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毕业之前最后一次旅行是在海洋馆，校服花花绿绿四散开来，基本上分不清谁是谁，唯独朴灿烈长手长脚，鹤立鸡群。他分化得早，而且几乎没有出任何人的意料变成了alpha，相较于其他动不动直接上手比划的alpha而言，他显得格外沉默冷静。大家都相当喜欢这类乖觉，“不像普通alpha”的alpha，社会评测时也表现出色，不需要进专门的alpha学校以免打扰到其他同学。
学校到了高年级只有两个班，分化了的alpha数来数去也只有两个，另一个同学前天踢球崴脚，医院里躺着没法动，但是着实招人羡慕，毕竟他们从学校徒步到海洋馆，直接把腿走瘸了。听到讲解员说那句“好了，同学们请自由参观”之后飞速散开，三三两两坐下。偶有几个还能动的，要么是对于海洋馆有深重热情，要么就是体育能力极佳。
朴灿烈正活动腿脚，忽然闻到一股下雨天锈迹斑斑的味道，问旁边几个同学有没有闻到血味，同学看傻子一样看他：发什么疯呢你？海洋馆里面能有这种气味？
可确实是有，他细细嗅了嗅，忽然从里面读出了种仿佛要灭顶的自毁欲，血腥味裹着恐惧和痛苦扑面而来，越来越浓烈的情感暴雨一样浇得人浑身发冷。
“你没闻到吗？”再次问了一圈周围，没有半个人鸟他，这才确定了是未知的信息素。心中警铃大作，工作日早晨，海洋馆几乎没有外人，除了工作人员就是本校学生。同学的信息素他熟知，要么是有同学忽然分化，要么是其他的人发情期陡至，无论哪种都不是什么能放任不管的情况，于是抓上讲解员和陪同的老师边走边说眼下情景。
讲解员速速从包里拿了地图出来，又对讲机联系保安室监控帮忙，接着让医务室做好准备。保安室查看监控毫无进展，只能纯靠朴灿烈闻着味硬找，同学们三三两两查看彼此是否还保持清醒，但很显然，这位应该没和人聚在一起。
走进北极馆，忽然察觉气味浓度大为提高，讲解员和老师都是beta，根本闻不出来这种味道，朴灿烈嗅觉敏感又能感受到信息素，此刻只觉得一脚踏进深不见底的梦魇，无边无际无垠的惶惑和绝望仿佛变成泥土将他活埋。硬着头皮往前走，才看到北极熊的玻璃前面跪坐着一个学生，背包被打开，书本散落一地，笔袋里面的东西也被弄得到处都是。
那位同学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走来，动也不动，朴灿烈眼尖地看到他手上握着一把打开的裁纸刀，刀尖对着右眼，随时都可能扎进去。肾上腺素飙升，按下讲解员和老师准备往前的步子，做口型：“不要轻举妄动。”
豹子一样越到同学身后，来不及考虑更多，一把握住同学攥着刀的手往旁边甩去，裁纸刀被甩飞好几米，顺势把人右手扭到背后，又拧住挣扎的左手。朴灿烈右手把住同学双手手腕，左手三下五除二解下领带，牙齿咬住领带一端，迅速把人的手腕系起来。
“医务室来担架了吗？”这才吼出来，同学漂亮的脸蛋上在刚刚夺下裁纸刀时被划破，一道血痕从眼角划到眼皮，血涌出来仿佛不会停。可是同学的眼睛依然狠狠地睁着，没有聚焦但是眼神里面惶恐和绝望满得要溢出来，回头看还是没有担架，涌血的伤口和依然没有清醒的神智实在太过于吓人，只能横下心抱着同学跑到医疗室。
跑到一半，同学忽然恢复神智，案板上鱼一样在他怀里乱动，他数年锻炼经历肌肉发达岂能是这样随便乱动就能挣脱的？只是抱得更紧，可不知好歹的同学竟然一口直接咬到他锁骨上，像是要把刚刚没扎到自己眼睛里的刀咬进朴灿烈的肉里。
朴灿烈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把人摔到地上，但是没有。
直到冲进医务室放下同学，看到医生护士围住同学，这才慢慢呼出来从刚刚就憋着的那口气，理智好像刚刚追上身体，感觉到手到现在都在抖，牙关紧咬。刚刚肾上腺素飙得太快，还没平静下来，头皮发麻，只能听见医生在里面喊“伯贤同学，可以看到我吗……”
隔壁班的同学，面熟但是不怎么认识，听到他的名字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原来就是那个边伯贤。
原来就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边伯贤，原来就是那个总被老师表扬的边伯贤，原来就是那个常常被很多女生说起的边伯贤，温柔可爱帅气几乎是他的代名词。朴灿烈冷笑了一下，心里嘲讽要溢出来了，原来这种面上温柔善良的人，疯起来也能直接不顾情面咬伤救他的人。
眼睛上面伤口清创，伤痕不深，只是流血多显得吓人，可是涉及到眼睛又是分化期，直接让海洋馆医务室拿钥匙开了救护车送去医院。老师把边伯贤送上救护车，回头看一眼朴灿烈又险些被吓晕——衣领上面还在往外渗血，明显不是边伯贤眼睛伤口流出来的血，是这个狗崽子把人咬出血来。直接让朴灿烈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打疫苗免得出事。
医生一路上都在引导边伯贤说话，可人像是被什么鬼神上身一样半个字都不肯说，直到到了医院里面，急诊医生给打了几针，才卸了气。朴灿烈在他旁边的床上坐着让护士哥哥清创，隔着一道透光的帘子，听到医生问一句边伯贤答一句：
“为什么忽然拿刀？”
“因为看到了北极熊的眼神。”
“嗯，怎么样的眼神？”
“……”
“……”
“……很平静的苦涩，精疲力竭，绝望，好像在这一方小小展览馆里被杀死了一百万次，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但是也没有办法死去的眼神。”
朴灿烈回想起开始一路走一路浏览时候的场景，海洋馆并不多大，北极熊也只有一只，他当时只觉得这只北极熊年纪大了，因为皮毛干枯，看不出来和健壮有什么关系，爪子上伤痕一道叠一道，对来来往往的学生丝毫不感兴趣，自己靠在水泥涂上颜色的假冰山上休息，一扫而过的眼神只让人觉得冷漠又心寒。
“我知道那种眼神，好像忽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然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好像有其他的灵魂进入了我的身体，掌控我做这些事情……”
“伯贤同学，没事的，只是因为你正处于分化期，所以会很敏感，会把感受放大，很正常的，接下来我们会把你眼睛上面的伤痕清创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你爸爸妈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没事的，一会我们会给你打一针，然后你会很快睡着，醒来之后什么都好了。”
护士哥哥忽然手上一重，带着消毒药水的棉签狠狠压到了边伯贤咬出来的牙印，朴灿烈龇牙咧嘴往痛处看，只见刚刚还只是流血的伤口周围一圈青紫，随着护士继续清创，时不时的疼痛刺激着朴灿烈的神经。
很没有由来地，想到了抱起边伯贤时候看到那双失焦双眼，一片死寂和绝望，仿佛再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仅仅只是回忆，心脏却再次被这种眼神紧紧攥住，呼吸骤停一秒。
抽血结果出来，医生在一旁交流，边伯贤被一针扎得昏睡，朴灿烈听得一清二楚：
八九不离十，是alpha。
家长来了就让接走吧，回家休息两天就好了。
眼睛也不是什么多重的伤口，伤痕可能会有，但是也可以手术消除。
行，和家长说一下吧。
回家晚了些，不是什么节假日，姐姐也没有回家，爸爸妈妈去了隔壁市，家里留了饭，稍微热热就能吃。
可是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只想躺在床上，但还是拿出手机打开学校网站，翻出了每周电台播报，边伯贤是学校广播的主持人，主持做得好还会唱歌，后来开了个小版块，每周来唱一首。
窗帘隔绝了室外天光，朴灿烈闭着眼睛，带上耳机，边伯贤的声音缓缓淌出来。很神奇的，虽然很明显受过训练的音色和技巧一听就让人叹服，但是最让朴灿烈震撼的是他语感的天赋。
细腻的声音卷着或浓或淡的感情，好像在讲述，好像在自言自语，一首情歌让他演绎出完全不同于原唱的滋味，让人好想在他的声音里面躺一会，被情谊浸泡得饱满。
再次回过神来，手上湿粘，刚刚无意识之间用边伯贤的声音自慰射了一手，微凉的精液忽然变得烫手，朴灿烈迅速爬起来清洗又换了一身衣服，但是进房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只能打开电脑看看学校论坛企图冲淡这种尴尬。
匿名板块大家纷纷留言自己的心情，喜欢谁，不喜欢谁，很多人表白，很多人吐槽，往下滑的时候发现一条短句：
好想变成哈利波特。
朴灿烈几乎在看到这条的时候就想到边伯贤。
他小心翼翼点进去，私信：是伯贤吗？
小时候看哈利波特，那条被困在玻璃房子的巴西蟒蛇在哈利的帮助下从动物园里逃脱，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到他的故乡巴西。
手忽然碰到了锁骨上伤痕，触电一样疼，看着电脑上匿名那句话，眼前浮现边伯贤的眼睛，身下才发泄过的阴茎隐隐又些抬头的趋势。
那边传来消息：
“是，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