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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记录]
【1976年3月3日】
恩斯特说我在一意孤行。但我已经下定决心。
加上发明电子微处理器的收入，刚好买下那片土地。
【1988年1月3日】
那是个奇怪的孩子：不喜欢被束缚，因此总穿宽大的衣服。既不想受到束缚，却又身体折叠成小小的茧。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用他的大眼睛观察我，他的小手一会儿紧握住我，一会儿又松开——他在试探我。
固然，他天赋异禀，仅靠细微的线索读取我的心灵，可我感觉到，他欠缺了一些东西。虽然没有在看我，但他仍在窥视着我，好像连我的灵魂都能一同窥见似的，对此却不作任何感想。在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既没有情绪波动，也没有希望或者绝望.....
我默许他就那么坐着。他在思考着什么呢？也许什么都不想。双眼没有离开过雪白色的桌面。放在桌上的纸，依旧是空白的。
【1988年1月10日】
安置住处时，必须考虑性格因素。尤其是室友的分配。避免未来的冲突。他明显只适合单间。
昨天，L打倒了所有人，却不是出于好胜心，而是一种本能。他对靠近的脚步声异常敏感。我还没走到门前，就被发觉了存在，但当我打开门，他又垂下眼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如果不是查看监控，我肯定不会留意到吧——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想探究的神秘感，掩藏在看似平常的、自然的表象下。他比他本人研究的公式更复杂。他不常说话。
总之，尽可能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多了解他一些吧。
【1982年5月29日】
“你建造的孤儿院和别的没有不同。你只挑选天赋异禀者，这一点都不无私；你只给出色的人机会。”
“我担任的不是——拯救者的角色。”
“那你在寻找什么？ 你想让他们替你实现理想吗？”
沉默。
”噢，奎许。你可以直接把钱捐掉。我认为你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
我无话反驳。恩斯特是对的，我无法成为他们真正的父母，绝大多时候，连代替的父母都无法成为。给予他们这物质的一切，能够助他们成功吗？我想起那些曾在学院殿堂里哭泣的人，和那个在桥上纵身跃向石子道路的戴军章的人。
【1988年7月5日】
沉默着。他在等待着——
静静地看着我，继续等待着什么。等待我发火。
【1988年9月1日】
他真是太出色了。他是真正的天才，没有其他孩子能超越他。这是个巧合，是奇迹，是——他是我碰到的，最不同寻常、超凡绝伦的人。
我看到了他的潜能。他也许可以成为——警察最好的助手。甚至连那都超越，成为指挥警察的存在，某位站在制度之上的制裁和中枢。
【1988年7月6日】
一起让人忧心的事件。这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的。
孤儿院不期盼塑造孩子的道德观。我早就知道，他对书本上的内容极为怀疑。他不是能被洗脑、教化的人； 总是自己思考，也正因此才这样卓越。这也意味着，他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在被告知“这是错误的”之后就会停手。
“我是正义，”这是他经常说的话。他真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很担忧。他再次翘掉了课。要是去催促他，他会躲起来（将头埋进膝盖里）；如果我逼迫他，他会逃走，像他曾逃出其他的孤儿院那样。
逃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想办法在社会上生存下去，也并非难事。
我意识到：他真正渴望的，也许不是我提供的食物和住所，也不是那些谜题。他需要被肯定：他是正确的，正义的——如此一来，他才会感到舒适。
.....他跑了。在蝴蝶飞走以后，一溜烟地跑走。只有我无助地目送他的背影......
【1994年9月12日】
A是一个沉默的孩子。她很爱读书（罗杰说，她的阅读速度不快，但对书本的沉迷，是仅次于L的如饥似渴），将上课外的一半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她不读科学类书籍，反倒对晦涩的哲学、社会和心理学科感兴趣。（A似乎更加关注理论，而非实践的部分；她不是一个实干家。）
我在考虑要不要将B移交给罗杰。他来了才五天，已经惹了不少麻烦，他睚眦必报（罗杰特意指出 ）。他是个让人头疼的，让人搞不清在想什么的孩子，总是在低估没有人听懂的话（“眼睛，眼睛，红色！”）。他会突然冲刺，又跪倒在地。
罗杰把他带到了A那边。他说，第一次见到A，B所有的胡言乱语都停了下来，朝A走了过去，夺走了她的书。A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书，而不是我的眼睛的颜色。”
从那以后，他们在一起出现的时间增多。B开始读书了。他最爱的是侦探小说、恐怖故事、哥特风猎奇故事。但也会凑到A那边，看她的书上写了什么。
两个孩子的成绩都非常优秀。天才都有一些怪癖，希望他们能快活地成长。罗杰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是介入的时候。
【1990年4月1日】
我很少看到L的思维停下来。这也是他一直在吃糖的原因。
即使没有案件的刺激，也不会停止。就像一台无法关闭的永动机，或启动就无法熄灭的一个马达似的。
【1989年4月12日】
“华米先生。”一天，他问，“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罪恶？ 罪恶之后总是会有更多的罪恶。罪恶是不会停止的。即使阻止了一部分，对整体又有什么影响呢？”
“L，你说我们所做的，没有意义吗？”
“不。”他眨了眨眼，“出于使命感我才去抓犯罪，而我无法理解'使命感'的含义。有一天他们不够刺激，我想我会失去动力吧。”他用力地啃了口蛋糕。我大概明白，L在说人们在这个世界上总要各取所需，而他的动力并非源自美德、善或正义等抽象概念。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他不相信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许久： 如果只有我，只有一个人有能力拯救世界，他就必须牺牲自己，去使他人幸存吗？有什么使他不得不这样做？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
”我们是出于使命才这么做。而非以游戏的心态。”我这样告诉他，而L仰起脖子看着我，不像是采纳了，却也没有再和我争辩。
【1968年11月8日】
仁慈的主啊，为什么世上充满罪恶？
在半夜惊醒，我满身冷汗，心悸不已。耳边传来炮火声的幻声。
那些人选择了从恶，而主的大爱，不是去控制、压制任何人。如果一个人开枪，无法将枪从他手中抢走； 你可以将马牵到河边，却无法强迫它饮水。
自我选择的权力，使人能够成为人。
唯有通过引导、预言。
唯有通过神谕。
【1960年2月18日】
神宽恕他们。我做不到。
期盼理想的，纯善的世界之人啊！那时，不会有恶存在。（——那么，善还存在吗？）
【1996年8月8日】
A死了，死于自杀。法医排除了其他可能。是自溢而亡。留下了这样的遗书：
我不渴望L的位置，但是，此时此刻，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愿望。
我把消息告诉了L，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那一刻，我感到恐惧。L刚和她有一番关于正义的争执，关于L的使命的争执。
L说：“脆弱的人，无法承受真相的重量。”
那一刻，我差点无法自制地把他从位置上拎起来——就像军官殴打逃兵那样——
他不明白——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不过，我又明白什么？A那样沉默，她从未说起过自己的理想。甚至从未对罗杰提起过她对L的敬慕。她看上的不是权力，而是那股可以“推进世界进行变革”的力量（B告诉我说）。L是一个超人。可是L，却对自己感兴趣的事件以外的一切没有兴趣。
“人在死去！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而你在这里——坐在这里发呆、静默、思考？你有责任，有义务，去改变它！”
“罪恶不会消失。”他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说着。“Assistant。”那是华米兹的孩子给她起的别名。
......
我看着L，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我又了解他的什么呢？
.......
他的那番话也会进入我的梦中，使我回忆起战壕和战友的残驱。我惊醒时，全身被汗湿透。我已经不会为那种悲伤、面对死亡的，然而无意义的无力感而落泪。但恐惧感，不会随着事件的流逝，而人们被遗忘。我仍在那个战壕里。
【1960年2月29日】
炮火声响起、颤抖、麻木。
我又想到了那段话，它像是梦魇般回响。 每一次炮火响起，战士们都不自觉地颤抖。随着时间的推移，颤抖逐渐变得越来越频繁，最终变成了一种常态，直到人们不再感觉到任何恐惧......我想我的心和我的身体已然分离。
【1996年8月24日】
L不愿意去A的葬礼。
B消失了，但又被找回来。从某段时间开始，他开始模仿L的样子，最近这种情况更加严峻；我带他去做了心理测试。
结果，和L一样，一切正常。B低低地笑。那种笑声却和L不同。在B的印象中，L是个阴险、恐怖的人。
我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将B送走。事到如今，我无法再承受下一次失败，再一次的悲剧。B却说他喜欢这里，哪怕没有A。
他不愿意拉住我的手，一直看着华米兹某个窗口的方向。孩子们说，那可能是L居住的房间的窗口。
这使我非常忧心。
【1957年11月25日】
快些。再快些。艾达还在家里等我，我必须现在回去。
战争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没事，”弗里茨安慰了我，“你和她又没有孩子。就算你战亡了也没有关系。”作为狙击手，我远比他人安全。
我重重拍在他左肩上。他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但却能让我得到安慰。我不该给她留下负担......不能，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我的死，对她来说应该是解脱。
神的教诲：“不计代价的付出。”
【1988年3月1日】
L的采购清单如下：
——
图书馆的藏书无需更新。连接大英博物馆的资源后，无尽的书籍等着他阅读。
【1989年2月15日】
不信任的问题。不曾是孤儿的我，不完全了解。
他的不信任，以一种特殊的、不典型的方式表现出来：
那是根深蒂固的怀疑，任何手段都无法撼动。如果有更多的时间，更多他能够感受到的关怀......
可是，我能做到吗？我有那种能力吗？我付出的爱，在他的心中，是爱，还是食物的供给，是陪伴？连对自己都缺乏信心，我去哪里能找到答案呢？
【2000年5月27日】
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了。
他不断长大，而我无法停止地老去。
衰老，这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的疾病。七十、八十岁......这具早已经被战争和疾病摧残过的躯体，能坚持到何时。
我收养更多的孤儿，但华米兹已经到了最大的容量，虽然我为世界做出正面的改变，但也制造了一起起悲剧。我所做的就是正确吗？
【2001年2月25日】
“我死后，你的全部事务将委托罗杰；如果那时他也不幸过世，那么，你要自己挑选‘渡’，或成为自己的‘渡’。’”
他沉默了很久，缓慢而斟酌地说：
“你不会死的，渡。”他补充道：“按人口统计，你在未来五年内死亡的概率低于18.3%。”
我从没有对他进行过死亡教育，但我很惊讶他的第一反应是否定。 那不是事实。
“每个人都会死去。A已经死了。”
“你在怪罪我吗？”
“不是，L。我想，你已经接受了教训......”
“我以为渡并不‘脆弱’，”他说。“可以接受真相。我所做的就是说出真相。我甚至没有说，‘你是错的’。”
对强大的渴望。对不显露任何弱点的渴望。连自责都是脆弱。他一边说，一边把身体缩得更紧，每次他紧张时，就会咬手指——他现在咬得非常用力。他对他人看得相当透彻，却对自己的心显得迟钝。
“L。”
“那么，下次我会说谎。”他快速说道。“比如——L为了世界和平会永远活着。”
【1960年12月10日】
爱，必须首先付出。
可是，我又怎么能理解呢？
在短短的两年里，她为我做了所有事情。她拥抱我，做饭，准备伙食，每次我回家，她都会细心整理被褥，点燃炉火。她对我无微不至。
除了这些物质上的付出，究竟是什么呢？怎么才能让人真正感受到爱？
我很难体会得到。炮火声，瞄准镜中爆裂的人头，蹦出的血迹，这些让我的心灵蒙灰。我没有花时间陪伴她，从未对她说一句值得认真聆听的话。
【1977年8月12日】
艾达死了。她离我而去.....
我早该发现，在结婚后，她便已经患病。长久以来的劳累落下了病根。我在外征战，并未察觉，甚至过于沉浸于战争，忽视了本不该忽视的前兆。
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在离开战场后，我决定去一个异国隐居；
绝不再和任何人接触，或产生联系了。
我更深刻地了解到自己的缺点。我不再主动和任何人攀谈，好像只要这样做，他们都会离我而去......
【1978年4月29日】
善像是一把火炬。
“从未感受过它的人，无法理解它的光芒；因此，要做第一个行善的人。”
要做第一个付出爱的人。
神如此说。 在对祂失望的多年后，我重新拾起圣--经。
【1968年7月3日】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弗里茨邀我喝酒。我已多年禁酒，却拗不过他。全程他拍我的后背。
他劝我重新踏入大学。这是个荒唐的主意。我已经无法再学习了，从前学的都是杀人的知识。
用来杀人的武器，本来制造的目的是造福人类，不是吗？
【2003月6月1日】
我时常担心L会——跌落。那是B成为犯罪者的道路。出于我无法想象的理由和目的。他把人生目标设为超越L，可是他根本没有必要成为L。
可我看不出那种迹象，他完美地解决一个个工作。他依然成了ICPO首脑和影响世界的人物。而他现在，又接下了这个前所未有的案件.....
【1995年7月13日】
发明，他说。我一下子恍然。曾几何时，我也那样看待自己，那样既敬畏而又冷酷地望着造物主。我心中出现了杂质，那是偏爱，永远无法和主的博爱所比拟.....我不需要他理解我通过几十年才理解的事、得出的结论。我会在一旁看着他，却不干涉他的选择。我会一直陪伴他走下去，哪怕他走向邪恶。
（我会吗？我会放弃他吗，在他成为犯罪者的一天？）
…..
不关心他人的心灵，会引来灾难。A和B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我要怎样关注他的心灵？我要怎样知道那心灵中被灌注了怎样的规则、价值？极度的自我封闭，和对于自我的极度忽略、不重视。我要怎样知道我的教育，以正确的方式引导他和爱护他？
我不知道。坐完额外的蛋糕，涂上额外的糖霜。等他吃完，我抱着他，进了新发明的洗人机器。
这些事，我没有从父母那里学过；艾达也没有教会我。可我愿意竭尽全力。我说不出理由，仅仅是被本能牵引着。吸引我的不仅仅是他的才识和天赋，还有那双看似无望的、空寂的眼睛......
【2004年10月16日】
基拉是最让人恐惧的犯罪者。在看到FBI的死亡时，我想到了自己的死，紧接着联想到了L的死亡。
L应该退出基拉案。 但是有谁能阻止基拉？这是他无望逃离的使命吗？
如果他的死，可以换来和平...... 但是，我无法再次承担丧失了。想到L死亡的场景，那感觉就像是在电影院里，重温美越战争的纪录片。
我在他身上看到一种让人心痛的坚定。那种坚定，也许是由我亲自灌输的——那使我无比自责。看着他不断往善的方向前进，每一步，都伴随着死亡和牺牲，每一步都洒满了鲜血；最后，死去的人不会被众人铭记。
看着他面对屏幕的背影，我无话可说，所以也只是看着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
【2000年12月31日】
他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他真的明白了吗？
明白我爱着他，又或者他明白了，我只是在拼命地证明，我有这个能力？
【1998年5月25日】
罗杰说，尼尔，马特和梅罗正在长大，应该和L有一次谈话。
我当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L——在他们面前，发表了那一番关于怪物的言论。让人惊奇的是，他们并没有表现得过度惊讶、震惊或是悲伤。那让我松了一口气。
在华米兹之家，有理想主义却没有相对应能力的人何其不幸。 L是不可取代的，要站在那个位置上，继承者必须承受心理磨难和过大的道德负担。我希望那是一个比L更坚决，却有自己的准则，绝不会被外界动摇的人......
在那一刻到来前，我所做的是努力守卫他们的心灵。
【1990年8月2日】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如果我不爱他，也并不代表我恨他。 我只是想让他明白，我的立场，介于两者之间。
我也常提醒自己：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不能简单归为纯善或纯恶。
我已经尽了力，事情也已无法更改。 无需再为过去悔恨，只能继续前行，不断努力。
神的话语说：
“我知道你们的行为……我知道你们没有放弃，也没有灰心。”
【1976年1月29日】
“你一定是疯了，收养天才孤儿？ 还不是一个，而是几十个天才？这不是善，奎许。你不加挑选地选择他们......为何不用这笔钱直接去做慈善？ 这一次，我不会支持你。”
“因为这是我力所能及的。行动比金钱更为重要、更能体现心意，难道不是吗？”
【1997年10月4日】
“在我死后，你就只能自己走下去了，龙崎。”
显然觉得我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不过，这次他没有否定。“不是现在。”他说，“到遥远的未来渡才会死。请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很难察觉他对我有多少留恋或情感，但我能感觉到，他与那些年以前的他，已经有所不同。
L忽略人的心情，缺乏共情的能力，所以他才会对A——在她最需要谎言时——对她说出真相；在B做出一系列反常举动时，也无法意识到它的真正意图，不过是为了和L对话，得到他的认可。
如果说他从中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他开始思考。思考自己的心灵和他人有何不同，使他无法像他人一样感受。他也许还会思考，我的存在对他意味着什么，人的死亡是否有躯体不能动弹以外的含义。他将接受那些不明晰的、科学无法解释的概念，理解万物有比他所看到的更深的意义，通过回忆，了解自己。
我希望他能摆脱那种无助，不得不靠证明自己的强大，凌驾于世界之上，才能获得的安全感。
希望他的眼睛看起来不再是呆滞而麻木的，而因为感受到爱意而变得闪闪发光。
向华米兹的其他所有孩子，送出同样的祈福.......
【2000年12月24日】
我抱住龙崎。他的反应既让我好笑，又险些因为苦涩的心酸而落泪。
【2004年11月3日】
如果他在那一天决定退出就好了。告知了我详细的计划的每一步，我已经没有阻止他的机会和能力。他最终还是成长、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吸收了我教导他的所有东西。他的名字被写下后，我能陪伴他的岁月，只剩下短短23天。我预见，却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因此无法提前作出安排。
【1996年8月12日】
我们都在做一个个是正确是错误的决定。
做出了，却不后悔。
我们走过的路，成为过去，即将消失。我们走在沙与沫之间，走在恐惧和满足之间，走在悔恨和满足之间；走在满溢和空虚之间，但是路却存在到永远，等待后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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