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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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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19
Completed:
2025-08-22
Words:
21,630
Chapter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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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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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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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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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3

【莱超】花瓶陷阱

Chapter 3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3.

明亮的会议室内,莱克斯坐在桌子的尾端,他的研究小组目光聚焦在正在展示PPT的西德尼身上,屏幕上一张幻灯片赫然显示着标题:超人的秘密身份。西德尼点击翻页,一张布满密密麻麻标记的世界地图铺展开来——那是超人三年活动的轨迹。

“超人的活动范围极其广泛,”西德尼指着地图分析道,“但数据清晰显示,他的活动热点高度集中在一个城市:大都会。这强烈暗示,超人很可能就住在大都会。”

“废话,”一个研究员嘟囔,“那超人还可能住在哪儿,哥谭或者南极吗?”

“以他的移动速度,理论上都有可能。”另一个声音反驳,“我们有可靠证据表明他拥有一个秘密基地,只是没有办法定位。”

“也许他白天当超人,晚上当蝙蝠侠,从没有人看到他们俩在同一个场景出现过,谁说他不能有两个身份。”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超人是吧。”

“可惜的是,”西德尼调出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超人面部扫描报告,“尽管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面部识别技术,对大都会所有居民进行比对,但还是没有一个符合超人的面部特征。”

“与超人有明确联系的普通人同样稀少。他只接受《星球日报》记者克拉克·肯特的专访,与他们的摄影师似乎也关系不错。哦,他还非常喜欢小孩子。”

“鉴于超人和星球日报,特别是与克拉克·肯特之间这种……近乎专属的联系,”西德尼一边说着,一边翻到了下一张幻灯片——一张克拉克·肯特的证件照出现在大屏幕上。照片上的男人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小卷黑发,架着过大的黑框眼镜,身上的西装也透着廉价感。他面对镜头,眼睛没有完全睁开,表情茫然,像一头直视头灯的驼鹿。

“没人确切知道超人为何选择肯特作为他的专属记者。仅仅因为肯特是第一个发现超人并对他进行采访的人吗?”西德尼抛出疑问,接着话锋一转,“我们在网上搜集到一些零散的目击报告。有目击者声称,偶尔会在超人现身之后,看到克拉克·肯特……”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莱克斯,才猛地想起这位星球日报记者的现任男友正是他们的老板莱克斯·卢瑟,一个绝不可能容忍背叛的人,尤其出轨对象还可能是他最憎恶的超人。西德尼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尴尬:“……呃,无意冒犯,莱克斯,看到肯特先生在那之后衣装凌乱,像慌忙穿上一样离开现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员工们坐立不安,有人窃窃私语,老板是不是绿了,谁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第二次呢。

这时候有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老板……您说,超人……他有没有可能就是您男朋友?”

“对不起,莱克斯,查理他有严重的脸盲症,他看所有人都长得差不多!”西德尼连忙为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开脱。这是个极为可怕的假设,莱克斯被那个外星人无情地愚弄,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宿敌接吻,甚至可能……想到这里,西德尼后背直冒冷汗。

但幸运的是,今天的莱克斯情绪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西德尼暗自祈祷他根本没听清查理那句要命的话,毕竟卢瑟集团的会议室大得离谱,这就好像在一张二十人的长桌上的家庭聚餐,有些话你得喊出来才能传到最远的那边。

然而,那个不知死活的查理居然又开口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坚持:“但我真的觉得可能性很大!我是说,超人……他会不会就是克拉克·肯特?”

莱克斯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十指交叉,他没有看查理,而是转头过去,看向左手侧坐在角落的会议记录员。

他问:“克拉克,你觉得呢?你有没有可能就是超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他们刚才话题中被讨论的对象,克拉克·肯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与证件照上判若两人,身上穿着剪裁贴身的昂贵西装(记住,莱克斯带他去了定制裁缝店),精心打理过的黑发古典精致地向后卷着,这身行头和他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姿态,使得他们任何人第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他。

而此时克拉克内心在烧烤。

他想了一会,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荒谬的Yes or No的问题。这位记者思考哲学问题的认真程度,慢吞吞地回答了,就像没听到刚才会上对他的各种揣测一样。

“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超人。只要心中有希望,善良与爱,或者当我们超越自身的时候,他就是这闪电,他就是这疯狂,”他引用了尼采,“莱克斯你也可以是超人。”

这话大胆又试图推卸所有对他的指控,但并没有正面回答莱克斯的问题。在西德尼思考下一句话的时候,突然,克拉克站了起来,他推开椅子,成为房间里最二个站着的人。

他低着头,直到抬起头来,他们看清了他在笑。

“哈哈,不过我确实是超人!”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查理跳起来欢呼:“我就说吧!”

他们看着克拉克,他用一只手摘下了眼镜,小心放在西装前口袋,双手抓住胸口衬衫,向外一扯,珍珠贝母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崩落在地板上。

“今天正义的超人就要把制造恐怖袭击,邪恶的卢瑟集团一网打尽!”他踩在椅子上大放厥词。

莱克斯扑上来掐他脖子,员工们尖叫不知所措看着这对情侣反目,也看着彼此。在数不清的咒骂中,他只模糊听清了其中一句。

“我要杀了你!”

嗯哼。克拉克轻哼,掐着他脖子的手和搭在上面没区别。

“Ultraman,干他!”莱克斯终于意识到自己袭击的无效性,他转头对着Ultraman怒吼。

克拉克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怂了一下,他不应该害怕,对吗?莱克斯的一个保镖难不成还真的能拿下氪星之子KAI-EI,三年来无一败绩的超人吗?

拳头直冲他脸而来,他站在那里没有躲,面色沉着冷静,直到被剧烈疼痛和冲力干到地上。

他倒在地上,头晕乎乎的,眼前有无数锃亮的光头在晃,他要吐了。他被提着领子拽起来,莱克斯俯下身,对他说话:“告诉我。”他语气轻快且嘲讽,像恶毒的小孩。

克拉克喘气,试图从眩晕中恢复。

“告诉我,你会流血吗?”莱克斯问他。

这话吓得他差点下一口气没喘上来,噢不,大事不妙。莱克斯说了那个人的台词。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变得黑暗,慢动作。有人要脱掉我的短裤,松鼠,狗,我爸都得死。

怎么还在BvS,还在BvS。BvS像鬼一样在后面追我。



克拉克在闹钟声中心惊肉跳醒来,他从没有如此感谢过闹钟的准时,他已经砸坏了很多个无辜的闹钟了。掌心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他试图回忆起噩梦中的内容,他在梦中有着最拙劣的扮演自己的演技,令他醒来仍觉得绝望。

也许他仍然为前一天下午莱克斯称呼他为超人而惴惴不安。以超人的语气面对莱克斯无疑是个危险之举,即使他当时没有摘下眼镜。这让他在梦里也依旧面对着这种恐惧。在确保莱克斯重新休息入睡后,他找到清洁用具,打扫干净地板。他说了他已经做好了女仆的准备,年轻时应对朋友宿醉的经历并非全无用处。

他从Luthorcrop溜走了。这个时候他就开始一个个细数自己的超能力:超级力量、超级速度、热视线、冰冻呼吸、透视、飞行……这么多超能力之中,为什么不能有一个让人失忆的能力呢。他从很久之前就这么想,从五岁不小心捉迷藏推翻邻居家的车,到成为超人后误入有关自己的色情粉丝小组。遗忘是一种祝福,让他忘记人生中所有发生过的尴尬事吧。

昨天的调查告一段落之后,克拉克碰巧有了闲暇,他在厨房里一边准备看望病人的苹果派,一边在想昨天发生的事。他迟早要面对这件事。莱克斯今早就开始工作了。克拉克想,这可能就是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弊端,或者作为许多事件背后可疑的幕后指使的弊端,倒不是说克拉克真的有所有证据。他多少掌握了一部分。

他的犹豫渗入揉的面团中,透过晨光,他可以看见那些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黄油在碗中软化,甜脆的苹果被削皮、切丁,混合着肉桂和糖的暖香。案板上的节奏带着一种冥想般的专注,仿佛揉捏面团、编织派皮格子能暂时封存未来不可避免的事。烤箱的暖意弥漫开时,他才惊觉自己正试图用甜点的温度去熨平内心某种冰冷刺骨的不安。

即使面对真相,克拉克仍然天真的希望着,他希望这起码是一个起点,或者一份和解礼物。如果这一切都有可能的话。



“对不起,伙计们,我迟到了。”他在救援活动迟到了二十分钟,因为他刚刚不得不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对两个保镖使用上勾拳,才能让自己成功脱身前来。

“你的约会怎么样了?”盖询问他。

超人叹了口气。“你为什么对同事的恋情这么关注?”

“又不是每天都有机会看到你的同事出现在八卦小报的头版。”

“谁?”鹰女问盖伊。

“那个秃子,卢瑟。”

“我们分手了,他刚刚正要把我列入销毁所有前女友男友的名单中。”他略带阴郁地陈述。

“你需要我们假装去救你吗?因为我们真的不一定会去救你。”鹰女非常严肃地对他说。

“呃,我没想这么多,我把自己救出来了。”他指着自己。

“你和卢瑟交往时,每次你迟到,我都有过怀疑,要是你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你看我对我的战友相当重视,虽然你不是其中的一个。但随后,我又记起了坚持的重要性!所有成功人士都拥有这一品质。天哪,看我不就是吗,好几名同事的折损我都坚持过来了。”

“不好笑。”

“这和你昨天拜托我的事有直接关系吗?”卓越先生问。

“你说呢?”克拉克回答,他把目光投向远方。他不想回忆几小时前还对这段感情天真地抱着一丝希望的自己。

“所以……这就是这段恋情的悲剧结尾?”鹰女总结道。

“不,”超人叹了一口气,看向一边,但他并没有真正在看什么,“我还有一些事情要找他算账。”



几小时前


来我办公室一趟。收到这条简洁的消息时,克拉克正端着那盘刚出炉的苹果派到了楼下。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莱克斯,我不认为昨天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正好在我和Ultraman都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而在仅仅几分钟超人就到场了,这个事情背后————”

“警察那边问询有什么结果?”莱克斯打断她,声音略微带着疲惫的沙哑。

“他们只肯承认自己是被匿名客户收买,要你的命,连使用的武器都是在指定地点取得的。要不是那个外星人没有聪明到这个地步,”安吉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蔑,“我真怀疑他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克拉克站在门外听着他们讨论昨天的事件,听到最后那句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我智商怎么了,敢不敢直视我的超级大脑。他用肩膀推开门,走了进来。

莱克斯坐在椅子上,从和安吉拉的对话中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掠过安吉拉,落在克拉克手中的盒子上,眉毛微妙地挑了一下。

“谢谢你,安吉拉,今天就先到这里。”莱克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他路过安吉拉,把那盘在Costa买的标准9寸铁烤盘放在莱克斯昂贵的办公桌上,金属盘底与光洁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格格不入的脆响。

“这是什么?”莱克斯微扬下巴询问他手里的东西。

“苹果派。”克拉克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黄油暖融的气息逐渐在办公室中逐渐像扇子一样悄然展开,在一两次吸气之后就变得不易察觉了。他不得不承认它们看上去一点也不搭,需要克拉克肯特谦卑劳作十年可能才买的起的办公桌,放着堪萨斯小镇朴实美味的苹果派,里面的苹果也是前天妈妈塞给自己的,不像高档超市论个买卖。

但莱克斯并不是所谓的Old Money,更有硅谷新贵的气质,克拉克见过他喝啤酒,吃甜甜圈,在办公室放奇怪的生物照片,还是两张。这充分说明了莱克斯起码亲民,以及……有爱心?(针对异形生物?)也许莱克斯会喜欢的,克拉克在阳光中想,他被照得暖洋洋的。

“等会吧。”

“等会就凉了。”克拉克稍微有点抱怨,他能感受到苹果派的温顺请求,在冷却之前把它吃掉。

“你还好吗?昨天你头疼得厉害。”他试图仔细观察莱克斯,他同以往一样光鲜亮丽,西装笔挺,马上就可以上早间节目,令家庭主妇尖叫。除了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病后的苍白,这份如死掉贝壳的苍白并未削弱他任何气势,他依旧有着尖锐,冷峻的气质,看起来毫无不适,仿佛昨天那个在克拉克面前因脑神经痛而呕吐的人不是他。

“只是做了个不愉快的梦,还能感受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你确实吐了。”克拉克指出。

“说到昨天,我想听听看你的看法。”

“总之没指望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意识不清地躺在地上。”

莱克斯面无表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好吧,他似乎觉得这个俏皮话并不好笑。

“好吧,长话短说,”克拉克收起那点不自在,“我是为了报道去那儿的,然后超人救了你。”

“他在这次突袭中的响应速度远超平常,报纸上称赞他的救援迅速,有效地制止了一场针对卢瑟集团的袭击。”

“也许他只是速度很快,或只是格外关注你的安危。”

“我相信不仅仅如此,”莱克斯盯着他,“他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你确定,不是你对他的——关注的某种幻觉吗?”他忍住了没有加入过度这样的形容词。在和莱克斯相处中,他挑战对方的胆量确实在增长。

“神志不清到梦到那种人吗?”莱克斯嗤笑一声,拿起水杯啜饮了一口水,“我从不梦见他,也许我并不是他会为之停下脚步,施舍他宝贵时间的那种人。”


那可太好了,克拉克不敢想象自己在莱克斯梦里的下场。

“但你是,”莱克斯忽然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近他。他走得很近,克拉克只能仰头看他。

“也许他不屑于为我停留,但他无疑无数次为你留出时间,我读过你的所有报道。”

克拉克干巴巴地道谢。“受宠若惊。”如果他是受虐狂,他肯定要多嘴问一句,莱克斯觉得他写得怎么样。

“别太自夸了,你写得烂透了。”仿佛能读懂克拉克的心,莱克斯挥手打碎他的幻想。

他猛地抬起头,怒瞪着莱克斯:“我可没让你看。”

“你搞错重点了,重点不是你的报道。”莱克斯不耐烦。

“尽管你是唯一一个能采访到他的人,我并不关心你们俩在你的破公寓或者别的天台私会,也不关心他的床上表现。这实际上可能是你的唯一用处。相信我,我也从中受益。”

“你真的认为我们在上床吗?”那天下午的关于超人有没有吃了克拉克·肯特的对话一下子有了意义。

意识到一切后,克拉克涨红了脸。这太离谱了,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太糟糕了,我到现在还没想到你还能做什么,”莱克斯靠在桌子上,把他当成试验品一样看待,“除了你在廉价超市买的点心和不值一提的关心。”

“这是我自己做的!”

“那让它更廉价了,星球日报记者做的苹果派难道比超市货架上的更有价值,亲手制作大概是我收到的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那就把它还我。”他伸手把派从不相配的豪华办公桌上拽回来,重新抱在怀里。

“所以现在发挥点该死的作用吧,告诉我昨天那个外星人来这里做了什么。”

直到此时,克拉克才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关于自己的。莱克斯将他召回,并非因为他恰好出现在现场,更非出于任何残留的温情。

“难道不是你把他引来的吗?”克拉克终于抬起头了。

“什么?”莱克斯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

“我说,”克拉克一字一顿,压抑的怒火和洞察真相的冰冷交织,“是你把他招惹来的。天上那位,非人之物。用一次袭击,一个精心掩盖的陷阱,你甚至不惜把自己放了上去。哦不,”他看着莱克斯微微变化的脸色,“我并非指责你特意吸引他的目光,为了别的目的。我完全了解你做一切的目的是你想让他消失。而这使得你不得不忍受他在你生活中反复出现,像一个主题。”

“按你的话说,”克拉克的思绪飘回他们第一次针锋相对的采访,“这是代价,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


“说到波拉维亚,”克拉克看准一个谈话间隙,决定主动出击,“卢瑟集团在贾普汉尔和波拉维亚冲突中的立场一直备受关注。您认为持续的冲突中,外部力量,尤其是武器供应,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外部力量?”莱克斯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战争是人性的一部分,是资源、理念、生存空间的必然碰撞。武器,不过是工具,就像火,本身并无善恶,取决于用它的人想烹饪晚餐,还是焚烧森林。你要寻找的不是武器,而是根源。”

“克拉克,答案有时候比想象中复杂,有时候却远比你想象得要简单得多。卢瑟集团的立场相当简单:秩序与人性,我相信这也是美国的立场。混乱滋生痛苦,而痛苦,会吸引一些……非人的东西。它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人类的苦难之上。它们享受被仰望,被需要的感觉,却永远无法理解成为人类的代价。”

他又在影射超人。克拉克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喉咙发紧。

“人们在死去,”他无法控制自己迎上莱克斯的目光,“所以您向波拉维亚提供武器,是为了建立您所谓的秩序?即使这秩序是用更多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克拉克坐在月球凝视过地球,在无声的太空中,地球上闪耀着的光点,像星际中的繁星,小得可以像一串珍珠一样被他捧在手心里,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手指间滑落。

“代价?”莱克斯靠回椅背,他重复着这个词,“那是到达目的中不得不付出的东西。如果你过于蹑手蹑脚,眼中只有担忧和风险,你怎么能成功做成任何事?”

“是因为你和那位外星访客走得太近,耳濡目染了他那套廉价的悲天悯人吗?他以为拯救几条性命,就觉得自己拥有了评判和干涉人类行为的道德高地?他以为他是谁?上帝?”他的语气充满了刻骨的轻蔑,“他是拥有着绝对权力,践踏人类法律的异类。而他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会付出代价。巨大的代价。”他在最后一句上加重语气。

“马基雅维利主义,”克拉克评价,“您若是国王,也许是位暴君。”不过现在你的员工,前女友和我早就战战兢兢地看你的脸色过活了。

“说不定我会叫它卢瑟利亚(Luthoria)。”莱克斯露出虚假的笑容。




“你研究他,你观察收集他的资料,你制作出那些用于他的东西。你当然没有傻到在上面留下莱克斯公司的印记,这就像在犯罪现场留下名字一样蠢。你可以有任何机会去测试它,仅仅因为验证猜想,洗清嫌疑,你就把自己扔到行驶的轮子底下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超级线人告诉我的。”克拉克得意地笑。好吧,除了他自己以外,他还去找了卓越先生。

在现场发现的烟雾弹壳和武器设备上如料想中那样没有留下任何标志。他把它们带到堡垒进行残留物的检测,结果发现了不属于地球的同位素,这是从星际走私的货品,红太阳系的产物。在极地的明亮自然光的倾斜下,它呈现出蝴蝶翼尖般颤动着的炫目光色。孤独堡垒的超级电脑将它与氪石的分子结构进行了比对,63%的相似度。

克拉克看着电脑屏幕回忆暴露在下面的时候的反应。尽管和氪石有着高度的相似性,这种物质似乎只能使他打喷嚏。这是什么儿童级别的恶作剧吗?

电脑的分析结果最终给出了这种物质的名字,它具有极高的模拟形态,是一种名为幻灭的外星植物上的刮屑,它可以伪装事物的本性,但总会有轻微的差错,极快的衰变或是徒有其表,这就是那颗星球上的居民以幻灭为其命名的原因。

针对外星同位素的追踪最终指向大都会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他不得不尴尬地请卓越先生还原现场投影,在边界处的一睹,说是惊讶也好,说是早有预料也好,简洁的LC标志出现在最初接收箱子的那人衣服上。他们正打开箱子,交接验货,这也是他能追踪到暴露同位素的原因。



“噢,多么亲密。”

莱克斯的恶意喷薄而出,他继续逼近克拉克,克拉克不想后退。

“他送你来的吗?还是你愿意为他自我奉献?不仅当他的人类宠物,还要当他的喉舌,间谍。他是不是得付你三份工资?还是晚上操你几次,就足以让你心甘情愿跪伏于他的脚下?”

这太荒谬了,他拒绝在脑内描绘出自己和自己的诡异画面,强迫自己甩开这个念头。

“我想要理解你,莱克斯,我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克拉克几乎有些结巴了,他也站了起来。

“怎么?你不能靠你的超级线人知道吗?”

“我根本不想提起他!是你总是在对话里提起他。我所能看到的是你才是那个对他有着惊人的……”

“你再敢说一句——”莱克斯指着他的胸口。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不想提的原因。”克拉克挫败地挥手指着他。

莱克斯笑了。克拉克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退后一步,他突然明白了。“噢,你都知道。”

“别傻了,我打断你并不是因为我无法忍受听到那些话,而是我听得够了。那些无能的心理医师说,你对他身上特质的渴望与爱,驱使着你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通过反叛,而不是模仿,来定义自己。”

“你他妈的什么也不知道。”莱克斯语气轻柔得像一阵风,听起来柔软,缓慢。

“相信我,你也一样,你根本看不到站在你眼前的人是谁。”克拉克与他对峙,激烈的目光直视莱克斯的眼睛,那双微圆的蓝色眼睛,总是毫无理由地蔑视一切。在他眼中,没有什么不值得蔑视,仅仅因为事物是其本身,就活该遭到他的蔑视和嘲笑。

“你被你的自负蒙蔽了眼睛,你看不到身边的人,你看不到我,因为这双眼睛,它们甚至无法容忍任何非我的东西存在。你看不见,也不在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善意,是想要帮助别人。”

“噢,你想要问他的罪恶吗?”莱克斯的嘴角扭曲成残酷的弧度,“那么,呼吸、活着,在这个世界上,这一条怎么样?”

莱克斯突然伸手,手指捏住克拉克的脸。莱克斯凑近了他,强迫他近距离看清眼睛中的自己。

“我还能看到——你,”他抚摸着克拉克的脸颊,在他耳边说,“捧着你可笑的派,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装作自己心碎欲绝。”

“你怎么敢!我努力想去爱你!”克拉克猛地挣脱他的手,感到血液几乎沸腾成蒸汽。

“那就祝你失败去吧,”莱克斯的声音冰冷刺骨,毫无波澜,“反正。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站在他旁边。当他在天上的时候,会注意到你的呼救声吗?”

“起码他不是把我推下去的那个,”克拉克看着他,“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成为好人了。”

莱克斯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转向门口,对门外下指示:“把他带下去。”

克拉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冰冷的现实感像一列高速列车正面撞击了他,将他撞得粉碎。这是他一开始就预想到的结局。只是当它真正降临时,仍令他感到惊愕。Ultraman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没有任何言语,抓住克拉克的手臂将他往外拖拽。

就在他被强行推搡着离开办公室的瞬间,一个穿着考究、神情倨傲的老年男人与他擦肩而过。克拉克下意识地回头想看清是谁,却被Ultraman更用力地掰正了脑袋,推了出去。那惊鸿一瞥的侧脸……那是波拉维亚的总统。克拉克睁大了眼睛。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办公室内,死寂重新降临。

莱克斯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翻腾着未散的怒火和更深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向背后抬手示意瓦西尔先坐下。几秒钟后,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盘被遗弃的、已经不再温热的苹果派上。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备着的银叉,挖下一块带着焦糖色格子的派皮和软糯的苹果馅,送入口中。辛甜的肉桂味和微酸的苹果在舌尖弥漫开。

他以为他是谁?

他吃掉那口,继续吃了一口。脚步声逐渐远离办公室,瓦西尔在座位上不安扭动。




超人闯入了他的办公室,带着他明亮到刺眼的色彩,随着他大步走过来而上下流动的披风,拥有着堪称华丽豪奢的姿态。

就像那些烂报纸上形容的一样,当他出现在你面前,很难不为他神魂颠倒。他高大而美。莱克斯看着他走进来,像毫无防备被人在脸上来了一拳。

“卢瑟!”超人瞪着他。

“超人,”莱克斯强迫自己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面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做了什么,能拥有荣幸让你来到这。”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超人逼近一步。

“我真的不知道。”

“帮我向克拉克问声好,好吗?”莱克斯故意用轻快的语调,像谈论天气,“听说他刚从绑架中被你英勇解救,替我传达一下我的关心,尽管我并不关心。”

“别打他的主意,卢瑟。”超人的声音充满了警告。

“相信我,”莱克斯勾起一个毫无诚意的假笑,“我毫无兴趣。”

“我知道你在谋划着什么,”超人微眯起眼,“他告诉我了。”

“是的,你们心有灵犀,无话不说。这恰恰证明和记者约会是个错误。曾经有个女友,在分手后写了我的博客,我不记得有再见过她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丢弃一件用旧了的,毫无价值的物品。

“如果你今晚和他睡,帮我带句话,让他离我远点,越远越好,我不是很想再见到他了。”

“无论你在波拉维亚准备做什么,你不会得逞的,我会在那里阻止你的。”

莱克斯盯着他,没想到他掉入陷阱的强烈意愿比计划中的还要多。这个愚蠢的外星人给了他一个稳固可信的承诺,就像婚姻一样甜蜜,他几乎是提前签了自己的死亡判决书。

这胜利似乎来得太轻易,但他确实是他期盼已久的。

莱克斯随手翻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页上。当他抬起头,超人还站在那里。

“噢,你还在这里?”莱克斯的语气里带着虚假的疑惑。

“你能自己找到门出去吗?或者说,”他指了指破碎的窗户,“你更喜欢原路返回?”



三次会面,莱克斯想,他就如计划般,如愿以偿地看到超人趴伏在地上,眼泪从他那张丑陋的,失去生气的脸上流下来。

“之后,”莱克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会把另一个和你聊过天的人带到这里,然后也杀了他。”

他停顿。

“也许是那个经常能采访到你的记者?也许,”他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如同毒液滴落,“我会杀了克拉克·肯特。下一个。”

超人没有反应,巨大的痛苦似乎已将他吞噬。

瓦西尔站在他的旁边,仍为刚刚的谋杀咯咯而笑。明天,他手中的左轮手枪就会顶在那位前男友的太阳穴上。带来死亡的那颗子弹在里面转动,停下。然后,他扣下扳机。

他漫不经心地想象着。

那个时候自己第一眼会看到谁呢?是对面地上,超人再次发出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哀嚎?还是同样躺在地上,曾经带着眼镜,有时候蠢蠢地朝着自己笑的前男友呢?

莱克斯内心充满了愤怒。

噢,他竟敢和超人为伍,他要撕碎他的心,即使付出任何代价。



FIN


Notes:

这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把我折磨得够呛,结局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做梦那段可能会作为新的短篇开头来写,希望真的是短篇了这次,第二章我修改了很多,欢迎大家评论,很喜欢看大家留下的评论,给我的动力www感谢

Notes:

我相信我加油努力可以写完!后一部分我会尽快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