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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牧歌
Stats:
Published:
2023-05-16
Updated:
2023-05-28
Words:
13,342
Chapters:
2/?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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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35

【VD】鹅颈沙漏·Prologue

Chapter 2: Mission 1: Bucolics

Summary:

侧面视角,主视角在下一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牧歌俱乐部,原是红墓大学的同好会,后来随着成员纷纷成名,看似掌握了文坛话语权,实际上主营业务从没离开红墓市的闲散组织。过去,它蜗居在学院戏剧院的三楼活动室,除了偶尔组织学生活动,只有成员前来拜访,氛围异常涣散。

逆卡巴拉之树事件后,红墓大学主校区的建筑受损严重,全校师生只得分为不同院系,寄宿在分校区和其他友好学校,这也导致社团组织失去了活动场所。单院系的还好,还可以蹭教室用,牧歌隶属三大文院,这三院又分开搬到了利物浦、爱丁堡、谢菲尔德,无论和哪个院走,都有兄弟阋墙的嫌疑。最后牧歌的主事人,出版人约翰·查尔金斯博士,选择了一种折中的做法,将牧歌移动到红墓市北部的私人图书馆”施特尔特“,也就是创始人施特尔特的资产中。

也正因此,一位名叫“托蒂·马罗”的诗人,出现在成员们的视野里。

马罗年纪不大,却已满头白发,一身藏蓝色燕尾服,长至腿弯,袖口绣有不明字体的家纹。他有时拄拐,有时又手持黑伞,两个物件都是他在灾害中捡到的狮鹫化形的,其实没有区别。狮鹫名叫格里芬,吃得多,睡得少,还话唠,某种意义上,补足了它主人的性格。马罗说他本无意收养格里芬,只因投喂了半个月,就被政府强迫登记为使魔,也算一段孽缘。

诗人爱好文史,是红墓市各大书店和图书馆的常客,施特尔特图书馆更是他第二个家。牧歌周年线上座谈会的当日,施特尔特照合作方要求暂时闭馆,理应没有外人能够进来。当场有许多应邀聚会的作家、评论家、媒体人,其中不乏出名的畅销书作者,也不方便民众参观。

然而当约翰和馆长珍妮清晨推开大门,拎着大包小包往里走时,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打在男子与其饲养的猛禽身上,映照出点点蓝光,那人坐卧中庭,翘着二郎腿,身旁的书已堆成小山。

起初约翰见馆长没有反应,以为是图书馆的员工,打算请他出去,但在交涉中,马罗直接反驳。

“闯入者是你。”

约翰·查尔金斯从没见过如此硬气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胡话。所幸馆长珍妮认识马罗,和约翰说明这个人缺少常识,只对书中的世界感兴趣,之前帮了图书馆很多忙,双方才没有发生冲突。

“你是怎么进来的?”约翰质问。

“走进来的,”马罗又想了想,“前天。”

珍妮解释:“错在我,他总读到到很晚,前天我急着去确认事项,走得急,还没到闭馆时间,就拜托他关的门。”

“关了,钥匙还你。”

约翰还是难以置信:“你在这儿待了两天?没电没水没粮,就这么坐着?”

马罗撇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暧昧的弧度,再度将注意力放回书籍上。

院长证实托蒂算半个自己人,他不想走那就算了,留着也不会出事。马罗连智能机都没有,怎会泄露彩排内容。约翰仍然非常在意,此人绝非等闲,不是精神失常,就是疯癫,以后牧歌要在施特尔特常驻,免不了与他相处,这是个大问题。

托蒂·马罗能和馆长成为朋友,人格上自然有他的亮点。他通晓拉丁语言,极为熟悉罗马希腊时期和中世纪文本,东方文化也颇有研究,对东西方文化融合和后现代主义有独到的见解,现代诗的韵文格律也略知一二。他本身也是位诗人,作品多为神秘主义的象征派诗歌,用典晦涩难懂,不过反倒显得他博学。

这位诗人的作品,屡屡登上刊物,又受到诸多同行的赏识,本就在牧歌的候选人名单中。约翰整理本年的邀请名单,才想起有这回事。虽然他对马罗颇有微词,但他不得不承认,剔除马罗是牧歌的损失。

马罗没有拒绝邀请,并且很快成为了牧歌的活跃分子。别的先不论,俱乐部的钓鱼集会他期期都在,放饵收杆臂力强悍,谚语典故信手拈来,想不留下印象都难。

即使这样,他俩的相处依旧不愉快,就像约翰讲的,托蒂·马罗就是块晒干的马粪,又臭又硬。仅仅是行事上看不惯,约翰还不至于口出恶言,其实有这么一段故事。

托蒂·马罗的代步工具,是一辆改装过的大排量摩托车。很难想象,像他这样老派的人物,会骑着摩托车到处乱窜,但托蒂·马罗做到了兼顾二者,他把摩托车开出了老爷车的味道。

约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他那天正要去施特尔特办公,于是开着自己的甲壳虫,安稳地开在就红墓市特别多的两车道小路上。通过一道红绿灯,他的行车方向上出现了一辆大型摩托车,起初他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还夸赞了驾驶者的安全意识,头盔和指示灯都有正确的使用。但没过多久,他就没那么高兴了,这车的速度极其缓慢,还一直和他往同个方向走。

这下约翰就不高兴了,两车道又不能超车,走这么慢不耽误事吗。他拉下车窗,想提醒一下前面的摩托佬,刚一句“嘿”喊出去,他就认出了对方正是托蒂·马罗。为什么这么快,因为他的使魔狮鹫飞过来了。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得交涉:“你能不能让一让?”

马罗也认出了他:“查尔金斯先生,这是机动车单车道。”

“所以呢?你往自行车道转一下,我就能过去了。”

“我是机动车,不能去自行车道。”

“你是摩托车!”

“摩托车也是机动车。”

约翰气个半死,不过马罗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勉强把速度提高了一个档位。等到地方停车了,马罗因为先来的,停在了最后一个停车位上。约翰试图用自己的口才再次说服他,让两辆车挤一个车位,马罗这时候来了一句:

“不行,一车一位,这是规则。”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规则就是权利(POWER),你在试图侵犯我的权利。”

“什么鬼?”

就这样,两人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直到约翰需要一位副手。

约翰根植业界多年,在市里有家专业出版社,出版过不少名作,牧歌这边算是元老之一,负责活动筹划和刊物定稿,约是每周出勤两次。过往绝大部分俱乐部的工作,都是兼职的学生和老师处理,如今线上难以协调,工作堆积如山,让他产生了招收校外理事的想法。

牧歌在红墓市的成员虽多,空闲而且愿意做编辑的却不多。他找了半天,也就托蒂·马罗还算合适。起初他不信任诗人,第一印象太差,很难想象他是脚踏实地做事的主。直到他发现马罗在做评估方面的工作,在几家专营古旧珍稀书籍的收书商那儿的风评都不错。

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发现,这不算马罗的兴趣爱好,他更倾向利用这方面的知识赚钱。约翰很难想象诗人会为生计奔走,但事实就是马罗很缺钱。他有一大笔遗产要继承,每天都在为遗产税忙前忙后,之前咨询过珍妮相关问题。

珍妮当初继承父亲施特尔特的遗产,没有花太多心思,例如这家图书馆就是挂靠在慈善信托上的房产,省却了诸多流程。而马罗面临的情况比较复杂,据珍妮所言,他们家有栋荒废的老宅,没有遗嘱,没有遗赠,也没法证明是他们的资产,市政府最近突然宣布要将其改造为历史景点,调查到他是原房主的后代,他这才知道这回事。

“那怎么说?”

“当然是极力反对啊,相对的,那边提出一个缓和办法,让他把这些年的遗产税和房产税补上。”

“历史景点,他家是城堡吗,那价值可不小。”

“貌似是某代首相的住宅,最近受历史剧影响火了一阵子,这样,你往西边看,就是山上那座。”

“卧槽。”

约翰知道马罗很有钱,但没想到是这方面的有钱。

要知道,狮鹫在传说里一天要吃二十斤鲜肉,哪怕恶魔啃石头也能活,那红魔石也是笔巨大开销。没有财力,马罗怎么会投喂野生恶魔呢。

然而约翰提出邀请,马罗当场同意了,他再也没有疑惑,也许马罗之前很富有,现在恐怕兜里一个子都不剩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时针刚走过五点,约翰加速收拾东西,他今晚有约,得早点出发。

一旁埋在书山中的托蒂·马罗皱起眉头,他推了推金边眼镜,似有不满得快速翻过最后两册打印本,唤来禽类使魔格里芬,将每页盖章处理。这位同僚处理事务的速度极快,约翰也是和他共事了一周,才发现这个优点。

“查尔金斯先生,稿件不尽如人意,我们是否应该延期?”

发尾翘起的银发男人,五指插入发间呈往上撩的趋势。约翰没太在意他的小动作,只当他在苦恼工作该怎么进行。

“只缺一篇?”

“没错,我这几天盖废章都快盖抽筋了,还是该死的差一篇!我不明白哪里不行,大诗人就是不给通过,你知道我的痛苦吗,我的绒毛都快被他撸光了,这才二月,恶魔也会冻死的!”格里芬喳喳叫。

约翰叹气:“不必对孩子们过于严格,这只是个内部传阅的版本。”

“我明天重新审一遍,不行就空着。”

“好吧,还请注意,本周内定稿。”

“来得及。”

“你还是骑摩托?”

“对。”托蒂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约翰还是觉得托蒂坐公交更快,不过他这边不能再耽误了,他坐上甲壳虫,往约定的酒吧开去。

虽说苹果树倒了,然而魔界对人界的影响远没有结束。大量逗留人间的恶魔还在暗处潜伏,与之相关的技艺和文化也因此浮上水面,人们再次想起斯巴达的传说,往日默默无闻的恶魔猎人,突然被视作黑夜里的英雄。又譬如,不知从哪传出巨树的倒塌和但丁有关,传奇恶魔猎人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他的传说也随之在网上热议。

除了但丁曾经的雇主、敌人,没人亲眼见过但丁,没有录像,没有图片,世人只知他一袭红衣,骑着鬼火摩托车七进七出魔界,最后封印了魔王蒙杜斯,把和平带回了人间。英雄叙事聚焦于个人,自然不全面,但有件事可以肯定,红墓市的猎人群体极为庞大,水平也是欧洲最高,若是这里的猎人都解决不了,到外面就更没戏了。

他的老友,小说家马丁·克莱尔,自一周前意外落水起,便精神不振,神色恍惚,总是幻想有恶魔住在自家的主卧,伪装成他的亲人,想要害他性命。恶魔被害妄想,现在这种病在红墓市并不少见,约翰本以为马丁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马丁的态度坚决,坚称自己看到了恶魔。约翰不得已,几经辗转,托关系找来了知名的恶魔猎人,只要证明恶魔不存在,就可解开他的心结。

回到正题,约翰踏入餐厅的瞬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银色的额发偏分,面容干净利落,身上看似昂贵的血色大衣,坐在屁股底下有些皱巴,手上一双只露两指的手套,龟裂暗沉像是有些年头。内衬是加厚的黑绒毛衣,下身的皮裤缝合了三道枪带,看着紧实。金属、皮带、搭扣的装饰要素则浑身都是,平添了几分哥特色彩。底下棕皮长靴的鞋筒外翻,细看倒与托蒂今天穿的的并无差别。

他不停挑过草莓圣代往嘴里送,和周边恬静的环境格格不入,宛如一个凑进游戏里的玩家彩蛋,更添加了几分说服力。

“托蒂·马罗?”约翰试探询问。

约翰的心底还是有疑问,不知是不是衣服太过臃肿,那人的体型明显比马罗丰满,只看坐态的话,身高却又符合他对一米九的印象。话痨鸟不在,可能放在了高尔夫球袋里。他的神情,小习惯,种种细节都与马罗存在差异,约翰已经开始思考双重人格的可能。

吃圣代的男人抬头,见是约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约翰这下才确定没认错人,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还真是你,你住这附近?”

“嗯……不是。”托蒂莫名有些局促。

“约了人,有点私事,对方还没来。”他刚在路上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急着分享给诗人,“我想了想,空着不太好,其实我们可以贴点照片进去,你还记得上周我们去钓鱼捡到的马头吗,那张怎么样?”

马罗左手的食指划过杯壁,明显有话要说,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约翰,这才开口。

“听上去不错,只是。”

“有什么不妥的吗。”

“你是委托人之一?恶魔的气味很淡,看来你和受害者有接触。抱歉,现在红墓市到处都是那股臭味,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你,我还不会把它当回事。”

约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饲养恶魔是要上证,什么人可以拥有恶魔宠物,除了巫师,恐怕只有恶魔猎人了吧。

“你是恶魔猎人。”

“你才知道。”

门铃响了。

迎面走来的黑人男性,约翰与他视频通话过,是中间人J.D.莫里森,也正是他今天约好见面的人。

“天呐。我去接个电话,你怎么又吃上了,不是说了委托人要到了吗。”

莫里森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这类事发生了很多次,他也嘱咐了很多遍,对方依旧本性难移。马罗不敢说话,吞咽下最后一口圣代,拎起高尔夫球袋,快步走了出去。

“莫里森先生?”

“约翰·查尔金斯博士?抱歉,视频和真人差距有点大,刚才没认出您来,怕是久等了吧。”莫里森

“没事的,我也刚到。”

“您看现在时间不早了,详细情况我们边走边说?”

“好,没问题。”

他们的目的地就在同一街道的尽头,托蒂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莫里森递出自己的名片,devil may cry,红印的三个大字刻在上排。

“实在不好意思,情况有变。你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恶魔到处流窜,想找个有空的猎人不容易,这家伙算是附近比较闲的了。他之前只接大案子,听说委托人是马丁·克莱尔才答应下来。只是费用方面可能比之前说的高不少,毕竟是老手。”

“说来您可能不信,半个小时前,我们还在一起工作。”约翰嘴角抽搐,如果他想得不错,这家伙怕不是对马丁的收藏感兴趣,只是没想到中间人是他,才会错愕片刻。

这下轮到莫里森梗塞了:“您是牧歌俱乐部的?”

“看来他确实说过。准确说,红墓市有名有姓的作家,都和牧歌有接触。托蒂和马丁见过不止一次,之前马丁炫耀自己有一篇八世纪抄写的《阿提卡之夜》,托蒂追着问了很久,估计还惦记这件事。”

“原来如此,那您下次直接找他就行了,我们是一个事务所的。”莫里森看似赞同,心里却在盘算其他事情。

他们走到克莱尔的家门口,三层独栋的洋楼,邮箱堆满了信件邮报,庭内园景凋零,几只野鹈鹕在水潭旁休息。还没按下门铃,一只腊肠狗就冲到门前,冲他们死命叫唤。小狗脖子拴着拉绳,像是刚散步回来。

动物不会无缘无归地叫唤,托蒂稍稍移动身姿,那狗的视线也随着转动了起来,他向左迈出一大步,小狗紧跟着跑到对应的位置,这时,他心里确定了原因,狗是冲着他来的。

按下门铃,应答的是马丁的前妻安娜·兰丁格尔,她听是恶魔猎人来了,立即跑到前厅开门。

“约翰!还有托蒂,你们可算来了。这位是,恶魔猎人先生?梨子不咬人的,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人就吼,马丁被它吓到不止一次了。”

“没事,小狗是这样,但我不是猎人。”莫里森直摇头。

托蒂看上去很娴熟地和安娜问好,最后开口:“我才是。”

安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套行头倒有说服力。你会魔法吗,还是召唤使魔?我听说现在的猎人都用热兵器。”

“我猜是大剑。”约翰说。

“你们太暴力了。”托蒂开着玩笑,“他现在在哪儿。”

“三楼。莫里森先生还是别上去了,马丁戒备心很强。”安妮补充道。

“没事,出情况我再去会合。”莫里森抬起盏茶,示意他人随意。

这时,小楼上方传来异样的椅子挪动声,本来已被安抚下来的梨子,突然发出低吼。托蒂快步登上阶梯,鞋底摩擦得木板蹭蹭作响。他两步越上顶层,掏出腰间的双枪,一个前滚翻,射断了高挂横梁的绳索。马丁重重摔倒在地板上,再来迟一步,局面恐怕难以收场。

他正要上吊自杀,看到眼前场景的人,都能得出这一结论。

马丁神色憔悴至极,暗淡的眼眸,没有了生的希望,唯有见到托蒂流露出的恐惧,彰显他所剩不多的生机。

“恶魔,恶魔!”

托蒂抽出球袋里的日本刀,用刀尖抬起马丁的下巴:“马丁·克莱尔,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你!你,你这张脸,托蒂……我怎么会看到……”马丁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没有理由啊,他没有理由伪装成你。”

“现在冷静下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马丁。”约翰上前,。

“恶魔就在主卧不是吗,不行搬去和我们住吧,基里很想你。”安娜提议。基里是安娜与马丁的孩子,去年刚成年,目前在家上网课,陪伴马丁绰绰有余。

马丁动摇了,不能把恶魔引到安娜家,但安娜说的有道理,恶魔就在此处,也许他离开了,就没事了呢。

莫里森则提议:“情况不明朗,大家还是先下楼再说吧。”

除了托蒂还在楼上搜查,剩余人坐到一楼茶室,打算共享知道的情报。安娜拿来毛毯给马丁披上,马丁的状况不稳定,见到刚上来的莫里森有退缩的念头。莫里森也就趁机介绍了下他自己,并把恶魔的原理向大家解释清楚。

约翰举手:“也就是说,投影降临必须要有一个载体,实体降临则要打开地狱之门,马丁的情况更接近前者,我总结的没错吧。”

“对,现在就是要找到那个载体。”

马丁刚从惊吓中恢复,他努力组织语言:“那只恶魔,永远在我一个人的时候,独自出现。你们不是他,应该。”

“独处吗,你最近有没有购入随身物品?”

“没,没有。”

“那就怪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托蒂蹭着楼梯滑了下来,他扇了扇鼻间的空气,似乎有点失望。

“检查过了,不在主卧。”

马丁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正巧与其对视,那人的视线寒冷得刺穿马丁的脊椎,仿佛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他去哪儿了?”

“你这么肯定有恶魔?”托蒂笑道。

“什么意思?”

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短到面贴面,眼对眼。

“我看你就是恶魔。”

“我是恶魔?”

“试试不就知道了。”

长刀再度出鞘,这次径直砍在马丁的大腿内侧,一时间受害者惨叫不绝,洋楼内黑雾缭绕,又如沥青般粘稠凝固,就恶魔分类学而言,这是心魔,是人类最害怕的自我。

莫里森三人在恐慌中迅速退出房间,只听见几道细碎的破空声,人类的惨叫,恶魔的怒吼都消散了,唯有红的黑的一地狼藉。

这刀下的巧妙,渗出丝丝血液,未触及动脉和神经,马丁抽搐不止,精神上的冲击让他快没了生息。托蒂舔过刀侧的鲜血,里面尚存非人的魔力波动,犹如一段不协调音混杂在歌曲高潮之中,不是内源性的魔化,那大概率是误食魔界植物,或者中了诅咒。

就是有点甜。

“发现了什么?”莫里森问。

“他有糖尿病。”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恶魔附身,转化末期。具体原因不知道,接触过什么人,和谁有仇,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性太多了。”

“末期?刚才看得还挺正常的。”

托蒂在其耳边轻语:“那只狗能嗅出恶魔的气味。”

莫里森这下明白了。

安娜探出头来:“结束了吗。”

“快叫救护车吧,人都吓昏过去了。”长刀收入刀鞘,托蒂带着满腹牢骚,准备离开。

刚走出门,电话响了三声,肯定是兄长打来的,晚上不在家,还动用了刀具的分离能力,不得不让半魔产生不好的联想。他不擅长善后工作,一般由莫里森交涉,这次他也是这么做的。就在他走进无人的街巷,打算传送回事务所的时候,昏暗的尽头,兄长的身姿背光矗立着。

“弟弟。”明亮婉转的低音,激荡层层落叶。

托蒂叹气地走进,接下来怕又是一番说教。

“这效果是沙漏?你空间系的魔具也太多了,多到让人嫉妒。也不用特别赶过来,我不是故意用你的宝贝刀的,刚有个急单,对方是你的熟人,就是钓鱼的那帮。哦天,他们完全分不出我和你,我还以为咱俩的差别已经够大了。”

他自顾自地说话,而那“人”正抬起骑士的阔剑,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黑影,无面的虚幻,无形的眼泪,无尽的梦魇,以及曾在梦中听闻的话语。

“如果你不在了话,那样我就能。”

“老哥?”

他意识到一丝诡异,红瞳乍现,魔剑但丁已握在手中。

“为什么,你没认出我。”

那不是老哥。

“很好,这回缠上我了。”

就在他正准备和心魔大战三百回合,给市政部门上上血压时,虚空中一只蓝手,将其抓入了魔界。

————

第二天午后,托蒂·马罗带着烤好的小蛋糕,出现在施特尔特。

他身上还穿着草莓围裙,以约翰的视角来看,托蒂生怕别人不知道蛋糕是他做的,像是等待夸奖的烹饪教室学生。当然,大诗人是来说正事的。

“马头还是别放书里的好,我怀疑马丁的案子和它有关。”

“媒介是马头?”

“只是可能。”他分发蛋糕的同时,望向约翰,“我有一个委托交给你,这些是对方要求的书籍,地址就写在这张纸上。”

约翰刚拎起一个蛋糕往嘴里塞,被指名道姓,忍不住咳出声来。

“不是,我也很忙的。”约翰抱怨,虽然他确实没什么事要做。

“我得去处理马头。询问那里的人,也许能解除你的疑惑。”他用力地合上书本,止不住地摇头,“爱情征服一切,让我们向爱情屈膝称臣。【1】”

“神神秘秘的。”

托蒂前脚走,马丁后脚出院。他骂骂咧咧地来牧歌寻仇,又骂骂咧咧地空手而归,只是诗人的桌上多了一只U盘,里面是寻仇者收藏品的电子版。

约翰不了解恶魔,更不了解马丁当时的情况,直到他按托蒂的指示,来到郊区的一座废弃化工厂。一群非主流穿着,自称是黑天使教派的巫师接待了他。

到这里,约翰本可以离开了,但一块小蛋糕哪够他的油费,这帮巫师还挺热情的,他就想着多问几个问题。

他把昨晚的情况用我有一个朋友的格式说了一遍,巫师们直呼异想天开。

“被恶魔附身的人类,唯有死亡一条道路可以解脱。”

约翰的笑容消失了,如果真当如此,马丁又是如何获救的。

“除非分割人类和恶魔。就我所知,天下只有一样魔具可以做到,那就是现任魔界帝王黑基路伯的武器【2】——阎魔刀(Yamato)。”

“黑基路伯?我想你说的是堕落天使。”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是斯巴达的后裔,亦是蒙杜斯的心腹骑士,有着完全不逊色恶魔王子的武力。蒙杜斯为支配他,完全抹去了他的心智,更将其困在马基雅维利制作的盔甲中,黑基路伯的良善之心就此潜伏,暗中寻找摆脱控制的机会。蒙杜斯死后,恢复自由的黑基路伯,快速征服了整个魔界,砍倒逆卡巴拉之树,加冕为王。他逼迫交战双方走上谈判桌,签订人魔和谐共处协议,是真正为两界带来和平的英雄!我强烈推荐您读一读这本《黑天使传》,这里面详细记载了黑基路伯还是蒙杜斯骑士期间的种种言行, 想必能帮助您更好地领略吾主的英姿。”

老巫师描述得如痴如醉,仿佛身临其境,瞻仰过黑基路伯的分毫光辉。

约翰这下明白了他们热情的原因,原来这里是恶魔崇拜组织,塞了他一堆小册子不说,还强迫他听几小时地狱新主的功绩研讨会。这就诞生了一个未解之谜,托蒂为什么有空烤小蛋糕,却没空见他的委托人呢,恐怕他早就预见这个场面了吧。

不过这里的蔓越莓曲奇挺好吃的,比外面卖得好吃。

“有可能仿制阎魔刀的功能吗?”约翰边吃边问。

红袍巫师反驳道:“能打开两界通道的,都是强大又富有智慧的领主恶魔!想将其打败,必须有吾主的实力,凡人机械师怎么可能做到?”

“他们可以求助于恶魔,比如吾主的半身,叛逆之子但丁。”

“无话可讲,狗屁不通。”

“你得承认我说的没错。”

约翰插嘴道:“你们讲的可是恶魔猎人但丁,他不是人类吗?”

“人类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不要被所谓的人魔对立蒙蔽了双眼。但丁长期生活在人间,从事恶魔猎人的行当,更容易获取魔界的情报,人类外表不过伪装罢了。”

“所以他是恶魔?”

“半魔,书上都有写,小友还请务必研读。”

出版人似懂非懂,他又拿了几块曲奇,揣上宣传册,友好地拒绝了巫师集会的邀请,发誓如非必要,绝不再来。而他与托蒂·马罗的偶遇奇缘尚未结束,这次是佛多那,一位孤儿院院长的婚礼上。

约翰的夫人与他生育有三男二女,次女和她的妻子喜欢孩子,又不打算生育,于是收养了一名七岁的女童,芙蕾雅。芙蕾雅的父母死于佛多那的一场天灾,具体过程已不明朗,据说与曾经统治佛多那的魔剑教团有关。

魔剑教团崇拜的对象是斯巴达,那位传说中分隔两界的黑暗骑士,据巫师们说,魔剑教团违背了斯巴达的教诲,才唤来了天灾。没错,他还是没犟过好奇心,加入了巫师们的聚会。约翰有一点魔法天赋但不多,半半拉拉地学,也就习得投石问路的本领。现代人都有手机导航,哪用得着寻路魔法,约翰不禁感叹,修行半年,归来仍是麻瓜。

即使这样,黑天使教派的巫师也不嫌弃他,约翰勤学好问,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灵感,他们还制作了很多附身符,让约翰发给他的熟人。众所周知,艺术家是最容易被恶魔找上门的群体,作家也不例外。约翰的朋友拿到护身符都很感谢,除了托蒂·马罗。

“格里芬,你过来。”

听见主人的呼唤,小鸡崽啪嗒啪嗒降落到他的左臂上。还不等格里芬反应,马罗一把将护身符贴到他的胸口,屋里立即飘起蛋白质灼烧的硫香。

“花Q!!!!!我昨天刚保养的的羽毛!!你这个恶魔,我要回家告状!妮可,救命啊,杀恶魔啦!”

马罗摸了摸下巴:“效果不错。”

“还效果不错,你怎么不按自己身上,来来来,我给你绣个新纹身!”

小鸟愤怒的尖叫穿透整座图书馆,马罗放任它自由,并不认为是件大事。约翰捡起地上完全发黑、失去作用的护身符,却陷入了沉思。巫师说即使是高等恶魔,遇到这种护身符也要受到不小的伤害,但刚才只在格里芬身上,留下淡痕一圈。

难不成格里芬的防御力超乎常魔?

他回去和教派的人说了这件事,他们一致认为那是只首领级别的狮鹫,一般不会出现在人间。

“它是我朋友的宠物。”

“你朋友是恶魔领主吗?”

“怎么可能,他是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诗人。”

“哎呦,那肯定被当成备用粮了啊。”

“什么,这么说托蒂很危险?”

“你还真信了,哈哈哈哈,幼崽也有可能和人类签订召唤契约的,你朋友这叫撞大运了。”

“太可恶了。”

“怎么了?”

“你们刚才骗我。”

旁听的巫师们哄堂大笑,约翰猛锤大腿,霎时他对教派的正直印象又淡了几分。

时间到了婚礼前期,约翰一家租了艘小船,五口人要开船到佛多那。出航时还是晴天,天气预报也没异常,女儿和女媳开船,约翰抱着小孙女读书晒太阳,惬意自在。

突然,天阴了下来,遥远的天边乌云团动,风暴正在迫近,雨滴摔打在一家的脸上,约翰立即意识到,他们摊上事了。游艇的GPS失灵,飞鱼群又袭击了他们的座驾,鱼尾疯狂地拍击船底,有如雷霆耳边轰隆。约翰稳住船身,几个女人对付飞鱼,小的扔进海,大的割腮放血放水桶,这样一直忙活到雨停。

设备还没恢复,他们乐观地打算再等等,便架起烤架开始烤鱼。约翰饿极了,等吞了一整条飞鱼,才想起他会魔法。好在魔法有用,他们就这样,让约翰抛鱼骨抛了一路,勉强到达佛多那港口。

神奇的是到达时间比预期的要早很多,仿佛那团风暴的目的地也是佛多那。

芙蕾雅高兴地说这是斯巴达的保佑,约翰想反驳宗教上脑的孙女,想起自己魔法的来源,又闭上了嘴。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跋涉了三个街区,他们见到了这次婚礼的主角,姬莉叶和尼禄。

“姬莉叶姐姐!”

芙蕾雅一见面便扑入姬莉叶的怀中,一旁的大男孩儿尼禄有些局促,显然还没习惯现在的气氛。他们被领到二楼,约翰分到尼禄的旧衣服穿,来之前他听说新郎以前是教团的骑士,还以为看到中世纪风格的盔甲,结果是他想多了。

尼禄挠头:“盔甲是没有,您想看武器吗,房车里有很多。对了,妮可最近研究出一款新机械手,要不要试试?”

约翰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机械手是什么,但不妨碍这位老顽童尝试新事物。然而当他看到车身上的蓝光招牌——devil may cry,久远的记忆忽然被唤起。

他赶忙拿出被海水湿润的名片夹,莫里森的卡片静静地躺在其中。鬼泣事务所,没错,就是这个名字,这个字体。

“你现在是恶魔猎人。”

“没错,芙蕾雅和您说过吗?”尼禄顺着约翰的视线,大概明白了原因,“这个招牌是我叔叔给我的,有个名头好办事。”

“你叔叔是不是叫托蒂·马罗?”

一开始,尼禄满脸懵懂,转眼又如醍醐灌顶,他一拍脑门:“对对对,他是叫这个名字,太久没听到,我都给忘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约翰从头把他跟马罗的故事讲给了尼禄听,从施特尔特图书馆的相遇,马丁的驱魔开始,到前些日子的格里芬烫毛事件。尼禄则稍有保留地把他“叔叔”的过去,最近的行踪和约翰交代了一遍。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那天他为什么能换了一身行头,还在我前面到达餐厅。去城北也不堵车,就你叔叔骑车的谨慎程度,怎么也不比四轮快啊。”

“是不是沙漏?”

“那是什么?”

“你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以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好吧,我不知道。”

尼禄清了清嗓子:“咳咳,这样我从头开始说吧,那天我叔叔和我爸爸到外地猎魔。”

“你还有个爸爸。”约翰施展打断魔法。

“没有爸爸,我从哪里来的?”

“我的意思是你爸爸也是恶魔猎人?”

“好吧,准确说不是。他们的爸爸是猎人,所以我爸爸子承父业也会一招半式,偶尔来帮我叔叔的忙。你也知道我叔叔看到书就走不动路了,那天他们正好路过一个图书馆废墟,我叔叔沉迷读书,我爸闲着没事干到处乱晃,走着走着就发现了鹅颈沙漏。”

“鹅颈?”

“就是一个有天鹅装饰的沙漏,我叔叔偏要说它叫鹅颈沙漏,可能有什么典故在里面吧,反正我不懂。重要的是它的功能,只要提供给沙漏红魔石或者人类的鲜血,就能将持有者送到想去的地方。为这破功能,他俩吵了不止一回,我都快烦死了。”

“他们拿它做什么了?”

“这个嘛,我不太好和你讲,你问我叔叔就知道了。”

约翰带着满肚的疑问,再次见到托蒂·马罗,已是第二天正午。

托蒂独自站在台下,纯白西装的胸口,别有一只妖姬玫瑰,无人占其身侧,亦无丝毫动作,宛如局外人一般。

台上的仪式极为简单,没有证婚人,没有双方家长,新人互换戒指,相互拥抱、亲吻,再扔捧花,整场就结束了。尼禄昨天描述的时候,看着和他爸爸还挺亲密的,但他爸爸今天也没来,约翰略有不解。

到了自由活动时间,约翰不打算这么早去找朋友。会场不大,他完全可以兼顾家人和托蒂两边的动态。

只见新人很快走到托蒂的身边,尼禄有些气恼地质问他,姬莉叶在一旁劝阻,托蒂除了开始稍作反应,其余时间都在看手中的书籍。尼禄走了,又来了两位女性,她们问了几个问题,兴致低落,像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后是莫里森和一个姑娘,没说几句,托蒂合上本子,看上去要离开会场。

约翰见情况不对,随即追了上去,刚走出酒店,就看到托蒂正与一男子对峙,不出意外的话,刚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还不等约翰看清男子的相貌,二人化作一蓝一红两颗飞旋的炮弹,直冲云霄,连贯的折线快速延展,如乱麻般扭成一团,时不时还有空间破碎和重力扭曲的效果闪过。

“WHAT THE HELL?他们怎么飞上去的!”

一同追上的还有芙蕾雅,只听她兴奋地说:“爷爷,斯巴达真的显灵了!是斯巴达双子哎!”

还不等约翰反应,那团光火越飞越远,很快消失在了云端。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黑天使教派种种言论,托蒂·马罗的古怪行事,以及他手里那把可以分割人魔的日本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那就说得通了,基路伯,司掌知识的上位天使。

但他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这时候约翰想到了尼禄,这孩子一定知道点什么。

等他回到会场,却发现马罗和一个与他极为相像的男子一唱一和,一旁的姬莉叶和女伴被逗花枝乱颤。而尼禄正被一群小孩儿包围,充当老鹰捉小鸡里母鸡的角色,芙蕾雅大叫着加入他们,会场一片其乐融融,好像之前的争吵和分歧,都是约翰自己的幻觉。

“约翰!”

托蒂,不对,是红色的托蒂在招呼他。红托蒂较蓝托蒂稍矮,体型则更为壮硕,胸口的红玫瑰,和蓝托蒂的形成对比。红色的性情亦骄阳似火,不若蓝色的拒人千里。当他走进,便听到二人打趣道。

“这下露馅咯。”

“要玩这套的只有你,我可不负责解释。”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诗人和恶魔猎人,不过双胞胎互换身份的把戏。

“你刚才去哪儿了,老哥找你半天了。”红托蒂自来熟得很,约翰记得他们只见过一面才对。

约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开始就在啊,你瞧,还是司仪呢。你怎么了老约翰,香槟虽好,可不能贪杯哦?”这下轮到红托蒂疑惑了。

“我分明看到你们刚才在外面,在天上!”约翰有点激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

蓝托蒂否定道:“我们没有离开过会场。约翰,只有你和芙蕾雅出去了。”

约翰陷入了混乱:“先等等,你们谁是托蒂·马罗?谁又是尼禄的父亲?”

蓝托蒂:“都是我。”

红托蒂:“我是他的兄弟,托尼·马罗,请多指教。”

“弟弟。”

“嘿,双胞胎的年龄一样的。”

约翰扶额:“那沙漏呢,沙漏是怎么回事?”

双胞胎面面相觑,还是姬莉叶猜到了实情,她拉来尼禄,这下主角到齐了。

“之前叔叔怎么和你说的?”

“他们不是说,如果有人问到瞬移,就讲沙漏的故事吗?”尼禄摸了摸后脑勺。

托蒂摇头:“问题是,第二天他就会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兄弟。”

“嗯?啊!嗯?”尼禄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

这时候托尼发话:“反正就是这样,对不住了老约翰,骗你这么久,下次请你吃饭。”

“就去那家希腊菜,我已经在app上订位了。”托蒂摇了摇手中的智能手机,吊坠的沙漏也随之晃荡。

约翰看向沙漏,瞳孔紧缩。

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你们!

我还在梦里——

“爸爸!”约翰醒来面对的,是女儿焦急的面容。医生说他在酒店外昏了过去,估计是昨天风吹雨打,加上今早劳累导致的。

妻子恼悔的嘱咐,女儿和媳妇的安慰,还有孙女的哭泣,丝毫钻不进他的脑子,一如低频的噪音在背景中徘徊。他一股作劲坐起身,往窗外观望,时间恰逢日落,这家医院离孤儿院和酒店都不远,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托蒂呢?托蒂·马罗,他还在这里吗。”

“约翰你睡糊涂了,这里是佛多那,马罗先生在红墓市。”

“你们不知道吗?托蒂是新郎的爸爸。”

妻子摇头:“你的联想太跳跃了,虽然尼禄也是白发,但这不意味着马罗是他的爸爸。”

芙蕾雅倒是听懂了:“约翰爷爷,你是找维吉尔叔叔吧,他还在海滩边。”

“谢谢你,芙蕾雅。”

约翰立即拔掉吊针,踩上拖鞋,越过人墙,一股意念驱动他的身体前进,即是寻求真理的冲动,亦是人类不可磨灭的好奇心。

“维吉尔!你是维吉尔对吧!”他冲着眼前的人影,用尽力气,喊出那三个字。

人影回头,向约翰露出暧昧的微笑,他指向来人身后。

“你看,是鸽子。”

当他话落,远方传来阵阵啼咕。

再回首,人影消失了。

如泡影幻灭。

婚礼结束,约翰回到红墓市,继续他的老本行,最近牧歌没有活动,他和马罗的交流止于文字短信,马罗没有回复,他知道除非确实需要补充,诗人是不会用他的小灵通,一个字一个字地发信的。更严重的情况,他会直接写信。

又是俱乐部的集会日,约翰经历了这般波折,本想休息一段时间,但又想到托蒂·马罗可能会来,勉强自己打起精神,乘上今早的地铁。

然后他极为荣幸且幸运地观赏到世界名画,地铁上的钓鱼托蒂在读书。

“你也去集会?”

“对。”

“怎么不骑摩托?”

“摩托是我弟弟的,他开走了。”

“双胞胎弟弟。”

“没错,给马丁驱魔的那个。”

“你们经常这么做吗?”

“你指什么。”

托蒂·马罗合上书,准备认真回答友人的提问。

“交换身份之类的。”

“他乐此不疲。”

“是吗。”

约翰抬头。

“你到底是谁?”

“重新认识一下,维吉尔·斯巴达,也许你对我的另一个名字更熟悉,人类。”

Notes:

【1】出自《牧歌》第十章。

【2】同黑天使。该用法来自《神曲》黄文捷译本,此处仅作区分维吉尔的两个时期使用。基路伯(cherubini)为第二级天使,司知识(基督教神学将天使分为九级)。“黑天使”系指因反对上帝而被打入地狱的叛逆天使。

Notes:

【1】本质是以物换物,奉献灵魂获取知识,或者奉献知识获取力量的魔法仪式。本文中的仪礼和魔导具均为虚构,并无历史原型。-魔神嘉波(Gaap)是堕落天使,所罗门 72 魔神的第 33 位。曾经是力天使的Gaap,是地狱中的统领和强大的王子,统治着66个恶魔军团。当太阳在南星座时,他会作为一个拥有巨大蝙蝠翅膀的人出现,伴随麾下有四个有权力的国王。Gaap教授文科和哲学;激发爱与恨;使人类失去理智;给出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真实答案;并把亲人从魔术师那里带走。根据命令,它能传送人类前往任何地方。Gaap给予属于主人阿梅蒙的预言的奉献指导。(机翻原文:The Demon Gaap is a Fallen Angel and 33rd of the 72 Spirits of Solomon. Once a member of the angelic order of powers, Gaap is a president and mighty prince in Hell, ruling 66 Legions of Demons. He appears when the Sun is in the southern signs, as a human with huge bat’s wings and preceded by four powerful kings. Gaap teaches liberal sciences and philosophy; excites love and hatred; makes men insensible; gives true answers about the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and takes familiars away from magicians. Upon command, he will move people quickly from place to place. Gaap gives instruction in the consecration of things that belong to the divination of his master, Amay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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