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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6/331633/165]剑在弦下

Chapter 7

Summary:

这是165,然后就结束啦,写的有点怪,因为我想尝试一下,但希望你喜欢!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Sebastian Vettel跪在树根旁,在密林的遮挡中,土地潮湿而腐朽,而他捧着那只鹰,泪水从他湛蓝的眼睛砸到杂乱的羽毛上。他的指甲里塞满了泥泞的碎屑,有一两只蚂蚁从那爬到鹰的身上。他哀嚎般哭了起来,一些不属于他的飞鸟惊叫逃离。他没有把鹰放进那黑洞洞的坑里,只是用力地将僵直的肉体拥入怀中。

鹰是他的宝贝,他喜欢抚摸它光滑的棕色的羽毛,他爱他锋利而油黑的喙、漆黑而平静的眼睛。鹰在吃肉时,用他所不熟悉的方式,一啄一啄的,一点没有谦让和犹豫。他喜欢鹰这样站在他的手臂上,利爪抓紧他的护具,十分沉重,他抬起手臂,鹰就会飞起来,穿过树冠,重新变成天空的孩子。鹰还会和Sebastian说话,但只有他能听见,其实也不是说话,只是Sebastian明白鹰要告诉他什么。他隐约知道,这或许是他人口中的“神喻”,他知道自己与世界有更深更广的联系,他能感受到树木的根系,连接着大地的心脏。

他一般只会问鹰,他的叔叔怎么样了?这是他最关心的事。他的叔叔是英雄,前无古人的英雄,拔出了传说中的剑,战无不胜又仁慈宽厚,他是横跨万里的帝国的奠基者。但Sebastian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他问鹰:

“我亲爱的朋友,你在天上时,看见了我的叔叔吗?从森林的尽头到海岸的那头,都是他征服的疆土。他是最英武的骑士,即便在高空,也能见到他的剑闪烁的寒光。他的盔甲是千锤百炼的精钢,他的坐骑是日行千里的名驹。他永远走在最前头,追随他的人在身后铺成红色的海洋。”

鹰说:“我的朋友,我看见了。人们为他狂喜,为他献上给神明的羔羊,庆贺的队伍高唱着颂歌,骄阳下的土壤长出光荣的礼物。可我也看到,马群蹄下的焦炭,远方有战争和瘟疫。帝国的太阳被暴雨遮蔽,异乡来的英雄,他的手若将剑拔出鞘,流下的血却不必来自他人。”

Sebastian慌了神,他蓝色的眼睛闪烁不安:“我该怎么办,我的朋友?我不能失去他,他的追随者也不能失去他!”

鹰继续说:“我的朋友,你快去乘上那黑色的船,在大河的另一边是更宽广的土地,没有树木的根系,那里为野兽所管辖。你将追寻他的脚印,在灰色的大海边,找到他们的营帐,那里有你的叔父的那把剑!削铁如泥,寒光四射,但毒蛇缠绕。你不会害怕,你是森林的孩子,但你总踏进火焰。你会燃烧,但你不会被毁灭。你会经历两次死亡,因为卡戎不愿收下你的硬币。你将是异乡中的异端,人们畏惧你、唾弃你,又崇拜你、敬重你,但你的船票已备好,摆渡人在等你。”

“可是!可是!你不愿意留下我吗?我的森林、我的家要将我抛弃吗?”他抓着自己金灿灿的头发,孩子般大叫着。

“不,我亲爱的朋友。当你不再燃烧,你一路所落下的灰烬,将会指引你回到故乡。现在去吧,去阻止云层中的神降下可耻的毁灭!”

Sebastian并不知道鹰所说的是什么,但他心里出现了一股火苗,而在林中,火苗是被禁止的。他后怕又兴奋,他应该吹灭这股火,但他不舍得,于是火熊熊燃烧。他有些伤感,难道因为这火焰,他就要被驱逐?可他性格里又天生带着不顾一切的冷酷,无论是否被驱逐,他都会登上那条船,像他的叔父,去异乡成为英雄。

他想明白了,他快乐地吹起口哨,呼唤他飞翔的朋友,但没有回音。他焦急地找寻了每一棵他们曾经过的树,终于在最古老的那棵下方,发现了衰弱的鹰。

鹰不再对Sebastian讲话,它发出虚弱的啼鸣,像哭泣一样,而Sebastian也抱着它恸哭起来。当眼泪流干,他埋葬了鹰,离开了森林。

Sebastian走着,踏过泥沼和干旱,他变得更加强壮,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束起。他留起了胡须,可湛蓝的眼睛仍显出孩童般的快乐。他找到了他叔父的剑,但在此之前,他已靠着双手成了名扬四海的骑士。他快乐地笑着,任何人来到身边都好像要收获一个拥抱。大家都喜欢他:他战无不胜,他不加修饰地高歌,他爱开玩笑。追随者最喜欢他永不落幕的快乐,像不会下山的太阳。人们将葡萄酒倒在他的头上,羊毛与棉麻织就的白色衣袍被染成暗褐色。他仰起头来,闭着眼睛笑着享受嘉奖。在狂欢中,他被高高举起,人心为他掀起风暴,但Sebastian清楚,他宰杀他人的梦想作为祭品,他的快乐剥削了他人的痛苦,但难道这是停止狂欢的理由?或许终有一天,人首鸟身的女妖会带走他的生命,他的雕像倒下,墓碑长满青苔,人们疲于唾弃他后遗忘了他,但他笑着接受着必将应验的预言。他冷却的心旁观着,却不妨碍为胜利醉倒。

但他没有忘记为何而来。在梦中,玉石铺就的阶梯通向天上,英雄的背影在前方闪耀,黄金的殿堂中有黄金的雕像。他声名赫赫,帝国的君主为他授勋,他成为了异姓的英雄。当那把剑搭在他的肩上,他抬起头来,视线透过君王的王冠,越过伫立的众臣,那座洁白的大理石雕像,无瞳仁的双眼与他对视,他为此流下热泪。他没有找到他的叔父,但他找到了他的剑和梦想,有人说他在功成名就后归隐,有人说他走入了一场无法回头的风暴,但Sebastian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而他将在这里,继承他的剑和荣耀,等待他回来的那天,像儿时般抚摸着他的头发。但他不知道,他的命运将在此转折。

帝国的君王有两个孩子,大儿子Jules, 小儿子Charles。Jules是位无暇的皇子,他英俊、温柔、机敏、强大;而小儿子Charles,有着天使般的容貌,却是野兽般的习性。Charles只听Jules的,对Sebastian的教导不屑一顾。Sebastian倒无所谓,他倚在花园的树下,看着Charles追着Jules快乐地奔跑,夏日的阳光将他们镀成金色,他们用着异乡的语言放声大笑,而Sebastian绝不会将快乐视作罪过。

可有一天,Jules死了,敌人的箭穿透了他的心脏,他像英雄一样倒下,棺木中铺满了洁白的花朵,燃灯的船载着他,在一个阴雨天,被推向迷雾密布的海洋。Charles很安静,他牵住了Sebastian的手,Sebastian摸到他掌心湿冷的汗,可能是雾太大的缘故。他弯下腰,捧着Charles的脸,他湛蓝的眼睛装着Charles的痛苦。Charles看着他,幼嫩的神情里满是不解,他被强烈的情绪吞噬,却分不清这是悲伤还是愤怒,他看着Sebastian,少见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靠着他的手,闭上了双眼。

Jules的离开,令一切落在Charles身上,而Sebastian本该对这个孩子产生某种怜爱,事实上他对大部分人都有着怜爱,但在一天夜里,他突然梦到了他死去的朋友,那只鹰。

在充满迷雾的森林中,他死去的朋友又在头顶盘旋。没有阳光,鹰只是一个黑影。Sebastian企图冲它大喊,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年少时的身体:

“我的朋友!好久不见!如你所说,我渡过了那条大河,找到了海岸的营垒,我拿到了剑,我成为了英雄,虽然我的叔父仍无音讯,但我踏过他的脚印,坐上他的位子,我寻找过他的每一丝踪迹,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现在只剩下等待。”

他听到鹰的鸣叫,却像是乌鸦,传到他耳中又变成了人言:“死亡!死亡!”它大叫着。

Sebastian不解地询问:“我的朋友,你是否看见了Jules的离去!是的,这是一件无比悲伤的事情。”

”不!我的朋友!我看见了更多的死亡!如同黑影盘旋在上空!你要小心绿眼睛的孩子。”

“你是说Charles?他虽然顽劣,但是个好孩子。”

“他会夺走你的剑,用你的剑烹调你的血肉。他是野兽的孩子,他绿幽幽的眼睛就是证明,他不容许领地中有异姓王的存在。我的朋友,你难道甘心吗?你才是先来者,你才是剑的继承者,难道只因为你是异姓的英雄,你就要将机会拱手让人?”

Sebastian收起了微笑,他的眼睛像坚冰一样:“我不允许你质疑我的忠诚,也不允许你质疑Charles的品行,更不允许你质疑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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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越发像乌鸦了,它盘旋了几圈,轻声鸣叫着,就从上空消失了,Sebastian也从这个古怪的梦中醒来。这个梦做了太久,醒来时,Charles也步入了他的青春,他越发英俊,有着高挺的鼻梁和翠绿的双眼。在Jules死后,他尚且不适应跟随的人换成了Sebastian,不屑一顾的态度被击碎,随之而来的竟是紧张和生疏。他会牵玩伴的手,和他的父亲做鬼脸,却安静地跟在Sebastian身后。Sebastian任由他跟着,却突然转过身来,吓得Charles在原地局促,他为此又露出纯粹而快乐的笑来。然后他走到Charles身边,搂着他的肩膀,用手臂挤压这具年轻而紧绷的肉体,推着他边向前边说笑。此时Charles已经与他一般高了。

他仍时常想起梦中的鹰,因为Charles变得越发强大。在一万次挥剑后,他终于劈开了那块巨石,碎裂的石块从悬崖的两边坠落,他兴奋地回头看着Sebastian。Sebastian也笑着看Charles:他的臂膀因为训练而变得结实,他的神情被死亡和痛苦磨练地平静,他的愤怒和悲伤还在燃烧,但藏在心底。Sebastian明白为什么鹰说他是野兽的孩子: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永远望着前方;他的心灵永远饥饿,坦诚而谦逊的外表也无法掩饰,他是以胜利和征服为食的动物。Sebastian问自己,你难道害怕了吗?你害怕这个年轻人将你取而代之?当你看向他青春的肉体,你是否担心自己过于单薄,是否害怕须发代表着真正的衰老?当他用赤诚的眼神望向你、跟在你的身后悄悄写下你的教导,你是否后悔对他视若己出?帝国吞噬了你的心血,孕育出的继承者又要吸干异姓的英雄最后一丝骨髓,你难道甘心吗?Sebastian苦笑一声,他当然不甘心,他也许会后悔,但他仍无法停下像Jules离开的那天一样捧着Charles的脸颊。那时他便在这个年幼的生命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明明他们看起来如此不同。他仍感到乌鸦般的阴影盘旋在头顶,又亲切又陌生。Charles冲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拥抱着他,他又捧着Charles的脸,他突然意识到,就算有一天Charles杀死了他,他也将抚摸着他的脸颊。

在Charles成为继承人的那天,帝国的臣民高呼着皇子的姓名,他们将他视为未来,而Sebastian只是过去的纪念碑。在漫天的礼花中,快乐的Charles似曾相识。Sebastian想起葡萄酒浇在头顶的芬芳,高唱的人声达成了和谐的共鸣。他想起他伤害过的同行过的人,多少面孔已经远去。他好像看到Charles的未来,他也留起了胡子,和他逝去的兄长越发相似。他将拥有家庭,或许只是顺遂地选了一个美丽的妻子。然后,他成为这里新的英雄,又犯下许多错误,事情无缘无故地发生在他头上,人们开始怀疑他,然后他又爬起来,挣扎着继续他的旅途,直到有一天他也老去而单薄。他知道这一切,因为这正是他所走过的路,他追随着他的叔父,而Charles又追随着他。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战栗,这条无穷尽的黄金的道路,竟然通向着暴雪。他的心到底还是为Charles生出了怜惜。Charles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蔚蓝的眼中流下热泪。他以为这也是喜悦的、欣慰的泪水。

“老师。”

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于是他胆怯地抚摸了老师的脸颊,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玻璃器皿。Sebastian蓝色的眼睛融化成蓝色的眼泪,他的悲伤灼烧着欣喜,他感到自己在燃烧,在这个孩子温热的掌心,融化成一滩变形的流体。

Sebastian不觉得自己已老去,他仍然有着智者的头脑,鹰的眼睛,公牛的体魄,但胜利开始从他手中溜走。那把继承自叔父的神剑,竟嗡鸣着不听使唤。他隐约感到归期将至,黑色的船上,带着兜帽的船夫在向他招手。他无法入眠,生怕梦里又出现乌鸦,宣告着可怖的预兆。

但他在月色下撞破了另一件可怖的事。他披着轻薄的袍子,妄图在神殿旁熬过这迷茫的夜晚,却发现衰老的君王跪在神像前:

“神啊!我为你献上我的子嗣!向你证明我的忠诚!请保佑我的帝国,像天堂般永恒!”

Sebastian差点要跳出来大骂他的国王,却只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牙拽紧身上的袍子,他不知道秋天的夜风如此冷。他突然想去看看Charles。这个时间,Charles本该安眠,但却心有灵犀般无法合眼。他看到他的老师,心里有诡异的喜悦:

“您怎么来了?”

“我猜到你失眠了。”他眨眨眼。

“那您可以来陪我。”他把Sebastian拽到他床上坐着。

“Charles,我觉得我可能要…”可能要走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您的头发好长,有一点像我的母亲。”Charles没有听他说话,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Sebastian金色的发梢。

“是吗?”Sebastian笑起来:“那我可以抱着你摇一摇,需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

Charles的耳朵红了:“您在讲什么呢?我不是孩子了。”

“那你还说我像你母亲?”

“我想听睡前故事。”Charles赌气般没有回应,撒娇般靠在Sebastian肩上。

“好,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个孩子。孩子生来就半人半羊,他有着羊的四肢,羊的耳朵,以及恶魔般的横瞳,人们都害怕他,他总是一个人觅食,喝露水,啃食野草。有一天,他照例在河边休息,结果有什么抓住了他,他四脚腾空,在空中大叫起来。

“他原来是被一只鹰抓走了,鹰听到他大喊人言,十分诧异,它说,我以为你是一只猎物,没想到你却是人。于是它将半人半羊的孩子扔到了高崖上,因为它知道,人的味道是丑陋与混乱的混合。

“羊孩侥幸逃脱,他刚想跑离这里,却发现另一个和他一样可怜的,倒在这里的孩子。孩子满身伤口,奄奄一息。于是羊孩将他驼到背上,带他去河边清理伤口,喂他水喝,摘野果给他吃。男孩醒来了,他感谢了羊孩,希望与他成为朋友。于是羊孩快乐地驮着男孩,陪他找回家的路。

“羊孩有着横向的瞳孔,他有更宽广的视野;他比人多一对下肢,因此跑得更快;他有更强壮更多的胃,因此一天只要吃一顿饭。男孩夸赞他,对他说,你与众不同,你很强大,我们会一起创造不朽的事业。“

“后来呢?”

“后来,半人半羊的孩子死了。”

“为什么?”

“因为当他们回去,男孩的父亲看到了半人半羊的孩子,他大喜过望,因为神曾经苛责他们,让他们献上羔羊,才能解除这片土地的罪过,但这个羔羊要有人类的智慧。男孩的父亲觉得羊孩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于是在夜里剖出了他的心脏,献给了神。”

“他把羊孩视为天使,还要杀害他。”

“人们会将他们献祭的东西都称为天使。现在,故事讲完了,你该睡觉了孩子。”

“这个睡前故事很烂。”

“我知道,我现编的,但你该睡觉了。”

“不,你不能走。“

“你可能不困,但我已经要睡着了,晚安,Charles。”

“不,Sebastian,我知道你要离开了,这就是我为什么睡不着。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我没什么要教你了。”

“不,是因为我比你更强了,你觉得我超过了你,盖住了你的光芒,抢夺了你的追随者。你害怕我的野心和年轻,你觉得我战胜你是为了将你取而代之,你认为我的领地中容不下另一头雄狮。“

Charles将他的老师的几乎整张脸捏在手中:”你错了Sebastian,我当然容的下你,因为我才是这里的唯一的王,你属于我,我永远不会对我的所有物说不,只要你仍然是我的东西。

“你是我的老师,我的兄长,我有时甚至觉得,你像我的母亲,因为你真的管我太多。但你也是我最想战胜的对手,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强大的人,可我只想挑战你。我想到你要离开,我就悲伤地睡不着;可想到我打败了你,我也快乐地无法入眠。难道你不允许我在战胜你、伤害你的同时,拥有你、陪伴你吗?这世间哪条规矩不允许我这样做?你为什么这样不讲道理?

“难道你不喜欢吗?”Charles的语气竟然有些低落,他的手还没放下,似要将Sebastian的颧骨捏碎,而他绿色的眼睛,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

“所以你别离开我,我还没做好准备。”他终于松开了手,委屈地低下头,似乎要呜咽起来。他的额头重重地靠在Sebastian的肩上。

Sebastian久久沉默后,张开了口:“Charles,你还是个孩子。”他真诚地拥抱了他。

“我给你我能想到的一切祝福。”他闭着眼,轻声呢喃道。

Notes:

我和解了,这一整篇我写的很认真,这是我写过最长的同人了!无论如何我都对此充满了感情,对每一个产品都充满了感情!以及大概率要出本,想要的朋友可以去cpp点下心愿单,非常感谢!

Notes:

老板拖延害我晚睡,老板催命害我早起,横批:我是核动力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