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開始,他以為你只是忽然膩了,不想再和他們有所聯繫,就像是以前在別的人類身上發生過的那些一樣,終於。
你炫耀夠了,或是終於決定你做得足夠多了,對他們的黏人以及不斷發展的友誼(或是其它他現在不會承認的那些什麼)感到太多了,你想要回你的人生,你和其他人一樣,在耗盡所有的耐心與同情之後,你拋棄他們、然後走回屬於你的種族的那些人身邊。
heh,很好。
他很好的接受了,至少是他認為的那樣,把他原本要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塞到衣櫃的任何一個角落,那曾是他一生中最認真的一次準備,現在全是笑話,就跟他一樣,不是嗎?
曾經,他暗自以為你和那些揮之不去的噩夢一樣,是他動盪不安的一生中最危險的難關,他從看到你的第一天開始,就一直監視著你,與他的職責無關,他就是不會放過你…他知道,從某個時候開始,他就知道你不一樣,不論是好或是壞,你是他無法控制的變數。
你不是完全是好孩子的那一個類型,但他內心深處知道你也不壞,你只是不懂,你只是不明白,你走向四面八方,廢墟、深雪、黑潭並危險的靠近融岩懸崖的邊緣,像不知道火會傷人那樣對所有會動、不會動的東西伸出小手,試圖和任何東西互動,尋求一個無人能知的答案,然後他看著你一次次被傷害…或是被擁抱。
他只是不懂,他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什麼?
所以他看著你,從一開始,到最後,試圖搞清楚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然後你他媽的(為了天上的所有星星的愛,不要告訴Papyrusp他說髒話)帶他們走出地下。
你回頭看他, 夕陽的光暖陽陽的照著他枯槁的頭骨卻永遠都太少,但就在那一瞬間,他明白了,你知道他在你的背後看著你,一直,而你沒有說出來。
在歷經整個地下的磨難的期間,你沒有求救,就像你不懂,或就是不會那麼做一樣,而當你真的求救的那一刻,他和其他怪物一樣被釘著、什麼都做不了,天知道他對此有多懊悔,他失了先機,也沒能真的在這之後做出什麼補償,但你什麼也沒說,也沒有放棄,你只是嘗試,用一個你在這之後稱之為決心的玩意帶他們走出來。而現在,你只是在那個平淡的臉上拉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他完了,一去不復返,他知道他這輩子欠你太多,不論是於公還是於私,他都欠你,但他猜他不會後悔。
接著,他和其他人盡可能的照顧你、寵你,放任你做任何選擇,不論是你在商品過道上多看一眼了什麼、他或Papyrusp或是你身邊任何一個認識你的怪物們,都會在你開口之前幫你放到籃子裡等待結帳,漸漸的,你學會了不要跟他們一起去商店時四處張望,否則你可能最終會搬空一半的店。
當你對外宣稱他是你的短腿叔叔、你可靠的緊急聯絡人或小型移動設備,他給你的回答永遠不會是不。他陪你做任何事,除非那事違法,但你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或要求,他甚至暗自希望你任性一次,但你沒有,唯一最接近的,是你十六歲那年某一天夜裡的半夜三點半,他發現你坐在繁星之下,一邊無聲的哭著、一邊像一隻浣熊那樣狼狽的抱著懷裡的冰淇淋桶、一口一口的吃著,甚至沒想過要問他幹嘛呆呆的看著你,你只是旁若無人的陷入了自己的小小地獄。他不懂,他不明白,但他知道你是他尾骨上的痛,他陪你一起坐,直到天亮。他沒有問,只是嘗試無聲的陪著你,當他和你一起像課堂上犯錯的孩子那樣低著頭被Toriel訓誡,他不後悔。
你值得,他這麼想著。
隨著時光飛逝,你越來越高,超過了他的身高,茁壯而自信,像一個超新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美得不可方物,你的一言一行都能可以讓一群少年、少女為你瘋狂,任何發現你的人都會試圖接近你,為昔日解放地下的那個天使傾倒,當他發現他自己可能也有一點的時候,他知道他完了,一去不復返,當他意識到這件事之後,就在你下一個微笑裡淪陷,並偷偷認為你看著他時、給他的那一個是最特別的,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總是板著一張永恆微笑的面具,為你驅趕任何可能為你造成麻煩的事物,他是你的護衛艦,你的守護者,你最強大的盾與矛…他讓所有人都這麼認為,雖然事實上他只是一隻粗壯的、有點奇怪的骷髏,總是站在你背後對所有接近你的人露出讓人發毛的微笑,要找你之前,他們得跨越他,否則他就該死。
你是他尚未拋光的寶石、未被探尋的星系,他私下這麼看待你。
他藏著在他內心悄悄萌芽的某件心事,像以前那樣,對你懶懶的打招呼,看著你來來去去,用各種藉口找你,像是偷偷藏起你的東西,再幫你送過去的諸如此類的小事,他費盡心思只為隨時製造看看你的機會。他知道這有點混蛋,有點違反道德,但他知道你可能跟以前一樣知道這一切,你只是沒有說,也沒有問,他開始有一點點錯覺,也許你暗中允許他這麼做…大概?不然他也沒辦法解釋你為什麼總是在他家或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不當的留下你不應該忘記帶走的東西,heh heh,孩子,u r my Achilles heel.
他在內心這麼想著,然後繼續當為你千里送劍的艾隆王(Elrond),樂此不疲。
就在他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結成伴侶的時候,他深藏在內心的那一點點東西變成了刺,因為他知道你身邊圍繞著各式各樣的人,他們有各種優勢,有錢、風趣、美麗或是英俊,該死的,他甚至不能說自己算是有品味的那種類型,他認為自己最有品味的一件事,是他暗自欣賞你的這件事,不知道從何開始,也不知道它會往哪裡去,他的焦慮與日俱增,他覺得有一把隱喻的刀懸在他的頭骨上。
求你了孩子,別長大,別那麼快離我而去,他暗自這麼祈禱著。
有趣的是,天上的某個星星似乎聽見他那不神聖的希望,然後偷偷幫他做了點什麼。你沒有,你從未對任何人表示過興趣,你也沒有分享過類似的故事,你就像隨遇而安的一朵花,兀自綻放,沒有為誰低頭,也沒為誰張望,你是一朵不屬於任何人的解語花。
你讓他變得多愁善感,他暗自這麼嘆息。
接著,事情發生了,從某一刻開始,你不再回應他們,甚至不會已讀他或其他任何人的訊息,你不再公開露面,你不再出現,唯一的解釋是你躲著他,否則他無法解釋為什麼他在任何地方都沒能找到你,終於,他意會到了,懸在他心頭的那把刀終於落下了,你覺得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你終於受夠無止盡的和怪物們綁在一起的每一天,那是一把無法抹去的標籤和惡意,你不是你,你的名字總是自動加上和怪物有關的前綴字,不論好壞,你都不是你。沒有人用應該看待你的方式去與你互動,你被迫接受這一切,自從你落到地下之後,你就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不論是怪物或人類,無一不例外,是什麼成為最後一根稻草,他不懂,他不明白,但他想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理解那究竟會是什麼,但他放手了,和他身邊的每一個做的一樣。
他們認為你能照顧好你自己,你只是想要找回你的人生,僅僅如此而已,他有一個錯覺,就像這個世界忽然變得平靜下來了,你的缺席並沒有造成大太的漣漪,任何社群媒體都在找尋更多吸引的新聞,你的消失甚至沒有任何人為其添上一筆,只是一個又一個被推崇的人被推上去、然後再度被取代,但他知道,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你,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像你一樣,能夠對他造成這麼大的傷口,他暗自舔傷,為他的心碎貼上可憐的繃帶,無人知曉。
這將成為他帶進墳墓的秘密,但他不會抱怨。
他讓日子繼續前進,一天,兩天…然後他停止數數,不再去看你的社群頁面、不再可悲的期待你給他或他的兄弟發訊息,他埋葬了他自己的一部份,在內心死了一點,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像以前做過的那樣,他放棄了,而隨著地球繼續轉動,日子照常的過。
直到,伴隨著紅藍色的光線、有人敲響了他的前門,他恨自己,在一瞬間希望重燃了他的胸口,可能有幾十種他曾經暗暗的思考過的場景在他不存在的腦裡奔駛而過,他用一種期待且害怕的心情打開門,但那不是你。
「請問你最近看見過他們嗎?」
穿著明顯是一種眼熟的制服的人類向他舉起了一張紙。
—WTF?
他聽見他還在為失去你的友情的弟弟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在樓上罵他,要他在罐子放進他應該丟進去的罰款,但他無暇思考除了他眼前的那張紙以外的東西。
那兩個人類舉起給他看的紙上最明顯的地方印著一張照片,裡面的人有著尷尬的微笑,因為被拍攝的人實際上對拍照這件事感到不自在,他知道、太清楚這件事了,因為那是你,你隱隱約約藏起害羞的、可愛的微笑著的臉。
上面寫著失蹤人口,日期是三個月之前,冰冷的字體寫著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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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