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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千寻看着眼前腐烂生蛆的火鸡,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他的视线越过本该填满馅料的火鸡腹部,对上了赤司的眼神,突然后悔自己当年回英国上学的决定。
要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点复杂,一切的开始是这学期他新换了一位魔法史老师,而对方是一位幽灵,如果说这位教授在教学上有什么特点的话,大概就是助眠,如果说这位教授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他有高度近视以至于看不清他台下睡的正香的学生们。
出于一些原因,黛千寻极少在对方的课上睡着,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热爱历史尊重老师的好学生,而是他发现伴随着对方讲课的声音打表非常有效率,这导致他成了少数几个在课堂抽答和测验中都表现不错的学生,教授为此异常感动,于是在万圣节前向他发出了邀请。
这就是他为什么现在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幽灵们一遍又一遍的穿过桌上这些腐烂的食物,礼堂的气温因为幽灵们的聚集和用于装饰的白雾而骤降,黛开始后悔他没有多穿一件出门,甚至带个围巾都好,余光里赤司仍安静地坐着,脖子上围着属于黛千寻的,蓝灰交错的围巾。
在上七年级之前,黛千寻单方面的认识赤司征十郎,这倒不奇怪,每个人都认识赤司征十郎,或者说他们都认识赤司这个姓,他还记得自己入学的第二年,分帽仪式上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彼时他和英语还算不上熟,以至于听到那个日本名字时格外震惊,他从手上的小说里抬起头来,看着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到那个赤色脑袋上。
说起来也巧,他那一届并没有任何一个帽栖者*,所以当分院帽沉着脑袋思考时,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大约过了五分钟,那顶灰扑扑的古朴帽子才大喊出“斯莱特林”,他隔壁桌发出了热烈的欢迎声,而黛千寻的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跳出来一个想法,“红头发带绿围巾也太好笑了吧。”
在此之后他们的学生生涯就没什么交集了,仅有的一点在魁地奇上,但黛千寻加入校队以来几乎没上场过,不过这也正随他意,虽然治好骨折只是一晚上的事,但这种经历最好还是不要有。
大概是因为他前六年霍格沃茨生涯过于平和,所以梅林决定给他的七年级上点强度。
这一开始是三强争霸赛,也许是组委会终于觉得只靠三个学生来决定胜负的戏码实在是有点过于个人主义了,新一届的三强争霸赛加入了一场额外的魁地奇比赛,由三所学校的参赛选手进行组建,并且没有学院限制。
黛千寻并没有关注这支“校队”的组建,自从赤司二年级加入球队之后,斯莱特林已经连胜了五年,这位成功的队长显然不需要再去挖点新的人才,他自己的球队已经很够用了。
这是他的想法,事实证明这大错特错。
赤司在塔顶找到他的时候,黛正在寄谷子,随着巫师界和麻瓜界关系的缓和,巫师们也爱上了吃谷,考虑到家喻户晓的巧克力蛙画片,一切或许早就初见端倪。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进步,大量以魔法为基础的工艺在这样的潮流下应运而生,但和麻瓜界一样,工厂有起印量,在貌美谷子的诱惑下,黛开始了他的团长生涯。
在经历了学习美工,打表,思考如何把谷子送出去和被代发吓晕之后,黛终于决定自己发货。
他一开始没注意到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彼时他满脑子都是耳边猫头鹰叽叽喳喳的声音,并试图靠呼唤名字确定这群小鸟到底属于表格上的哪一位,等他终于送走了这群吵闹的麻烦准备回宿舍睡一觉的时候,黛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赤司。
对方看起来已经在这呆了好一会了,最近的气温虽然不算低,但塔楼顶上还是很冷的,风安静地吹过他们之间,黛注意到对方没带围巾。
“找我有什么事吗?”黛决定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主要是因为太冷了,赤司怎么做到不需要围巾的。
“很抱歉打扰你,”赤司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奇对方刚刚和那群猫头鹰的搏斗是为了什么,真有礼貌啊,黛在心里暗自吐槽,只能说不愧是纯血家庭出来的吗。
这其实是一个误解,赤司的妈妈是一位麻瓜,但是她的早逝让很多人忽略了这一点。
“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前辈,”伴着呼啸而过的北风,赤司大有开启一场闲聊的架势,黛轻轻挑起了眉毛,“我想邀请前辈加入我的队伍。”他细微的小表情大概真的有用,赤司说到了正题上。
首先涌上的情绪是震惊,紧接着黛想都没想的拒绝了对方,赤司对这个回答表现得毫不意外,但显然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前辈从四年级加入校队之后就没上过场吧,今年就要毕业了,不想体验一下比赛吗?”黛敲敲自己手上的记事板,“没兴趣,我加入校队也纯粹是凑数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一方面拉文克劳的校队确实有点人手紧缺,考虑到他们学院的刻板印象,这也很合理,但是说黛真的对魁地奇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绝对的假话。但无论感兴趣与否,他都不想在三强争霸赛上出这个风头。
“好吧,我也很想尊重前辈的意见,”赤司短暂的停顿了一下,黛的直觉大叫不好,“但是为了霍格沃茨的荣誉,前辈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没得选是吧,”黛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赤司安静的点点头,黛几乎想叹口气,“我打什么位置?”
黛发誓当他听到找球手几个字从对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的眼前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当找球手,”他皱起眉毛,此时两个人已经转移到了室内,寒风被他们关在门外,只余下模糊的风声敲打在门扉上。
“黛前辈有我没有的优势,”赤司看起来相当诚恳,“还有前辈没有看过我们的比赛吧?我一直都不是找球手。”
说到这个,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是谁来着,黛开始后悔自己看比赛时的分神了,赤司大抵是注意到了,但是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那么黛前辈晚点有空吗?毕竟之前没有打过这个位置,我会负责你比赛之前的特训。”
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毫无反抗的可能性了,黛点点头,目送着眼前人离开,他手上的记事板已经逐渐染上室内的暖意,极其罕见的,他想叹一口气,思考着该把今天需要完成的打包工作安排到哪里去。
今天的天气相当差,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把魁地奇比赛设在冬天,生怕选手不出问题吗?黛在心里抱怨着,仔细一想这种假设也不是毫无道理,考虑到三强争霸赛劣迹满满的历史,举办方或许想在这一届回顾一下传统也不一定。
有时候英国的天气会让他想起老家,它们之间微妙的相似性总是让人感觉心情复杂,然而受制于他此时所处的环境,黛并没有一个好的对象来讲述这莫名其妙的思乡情结和潜在的笑话素材。
从单纯的理解条件出发,赤司或许是一个选择,黛一边系紧自己的外袍一边想,但是他会和对方说吗,答案当然是绝对否定,他拿起飞天扫帚,迈进霍格沃茨的北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