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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封封补补
Stats:
Published:
2024-01-15
Completed:
2024-01-15
Words:
26,767
Chapters:
17/17
Kudos:
17
Bookmarks:
1
Hits:
642

【彪发】介景福

Chapter 17: 【番外】菁菁者莪

Summary:

*标题来自《小雅·菁菁者莪(é)》
*时间线:正文玖之后拾之前,西岐被攻前期。

Notes:

*里面的诗是我自己编的,没想到为了这两位我还开发了自己造诗的能力。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姬发其实对西岐终将面对一场恶战,而在这场恶战中崇应彪肯定不会甘居人后早有预料。

提起闻仲,几乎所有在朝歌待过,或者是对朝歌有所了解的人都是会感到一阵敬畏——敬他远征北海八年、畏他麾下能人异士众多。崇应彪好歹也是质子营北方阵千夫长,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姬发已经从看他练兵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发现,崇应彪似乎是已经把领兵的能力狠狠地刻进了骨子里。更何况吕公望、辛甲、太颠他们虽然都上过战场,但在之前质子营的生涯中,他们几个从未有过作为千夫长独自带领一个完整的营的经历。姬发仔细盘算过,以崇应彪的性格——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主动站出来说要冲在第一个是天经地义。

可是即便如此,在听到崇应彪真的立刻站出来说他要打头阵的时候,姬发坐在姬昌旁边,还是势如闪电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在那一瞬间,姬发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比如立刻判断哪个阵营适合怎样的出击以把崇应彪从前锋队伍中解放出来调到稍微靠后的队伍,至少和他并排一起上阵,就像他们曾经在质子营一样;又或者,能不能以他西岐少主一己之力去和闻仲谈判,不战而屈人之兵;甚至有一瞬间,姬发甚至想到了干脆直接告诉崇应彪,他并不是西岐人,而是他曾经说过并不怎么喜欢的北崇人,甚至是北伯侯,他没有责任和所有西岐人一起卷到这场殷寿针对西岐来势汹汹的恶战之中。

他心里盘算着让崇应彪“退”,崇应彪却想着“进”,一句“血染沙场死不足惜”冷不丁钻进姬发耳朵里,让他脑子嗡的一响,再听不进其他声音。

姬发并没有和崇应彪说,自从黄河回来之后,他并没有看开所谓“生死”,反倒是把“生死”看的更加重了——特别是崇应彪的生死。当然,他也并不能和崇应彪说这些。

姬发当然知道崇应彪这句“死不足惜”很可能只是在当前情况下说给某些人(或许也包括西岐少主姬发)听的漂亮话,这话就像崇应彪之前无数次只是嘴上说说的挑衅一样,多半做不得数的。但是姬发还是低垂着眼睛,看着榻旁地砖上繁复的花纹,暗自咬牙。

放在平时,他自然是很相信崇应彪的实力,但这个时候他们面对着的敌人是闻仲,这死不足惜也未必是句空话。姬发只觉得眼眶甚至有些泛酸——他且不愿让自己西岐的弟兄们冲上前去,又怎么好意思让之前的戏言成了真,让一个和西岐命运本来毫无关系的崇应彪冲在最先?

他想起身请命,说不如孩儿自己率兵做先锋,但他现在的身份是西岐少主,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姬发在西伯侯府上跪坐的四平八稳,那些怀着对质子的刻板印象,以为少主在朝歌过了八年野人一般质子生活把应该遵循的礼仪全部忘光的礼仪大臣们很是满意,却不知姬发浑身比他那身在架子上挂着的盔甲还要僵硬,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因为长时间跪坐而酸痛的腰和脚背,只是听着崇应彪铿锵有力的请命,字字句句砸在他脑门上心窝里,只叫他头晕眼花。

姬发知道崇应彪在看他。之前他们在朝歌乱七八糟的小习惯似乎也根植于崇应彪的骨血里:崇应彪在龙德殿上听例会议事的时候总会和姬发有眼神交流,之前他们并排站,崇应彪甚至还会私下做点小手脚,比如不动声色地碰姬发一下,姬发这时要克制住自己冷不丁趔趄的幅度,然后气势汹汹地翻他一个白眼,下了殿之后再互相切磋。到了西岐,崇应彪还是会看向姬发,这个时候他却少了些许挑衅的意味,有些时候笑着蹙眉,用口型示意他跪姿不正,有些时候趁着礼仪大臣们不注意做个鬼脸,而姬发自然也回应他。而这一次,崇应彪收敛了所有玩闹的情绪,只是静静望着姬发,看他因为思虑而微微抿起的嘴巴——倒真的像只小鸡。崇应彪想,自己不可能总在西岐小小的校场里练兵,他总是要奔赴沙场的——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姬昌之前把领兵的权利给了姬发,所以姬发这时候终于抬头了。他动了动几乎和北崇的冰棱一样僵硬的脖颈,看向崇应彪。那是他们在西伯侯府,以“西岐少主”和“西岐千夫长”的身份相视的最后一眼,姬发突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几块地砖,而是咆哮怒吼着滚滚而来的黄河流水,他穿着的也不是象征“西岐少主”的衣服,而是褪下盔甲之后简单的那件便服。他看崇应彪冲他勾勾嘴角,露出个笑来。
姬发却没有笑,他轻轻颔首,然后看向姬昌,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点头同意了作战的安排。

姬发比别人迟了一会儿才从西伯侯府里出去。他美其名曰是要和父亲议事,其实姬昌看出他不想和崇应彪碰上的心思,他们象征性地说了两句政事之后姬昌便借口领兵需要养精蓄锐,让他的小儿子休息会儿。当姬发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两只鸟从天上划过,他想感慨些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语言。

营里照例点燃了篝火,众人围坐一圈,知道了十绝阵即将到来的消息,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悲怆。最后倒是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辛甲拍拍盔甲站起来,说我先喝一杯,兄弟们随意。军中有善鼓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小鼓来,开始咚咚的敲着,唱着一些曲调。姬发听出那人本来想唱的颇为激昂,但奈何伴奏的终归是只小鼓,倒有些凄凉。崇应彪站起来,举杯说:“祝西岐大捷!”姬发本来低着头在擦剑,听他这句话,一用力,不小心把那块麻布切断了。于是他索性站起来,也提了一杯。

他看得出,崇应彪喝下那杯酒的时候,也是有些不舍的——又或许,只是他不舍得,从而看崇应彪也是舍不得的。但是他们谁也没说什么,一同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那夜姬发又从自己房内偷偷溜出来,冲进了崇应彪的营帐。崇应彪正准备剪了烛火睡下,突然看到姬发像一道黑影一样掠进他的帐内,吓了一跳,差点被烛火烫一下。姬发仗着西岐少主的气势,指着榻说,今天我睡这儿。崇应彪问:“你屋子怎么了?也没走水啊。”他皱着眉头,又问:“今天酒也没很烈啊。你不会真是鸡精变的吧?”崇应彪说完,真的慢慢走到架子前拿起剑,做出了个进攻的姿势:“何方妖孽,竟伪装西岐少主?速速报上名来!”

姬发一怔。

他想起他们刚进质子营的时候,在殷寿所安排的认识环节上大家互相只是打了个照面,谁也没有记住谁的名字,直到真刀真枪的操练起来之后大家才在叮当的兵器交锋声和拳头中认识了彼此。当时他被崇应彪一拳轰到小腹上,踉跄着退了几步,本来还想再交几手,却实在耐不住痛意,一屁股坐到地上。崇应彪嘿嘿笑了两声,朝姬发伸出手,说我试过了,没人能挡住我这招。

“不过,你是坚持的最久的,你叫什么?速速报上名来!”

姬发后来才知道,这是崇应彪看北崇猎户猎熊的时候看出来的一招。所以他一生气就叫崇应彪北崇猎户,而崇应彪不甘示弱,叫他西岐农夫。于是,姬发又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说出“北崇猎户”四个字了。

崇应彪本来也就只是想打趣他一下,这时见了他怔愣的样子,于是隐约猜到姬发或许是为他今日所说的先锋出征来的,收剑回鞘刚想说话,姬发开口了:“到时候要不带着我一起去吧。有西岐少主压阵,自然是比你一个人去好多了。就算真的血洒沙场,我作为西岐少主,和麾下将士血染一处,倒也是个美谈。”

崇应彪走向榻边的脚步顿了顿,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床边,然后才开口:“挤一挤?”

姬发向来伶牙俐齿,但是刚才这番话说的甚至没有崇应彪在西伯侯府说的漂亮。姬发猜想,在崇应彪耳朵里听起来,这些话像是西岐少主终于被闻仲逼疯了。可除了这些疯言疯语之外,姬发还剩下什么呢?——不是作为西岐少主的姬发,而只是作为“姬发”。

信命者凡,改命者贪,姬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凡人。他若是执意要的东西,最后总会如愿得到,就比如,他要保下父亲,他要回到西岐,但是唯独只在崇应彪这一人一事上他无能为力。姬发不自在地转了转手腕,他还能感受到手腕上凤鸟装饰的重量。他也想过,兵权在他手上,随便寻个什么理由,换个策略,又或者召集众人之力让崇应彪第二天出不了门也是可以的。

但他终究不只是“姬发”。

若是他们是寻常儿女,他或许会赖在崇应彪帐内,质问他怎么可以不管不顾的请命打头阵。但他们是崇应彪和姬发,一个是“西岐千夫长”,一个是西岐少主,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长起来的,最知道其中利弊,责无旁贷。他仗着自己在西岐的地位,可以不管不顾,但若是真让崇应彪陪他背上什么骂名,他却是不忍心的。姬发又想起之前田里的老伯握着他的手连声说他们都是顶顶好的人来。

姬发叹了口气,走过去躺下。崇应彪说你睡里面。姬发又张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崇应彪一眼瞪回去:“在我帐里都听我的。”姬发撇撇嘴,说好吧。

姬发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面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雨打在帐上,让姬发想起篝火旁的鼓声来。

那人唱:“我有美酒,酌之以杯。今日相逢,且尽此回。我有美酒,酌之以歌。饮者为欢,醉而忘和。我有美酒,酌彼芳洲。劝尔一杯,莫辞千忧。”

姬发侧过身去,却发现崇应彪已经睡着了,像一只卧虎。于是姬发自豪地想,若是这里有一只卧虎,那自己便是藏龙,倒是登对。然后他又发现这种说法属实有些自夸地过分了。姬发偷偷乐了一会儿,又看着崇应彪因为睡眠而放松下的眉眼,突然想起他和崇应彪共乘一骑回西岐的那几个时辰来。如果他把崇应彪丢在了黄河边,现在的姬发和崇应彪或许又是另外一个样子。或许自己现在正在焦躁的排兵布阵,面对来自崇应彪率领的军队的进攻。

崇应彪翻了个身,顺便说了句,别看了快睡。姬发以为自己偷看的很有技术,结果差点没被他这声噎死过去。于是他也侧了个身。但他脑子却没停,继续想着:可惜,若再有一回,他还是会选择把崇应彪从黄河边带回西岐。毕竟他身后还能再坐一人,而雪龙驹的目的地是最令人安心的家。

我亦平生多意气,相看白首共披襟。

这时离十绝阵被破到红沙阵还有一月余。


完。

Notes:

*姬发不知道,他看着那两只鸟的时候心里那股难受劲儿或许可以用「悔教夫婿觅封侯」来形容,但距离这首诗出现还有很久很久。

Notes:

这篇写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么长的一篇,这口饭我大做特做!彪发可以说是我为数不多的为他们动过笔的cp了,我落泪。希望大家喜欢!!lofter上和微博也有发!番外除了实体书之外只有这边发了,所以能看到的都是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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