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ierre把身体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上,调整了一下战术背心的肩带,右手手肘习惯性地确认了固定在腰侧的战术刀的位置,无论何时,这都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在这混乱的一晚,他必须得抓住点什么来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以驱散心头萦绕的那份不安。
就在刚才,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伏击,Pierre敢肯定,如果不是McLaren及时出现,他们的伤亡不会仅停留在驾驶员中弹上。
但即便如此,他仍觉得McLaren不值得信任。
Pierre与他们打过交道,在他还在法国海军陆战队突击队(Commandos Marine)服役时,曾与McLaren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他们那时的规模远不如现在,但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破坏力,这家PMCs在一次反恐行动中作为军事援助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火力支持。
McLaren在战场上展现出的作战风格与正规军形成鲜明的反差,作战全程由两人亲自领队,带着像饥饿的猛兽那样原始的残忍,他们追捕、撕咬、不计后果、不受约束,一旦咬住猎物的咽喉就绝不松口,直到血肉模糊,将他们尖利的牙齿染得血红,嘴角滴下黏稠的鲜血时,仍残留着猎物的体温,就好像那会让他们更兴奋似的。
所以当Max提起McLaren时,Pierre的脑海中立刻蹦出了这段回忆,两个随心所欲的疯子,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远处等在车边的两人,Lando坐在引擎盖上,把Oscar拉进他两腿之间的空隙,搂着他的脖子,拨弄着他的头发,Oscar放松地靠着他,一只手伸到他的腰后,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他的大腿上,形成一个只能容纳彼此的空间,两人咬着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Lando捧起Oscar的脸,不顾旁人地拥吻。
天啊,两个随心所欲的、没有羞耻心的疯子。Pierre在内心咆哮着多加上一个形容词。
“我已经跟Lewis的私人频道取得了联系,他会帮我们排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希望不会是NSHQ内部。但在那之前,考虑到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份全新的、不会再泄漏的计划。”
Max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Pierre看向他们的队长,他刻意把不会再泄漏几个字咬得很重,这让Pierre有点想笑。
“——以及一些场外援助。”
Pierre几乎不用多想都知道那指的是谁,George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表情凝重,紧紧地皱着眉,“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他直视着Max,后者迎着他的目光开口,“我们现在孤立无援,身份暴露,总部存在信任危机,面对Cartel毫无优势,而且,你知道的,他们绝不会只伏击我们这一次,在执行任务前我们需要有个落脚之处。”Max看上去像他一样纠结,但还是艰难地开口,“...McLaren有充足的人手和装备,我相信他们会愿意帮这个忙。”
“要他们帮忙是有代价的,”明显也看到Max脸上为难的神色,George语气放缓,神情复杂,“而且他们太不可控。”把这两个人放到棋盘上,你无法预测下一个倒下的会是敌人还是自己人。Pierre点了点头,在内心补充道。
“他们刚刚救了我们,歼灭了Cartel的一整只小队,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站在了Cartel的对立面,至少McLaren没法再跟他们合作,”他伸手搭在George崩得紧紧的肩膀上,安慰似地轻轻捏了捏,“我保证,我会留意他们,这不会是一次紧密的联盟。”
George没有像往常那样甩开Max的手,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很想再见到Lando,但总是,”他突兀地停顿了一下,“该死的,总是这种场合。”Pierre注意到一旁的Alex不自然地晃了晃身子,平常总是擅长调节氛围的人反常地保持着沉默,许久才开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George,你知道的。”
英国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刚才的话题被一带而过,他看了一眼Max,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反正我们的运输机报废了,不跟着他们也无处可去。”
他们姑且算是在与McLaren合作一事上达成一致,Max把用来跟指挥官通讯的笔记本电脑交给Alex,转身朝等在远处的Lando和Oscar走去。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McLaren对他们提出的合作请求展示出了十足的诚意,他们似乎已经在墨西哥活动了一段时间,至少足够他们建立起一个基地,并且愿意与特遣队分享它,考虑到他们暂时无处可去,Max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所谓的基地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这简直像个简陋版的军事训练营,围墙上配备了重兵把守,内部安排了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无线电塔和一些额外的建筑。但这里整体上处于一片混乱,到处都有弹孔和爆炸遗留的痕迹,Max猜测这里是被McLaren武装接管了。
他在那间被用作临时作战室的会议室中找到了证据,房间破破烂烂,到处是弹痕,一面墙上印着暗褐色的抛洒型痕迹,甚至不用刻意去猜那是什么造成的,桌上散乱地摊着一些脏兮兮的文件,George一一查看,发现这个基地的上一个主人是一个军火走私商,他不知道Lando和Oscar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但很显然,他们已经帮当地人清理了这个小麻烦。
他们刚回到基地,Max就要来了这间会议室,特遣队需要一套全新的计划来阻止导弹发射,更重要的是,Cartel已经知道他们入境了墨西哥,或许还掌握了任务的所有细节,这意味着他们势必会对导弹更加严密的看管,甚至提前发射,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在等什么?”Alex打了个哈欠,他反坐在一把椅子上,胳膊抱住椅背,把下巴搁在上面,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睡着了,经历了混乱的一晚,重新恢复平静时,困意便很快找上门。
Max翻着桌上的资料来打发时间,他头也不抬地回话,“等Lando和Oscar,他们说有一些McLaren的内部事情要处理,等会会来这里集合。”
“我不知道他们也要跟我们一起开会。”George咕哝了一声。
“如果我们要合作,至少他们要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Max耸了耸肩,他看向对方,“我以为你和Alex会想再跟Lando一起作战一次。”“也许吧。”George小声嘟囔着,“又或许这只能再一次提醒我当年发生的事。”Alex没有出声,像是睡着了一样。
似乎触及了略显沉重的话题,一时没有人再开口,直到Pierre推门而入,他负责跟McLaren的人员接洽,把A1和A2小队安置好,又去看望了中枪的驾驶员,忙了一圈才赶回会议室。
“天呐,不敢相信,他们的后院居然还停了一架UH-72A。”他带着稍显震惊的表情在会议桌的一侧落座,让房间内的氛围重新活泛起来。
Alex不像他那样震惊,好像早有预料般耸了耸肩,“不意外,这是Oscar的小习惯。”
上帝啊,他的习惯是随身携带一架轻型直升机吗?
Pierre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口,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他选择尊重。
“你们看起来很了解他们,我是说Lando和Oscar。”他决定问点自己更感兴趣的。
Max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向法国人那样直接看向George和Alex,但他明显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问题的答案——关于他们之间的往事,Max了解得不多,他看过两位英国队友的资料,他们跟那位Lando Norris是英国特种空勤团(SAS)的同期战友,后来因为一些未知的变动,Lando离开了SAS,后来再公开露面,身份就已经变成了McLaren的创始人。
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讲个故事打发一下时间也是不错的选择,George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适地靠在椅子上,食指轻点着下巴,思索着从哪开始讲起,“我,Alex和Lando,从入伍成为陆军起就是同期,后来一起通过选拔加入了SAS。Lando是我们中年纪最小的,刚入伍时还因为个子太矮被怀疑虚报了年龄。”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可能是我们三个之中最先升为军官的,而且我肯定他也会成为特遣队的一员。”
“如果没有那次任务的话。”
一个并不意外的转折,Max放下了手中的纸。
他知道这不会是个让人愉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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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Oscar Piastri对哭声很熟悉。
他是个经过层层选拔的特种精锐,去过很多战场,听过很多哭声。士兵因为战友牺牲时的哭泣,人质被挟持时的哭泣,流离失所的人们被掩盖在枪炮声下的哭泣,他熟悉这些,并确信自己能泰然处之。
但这个是陌生的,是他从未听过的。
痛苦的,崩溃的,破碎的。
他没听过这样的哭声,远远的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来自另一个世界,所有的绝望都近乎失真,他只能感受如潮水般涌来的巨大到悲悯。
是谁在哭呢,他有点恍惚。
有人高声尖叫着他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Oscar、Oscar,好像他不回应就永远不会停似的,那个声音也朦朦胧胧的,大喊着什么,他侧耳去听,调动全身的感官努力地辨认。
该死的,Oscar,你得放开他!
直到有一句话砸碎了玻璃,砸的他头晕眼花,让他狠狠地摔回现实,他突然听清了那些声音。
Oscar这才恍然大悟,那是他自己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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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do听说过Lewis,事实上,他得说,军营里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名字——Lewis Hamilton少校,SAS的部队指挥,多次指挥作战小队完成秘密侦查、反恐及人质解救等任务,据说他马上就会升为中校,这归因于他又一次在国际反恐任务中的优异表现。
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战功赫赫的少校,像他们一样全副武装,站在舱门大开的运输机旁,右手拎着一把M4A1,面向他们。
“我们十分钟后起飞,本次行动由我直接指挥。重申本次任务目标,打击巴拉圭境内已勘查到的、组织武器走私网络的犯罪团伙,及可能出现的巴西帮派,捣毁边境贩卖毒品及武器走私通道。这一团伙长期经营有组织的犯罪活动,已有情报证明,他们装备了军用步枪、战术防弹背心、装甲车等正规军配备的一切军事装备,切记,本次行动直接剿灭,不留活口。”
最近半年来,美、英、澳、德等欧美国家陆续查处了多起数量不等的武器走私案件,并有初步证据表明它们被贩卖给了恐怖分子。武器从巴拉圭合法进口,后经埃斯特城等三国边界交汇的边境城镇走私到巴西和临近拉美国家,形成一条高效连锁的走私通道。
经多国联合调查,最终提交线索,由NSHQ正式接手,以协助巴拉圭政府更好地开展扫毒围剿行动,斩断横跨欧洲与美洲大陆的武器走私链条。
SAS派出了一支十二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参与这次跨国联合作战,Lando、George和Alex均被选入其中。
Lando站在队伍中,肾上腺素让他心跳加速、血流加快,他感觉到自己胃部收紧,指尖轻轻颤抖,不得不抓紧肩带让自己冷静下来。Lando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他就是为此而生一般。他们小队在那个多雨的山区基地闲置的实在太久了,以至于他都快忘记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时心脏跳动的频率了,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再次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然而,就好像他今天收到的好消息还不够多似的,指挥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本次行动将与澳大利亚特种空勤团联合作战,德国特种部队突击队已经在巴拉圭部署,届时会为我们提供支援。行动全程由我和澳大利亚特种空勤团的Mark Webber少校担任前线作战指挥,美国Gideon Corrigan将军担任最高指挥。”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大脑,不可能吧,Lando忍不住四下张望,不,别太期待了,他讨厌希望落空的感觉,于是紧紧抓住手中的步枪,在心中告诫自己,SASR有很多精锐,Oscar不一定会被编入此次行动。
但Lando没法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有着性感的痣和可爱的雀斑的澳大利亚人,他仿佛仍能感觉到Oscar离开前那一晚留在他嘴唇上的亲吻,事实上,他们只分开了53天,不到两个月,Lando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他无数次庆幸这期间没有任何行动任务,不然他一定会在战场上因为想念Oscar而分心,这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无疑是个危险的行为。
这期间,他们通过互相发短信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Oscar离开前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但实际上,受制于军人的身份,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并不多,只有受时差影响而并不及时的早安和晚安,一些不涉密的训练成绩,以及大量的我想你。
53天里他们之间只有过一次通话。
Oscar所在的小队接到任务前往中东地区解救一伙被民间组织非法拘禁的澳洲劳工,在出发前,Lando收到了他的短信,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字。有任务,过段时间联系。
身为SAS的一员,Lando自己也多次参与行动,亲眼见过炮火连天的战场,焦黑的断壁残垣,甚至生命的消逝,事实上,在多次行动中,他对于死亡几乎麻木。他从未退缩,反而享受c4在目标点炸开时的火光,因为子弹命中敌人的额头而兴奋,但当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他在乎的人走向那些混乱的纷争时,Lando第一次感到恐惧,好像第一次得知战争是会让人受伤、甚至死亡一般。
这件事让他心不在焉,他们之间断联了整整一周,Lando已经记不清那一周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回想起那些焦虑和不安,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胸膛,啃噬着他的内心仅存的平静和理智。
Lando小队驻扎的基地是曾经战争时期的军事训练营,在东南角落有一小片废墟,曾经是用来关押间谍和俘虏的临时牢房,战争结束后,这里被征用为了特种军事基地,那片废墟也被用一整面墙隔开,被遗忘在角落。传言这里有战争时期的亡魂出没才会砌起这堵砖墙,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故事让新兵们对这里更加望而却步——这反而成了Lando享受片刻宁静的好去处,他偶尔会趁着休息时间一个人翻到墙对面,靠在那些碎石瓦砾上小憩一会儿,或是独自享受他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找到。
在他和Oscar感情升温的最后两周里,Lando与他分享了这个秘密基地,他们肩靠着肩,挨得紧紧的,在这里充分享受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Oscar会先翻到墙的另一侧,然后伸手接住跟在后面Lando,他们偶尔会维持着这个姿势拥抱一会儿,Oscar喜欢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静静地计下Lando心脏跳动的次数,他把那称为最为朴素的静息心率计量方法。
也许是他们来这里的次数过于频繁,以至于在一次晚训后,两人被悄悄跟在身后的George和Alex抓个正着,彼时Lando斜坐在墙头,正准备跳进Oscar的怀里。
两个好友像是抓住孩子半夜溜出家门的父母一般指责Lando背着他们跟Oscar约会——期间夹杂着George为自己此前推理能力的辩护——又嘲笑他们像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但最后只是隔着墙扔了两袋军用口粮,叮嘱他们在熄灯前回到宿舍。
坦白说,自从SASR离开后,Lando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里,直到现在,他抓着那部安静了一周的手机翻过了高墙,在另一侧贴着墙根坐了下来,手机屏幕上是几条并不及时的短信,最后一条是Oscar发来的。
Lando的手指紧张地在屏幕上敲击着,键入字母又挨个删掉,他希望收到对方的消息,又怕收到的不是他想要的消息。
他不该这么做,Lando皱起眉,他应该跟George和Alex在一起,去操场上跑几圈,或者去休息室喝杯速溶咖啡什么的,而不是,他忍不住又一次看向屏幕,而不是在这,让一个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人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这太蠢了,他在执行任务,在那结束之前,他不会发消息的。
结束了。
一条短信悄无声息地滑进屏幕,Lando从地上一跃而起,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翻涌,还好吗,任务顺利吗,回基地了吗,他的大脑一团乱麻,在他彻底理清思绪前,有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嘿,Lando。”
“什么?”他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放到耳边,“Oscar?”
“是啊,还以为你打电话前看清了联系人名字呢。”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有人正在远处大声呼喊着什么,那个声音充满疲惫,但听起来心情不错。
上帝啊,他一定是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意识拨通了那个号码,“不,我,”Lando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是想说,你还好吗?”
“肋骨软组织挫伤,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笑的时候会有点疼,我猜我最近应该没法再听笑话了,”Oscar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低沉又温柔,让Lando想起他们一起共度的最后一个夜晚,他蜷在对方的怀里,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的轻微震动,“哦,还被一个小女孩咬了一口,天呐,那可真疼。”
“什么?”对挫伤的肋骨的关心被抛之脑后,Lando放任自己笑出声,“你抢她的糖了吗?”
“当然没有,很明显她以为我跟绑架她们的人是一伙的,不过总的来说她还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刚刚来看望了我,医生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跟她讲清楚她是没法通过咬我的胳膊让我的肋骨受伤的。”
“是啊,真是个善良的小女孩。”
他们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背景的杂音,然后是Lando的声音,他有点别扭地开口,“很高兴你没事,Oscar。”“我有幸运物,记得吗,我总会没事的。”
“上帝啊,Osc,你让我变得,呃,不那么专业了,”又是一阵沉默,然后Lando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我是说,我没法停止想象你在战场上可能遭遇的一切,你是个优秀的特种兵,我也是,我不该这么做,我应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但我就是——”
“没关系的,Lando,”Oscar开口的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一般,Lando只能听见他柔和的声音,安抚着自己不安的情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换作是我,天呐,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溜出军营,冲到你身边。”
Lando轻轻地笑起来,“你一定会被开除的,士兵。”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所以,Lando,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也许我也会给自己找个幸运物什么的。”他咕哝道。
“还有,Osc?”Oscar的语气又变得玩味起来,他没有错过那个一闪而过的称谓,及时抓住了它,Lando感觉到自己颈部的皮肤开始着火,“我喜欢这个,”他认真地说,“能再叫我一次吗,说实话,我觉得我的肋骨又开始痛了,这个也许会有帮助。”
“他们应该给你开点劳拉西泮什么的,让你好好睡一觉,或者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Lando撅起嘴,显然,他还是很在意那处软组织挫伤,如果医生误诊了呢,战地医院的条件通常没那么好,对吧,如果Oscar不是挫伤,是肋骨骨折呢,他原地转了一圈,又说服自己,Oscar是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他能加入SASR已经充分证明了一点,而且他接受过基础医疗训练,绝不会让这种低级失误发生在自己身上。
Lando深吸了一口气,把不安的情绪深深压在心底,“Osc,就、照顾好自己,好吗?”
“好的,长官,收到。”Oscar在那头低低地笑出声,然后因为牵扯到肋骨而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又简单聊了两句,Oscar的声音越来越低,看来医生确实给他开了些镇静止痛的药物,在他因为睡着而把手机掉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之前,他们依依不舍地说了再见。
挂了电话,Lando把手机捏在手里,回味着刚才的对话,然后在联系人里找到Oscar的手机号码,删掉了那上面备注的名字的后两个字母。
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Lando朝声音来源望去,一支荷枪实弹的小队正从运输车上鱼贯而出,有人脱离了队伍,朝Lewis走来,两人友好地打着招呼,指挥官亲切地拍了拍来人的肩膀。
Lando猜测那人是Mark Webber少校,借着探照灯的光,他看清了那人战术背心上的澳大利亚国旗。刚刚抵达的小队是SASR,这一发现让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像是宇宙降下预兆,一定要成全Lando的心愿似的,Mark少校朝身后喊道,“Piastri,整理队伍,准备登机!”
“是,长官!”
Lando伸长脖子朝回话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运输车旁指挥着队伍登机,他带着头盔,步枪架在身前,只露出一点侧脸,也足以让Lando认出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人的再一次相见会是在联合行动中。
他盯着那人的背影,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当着队友和长官的面冲进他怀里跟他接吻,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实在太不专业了。
SASR已经登机完毕,Lando跟着队伍进入运输机,一眼就看到那人坐在角落,身边空着一个座位,正笑眯眯地朝他看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很明显,Oscar也早就发现了他,Lando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控制着自己的双腿朝他走去,尽力让自己的步伐不要轻飘飘地像个要跟心仪的男生去参加舞会的高中生。
“上帝啊,Osc,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Lando挨着他坐下,在身上装备的掩护下,迫不及待地把手塞进对方的手心,亲密得不留一丝余地,Oscar朝他的方向歪了歪脑袋,两人的头盔轻轻撞在一起,Lando无声地笑起来。
“上次行动的伤怎么样了?”他们肩并着肩静静地坐了一会儿,Lando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向身边的人,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肋骨处,那里正被很好地保护在战术背心下。
他从Oscar的手中抽出手来,轻轻地贴在他受伤的地方,却只摸到鼓鼓囊囊的弹夹包,Oscar覆上他的手背,手指滑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都两周了,早就没事了,不用担心。”
Lando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胸膛,虽然有厚重的装备阻隔,但他肯定那下面藏着的是Oscar的狗牌。
“没事,这次有我跟你一起。”
他歪头靠在Oscar的肩上,“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