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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谍/I spy

Chapter 7

Notes:

更多翻译相关请见End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成步堂龙一坐在他的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沓明信片。他现在该去测试宝月茜新推出的原型机,以非常成步堂的方式——主要还是在办公室里把它玩到坏,而非实际用在任务中。他最近总体来说都没好好工作,大部分日子里全在偷懒早退。他没心思买甜甜圈为此赔罪,千寻也没心思训他。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他就快离开这里了。他每天上班打卡的差不多唯一一个原因,是期待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收到一张明信片,盖着邮戳,从随机一个其他国家寄过来的明信片。上面除了潦草的签名之外,没有任何留言。

成步堂的手表哔哔作响,他向上瞥了眼挂钟,站起来伸懒腰,再抓起桌上的设计图卷。他在千寻开着的办公室门上敲了敲,接着把卷成圆柱的图纸放在她面前。

“我看过新总部的设计图了,”成步堂说,“我在边缘线外做了笔记。”

“意思是说,之后开会的时候你不出席了吧。”千寻带着不赞许的语气,但成步堂只是耸了耸肩,没往心里去。

“最好不去。”他说。

“到交涉的时候,你必须得和她见面,”千寻提醒他,“绫里-狩魔集团等大楼修缮完就会正式成立,他们已经破土动工了。”

成步堂露出一个短促的、礼节性的笑容。他把手塞进口袋里:“那不成问题。”

“如果你又要递交辞呈——”

“明信片只会寄到这里,”成步堂温和地打断,“而且我已经有三个月都没收到了。”

千寻抬眼看他,希望他能够仅仅通过这种行事作风理解一些事情。他则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在耍什么把戏。你们知道他在哪儿,知道他在做什么。这个寄明信片的小游戏——你觉得很好笑吗?你觉得我玩得很开心吗?”

“成步堂——”

“算了。”他忽然说,“我们已经吵过这种架了。我的回答不会变。你把这里关了,我就走人。”

“那太糟蹋了。”千寻平缓地说,“你注定要在这里工作。过去经历的所有塑造了现在的你。你是为此而生的。看看你达成的成就,那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想拯救你的朋友、你的丈夫还有你在乎的一切,然后你做到了。”

“可惜美梦成真了。”成步堂打了个哈哈,然后离开房间。

尘埃落定之时,御剑怜侍不见了。杳无踪迹。御剑几乎做什么都很完美,尤其是玩消失。每张照片、纪念物、指纹和可追溯的DNA都被一场房屋失火毁了。大楼倒塌时爆出一道电磁脉冲,入侵了成步堂的手机,激活备份终端对所有个人数据自动删除。等到他回到办公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连他们的结婚证书也从城市记录当中被消除干净。他失去了理智。似乎从千寻到冥再到该死的糸锯都参与其中,他越发心焦,不论他们脸上是可怜兮兮的还是高高在上的表情,对此都摆出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那些明信片很恼人。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我还活着?我在想你?我没有你也过得很好,再也不会回来了?成步堂不知道。他太难过、太笨了。第二次追踪倒签邮戳无果后,他放弃了。御剑要么就回来要么就不回来。长达一年的人间蒸发再加上一沓空白明信片约摸是在说他不会回来了。真倒霉啊。下次结婚再接再厉。操他妈的痛不欲生。

成步堂披上他的西服外套,打开门,正巧也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他们在正当中相遇了,两张熟悉的脸面对面。

“……小千?”成步堂定在原地。哪怕他说出口了,也还是感觉不对劲。那头秀发,那张脸……她摇头否认,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其实,我是彩芽。”她抬头露出一个微笑,毫无防备且甜美动人,“很高兴终于和你正式见面了,小龙。”

~~

他们去了街角那家咖啡店,成步堂在桌下不断点着脚,她则娓娓道来多年前另一个角度的真相。

“我之前的确一直在想千寻姐是怎么知道要来救我的。原来是你打的小报告。”

彩芽颔首:“我之后就忙着躲避我姐姐的仇人了。但即便不是这样,我也羞于试着向你解释来龙去脉。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那种工作。”她脸红了,望向旁边,“我违反了第一条守则。”

不要爱上你的目标。

“现在呢?”成步堂抛出问题,将话题扯回实际意义。

“我被聘用了,”彩芽说,“这回是为了把我的能力用在正道上。”

“那真是世界和平。”成步堂略带讥讽地回答,“工作内容还是要逃跑、打枪还有炸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彩芽温和地笑了。“我是绫里家的人。”她说。

“没错。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以前那样喜欢你。”成步堂承认。一时半会儿,他们只是坐着,前面放了咖啡,对彼此笑脸相迎。彩芽成长后有了自己独特的韵味,柔顺的暗发箍出她心形的面颊。她美貌、风趣,并且她望向成步堂的眼神里仿佛蕴含了下半辈子都不会枯竭的爱。

“他在哪儿?”成步堂问。

有一瞬的惊讶闪过,接着恢复平静。彩芽闭上眼,带着深深的遗憾叹气。然后她坐直身子,打开小包,拿出了一份文件夹。

“我告诉过他你会来的。”她说,“但我以为,我也许能先和你一起度过这个约会。”

“什么约会?只是老朋友喝咖啡叙旧。我可是人夫。”成步堂朝她出示戒指,“我猜,除非那些是离婚文件。”

“你知道那不是。”她笑斥道,“哪怕是离婚文件,你也不会签。”

“废话,我才不签。”成步堂接过那只信封,将其拆封,开始阅读。

“你怎么看出来的?”彩芽好奇地问。

“凉鞋,”成步堂边浏览文件边简短地说,“它们是用地毯编织布料做的,而且那种花纹是卡帕多西亚独有。他招的你,对吧?他最后一张明信片是从土耳其寄来的。”

“我是认真的,你知道吗。”彩芽喝完了她的拿铁,朝窗外眺去,“如果你愿意,我真的会好好尝试的。”

“我知道。”成步堂站起来,丢下几美刀结账,“你是个好女孩,和你一起肯定很幸福。可是我不想幸福,我想要我的混球丈夫回来。工作的时候再见,彩芽。很高兴和你叙旧。”

~~

成步堂冲进办公室,嘴上滔滔不绝。千寻和冥正面无表情地等着他。成步堂的行李箱立在书桌前,里面打包好了行李,蓄势待发。

“两周休假,”千寻半笑着,看见他认出她手中的机票,“我们说好的吧?”

成步堂把桌上他积攒的明信片收起来,同时剜去一记眼刀,但并非真心。他不擅长和在乎的人们置气,她也知道这点。千寻镇定自若地把机票塞进他的西装外套前袋。

“我要休一个月。”成步堂怒冲冲地说。接着他以力所能及之内最有尊严的方式拉走了行李箱。那趟红眼航班还有不到两小时就要起飞了。就凭洛杉矶这个路况?他最好他妈的抓紧了。

飞机上,成步堂拿出那只信封,时不时摊开其中一些明信片。重返巴林年代。千里送俄毛礼轻情意重。行百利士者半九十。他把最新收到的那张插进其中,接着从彩芽给的信封里拿出集录万能密钥,开始工作。

他终于降落,过了海关,再拦下一辆出租车开往准确方向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满身是汗又失眠了的成步堂跌跌撞撞,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海滩。他找到个最像那么回事的地方,兀然瘫下来,整个人几乎支离破碎。现在有沙子进他西装里了,还进了行李箱的滑轮和缝里。他闭上眼,任由艳阳温暖周边凉飕飕的空气,橘金色的初霞点亮了新的一天。

“最讨厌你了。”几分钟后,他说道,还是没把眼睛睁开。

细沙略微左移,御剑在他旁边坐下。

“你为什么不直接呢。”

御剑在沙滩上把腿伸直,两人的脚踝轻轻碰在一起。

“行啊,我也想去的好吗。你有意见?基斯米特那些难缠的特工是在追杀我诶。”

御剑用拇指缓缓划过成步堂手臂的内侧,与沙子的交界线。

“目标是平民的时候才要让对方维持原状,不被察觉,现在你的目标是个特工。我可以独当一面的。”

御剑吻了他。

成步堂睁开眼,御剑脸上挂着他平生最完美的笑容,温柔,还带点嘲讽。他品红色与白色相间的夏威夷衬衫敞开,露出胸膛与黑色短裤。他的头发长长了,有些被额角搁着的设计感太阳镜挤到后面。看起来他自己过得很好,精神饱满,朝气蓬勃。成步堂有时会梦见这样的御剑,开启了新生、对未来有规划的御剑,但规划里不包括成步堂。

成步堂哭了。

“你真是气死我了,”成步堂吼道,“那他妈是什么啊?他妈是什么啊?”他抽出最后那张没有邮寄过来的明信片挥了挥,上面画着椰树和夏威夷的日落。背面提前打出来的句子是:我毛伊定要再见面

“我觉得这很明显。”

御剑站起来,随手把沙子从腿上拍掉。他把眼镜滑到鼻梁处,手抬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咸不淡,稀松平常,但成步堂已经有一年没见到御剑不咸不淡稀松平常的模样了。此刻格外迷人。成步堂没法从这个俊秀、愉快的陌生人身上移开目光。

“我们还是结婚了的。”他弱弱地说。

“实则不然。我确实要为此道歉,”看见成步堂心碎的神情,御剑补充道,“我必须抹去数据库里我所有的足迹。不离婚,也不悔婚,干净地删除了。从宏观角度来说,我们素不相识。”

“是吗?”成步堂阴暗地问,“我觉得当时那些对我们不重要,但我也没想到你会抛下我一年。”

“也许现在那些对我们很重要。”御剑表示同意,成步堂漏出一声受伤的轻笑,转移视线。

“但是你想和我结婚。”

“是你先想和我结婚的,对吧?在我开车撞你之后,或许多年来你背着我偷偷暗恋我也算是等价交换。”

成步堂怒目而视:“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

“对。”御剑伸出手,掌心朝上,“那又如何,和我结婚吧,成步堂龙一。”

“至少得先请我一顿早餐。”成步堂咕哝道,任由自己被抓着脚踝拖走。

~~

成步堂痛快哭完之后总会觉得胃袋空空,他狼吞虎咽了三个凤梨可拉达煎饼,椰浆奶油如同软绵绵的云彩那样堆叠起来。御剑抿了口含羞草鸡尾酒,把一只可颂撕成小块。

“好点了吗?”他拉长尾音,成步堂解决了他的第二杯冰咖啡以及小食培根。

“嗯。”成步堂脸上的笑容有点歪到旁边。

“这家餐厅评分很高。”御剑得意地说。

“不是因为饭。”成步堂抢在御剑前掏出几张纸币,“你什么也没吃。”

“我被你毫无餐桌礼仪的样子迷倒了。”

“你紧张的时候从来不吃饭。”成步堂站起来,身影笼罩了御剑,后者仍旧坐在沙发上,“你很紧张吗,御剑?”

“对。”他说。

“很好。带我回房间。”这次,是成步堂伸出手。

~~

成步堂躺着享受余韵,拉开的窗帘映出外面的海景。此时空调没开,所以室内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与头顶上懒洋洋转着的风扇声。

“我觉得都是胡扯,”成步堂忽然开口,“那种要和挚友结婚的说法。”

“的确是无稽之谈。”御剑承认。

“对吧?就像两口子婚后不能有其他朋友才说的。”成步堂闭上眼,御剑把一瓶冰凉的矿泉水轻轻贴在脸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御剑试探着接下去。

成步堂翻身,双手环着御剑的腰,脸颊贴在他丈夫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你知道的,”他说,“你个混账。”

“我也想你了。”

“你不能再那样了,”成步堂说,“你绝对不许再走掉。”

“别说傻话,”御剑回道,“我肯定会的。”

成步堂坐起来,从御剑手里抽走他正喝着的水,一饮而尽

“我就知道,”他带着胜利的语气宣布,“我就知道你之前——所以这么久以来你都在和千寻姐还有冥联系?为了给新的间谍机构打基础?你就开启第二人生,而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过日子?我们之前差点死了,御剑!”

“我知道。”御剑平和地说,但下颚角落轻微的抽动出卖了他,“这就是为什么偶尔在海外活动至关重要,为了永不重蹈覆辙。”

“然后就联系不上你了,我还得担心是不是因为你被设计了,或者被抓了,或者被杀了,或者你只是又厌倦我了——”

“你是那么想的吗?”御剑打断了他。

成步堂站起来,走向窗边,提起自己的四角内裤。他耸耸肩,望着海面。

“你不信任我。”

“你也不信任我。”成步堂指出,“否则也不会一直抛下我。”

“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们永远搭档吧?情报渗透和联络是一项个人使命——”

“但也不总是这样的,对吧?”成步堂追问,“其中一部分是,我猜。情报获取。撤退。谈判。你得有一个团队才能做这些,哪怕团队只有你和另外一个人。我没有在要求你半途而废,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何况你说得对,我会想念千寻姐还有真宵,假如我总是在一线,也会想念坐办公室。可你也会时不时想回家,而且你会时不时需要有人在外面执行任务。和我分工合作,好吗?”

御剑考虑了少顷,然后双臂大张,等待着。成步堂假装没看到,最后他憋不下去了。大约过了三十秒,他才重新扑到床上,裹好被子,脸颊紧贴着御剑坚实的胸膛。

“好吧。”御剑的回答姗姗来迟。

“我赌你特别想念和我这样吵架,对不对?”成步堂咕哝道。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十分满足。

“我余生都想和你这样吵架。”御剑沉静地说。接着他翻了个身,把成步堂甩到地板上去。

“喂!”

“已经过十点了,”御剑从床头柜上拿走手表,“你最好快点穿衣服,我们预约的是十一点半。”

“搞什么鬼,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休假日中午之前预约啊?”成步堂边抱怨,边抓着床垫爬起来。                                                                                                                     

“现在是旺季,”御剑歉意地说,“婚礼教堂只在这个时间有空。”

Notes:

重返巴林年代。千里送俄毛礼轻情意重。行百利士者半九十:原文It Never Bah-Rains But It Pours. Russian Round The Clock. You Better Belize It. 基本上是御剑玩的一些关于国家名称的谐音梗,不太方便直译。国家分别是巴林Bahrain俄罗斯Russia伯利兹Belize。前两个句子原本都是一些英语当中的谚语。第一句原谚语为It never rains but it pours. 字面意思那里从不下雨,那里只会下倾盆大雨。意译大概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感觉,形容坏事总会一下子来很多。第二句普通用法就是(something)+around/round the clock. 直译为钟一直转,意译为某件事不分昼夜地进行。第三句就是在玩谐音梗,把believe换成了Belize。第三个国家伯利兹变成中文谐音梗有点不好找,我就用了旧译名百利士。老天我做了什么才要替御剑怜侍编谐音梗啊。
我毛伊定要再见面:同上,还是谐音梗。原文I Can’t Wait To Maui You.直译我等不及要Maui/meet(毛伊/见)你了。这里我也不能随便翻,毕竟意义特殊。如果看着很尴尬,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真的想不到咋翻了。

Notes:

姬神会社:Inc.翻成公司听上去没有那么酷所以我翻成了会社,严格来说这是日本汉字,但看着爽就行了,和公司一个意思。
基斯米特间谍机构:原文为Kismet,意为命运。狩魔的官方英文版是Von Karma,karma也有因果报应的意思,我猜想这里应该是狩魔家用了另一个漂亮名字来指代他们的姓氏,意译有点麻烦看起来很中二,而且翻成基斯米特其实不影响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