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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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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7-23
Updated:
2023-09-13
Words:
125,643
Chapter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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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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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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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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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7

【佐助中心】Burn

Chapter 20: 所信所行

Summary:

A good myth is hard to kill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God help and forgive me, I want to build something that’s gonna outlive me”

 

“到底还要多久才到啊,角都!”
半山腰上,一个银灰发梳着背头的青年男子背着一柄巨大的三刃镰刀,仰头看了一眼层层叠叠曲折向上的石阶山路,向先他几步、只留下一道高大背影的同伴语气不满地大叫发问。
“就快了。”低沉的声音自那具高大的身躯发出,随即很快又陷入沉默。
“你已经这么说过好多次了!到底还有多远啊,我说!不要无视我!”

 

长长的石阶末,凌于云间的火之峰的峰顶,布衣的小沙弥轻手轻脚地来到佛堂的大殿中央,他飞快地四下张望了一眼周身矗立的座座高大塑像,便立刻低下头去,放轻了声音向正在垂首敬拜的男人汇报道:
“住持,那只金翅大鹏依旧落在寺院最高的檐角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地望着远方。”
忍僧装束的男人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顺其自然就好,你们不要去打扰它。”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高高的横梁送回阵阵回音。回廊两侧罗汉纷纷持着各异法器,金刚怒目,低首看向任何踏入净地的来往凡人。
小沙弥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停步留在了男人的身侧。
“还有什么事吗,阿黎?”男人依旧闭着眼,和缓地问道。
小孩扯了扯身上的布衣,将褶皱拉平,回话声音中带着紧张。“老师……经卷中讲过,迦楼罗是为梵天净土护法的八部天龙之一吧。”
“…我还以为它只存在于凡人无法达到的极西。”
顿了一顿,他小心翼翼地提问,
“您觉得,如今它毫无预兆地忽然在这里现身,是为了什么呢?”
打坐在蒲团上的男人不禁莞尔。“你的经文功课倒是做得不错,那么远开外甚至还能认出还是雏鸟模样的金翅大鹏。依你看,它的到来又预兆着什么呢?”
男孩惶恐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老师。弟子修为浅薄,万万不敢妄言。”
“我也一样。”男人坦诚说道。“我早年重习武轻养性,以如今的境界还远远达不到参悟此世的天生异象的程度。”
不过,就算无从参透,神鸟降世的本身对我们忍僧而言就已经是信者之证了。
它在提醒我们——
“我们千百年来所传承信奉的,的确在注视着我们。”

 

阳光投向山脊的角度在缓缓倾斜加大,在这座地处西北、俯瞰着整个火之国的孤峰上,时间的流逝似乎是可以被触碰到的。
“……我觉得人柱力根本不在这里。”又爬了一段山路,银发背头的男人狐疑地说。“你该不会是又打算在做任务中途开小差吧,角都?”
被叫做角都的高大男人头也不回地沿着石阶继续攀登。
“还真是啊!你别告诉我辛辛苦苦爬这一趟山,结果这破地方根本就没有人柱力!”男子嚷道。
“闭嘴,飞段。”身形高大的那个恶狠狠地说。在身边的搭档想要开口抗议前惜字如金地解释道:“翻过这座山峰,后面的边界距离泷隐的秘密入口最近,我们顺路。”
银发的青年哼哼了两声。
“就算是顺路吧,你以为我到现在还不了解你吗?如果不是这山顶上有什么你感兴趣的目标,我们又为什么要费时费力慢吞吞地爬这座山?”
青年伸了个懒腰,顺手挥舞了两下他那把巨大的三刃镰刀,发出呼呼的风声。
“你说吧,你这次又看上了谁的人头?”
“……”
“地陆,火之寺第十四代住持,木叶守护忍十二士之一。黑市给出的悬赏是三千万两。”
被叫做角都的男人最后坦白承认。
“……我就知道!”

 

“他们比我们要快。”
无主之地群山的另一侧山脚下,佐助抬手解印,暂时解除了与通灵的共享视觉。“没有取道雨之国和草之国北上,反而在火之国境内逡巡,看来他们是想绕一条近路,从西北边界潜入七尾提到过的泷之国隐村的秘密入口。”
“你想要怎么做,佐助?”红发的女孩紧张地一扶眼镜,向他确认到。
“没关系,这样也好,我们的计划不变。”
洋娃娃模样的血之池后裔一旁眼看借着商议计划不断往少年身边挪动的红发女孩,暗自撇了撇嘴。

佐助和千乃翻越雪山横穿汤之国国境,只比走水路沿着大海回到田之国北面的大蛇丸慢了将近大半天的行程。仅仅晚了不出一日的缘由,还是出于蛇窟主人顺从了爱徒的意愿,将那些被解放的血继限界遗裔们亲自送往田之国北方正在加固的港口工事而不是音忍村中安顿下来,一番交代之下倒也算是弥补了些许两班人马回归的时间差。在过了后半夜天边都泛起鱼肚白,佐助终于现身修补好的石窟门前后,君麻吕和重吾他们第一时间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水形的少年忍者快步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开嘴笑了。
“看着还算精神。你啊,竟然回来得比预期中晚了好几小时,香燐一整天都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等得都快要拉不住了。”
红发的女孩紧随其后地跑出来,手中还捧着他留下的道道电流游走其中的紫盈盈辉光球。
“水月别瞎说!我只是、只是在大蛇丸大人他们走海路回来时没有感知到佐助的查克拉,有点担心罢了!不是,等等,我才没有担心呢!”
在水月摇头晃脑地“是是是对对对你一点都不担心”的背景音中,重吾冲他们温和地点点头,细心地解释:“香燐直到你越过邻国最后一座雪山才感知到你的查克拉,害得我们也跟着紧张起来了。不过从那之后她就开始就对我们不间断地直播你往回的进度了,赶路赶得这么急,辛苦了。”

听了这话,佐助微微有些意外。哪怕有着他留给她的辉光球的加持,香燐也还是比他预想之中进步还要快,十三岁就达到了他们上一世时她十六岁时才能做到的覆盖方圆上百公里的敏锐感知范围。看来在他外出修炼的几个月时间里,她也在加紧步伐。
他有些感慨。扪心自问,他从没有要把自己肩上的重担加于曾经他的这些同伴们身上一分一毫的念头,他与她三个多月前在西北山间的那一番长谈更是仅仅出于他自己的坦诚剖白:她有权利知道过去,知道发生过的一切,知道他是如何伤害过她。他那时是这样想的。这样对她而言才算公平。
可那个时候,她没有半分犹豫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样说。
“那么,为了我们在未来的某天里不会再一次在地狱门口血淋淋惨兮兮地互道‘很快回见’,我从现在起就要更努力变强了。”
“佐助,死亡森林里的中忍考试是我之所以成为如今的我的过去,你刚才说的铁之国武士桥是我无从知晓的过去。你要明白,过去不应当只折磨、塑造你,它也属于我,那么它也应当作用于我。通过你,它告诉了我这世界的温暖和残酷。你给予过我活命的机会,又近乎带走过它。可是归根究底,我的生命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而我愿为了我们的当下和未来跋涉得更卖力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令人触目惊心的密麻咬痕。
“我们总在做出选择,无论是被蒙在鼓里还是侥幸知道一切。然而知道了又如何呢?如果不去经历,又怎么会知道今后是否会后悔?现在的我所能理解的,是只有我才能决定自己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和谁并肩走在什么样的路上。你不必为此多虑,佐助。我不是依赖别人寻找自己的人。我会找到自己的道路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回头去看这些回忆慢慢谈吧。”
——如果我依旧是我,如果我还在乎曾经在秘所牢房彼时那段分开未来人生的片刻混沌里自己早已心知肚明的心之所向,那么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去到你身边。
在秋夜冷白的月光和玻璃罐中温润柔和的碧绿交映之下,女孩的一双漩涡家族正统的正红色泽眼眸显得无比热烈,仿佛会刺痛什么人一样鲜艳坚决,不容置疑。
怎么能小看了曾经的他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隔着碧绿晶罐中浮浮沉沉的另一只鲜红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从未否认过过去,然而就在他来得及修补它之前,与他同行的这位旅伴已经坦然将它作为一块攀登的踏脚石,奋力跃上去前行得更远了。
“香燐,不必再提中忍考试,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我欠下的更多。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我在某个命运的节点上选择了你。你的能力和你的偏袒,是我能够无数次从濒死中活下来的底气和保证。”
他们的同盟坚固的来源出于他们对各自摇摇欲坠的前路的微茫展望然后做出的选择,他们选择了彼此。在那段岁月里,他们挣扎于当下,他们只活在瞬息。而如今,他们比命运随意抛掷下的从前更优秀,更强大。

我需要你,正如你需要我。
——再选一次,再选无数次,也还是一样。

他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天边越发清亮,照得谷底石窟露在地表积雪的部分荧荧反光。小女孩外貌的血之池后裔带着新奇打量着石窟门口的这群人:“小佐助,这些都是你的朋友们吗?”
蛇窟众人这才把目光转向佐助身旁一起回来的陌生人。
“……‘小佐助’?她怎么这么叫你?她是谁啊?”红发女孩像被惹到一样跳了起来指着佐助身边的小女孩,活像炸了毛的小动物,“难道是女朋友吗?!”
“不是。”他否认道。
浅紫色眼睛的洋娃娃愉快地眯眼:“小家伙,轻率地以外表评判人和事物可是很危险的哦。”
听了这话,女孩炸着一头乱蓬蓬的红毛,气哼哼道:“小家伙?难道是指我们?她到底在拿什么长辈腔调啊?!”话音落下后,在她身旁,重吾和水月看向不速之客的眼神中也带了些惊讶之意。
黑发的少年叹了口气。
“别看她这样,单论岁数的话,千乃比你们几个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再大些。”
“——诶?”
“等等,你说她……?”
看着眼前童音童貌,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的血之池一族女忍者,一群说到底还是半大的少年们瞪大了眼睛。
“佐助,你之前到底去了哪儿,去干嘛了?!”

给双方做完了互相介绍,佐助被小队簇拥着回到石厅简略地讲述了他在富豪孤岛上的经历——他其实没说上两三句。回到烛火摇曳的大厅,君麻吕递给他一杯热茶,他双手捧着靠在长椅上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落座在他身旁的辉夜后裔知道他足足有两周多没有合过眼,轻柔地将他沉重的脑袋揽在自己肩头。而在他彻底昏睡过去后,千乃接过讲故事的职责,绘声绘色地给新伙伴们描述那广袤汪洋之中不为人知的稀有血继限界角斗场。
“……是的,就那样,他只身一人,一口气不停歇地打倒了在场的所有手牌忍者。”
水月小声地用气音从唇间唿哨了一声表达赞赏,转头悄悄跟另一旁高大的青年咬耳朵:“不错,佐助现在终于有那么点儿S级叛忍的样子了。”换来对方一个不赞同的忧虑眼神。
橘发的青年问新来的女忍者:“你和佐助合作的话,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千乃还以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大计划。”
不等千乃一鼓作气将惊天动地的大计划和盘托出,一直沉默的尸骨脉遗裔忽然打断他们。最后的辉夜青年微微抬起头,一侧没被枕着的手摆出一个暂停的手势。“其他都不重要,但凡是佐助想要做的我们都会助力的。但是他现在必须休息。至于计划和行动,等他醒来吧。”

 

红云黑袍的两个男人终于站在了山门前。

“为了钱去杀有信仰的信徒,死后是会下地狱的,角都。”
“没有钱,你脚下的人间就是地狱。”另一个回答道。
青年挠挠后脑勺。“哈哈,你总是这么说。”
话说回来,地狱又是什么呢?
他自言自语地发问。

峰顶的两尊石像分立在山寺大门两边,巍峨的火之寺矗立在他们面前。蒙面的高大男人运力于拳,用力捶出去,镶满铜钉的两扇门扉轰然落地,尘土飞扬、阳光从寺院那端照向门外的不速之客。
火之寺开阔的前院横排纵列的是练习武术的忍僧们,陡然生变之下面对陌生的闯入者们,队首的阵型短短地有些许的松动,随即立刻恢复了秩序。队伍末尾年纪小的几个沙弥转身匆匆往身后高高矗立于主峰的宝殿跑去报信,年长的忍僧则坚守在前院与红云黑袍的闯入者们对峙。
“说起来,我在某次祈祷时听到过邪神大人低语,地狱是一个熙熙攘攘的舞池。”
银发背头的男人自言自语。
——你要提前选好舞伴,角都,这样等被各色罪恶一拥而入开始表演时才不会寂寞。
迎着面前无边的夕阳,一道长长的金属刃光划过,远远的高悬于大殿门前的梵钟轰然落地,千斤熟铜撞在青石板地面震出浑厚的低鸣,一音化为千音,悠悠响彻山峰。

巨钟落地,势不可挡,寺内的忍僧众纷纷闪避。然而不等那巨大的铃型四下滚动,一枚光芒柔和的巨大佛掌便将它推到了远人的一端。
“来者是谁?”
随着一声中气沉稳的发问,火之寺的住持越过众人跃至演武的寺院庭前。
“何必发问?看来你是一个不会无故杀戮的人啊。”
这样回应着,银发背头的男人握着之前从背上卸下来的镰刀,旁若无人地左右伸展了一番,像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热身准备。
“——和我所信奉的教义正好相反呢。”

 

“他们比我们要快,再去绕路追赶没有意义。今天就先在这里驻扎下来。”
黑发少年对自己的小队说。这是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远远超出了忍者三人一组编制的范畴,又因为小队成员间彼此非常熟悉,面对形势生变时也依旧步调一致,氛围轻松。
“没问题吗,佐助?”香燐向他转头最后一遍确认,她身旁的水形少年则不以为意,冲他们挥了挥手便化为水流不见了身影。
“我们停留在无主之地深林的腹地是个好选择,正常速度明天一早就能赶到与泷隐村交界的山脚下,也不至于太接近别国的忍村引起警惕。”一旁的君麻吕向香燐分析道。
重吾和雪地里打滚的雪兔低语几句后回身向他证实。
“明后两日,七尾的人柱力确实会在泷忍护卫下造访边境的神宫,我们没有来迟。”
短短几句话间,千乃已经扫开了一片雪,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树下。“就说了小佐助没有睡过头啦~好了好了,现在我们把火架支起来吧!这里冷死了!”

 

“你们是「晓」。”地陆肯定地说。“阿斯玛跟我提到过……之前入侵木叶的敌人和你们的装扮相同。”
见到目标终于现身,高大的蒙面男人放下另一只手中的手提箱。“地陆,火之寺住持,木叶的守护忍十二士之一,你的消息倒挺灵通。”
“所以没弄错人是吧?你确认好了,角都?好了,那么我就要上了!”没等同伴作答,另一个红云黑袍的身影便扛着长长的飞镰冲了出去。
来者行动起来出其不意,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只听轰地一声,银发男人尚未能近身便被凭空生出的巨掌扇飞,远远摔落在山寺门口。在他对面,火之寺的住持一手托平按住下摆,一手单掌竖直合礼,周身泛起佛光似的光晕。
高大的那个站在一旁不动声色:“这就是火之寺的忍僧经过特殊冥想修炼而成,五大国独有的仙族查克拉吧。”
地陆目光沉凝。“你倒是见识广博。不错,这招正是以火之寺僧侣代代传承的仙族查克拉为基底的「来迎」。”
“……”
有点麻烦。
角都在一旁整理思绪,他无意和飞段费口舌解释忍宗这些千百年来不同流派的追根溯源,好在他的搭档拥有不死之身,就算不可避免地要挨一些揍,最终也不该出什么大问题。
飞段嘛,应该跟着长点见识。
他想。
在角都于刀光剑影的忍者世界中活过的近百年里,每天都有无数秘术与血脉流传或失落,他自己身负的地怨虞也是其中之一。而落座于火之国西北的这座火之寺传承之悠久复古,甚至可以回溯到比战国和忍村更为久远的千手和宇智波诞生分源前的忍宗。长寿的不死者如他深深明白,独特的秘术,其基底也如忍宗流传下来的各路血脉一样,开枝散叶涌散分流,却万变不离其宗。

回顾这片大陆上忍术的起源,忍者通过结合体内的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来制造查克拉,其中身体能量来自组成人体的数以亿万计的细胞,而精神能量则是通过磨练意志、历练见闻的个体主观性情所累积。修行者将二者以正确均衡的比例加以混合才能提炼出可供施术的查克拉,此为忍者学校教育的主流。

而火之寺代代传承的蕴含佛光的仙族之才查克拉,源头是西方净土一脉流传下来的忍宗遗迹,来自于打坐冥想,参悟佛法后感受到的「脉轮」。在此相传的秘宗中,七大「脉轮」就如七大查克拉主穴道,是分布于人体各处的能量中枢。正如在这座寺庙正中的主殿两边供奉的金刚雕塑的显相——高大的蒙面男人朝火之寺被团团包围守护的核心大殿扫了一眼——他们的法相各执着每道脉轮的模样:贴近骨盆的根脉轮一片殷红,肋骨以下的太阳轮金辉灿灿;合十礼落于脐间的腹轮,六瓣莲蕊芯盛着弯月浸泡在橙光中;双臂抚胸的心轮,十二片碎莲映于碧水;单手指向颈项的喉轮,颈周环绕天蓝的彩绦;第三只天眼灵视的眉心轮幽幽靛青;悬于头顶虚空、俯视万物的顶轮投下神秘瑰丽的深紫。
孕育了六道仙人本人,以及他流传而下的那一脉的天地间异源力量,只在传说中保存于比火之国西北、比忍者的疆域更向极西的通天之处,悠远不可寻,无人知晓地在此地仍保留些许微渺的传承。
他沉吟着。
“飞段,要小心他及胸高度的手印。”他出声提醒道。
地陆仍是单手立掌,另一只手撑在衣衫下摆,金灿灿的巨掌拍出的招式有如千臂千手,将周身护得滴水不露,偶尔拍出的掌力古朴雄浑,饶是飞段有着搭档在一旁助拳,一时间依旧近不了身。
——不仅近不了身,还被查克拉化作的佛掌击中了好几下,整个人被砸得灰头土脸。
“啊啊,烦死了!都怪你!角都,他的人头最好值很多很多钱!”
寺院中回荡着不死者气愤的叫嚷。

 

“积雪盖着枯枝和枯叶,能找到的柴都是湿漉漉的,要升起火恐怕需要点时间。”
香燐再一次捧出了紫盈盈的辉光球。透明的玻璃球罩内,丝线一样的强压等离子电束穿透惰性气体,在绝缘的玻璃内侧表层游走,又在导体的手指触碰下形成电流,枝枝叉叉伸展至指尖。
佐助轻轻将它推回女孩怀里,向她摇摇头。
“没关系,香燐,这个是给你辅助修行用的,你自己收好就好。”
他手指一晃,一颗小小的球形闪电顿时显现,在他们肩膀高度滴溜溜地打转。围着柴堆而坐的小队成员们兴致盎然地看着那团亮白的纯粹能量在施术者控制之下慢悠悠地飞过他们身边,而后寻着柴枝的缝隙,猛地撞进湿柴堆深处轰地炸开,爆炸一瞬间释放的极高热力一举点燃了潮湿洇水的枯枝残叶,连搭在最上层的更粗冬木枝条也窜出火舌,橘红的火光欢快地跳动在他们围起的圈中央。
“好方便,甚至不用一层层地逐步加柴。”水月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少见的不畏火地挪动身子去靠近温暖热源。
重吾从行囊中掏出饭团和冻梨分给同伴们,雪白的梨肉被穿在竹签上,在跳动的火焰中融化镀金,散发着清浅的甜香。
千乃满意地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北境山间特色的烤梨是这样的!”
广阔、宁静又洁白的世界,他从未见过的景色和食物。在此刻,相伴一生的黑暗地牢恍若隔世。重吾出神地想着。
生命若是如此美好,又有谁真的愿意轻易放弃?

 

银发男人被接连几掌拍得头昏脑胀,他往地上吐出口中淤血,一面狂怒地将手里的飞镰挥来甩去,毫无章法,仿佛在泄愤。
对面的攻击草率且漫无目标。地陆此前从未遇见过这样不知所谓的打斗对手,飞镰扫来得突兀,金色的佛光百掌第一时间没有护全身后的忍僧弟子们,等他将太阳脉轮所出的仙族查克拉汇聚成巨大佛掌将飞段连人带镰刀远远推开,小沙弥中稀稀落落地已经有好几个被锋利的镰锋呼啸而过刮出浅浅血痕。
“你们小心!”
他来不及回头,只能出言提醒。
“师父,我们无事。全是极轻的擦伤。”阿黎回道。
地陆闻言放下了心。看来传闻中「晓」中能人异士虽多,但面前的这个对手却浮躁疯癫、见识浅薄,看来不足为惧。
他不动声色地将注意力转向站在一旁,一直沉默地观察局势的另外那人。
也许真正麻烦的是这个……

飞段挨了打,踉踉跄跄了好几步,勉强在原地维持身形,嘴里骂骂咧咧地只顾着数落自己的搭档,根本想不起角都给他的作战提醒。
“什么脉轮,什么莫名其妙的仙族之才查克拉,他们这群到底是什么人啊?打又打不到,这不就是作弊吗?真是见了鬼了!”
他唠唠叨叨的,越说越生气,忽地反手收回镰刀,刃尖反转,寒芒高高扬起,扑地一声将自己身体扎了一个对穿。

银发的男人爆发出一声长长的惨烈痛呼。但是,他不是唯一一个发出惨叫的人。
那一刻,地陆的血液凝固了。
镰刀狭长弯曲的铁刃就那样透胸斜插入腔膛,滴血的刃尖破开森森白骨,从尾椎处穿出。那人黑底红云的外袍被他自己粗暴扯下,露出不再是凡人血肉躯干之相,而是段段黑白相间的骷髅。
但是不是这个。他害怕的不是这个。
比眼前的极端自残更为诡异可怖的是那一声整齐划一的惨叫。
仿佛和那个恶鬼一般的男人同调,哀嚎从身后好几张不同的口中传出,一模一样的撕心裂肺,好像精密排练过一般。
他颤抖着回过身,强忍着悲痛睁大眼。在他面前,火之寺的未来,那些受了浅浅表皮擦伤的弟子们,此刻统统倒下,胸前血淋淋的空洞显现出和那人一模一样的贯穿伤。
“啊……是痛苦……久违的直接致命伤带来的无比痛苦!”
飞段拧了拧自己的脖子,仰着头,用双手摁着把镰刀从骨肉间抽出,喜悦地大叫起来。不死者的滴血欢歌冲向头顶无边无际的天空。
“邪神大人,唯一的真神护佑!!!”

地陆缓慢地回过头,他此时才注意到,先前在那个「晓」成员招架他的忍术而双脚踉跄,勉力维持身体平衡的过程中,男人之前吐出的血迹被他用脚划出弯弯扭扭的一个圈,圈内套着一个又歪又扁,依稀是个三角形的结构。
那个疯子站在圈中,仿佛在无边清净地,万丈仙佛光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自己的疆土。他的痛楚和狂喜才是他的权杖,一身的血和内脏既是祭品又是凶器。
「晓」,到底是群什么样的怪物……

“飞段,你的效率太低了。”
那个站在一旁的蒙面男人此时提起了他的手提箱。不等地陆有余裕去思索那其中装有什么,一阵凉意就从颈间传来。
风刮似的耳鸣吵闹得他眼前发晕,他费力地低头查看,只见无数铁线虫一样的乌黑血管正扭动钻入他的颈动脉,将伤口撕扯得更大。
“先祖,神明,你们是否、还在注视着我们……”
他苦修多年的太阳脉轮似乎在他肋骨深处发出一声叹息。佛光一般的查克拉从他周身散漏,那象征着守护忍十二士的“火”字斜边布饰浸满了血,沉甸甸地坠落在地。

角都收回右手的地怨虞。“祷告仪式精简一点,别忘了我们还要赶路。”
“不许对邪神大人不敬!”飞段恼火地大嚷。“祈祷偷工减料,那还算什么信徒?!”
蒙面男人没有搭腔,兀自走过去细细将人头完整地从脖颈上摘下,确认五官清晰可辨后将它装入手提箱。
“角都!可恶,你又无视我!我这次非要拿哪怕是你也不得不在乎的东西来威胁你……对了!这一趟我出工又出力,到时候领取悬赏金我也要分一杯羹!你说什么都不行,我必须分成!”

 

雪林中吃饱喝足后,还是水月首先发问。
“我知道我们要对上曾经来蛇窟暗杀我们的那个组织和一个尾兽人柱力,但是佐助,以你现在的实力,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吧。真的需要我们这么多人吗?”
“叫你来不是来助拳的。”佐助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的雾隐天才少年。“这次你的任务重要程度等同于香燐。”
“哦——?”水月拉长了腔调,意味深长地对另一位被提及的同伴丢了个眼色,换来红发女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佐助招呼众人在火堆边更紧密地围拢,“我来讲解一下我们的分工。”
“再次说明一遍:我们不必干涉晓组织捕捉尾兽。就算顺利捕捉,他们也还是需要集齐十人合力才能利用「幻龙九封尽」打开外道魔像吸取尾兽,因此那两人是不可能当场抽取七尾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身旁。“所以,明天趁人柱力造访神宫,我和香燐会利用漩涡一族的秘术将重明一千只复眼的其中一只绑定在那位人柱力体内,这样,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丝缕,只要不是完全抽取尾兽,人柱力就可以不死。”
“重明是谁?”水月随口问道。
“是七尾的名字。”

佐助环视四周,见同伴们都专注地盯着自己,无人有异议。于是继续说下去。
“——重吾和君麻吕,泷隐是角都的故乡,对战时务必谨慎。”
蛇窟患难的一对好友郑重点头。
“千乃,像之前说好的那样,用你的血继限界为我们拖住飞段。”
紫罗兰瞳色的女忍者满面笑容地向他比了个拇指。
“在我们所有人投入战斗时,水月,利用好你水化的能力,我需要你想办法拿到角都手提箱里的文件,上面有他和他的账房手下联络的密信。”

佐助垂下眼。他记得,上一世,也是水月找到了角都管账的下属,并从他口中套出了晓组织财务贮藏所有积蓄的金库所在。
说起来,水月似乎总是喜欢一脸得意地忽然从身后掏出一个卷轴,像是为心上人准备惊喜似地大大方方丢给他,告诉他这是为他准备的礼物。解除尸鬼封尽的卷轴也好,角都毕生积蓄的小金库也好,就那么理所当然地从天而降。而他露着整排尖牙,满怀信心地宣布着。
“找到你啦!”
“我们去一统忍界吧!”

他呼出一口寒气。
这个世界无限可能的蓝图,正随着他们前进的脚步徐徐铺展开。

 

“已经确认了各方的动向,也决定好了我们的计划,现在对那边监视还必要吗?佐助召回迦楼罗的话,也可以省点查克拉。”
香燐建议道。
佐助点点头。千里之外,鹰形的太阳鸟从火之寺正殿远远的飞檐上抬起头来。

在琉璃灿灿的大雄宝殿殿前,一个将近两米的鲜血涂成的巨大圆圈套着同样红殷殷血淋淋的三角,三角正中心躺着一个赤裸着胸膛的男人,他的头顶枕在红血滴答的三角顶尖端面朝天空,一只手臂舒展地摊开着,指尖触碰被涂抹得粘稠的地面;另一只手则高高举在空中,手中握着一支长而尖的刺棘,被他如献祭一般地炫示呈现,然后一寸寸降下地贯穿自己的胸膛。血肉骨头被刺穿的咯吱声穿插在青年小声却狂热的喃喃自语里。
蒙面的高大男人沉默地伫立在一旁,手中提着数颗兑换赏金时黑市用以做凭认的完整人头。他侧对着自己躺平向天的搭档,长长的背影落在四处杂落的尸体上弯弯曲曲。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陷入沉思。

“小佐助,你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回答说。
一个政权抹杀一个种族,一种宗教屠杀另一种宗教。这世上又有什么新鲜事?

 

“休息一下吧。”
“明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Notes:

尽量弱化了血腥暴力的具体描写,这文的定位并不是R级(我真的非常努力地在告诉自己……

章首summary来自Beth Crowley的《Hard to Kill》:“So I let the rumor, turn me into a legend/Cuz I'm only human, but a good myth is hard to kill”
好奇有没有人把《Hard to Kill》翻译成“阴魂不散”www
“因此,我放任流言将我装扮成一个美丽恐怖的传奇
因为我只是一介区区凡人,可一个精彩的传说会久久阴魂不散”

六道和他的忍宗是myth,飞段的邪神教是myth,尾兽和它们的人祭是myth。但最重要的,佐助和他继续书写的自己的人生更是a good myth。
就算肉体凡胎,但理念和生平作为化成精神图腾,在一代代传递故事的人们心中阴魂不散。

这章剧情对应的是漫画原著314话,时间线是不死组击败二尾人柱力,前往追捕七尾人柱力的路上顺路把火之寺给抹平了。
这段原著很丰富。从阿斯玛探望已故父亲开始,漫画描绘三代墓前的那个尖锐的石雕火焰——个人觉得很微妙:用不能燃烧的冰冷石头雕塑成火焰的形状,以此来象征火。对比后来宇智波神社使用真火的长明灯。虚假的火刻在影的坟前,真实的火早已被埋入荒芜。
然后到飞段躺在遍地尸体的火之寺院中央地上,在他自己画成的血圈里仰头向天。更远处高高的宝殿里无数罗汉金刚塑像百眼千手,默然看着这一地供奉自己的信徒的残骸,和把尖刺刺入自己胸膛、向别的神祈祷的异教徒。
很短但是很壮观的一段杀戮。

 

崽要杀小香前对小香告别时说的是“じゃあね (jaa ne)” 或者是jaa na,英文版翻译的也是“later”(see you later),“回见”。毕竟是在呼应中忍考试时死亡森林里崽救下小香之后的比较随意的道别。但因为这个道别就很潦草,有些「很快会再见」的意思……尤其是比起さようなら(Sayounara)这种正式长久的告别甚至是永别(which用在这种场合才合适)显得太平常太随意了,有种……emmm……这只是个很短暂的分别的暗示/寓示。
而且小香可能也接收到这个信号了,她倒下后的眼神一直都很温柔,看向天空时又有一点放空。
——大家很快都会黄泉再会的。到那个时候一切亏欠过的再慢慢还吧。
话虽如此……凭什么赴死的是我们呢?难道我们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角都:我钱呢???!?!?!?!?!

Notes:

我能祝你快乐,祝你幸福;能祝你获得平静,能祝你内心解脱。
但是我觉得你最需要的,也是我能给你的最真诚最殷切的祝福,是祝你能一生活得清醒明白,祝你哪怕烈火焚身也能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