摸他脸颊的那只手上：“放心吧，我不是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这是Harry。”Peter向后退了一步，侧身为他留出位置。
Harry带着谦和的笑，上前和梅姨握手:“很荣幸能见到你，我是哈瑞奥斯本。”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人:“Peter的丈夫。”
“你好Harry，天呐，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对了，快进屋里，真是的，我怎么能让你们一直站在门口，外面那么冷，我去给你们倒两杯热茶暖暖身子。”
梅招呼两人进屋，转身朝厨房走去。
Peter带着Harry进到客厅，白色软皮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他们在看见Peter时默契的起身，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两位访客是内德和MJ。
“我，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拜访梅姨，怎么没人和我提过？”
“如果你连话都不和我说，怎么指望我通知你？”MJ呛了他一句，坐回沙发上。
“别这样MJ……你不能因为这个怪他……”
内德尽可能放低声音，却还是被Peter听了个清楚。
Peter没有说话，他又笑了一下，这种公式化的笑容频繁出现在他脸上，这就有些太过怪异了。
Harry搂住Peter，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
两人坐在另一条侧沙发上。
“难得见你工作日没待在公司dude，我是说，我很高兴见到你？”
“哈哈，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虽然我们早上才见过。”
“拜托！开会的时候打了个照面不算见面。”
“茶来了，孩子们。”
梅端着托盘走过来，MJ和内德将桌上的杂志收到一边。
“Peter，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梅挨着Peter坐到他旁边的沙发椅上。
Peter和Harry对视一眼，从衣兜里掏出那两张照片递给梅姨：“我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梅的视线反复在Peter和Harry脸上变换，最后才落在手里的两张照片上：“天呐，Peter！你——”
Peter笑着朝梅姨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这样。”
梅几乎是尖叫着过来拥抱Peter，只是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像对待易碎品，还是已经充满裂痕的易碎品那样对待这个孩子，她去看Harry，Harry也在朝她笑，房间一时间被喜悦填满。
只有内德一脸茫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怀孕了。”
MJ看着桌子上的B超照片。
“真的吗！你，又一次——”
内德的尖叫戛然而止，MJ在他身后狠狠掐了一把。
哦对了，他们现在不能谈论那件事……
内德沉默下来。
“你身体还好吗？体检结果怎么样？”
“我刚从医院回来，孩子很好，医生说他很健康，已经三个月了。”
“我是在问你Peter，你还好吗？因为孩子你才瘦了这么多吗？”
“哦！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spiderman，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而已，孕初期这好像是正常的，但我还吃的下一些口味清淡的面包，情况还不错？我还会定时补充维生素，那些一粒粒的小药片，虽然不能继续夜巡了，我晚上还是会在家附近散步锻炼，最让人不爽的还是碰见不义之举时只能报警了，我还担心自己会发胖，要是穿不上旧战衣就糟糕了……”面对MJ这久违的亲切的盘问，Peter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内德，你怎么了？你是在哭吗？天哪……”
内德接过Peter慌乱递过来的纸巾：“我只是太为你高兴了，这真是个好消息，呜……但你是不是会很辛苦了，我现在很矛盾……”
“嘿，没事的，没事!”Peter不得不坐到内德身边，一边笑一边安慰他情绪波动巨大的好兄弟，实话说，他们很久没那么亲近了，这感觉很奇妙。
MJ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人，但还是老实将纸巾盒抱在怀里，几度欲言又止。
“孩子是……”
“是我和Harry的。”Peter打断MJ忽然变得小心的提问。
“你会为我高兴的对吗MJ？我现在很幸福，真的。”
他看向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好像接下来听到的任何一个字都可以立刻打垮他，打垮一切欢声笑语。即使还在生气的MJ也无法在这种时候对Peter说出半句重话。
“我不是，我……”MJ颓然的叹了口气：“我永远会为你高兴的Peter，只要这一切是你想要的。”
“谢谢。”Peter咽了口口水，将喉头被哽住的感觉强行咽了下去：“我该走了梅姨，研究室还在等我，抱歉，不能在这里久留。”
“可是Peter，你刚坐下，要不吃完晚饭再走吧，我们准备一起做新鲜意面，或者吃一块我早上做的蛋糕？”
“梅姨，我很快就来看你好吗？我保证，我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请教，我可没有养育一个孩子的经验，我要一直打扰你！”Peter摇摇头，转身的时候拉住了Harry的手：“你能送我去一下公司吗？”
“当然。”Harry仓促朝梅点了点头，去追几乎是逃走的Peter。
“我不喜欢他，看他碰Peter这件事是在太奇怪了。”MJ看向那个尾巴狗一样跟在Peter身后的人，皱紧了眉。
“你还好吗？Peter，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医院？”
“嗯？我没事啊，你们怎么会这么觉得？把我留在公司就好，我记得你晚上还得参加奥斯本药业的座谈会吧？抱歉耽误你了，快回去吧，我也还有事情要处理。”
Harry有些为难，这确实是定好的，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迟到Peter的产检。
“你确定没问题？”
Peter下车，双手放在衣兜里，在原地蹦了几下，透过车窗朝他笑了笑：“真的没事，你快走吧。”
“好吧。”Harry低头：“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联系我？”
“拜拜~”Peter朝着他挥手。
他站在原地目送银灰色轿车汇入车流，随着潮水一样的傍晚霓虹灯消失在视线，红色的车尾灯连成一片，比黄昏还要红。
Peter抬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往肺部深深填进去一股干燥的冷空气。他只是做不到继续待在梅姨家里，做不到面对他们小心又试探的目光，两个昔日的友人笨拙的躲避那个已经到嘴边的名字。
Tony Stark
所有认识Peter的人，都烂熟于心的名字，他用整个青春甚至生命爱过的男人。
Peter迈开步子，漫无目的走在石板街道上，那口冰冷的空气离开时变成一口白雾，转瞬便消失在眼前，就像从未存在过。
可它在气管连同身体里留下的刺痛却没有消失，那些火花一点点蚕食着Peter的精神，他开始恶心了，或许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在作怪，他噗通一声跪倒在花坛边，迫切的干呕像是要将他的内脏全翻过来。
“我还好，谢谢您，孩子就是这么折腾人哈哈……”
Peter抬手拒绝了想要帮忙的路人，他爬起来，又走了两步，拦下一辆黄色的计程车，朝完全相反的地方出发。
TBC.
♫ Pale Blue Eyes ♫
The Velvet Undergr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