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练完舞大汗淋漓,将太郎坐在舞室里擦干身上的汗,看见因为汗而反光发滑的地面想了想还是拖了一遍,而因此也成为了最后一个离开舞室的人。打开舞室的门后第二次发现了一个蹲在旁边的黑黑的影子。
“朴元彬,如果下次还来等我的话就直接进来吧,不要蹲在这里了。”
朴元彬站起来,将太郎看着他圆圆的眼睛很怯生,心想都来自己舞室蹲了两天了怎么还是这样。虽然是来自韩国的小孩,但是却不怎么喜欢强调自己这个身份,顶着一张韩国人的脸说着磕磕巴巴的日语来向自己搭话,又一副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而让自己走掉的样子。neko。将太郎想,他家里人怎么敢放这样的家伙一个人来国外读书。
朴元彬是在打工的时候遇见将太郎的。普通的晚班在便利店打工赚零钱的剧情,一些穿着时髦的青年男女那个晚上在店里进进出出。便利店确实在较为繁华的市中,但是这个状况还是有点反常了,朴元彬偷偷听到他们嘴里议论着几个名字,然后从零碎的似懂非懂的日语中大概了解到今晚应该是有什么舞蹈表演在附近。没过多久音乐就响了起来,朴元彬往门外望去却只能看到围着的人群,广场上的公开表演吗?虽然很想去看但是并没有可以替班的同事,只能趁着好不容易店里暂时没有顾客的时候在手机上搜索这个活动的相关宣传。他对着全日文的网页熟练地打开网页翻译,苦读机翻时一罐冰饮被放在收银台上,朴元彬慌张把手机收起来,却对上一张上一刻才在网页上看到的脸。
“将太郎君…?”朴元彬愣愣地说,他记得看到这位似乎是今晚这个活动备受期待的参与者之一,同时也是因为在此之前好像在那些顾客们聊天的话语里听过这个名字,太郎这样的名字对于日语初学者来说会更有印象。将太郎蓬松的金发已经有点被汗水沾湿,好多耳钉闪闪发光,似乎没想到会被便利店的收银员搭话,但还是很礼貌地笑着承认了自己的名字,亲切地说舞蹈表演还会持续两个小时,如果在那之前下班的话可以来看哦。朴元彬一个小时后就下班了,他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日语词汇一下子断了,只将冰饮递回给将太郎并乱说了句“路上小心”,将太郎笑着摆摆手就走出了店门。
一个小时后朴元彬掐着挎包的带子站在了人群中。正在表演的这段舞蹈进行到一半,朴元彬找到了金发的舞者,看了一会也举起手机在人群中的缝隙里拍了几张不太清晰的照片,然后默默地看了一个小时直到表演结束。将太郎与朋友们告别后看到了刚刚在店里遇见的收银员,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便向朴元彬走去,问感觉怎么样,问你叫什么名字。朴元彬回答后将太郎有点惊讶地说:“哦!是韩国人吗?”然后很俏皮地说了句阿尼阿塞哟,朴元彬被将太郎逗笑,但是又很认真地对将太郎说我觉得您跳舞很厉害。外国人总是会在一些不恰当的时候使用敬语,但是朴元彬看起来很可爱,虽然稍矮一点但是不喜欢抬头而是抬眼看人,圆圆的眼球下方漏出白色,真的像猫。他们交换了line,将太郎将自己的舞室地点告诉朴元彬,对他说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那之后的第三天下午他就在舞室门口再次见到了朴元彬。
朴元彬有点寡言,擅长照顾人的将太郎负责说话。将太郎把舞室的门关上,揽上朴元彬的肩和人一起下了楼。朴元彬很小心地蹭着将太郎干燥的发丝,想着昨天被将太郎带着去逛了古着店和一些卖饰品的小店,今天去哪里呢?不对,应该先把晚饭给解决了。然而走出这栋楼却撞上了将太郎舞室的朋友们在打车,有人看见他们走出来很热情地邀请将太郎一块来聚餐吧,这是你朋友吗,把他一起带上怎么样?将太郎开了个玩笑说这是我弟弟,然后转过头来问朴元彬想不想去。朴元彬很害怕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但是弟弟身份让他宕机,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
居酒屋里朋友们知道了朴元彬出现在这里的故事,他们也像将太郎一样对这个乖巧的韩国人感兴趣,问他将太郎说你是他弟弟哦,那你应该叫他什么?不像在韩国的日常,朴元彬没有什么日本男生之间叫兄弟的印象,想起昨晚在便利店里一对兄妹顾客的对话,迟疑地说了句哦尼酱?将太郎忙说元彬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旁边的朋友们被逗得很开心,问朴元彬对跳舞感不感兴趣要不要一块学。这个倒是真的感兴趣,因为将太郎跳舞很好看,朴元彬点点头,而且更增加了和将太郎在一块的机会。他从侧面观察着将太郎的表情,对方一边和朋友聊天一边咯咯地笑,应该不会觉得自己奇怪吧,其实认识得很仓促,但是朴元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将太郎产生依赖感,怎么会有这么可靠的人呢,自己因为不善交际所以在学校也没有走得很近的朋友,拓展交际圈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但是将太郎的圈子看起来很包容。奖学金过两天就发下来了,干完这几天就可以不去便利店打工了,可以下课后就来舞室。于是第四次见面,朴元彬便直接在大家约定的练舞时间前十五分钟,敲响了舞室的门。
将太郎还没到,舞室里也只有几个人,朴元彬又开始紧张。有人出于关照过来和他聊天,对方问他的生活,问他的兴趣爱好,说元彬桑会弹吉他呀,下次能不能把吉他带过来舞室。朴元彬想到明天来舞室前是社团活动,确实可以顺便带过来。这时候将太郎来了,边走来边说着杉崎君在欺负元彬吗,朴元彬连忙摆摆手,然后又意识到他们肯定是在开玩笑,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变得不自在,但这种心情随后被将太郎揉了脑袋后就消散了。
第二天将太郎因为顺路便在学校门口等着朴元彬一块过去,却等到了背着吉他出来的人。朴元彬和将太郎解释了一下,“啊,杉崎桑确实搞乐队,是不是最近缺人啊。”在舞室一问还真是这样,杉崎对朴元彬的演奏水平很惊喜,但朴元彬想了想还是回绝了。“因为社团里的乐队之前也问过我,我也没有参加来着…答应这边感觉好像不太好。”杉崎看起来有点失落,说没关系元彬君可以再考虑一下,估计这段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朴元彬不好意思地说好的,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躲在将太郎身后。
朴元彬发现自己意外地喜欢跳舞,将太郎说他学得很快。他们会在休息的间隙靠在舞室的镜子上休息,将太郎很专业地帮朴元彬放松肌肉,然后将这项技术教给他。朴元彬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去剪了,发尾变得越来越长,将太郎让他不要剪掉,然后养成了用手拨弄朴元彬头发的习惯。朴元彬不会躲开,但是变本加厉地扭过来趴在将太郎背上。“元彬是我的妹妹吗?”将太郎问,顺便把朴元彬背了起来,朴元彬抱着将太郎的脖子不满地说不是哥让我留着头发的嘛。不是指这个啦,将太郎想了想却没有解释。现在朴元彬已经会用尼桑来称将太郎,将太郎一开始很不适应,但是知道了韩国那边的称谓习惯后就放任了。舞室里的人有时候会打趣他俩过于粘腻,干脆在一块算了,朴元彬没多想,现在也在一块嘛,不是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对日本也变得相当熟悉。将太郎在舞室附近租有房子,有时候他们会在房子里解决晚餐,也因此朴元彬糟糕的厨艺得到了一点提升。圣诞节前夜杉崎送给朴元彬一张他们新组乐队的门票,朴元彬那天的社团活动拖得久了一点,没有时间回宿舍放好吉他,只能背着吉他勉强按时到场。杉崎乐队的表演非常精彩,看得朴元彬心潮澎湃,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后悔没加入的念头。虽然不是很习惯这样做,但是朴元彬还是在演出结束后留下来找到了杉崎,于是杉崎就在收好鼓棒后见到了站在台下对自己说着“你们乐队的表演好棒!”的朴元彬。朴元彬的日语已经比较熟练了,至少不像刚认识那会磕磕巴巴,但是用词还是比较简单,还会带上一些将太郎的说话习惯。杉崎跳下舞台,因为舞台造型的原因所以戴着黑色的发带,笑得很开朗,朴元彬觉得他看起来就像是日本动漫的主角。然后杉崎很激动地抱住他,问朴元彬:“那可不可以和我去外面逛一下?”朴元彬点点头,被杉崎带到充斥着浓厚圣诞夜气氛的街道上,眼前的红与绿交错得发晃,被请喝了一杯饮料,被倾诉了许多事情,朴元彬其实不是完全听得懂,但又找不到时机打断,只能勉强凭着零碎的语句猜意思。但是杉崎显然很开心,朴元彬舒了口气,走神想感觉自己今天的社交表现得还不错,下一刻就好像听见杉崎对他的告白。朴元彬感觉好像被风糊了耳朵“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元彬。”杉崎很认真,“愿意给个机会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想问的太多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朴元彬张嘴很想求助,但这当然是无法求助的情况。现在甚至没有办法直视杉崎的眼睛,要说什么呢,该说什么呢,如果是无所谓的同学倒是可以直接拒绝,但是在异国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却无法组织语言。朴元彬捏着饮料,无措得有点想吐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关系…”
“没关系。”杉崎说,声音十分清晰,“我其实就是试一下,因为元彬很可爱,是想让你知道这一点才告诉你的。”
自然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气氛继续,于是他们平和地在商场门口分别。朴元彬抓着吉他包的背带犹豫,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于是往将太郎的租室走,走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在这样的节日里将太郎会不会出门,很有可能出门吧,但是除了去撞运气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朴元彬只能抓紧时间往房子走,很幸运看到了亮着的灯光。
于是将太郎在圣诞夜莫名其妙把慌张的朴元彬放了进来。其实将太郎也刚回到出租屋不久,连澡也没来得及洗就见到了一脸要哭的朴元彬。朴元彬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把吉他放在沙发旁边,将太郎提了一个袋子过来告诉他里面是朋友送的圣诞挂饰,可以拜托元彬装饰一下屋子吗。朴元彬连忙点头。后来趁机去洗完澡出来的将太郎便看到被搞的一团乱的屋子,红红绿绿的丝带挂得到处都是,挂旗松松垮垮地仿佛就要掉下来,而当事人还在将星星贴纸不均匀地贴在窗玻璃上,带着一脸开心的表情。将太郎走过去摸了摸朴元彬的发尾,朴元彬转过头,把手上的星星贴纸贴在将太郎的下巴上。抬眼对上将太郎的视线,将太郎的神情看起来还是那么包容,笑着用眼神问自己“怎么了”的样子让朴元彬的心跳动起来。
于是朴元彬放弃了本来想留宿的念头,找了个借口又逃出了将太郎的屋子。心脏砰砰跳。出租车司机把他在校门口放下时朴元彬觉得大脑还在晕眩。哇,为什么这样,朴元彬在想这种感觉是第一次出现吗,但其实将太郎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于是他很快意识到改变了的人是他自己。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