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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安娜塔西娅阵营发来的水门都市之行邀请,爱蜜莉雅阵营犹豫许久才决定应邀前往。
这本来是没什么好犹豫的事,光是普利斯提拉的魔石商手上有可以唤回帕克的高纯度魔晶石一事,就足以成为他们推掉其他事务让罗兹瓦尔再多辛苦辛苦,二话不说前往普利斯提拉的理由。
然而如今他们却有一件不方便让阵营外的人知晓的事让他们犹豫,甚至于在已经决定前往普利斯提拉的当下,人员配置方面仍有争议。
争议点正是菜月昴本人。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菜月昴作为爱蜜莉雅的第一骑士,人员配置方面第一个就应该想到他,主君都去了,骑士哪有不跟着的道理。
可如果菜月昴要去的话,普利斯提拉路途遥远,就算让龙车疾驰也需要十多天,那么就需要再带上另一人。
这个人才是问题之源。
“昴大人。”一个穿着一身黑,就连兜帽斗篷都是黑色的可疑男子靠近正烦闷着的菜月昴。
菜月昴抬眼一瞥,哼了一声,又很快移开视线。
让菜月昴烦恼的人正是这个可疑的家伙。
来人并不介意菜月昴的行为,微微躬身行礼,道:“我从奥托那里听说了,请放心前往普利斯提拉吧,不用担心我。”
“你说的什么胡话!”菜月昴猛地站起,怒道:“不算待在普利斯提拉的时间,来回一趟都要那么久,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我的意思是不必担心我会被发现,我如今对如何隐藏自身颇有心得。”未被兜帽遮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透露着自信与得意。
菜月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这人不该是这样的。
“……那也不行啊,万一被发现了的话,我们阵营可就糟糕了。”
“只要不是莱茵哈鲁特都不用担心,以防万一,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人前。”
菜月昴仍然纠结,可是爱蜜莉雅要去的地方,无论如何他也想跟着去,于是最后他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尤里。”
“嗯,放心交给我吧。”尤里,或者说尤里乌斯点了点头。
没错,兜帽下的人,正是尤里乌斯,但他并非身为安娜塔西娅第一骑士的那位尤里乌斯。
而是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罗兹瓦尔宅邸,准确来说是菜月昴的房间,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称是菜月昴的骑士的尤里乌斯。
作为深受动画和游戏影响的地球青少年,菜月昴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与他熟识的尤里乌斯打扮大相径庭的尤里乌斯来自平行世界这一事——本来这一推论也是他提出来的——但对他说的他是自己的骑士一事,实在难以接受 。
“你怎么可能是我的骑士啊!你不是安娜塔西娅小姐的第一骑士吗?再说了我又不是王选候补!”
这个突然出现的尤里乌斯面对他的反驳点了点头,“昴大人的确不是王选候补,但如今我已为昴大人献上了我的忠诚,从这方面来说,我算得上昴大人的骑士。”
说着,这个尤里乌斯露出了有些落寞的表情,“也许昴大人并不认同,同时我也称不上骑士……但我对昴大人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
槽点简直多得数不清,再详细问他,能得到的情报也只有他的时间线和菜月昴他们并不相同,在他的时间线里王选已进行到尾声,目前还在竞争的王选候补只有爱蜜莉雅和菲鲁特,而他也不再侍奉安娜塔西娅。
所以尤里乌斯才会成为他的骑士?菜月昴在得知安娜塔西娅不再参与王选后第一时间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但他很快就又否定了,尤里乌斯并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为什么?
对此,尤里乌斯三缄其口,菜月昴没能问出什么来。
同时菜月昴也得知,平行世界的自己,并不是爱蜜莉雅的第一骑士,他和爱蜜莉雅一时间都很难接受,但尤里乌斯说即使不是第一骑士,那个菜月昴也在为了让爱蜜莉雅能够成为国王而努力,这带给他些许宽慰。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宽慰得太早了,这个尤里乌斯不认识库珥修,也不认识威尔海姆,简单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平行世界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菜月昴这般质问道。
已经从菜月昴那里知道库珥修和威尔海姆的身份,想通了一些事情的尤里乌斯则维护起他的昴大人。
“至少昴大人他救了菲莉丝。”
关于库珥修和威尔海姆的事似乎对尤里乌斯的冲击也不小,他的表情同样复杂。
“可他明明是可以救下库珥修小姐和威尔海姆先生!”然而在白鲸战时与那二人结下深厚情谊的菜月昴不能接受尤里乌斯的说法。
“我想我的昴大人和您不一样,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亲厚到非救不可的地步。
“我们之间的差别已经大到……足以感叹命运弄人的地步了。”
尤里乌斯是怀着何种心情说出这番话的菜月昴不知道,但他确实感到了命运弄人,且这次即使是他也无法干涉。
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出现了偏差?
想再问更多,尤里乌斯先是沉默,最后说了一句:“您知道了,又能改变些什么吗?”
他无能为力。
而且尤里乌斯的出现,平行世界的存在,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圣域时的第二次试炼。
于是二人双双陷入沉默。
紧接着就是关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尤里乌斯该如何安置的问题,如果这个尤里乌斯也还是安娜塔西娅的骑士,那大可以直接联系安娜塔西娅阵营把人交给他们,说不定还能卖个人情,但他自称是菜月昴的骑士,这就让事情变得难办了。
更难办的是,尤里乌斯自述不能离开菜月昴太久,不然他会死,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需要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完成,暂时还不能死。
先不提能不能回去这个问题,什么叫离开菜月昴太久他会死?
尤里乌斯解开扣子,露出脖子上的流星。
“它维持着我的生命,需要昴大人的玛那来补充以维持效用。”
坐在菜月昴腿上的碧翠丝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欲言又止。
角度问题没注意到碧翠丝神情变化的菜月昴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一些意外。”又是一件尤里乌斯不愿意说的事。
菜月昴已经习惯了尤里乌斯总是对他隐瞒,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他无法给尤里乌斯脖子上的流星提供玛那,因为他的门损坏了。
门是人体内吸收与排出玛那的魔法器官,菜月昴在圣域与加菲尔那场对决中强迫自己使用魔法导致门彻底损坏,如今他的门已经不具备将玛那排出体外的功能,依靠碧翠丝吸取他的玛那才存活至今。
他将这一消息如实告知了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笑道:“看来我时日无多了。”
“别人的玛那不行吗?”菜月昴不喜欢他那看起来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不行。”尤里乌斯当即否定。
“为什么非得是我?我的门坏了啊,那岂不是只能等死了?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该死的命运为何总是戏弄他?哪怕是平行世界的尤里乌斯,菜月昴也不想他死。
“届时我会离开,绝不碍着您的眼。但是在那之前,还请让我留在您的身边继续为您效力。”尤里乌斯以手按胸躬身低头。
“什么叫碍着我的眼,我又不是那个意思。”菜月昴不能理解面前的这个尤里乌斯,“再说了,我又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菜月昴,不需要你效力!”
“我知道您不是他。”尤里乌斯当然清楚,毕竟差别是如此之大,“但尤里乌斯会为菜月昴献上他的忠诚。”
他说得像是尤里乌斯是与他无关的旁人,又或者是遵从底层代码的机器。
简直莫名其妙,平行世界的尤里乌斯在惹人生厌这方面也是那么有天份。
“你……”
碧翠丝突然插话打断了菜月昴,“昴是贝蒂的契约者,贝蒂可以吸取昴的玛那,然后注入到那个流星里面。用贝蒂来中转昴的玛那,如何?”
见尤里乌斯沉默不语,碧翠丝补充一句:“贝蒂不会对那个流星做任何事情,贝蒂保证。”
菜月昴是溺爱型教育的典范,不管可不可行,当即就夸赞了一番碧翠丝。
而尤里乌斯则思考片刻后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大精灵大人。”
尤里乌斯的生命危机就这样解决了,但菜月昴本身玛那量就不高,通过贝碧翠丝中转后能注入流星中的玛那更是打了个折扣,这就导致尤里乌斯不能离开他太久,隔三差五的就需要为那个流星注入玛那。
也因此,菜月昴会犹豫这次的水门之行,而他忧心的地方也远不止此,这个尤里乌斯绝对有问题,他根本不正常。
他最初认识的那个把他打了一顿又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尤里乌斯,绝不会因为他的死而自刎。
但这个尤里乌斯会。
那是某个已消失于不被他人所知的轮回中的事,又一次危机,又一次死亡,最后见到的人是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的水属性精灵库娅徒劳地治疗他身上的伤,只拉长了死亡的痛苦,无法拯救他的生命。
他们二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没有时间了。”尤里乌斯抚上脖子上流星。
菜月昴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尤里乌斯将骑士剑架在喉间,质问的念头刚刚升起,视野便被腥红侵染。
再下一刻,他回归了,完好无损的尤里乌斯站在他面前。
回过神的那一瞬菜月昴面目狰狞地揪住了尤里乌斯的衣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在那不解的眼神中被硬生生咽回去,最后反倒是他为此向尤里乌斯不甘不愿地道歉。
这家伙绝对不正常,他和「菜月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他没能从尤里乌斯口中打探到答案,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性格,但碧翠丝阻止了他。
“昴不要再去纠缠那个男人了,明明是贝蒂的契约者,只要看着贝蒂就好了。”碧翠丝不快。
“虽然贝亚子确实可爱得移不开眼,但是很抱歉,我的眼睛还要注视着爱蜜莉雅碳!再说我没有纠缠他,谁让他总是话只说一半,这不是很过分吗?”
“脚踏两条船的宣言说得还真是理直气壮啊。”碧翠丝先是对前半句话表达不满,又道:“他不想说的事为什么非要弄清楚,我们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
“可是,他又不一定能回得去,就当是为了今后的相处,多了解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吧?”菜月昴不由得将自己的情况代入进去。
“不想提起的过去,比起缠着问,还是等他自愿告诉你更好。”
“贝亚子。”菜月昴轻抚碧翠丝头顶的手停下动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之前有看到你和尤里乌斯那家伙单独谈话。”
“……贝蒂不知道,贝蒂没有问。”
话题就此告一段落,菜月昴自此也不再纠缠尤里乌斯,将疑问深埋心中。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