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Finch最近不太好。
John不太好说出究竟是哪一点,或许是他周边的氛围,或许是他变得比之前沉默,或许是别的什么。他想找搭档谈谈,可是Finch看起来好像更喜欢独处,近日来也很少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了。
前几天Shaw给一件证物拍照时用了闪光灯,Harold一反常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上的茶杯也落在了地上。John听到声音走进去时,看到他望着地上的碎片,一言不发。这种奇怪的气氛甚至影响到了Shaw,她主动道歉,Harold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告诉她不必如此,语气仍是温和的,脸上却是带着分无措。
后来John取来了笤帚和簸箕,发现Harold已经用抹布把碎片拈起来了,正站在被热水烫的发出木料气息的地板旁边发呆。
Harold不常发呆,至少在John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他手里总有事干,查找“号码”的资料或者管理他的公司,即使偶尔停下来,也会捞起本书看看。他会停下来思考,但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Carter死了,她是他们仨重要的朋友。他们为她报仇后,他自己便心灰意冷,辞去了这份工作。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人工智能“撒玛利亚人”被德西玛公司夺走,并险些杀了Harold。而在惊险地把一架飞机从空难边缘营救回来之后,他终于改变心意回来工作。在那之后,又发生了“那件事”。
即使是现在,Harold要担心的事还是太多了。政府对“撒玛利亚人”抱有信心,但作为开放系统的“撒玛利亚人”比“机器”要危险得多。德西玛公司将这个人工智能推销给政府的目的仍未可知,而Root在“机器”的指示下又开始了一系列不明目的的任务……这一切都让人揪心不已。
此时,又一次将危难化解,John走向图书馆,Harold在确定事态平息后便去安排受害者的去向,Shaw跟他道了别,准备乘地铁回家。持续了一天的大雪终于有停下来的迹象,John踏了踏麻木的双脚,三步并两步地跑上了图书馆的楼梯。
Harold正在封装一个信封,那里面是受害者的新身份,包括必要的证件、信用卡和一份现金。John在空调旁坐下,图书馆因为面积太大平时并不算暖和,此刻却好像温暖如春。
Harold Finch开始打印当日案件的摘要。他把它们放在文件夹里,然后放到了存放档案的抽屉里。
脚趾渐渐温暖起来,John靠在书架上看着Harold,后者在柔软的办公椅上坐下,望着电脑屏幕,却没有碰鼠标或是键盘。
他走到Harold的扶手椅后面,道:“你想出去走走吗,Finch?”
“什么?”Harold问。
他果然是在发呆。
“去外面走走。你看,这会儿雪停了。”John说。
Harold望望窗外,忽然一笑说:“当然没问题,Reese先生。”
John看着他起身取下帽子围巾,便走过去帮他套上了大衣。
“Harold……我想跟你说说前段时间的事。”
Harold Finch拉开老旧的电梯门,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凳子上的Zep Hindle,因此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你在现场找到的人?”他问站在一旁的John。
前CIA特工点点头:“或许这就是’机器’今天吐出的不是社保号码而是坐标的原因。”
Harold收回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犯人。
这是个刚到中年的小个子男人,眉毛很淡,明显的双眼皮下,是突出得几乎和某些昆虫有些相似的大眼睛。Zep也在打量着他,他确信对方在自己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惊奇。
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Zep大声问。
Harold和John交换了一下眼神,道:“我对你也有同样的问题,Hindle先生。不过首先,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闯进一位女士的家里。”
Zep微微张大嘴,正要说什么,又犹豫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眼前的白光消散之后,Ben Linus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繁华的大街旁。他侧过头,胳膊上的伤口让他倒抽了口气。
他得找个地方包扎,顺便看看“现在”到底是哪个时间。
“好吧。嗯……我是德州圣塞巴斯蒂安医院的护工,昨晚下班之后,我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个随身听,里面有一盘磁带——就是那个,”Zep对拿起随身听示意的John点点头,“录那盘磁带的人说他给我下了慢性毒药,如果我不按他说的来做的话,我就会被毒死。”
“他要求你绑架那个女人?”
“不,是一对母女。”Zep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很奇怪,不过事实是,那时我已经摸到她们门外了,但我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噪音,楼道的灯也越来越亮,亮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等我能睁开眼时,我就站在那女人家里了!”
“那对母女住在哪里?”Harold问。
“沃斯堡。”Zep看出了两人惊讶的表情,“怎么了?”
“你现在在纽约。”John说。
“老天啊!”Zep惊呼。
“Finch,你或许想看看这个。”John把什么从Zep的财物中拿了起来,那是一个款式老旧但成色却很新的绿屏手机,角上还有个天线。Harold走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001年11月20日。
现在是2013年。
“Hindle先生——”他思忖了一下,问,“现在的总统是谁?”
“什么?”Zep对这个问题感到不可理喻,“当然是小布什啊!”
Harold望向John,对方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很抱歉,您查询的账户 Benjamin Linus 不存在。”
Ben挂了电话。他所有的账户都消失了,而他的几个耳目的电话也打不通。
他环视周围,虽然现在的时间比预想的晚了四年,但他的资产不可能就这样人间蒸发。
除非这不是他的世界。
“你好,Hindle先生,或者是医院里的人所称呼你的,Zep。我要你做个选择:你的体内有慢性毒药,只有我才能给你解毒剂,你会杀害一对母女来自救吗?如果会的话,规则如下——”
John走进图书馆,他看到Harold抱着手臂站在玻璃面板前,上面贴着的是Zep Hindle的照片。
“互联网上没有他的信息。”听到背后的动静,Harold转过身来,“德州的社保资料中没有他的档案,他说的医院也并不存在。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或者是彻底的骗子。”John走上前,“’机器’吐出地理坐标这还是第一次,按理说我该相信你’机器’的精度,但是时空穿梭这种事……”他笑了一下,“还是太梦幻了。”
Harold看了他一眼,走向电脑:“’机器’完全可以吐出那个女人的号码,但它却吐出了地理坐标。这说明这件事的重点不是Hindle闯进别人家里,而是Hindle本身。”他在电脑前坐了下来,“我筛选了些可能了解此事的学者,”屏幕上出现几张电子名片,“我们该准备去问问他们。”
“你相信这种事吗,Finch?”John望望面板上Zep的照片,又扭头看向Harold,“一个号码,正好是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
“嗯……没有血缘关系容貌却非常相似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Harold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John问。
Harold皱皱眉,有些无奈地说:“突然感觉有点耳鸣……”
又一阵刺耳的声音和头痛相伴而来,Harold抬手抵住太阳穴,他眼前的世界不知为什么变得越来越亮,事物的色彩和轮廓也在飞快地消失。
“Finch,你还好吗?”他听到了John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Harold?!”
耳旁的蜂鸣淹没了一切,世界也陷入了——一片白光之中。
Harold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他的肩膀传来一阵钝痛。白光渐渐衰弱,他开始能看清这世界的轮廓,好像——是一堆架子?
“你还好吗,先生?”一个年轻的女声从身旁传来,他茫然地看过去,那人似乎是倒抽了口凉气:“哦,抱歉,我不是故意……”便匆匆离去了。他在模糊的视野里望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
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他环顾四周:老旧的货架,昏暗的灯管,富有时代感的水磨石地板,还有一地包装简朴的牙膏——他确定那至少是10年前的款式了。拿出手机,没有信号,GPS则告诉他他是在波士顿——他瞪着那个缩写,怀疑手机是不是在那诡异的白光中坏掉了。Harold按着悬挂的指示牌走向收银台,在书刊架上拿了一份报纸(《波士顿人》),上面的日期是:1999年9月6日。
“嘿,让一下。”一个沙哑的声音,“让我把这些放上去。”他转过身,眼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画着夸张的眼线。“哦老天!”女人看到他惊叫一声,立马退了好几步。
“请等一下!”他想去拉住她,看她更加警惕便放下手,“你可能认错人了。我是——我是刚来到这里的。”
女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他忽然想起了Zep,“你是看到什么和我很相像的人了吗?”
“何止是相像!”女人拔高声调,“你和那个杀人犯简直一模一样!”
“杀人犯?”Harold诧异地问,“什么杀人犯?”
“William Hinks!你就比他多了副眼镜,还有,”女人打量着他,“可能你年纪更大点。那个混蛋说自己杀了九个女人,还砍掉了她们的头。”
Harold惊讶地望着她:“他真的杀了那些人吗?”
“嗯……法庭判他无罪,因为他的律师让陪审团相信他只是个患了妄想症的人——妄想自己是杀死那九个人的凶手。但是谁知道呢?我看了新闻,他就算只是个精神病,也会是个可怕的家伙。”
Harold看着她走开,感觉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金发女人快步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她正值妙龄,身上的西装却有些肥大。在她身后,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男人疏眉大眼,三七分的头发茂盛蓬松,松垮的夹克和并不鲜丽的皮鞋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安之若素的上班族,但他始终走在金发女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游移在街景上,如果不是一直观察他,根本不会发现他的跟踪行为。
“她很漂亮。”有人突然在他身边说。
男人愣了一下,不知自己身边何时跟上了一个人。
“但那不是吸引你的东西,是不是?”Ben不紧不慢地说,“她看出了你的诡计——这才是你感兴趣的。”
男人停下脚步,带着怒气扭过头,然而在看到Ben的面孔的瞬间,这种表情如退潮般消失,变成惊讶和提防。
“你好,William。”Ben伸出手,“我是Benjamin Linus。”
Zep被猛地推出工地的大门,工头的手指戳在他胸口上,“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就报警了!”工头大吼,“我才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说罢,便把铁门重重地甩上。
“Hindle先生!”Zep转过身,Harold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相信我了吧?把我关起来真是个好主意!”
“对那我很抱歉,Hindle先生,但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Harold把报纸递给他,“比如新的同伴。”
波士顿律所在整个马萨诸塞州都很有名,不久之前为Hinks辩护给了他们更多的荣誉。这家律所就处在市中心一座高级写字楼上,Harold和Zep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它。
推开玻璃门,坐在门边的是一个年轻艳丽的女人,她正在打着电话,应该是律师助理。
“你好,我们想找一下Lindsay Doyle小姐。”Harold道。
“等一下。”她头也不抬地说,然后继续和电话那边的人说笑。
“绅士路线失败。”Zep揶揄,然后转身对整个办公室大声说:“有谁知道Linsay在哪里吗?”
“哦不!”律师助理手里的话筒掉在了桌上。
“Hinks先生!”一个矮胖的男律师从旁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请你马上离开这里,这是在你的限制令范围内的!”他冲Zep说完这些话后突然发现了他身后的Harold,不由变了声调:“看在上帝份儿上……”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工作,”Harold走上前,律师马上发现了他腿上的残疾以及有些僵硬的上半身——William可没有这种问题,“我们并不是Willian Hinks,但由你所见,他的案件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困扰。”他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Harold Wren,环球遗产保险公司。这是我的兄弟Zep,在圣塞巴斯蒂安医院工作。”
Harold Wren是他的多个假身份之一,而他的真实身份则已被警方推定死亡。
律师接过名片,打量着这两人:Harold穿着质量考究的棕褐色西装,里面是一件颜色略深的马甲,配色典雅的领带和胸前口袋里的咖啡色手帕相得益彰;Zep则是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穿了件黑色T恤。
“我们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包括你们不能在法庭上说的。”Harold说。
“所以我们遇到的是一个真正的杀人犯。”电梯门关上,Zep总结道。
连环杀人,假扮妄想症骗了包括心理医生的所有人并脱身,恢复自由后又恐吓、骚扰发现他秘密的女律师……Harold蹙起眉,望着电梯门上的镜像,脑中浮现William的样子:年轻,三七分头发,面无表情,眼睛大得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他收回思绪,发现Zep也在镜像里打量着他,便转身望过去。“手帕不错,”Zep扭过头说,“很适合你。”
Harold看看折在胸袋里的手帕,道:“谢谢。”
电梯门开了,他一边往出走一边道:“我想我们需要更谨慎的决定下一步的策略,很显然直接接近Hinks先生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Zep道:“你想听我的意见吗?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他。遇到一个变态杀人犯已经够倒霉的了,我不想再主动去找一个。”
Harold忽然停下脚步,让他差点撞在他身上,“怎么了?”他问。“我想你不用主动去找他。”Harold若有所思地说。
Zep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厅中央的喷泉旁,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自己或者Harold的身影。
William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虽然早就预想到会有这样的情景,真正见到时还是有些惊讶。他扭过头去,Ben从接待处走了过来。
Ben穿着件米色西装,里面是件浅色条纹衬衫,他看起来只比Harold年轻一点,双眼炯炯有神,显示出莫大的兴趣。
“你好,Harold,Zep,”他向Zep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前者身上,“我想Wren不是你的真姓,但登记簿上是这么写的。”他微微一笑,“我是Benjamin Linus。”
“幸会。”Harold微一点头,“你们已经认识了?”
Ben带着兴趣望着他:“是的。看起来你们也从律师那里了解过他了。”
“所以呢?我们是不是要握个手?”Zep讽刺道,William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他没再说话,只是瞪了回去。
“或者找个地方好好聊聊?”Ben说。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Harold眯起眼,看着世界在白光中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