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十四岁那年,分化来得叫人毫不意外。我不清楚生父的第二性别,大概率是母亲将Omega的基因遗传给了我。
我的体重没有变化,四肢却开始抽条,短短半年内长高了六厘米。腺体像淋巴结似的,散发出的柑橘气味愈发浓烈。它隐藏在皮肤底层,只有后颈受到刺激时,才会红肿、胀痛。少数时候,同班同学能闻出我信息素的味道,而我只能向他们解释,这是一款新型香水的尾调。
未被激活的腺体像不存在一样。即便如此,要是易感期的Alpha 对我释放出信息素,或者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波动,麻烦可就大了。要踏入黑帮的世界,就必须减少这些不可控的因素。
我准备了整整三天,从图书馆借来了不少医用护理书籍,以及Omega 腺体结构的剖析图。这期间我动用了不少小手段,才从校医那里骗来了局部麻醉剂、干净的刀具、以及一捆绷带。
窗帘拉得很紧,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盖过了微弱的信息素。
为了防止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昏迷,我用碘酒擦拭皮肤,接着手举针筒,捏起一小块肉,缓慢地往皮下注射了极小剂量的利多卡因,看着麻醉剂一点一点流入身体。假设我醒不过来,会有人在下午3点准时闯入这间屋子,把我送去急救。
脱去上衣,我通过镜子注视着脖颈后方微微隆起的腺体。Alpha的信息素可以在这里留下印记,让Omega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沦陷其中。
十五分钟过后,我试探性地掐住后颈,皮肤的感官已变得迟钝。为了让这个痛苦的流程快点结束,我握紧干净的刀具,将它对准脖子上显眼的腺体,没有任何犹豫。
不需要去思考这样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就像学习如何用刀叉优雅地进餐、如何驾驶一辆轿车那样,这是作为黑帮必须学会的生存之道。
手起刀落,鲜血涌了出来。我在那么一瞬间忽然感到错愕,甚至忘记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模糊的钝痛随着刀刃割破皮肤,变得愈发强烈。
冷静下来。我深深吸入一口气,回想起书中描绘的流程,捡起一旁的医用纱布按压伤口,防止出血过多。刚刚分化后的腺体面积不算大,我只需要为创口止血,再把它交给专业人士缝合。
尽管一切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的心率却不断加快,心脏不甘地跳动着,像要跳出胸膛。冷汗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流动,我捂着伤口在原地坐了许久,不敢四处乱动。
不知道是不是麻醉剂量没到位,针扎般的痛感越发清晰了。我只期盼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十分钟后,我换了一张崭新的纱布,感受到绽开的皮肉与原先的绷带接触太久,最终融为一体。
我咬咬牙,将那块沾满血迹的布扯开,祈祷创口不要因此裂开。这个举动似乎把一个旧灵魂一起驱赶出了我的身体。透过镜子,我再次检查了一遍后颈的绷带,这次没有任何渗血的迹象。
我精疲力竭地坐回床上,捡起温度计,开始测量体温的变化。一想到我将不再是一名被本能束缚的Omega,心头有一件沉甸甸的包袱逐渐变得轻盈,重获新生的欣慰感盖过了颈部的痛觉。
等到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开始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