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年的天气好湿喔,”辰亦儒一边抱怨着一边拉开门,然后一屁股连包带人地砸在了吴尊旁边,“刚刚来的路上还下了雨,查理都被淋湿了。”
“猫头鹰会怕水吗?”一旁的吴尊愣了愣,停下了拆巧克力蛙的动作。
“不知道喔……哎,算了啦,查理会自己打理好的啦——对了,大东,你这学期要去霍格莫德吗?报纸上说蜂蜜公爵又进了很多新零嘴,还有限时打折活动哦。”
被称作大东的人顿了顿,他坐在辰亦儒和吴尊的对面,撑着手看着车窗外,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欸,我吗?”他向辰亦儒的方向偏了偏头,“嗯……应该是不去了啦,四年级学习会很忙吧。”
吴尊举手,“Calvin你怎么都不问问我的,我也是会伤心的哦?”
辰亦儒先是上下打量吴尊一番,然后露出了夸张的嫌弃表情,“我还需要问你吗,上学期险些把蜂蜜公爵搬空了的人是谁?吴尊大胃王。”
话音刚落,吴尊一个没看住,那只刚刚被拆开的巧克力蛙从盒子里猛然一个信仰之跃,跳到了车窗上死死扒着,它美味的棕色身躯正好挡住了汪东城状似忧郁的凝望眼神,辰亦儒明显看见汪东城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辰亦儒好心伸手帮吴尊把不识时务的巧克力蛙扣了下来,然后他好奇地看了看汪东城,问道,
“大东你在车上一直看着外面耶,外面有你认识的人吗?”说完,辰亦儒抓着刚制服住的巧克力蛙,探头探脑地也一同看向窗外。
霍格沃兹特快列车马上要到发车时间,窗外忙碌着的家长学生们动作都迅速了许多,一时间站台上充斥着滚轮咕噜噜滚动的声音,和各式各样巫师家长们穿着五颜六色奇奇怪怪衣服含泪同孩子们告别的感人片段——总之,和历年来这座车站发生的事没什么不一样,硬要说有什么好看的,大概也只能是那些不懂麻瓜的巫师们身上穿着的诡异套装,虽然辰亦儒也不太懂这些,但汪东城是麻瓜家庭出身,十分可能会对着一些像是大衣配泳裤的奇妙搭配啼笑皆非。
“没有啦……亦儒你看左边那个拖着箱子的小男生,是新生吗?他好像没有家长来送他哦,箱子看上去还蛮重的欸。”汪东城轻轻用指尖点了点窗户上的人影,苦恼地说道。这个男孩有点像两年前正要入学的他,他没有说下去。
汪东城是麻瓜家庭出身,父母都不懂魔法,父亲很早就走了,母亲又体弱,经常生病,汪东城收到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早晨,母亲还疑心是不是隔壁俱乐部搞出来的新型整人招数,直到第七次收到同一封通知书,汪东城母亲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存在,而自己的儿子即将要去上一所全世界最厉害的魔法学校。
汪东城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独自生存,很快就能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在外边打点零工,小孩不太懂,他身体里与生俱来的魔法基因经常给他带来坏运气,例如卖报纸时头条明明是一则明星绯闻的报道,却不知怎的变成了一条慈善广告,擦鞋的时候没注意把亮面皮革擦成磨砂,害的汪东城又拼命打了好几周工才勉强赔上……魔法没给汪东城带来什么好处,反而让他本就困难的生活愈加一团糟。
汪东城入学的那天,前几天母亲还兴奋又不舍地准备出门送自己的宝贝儿子去远方上学,结果一到入学当天她就不幸病倒。汪东城在床前握着她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学校,还是母亲威胁要是他不去学校她就一头撞死汪东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提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到了车站人来人往,汪东城隐没在人群里观察了半天,才明白车票上那意味不明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到底在哪里。等好不容易进了站台,小小的汪东城提着母亲亲自收拾妥当了的大行李箱,周围充斥着嬉笑怒骂声。
在街头替人擦鞋时被刁难占便宜的时候,他没觉得寂寞;在街区里被讨人厌的青少年歧视、扔石头的时候,他没觉得寂寞;在被邻居们嘲弄称作怪胎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寂寞。
但他一个人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小小的汪东城第一次品尝到了寂寞的滋味。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横断在他和四周之间,很闷的声音传不到耳朵深处来,只能在心脏附近轻轻作响。
寂寞是很涩的味道,但汪东城没有哭。
其实他是很爱哭的,妈妈也说大东的内心其实很敏感。他是一个多情的人。
“…所以大东,你要不要去帮帮人家?车马上就要开动了喔。”辰亦儒看了看汪东城的脸色,贴心地建议道。一旁的吴尊对列车车窗外的景色并不如何感兴趣,因为他正在执着地试图掰开辰亦儒的手掌,试图夺回那只属于他的巧克力蛙。
“…好吧,”汪东城没有思考多久就点点头,“我毕竟还是学长欸,应该是要帮助学弟才对。”话音未落,车厢门已经被迅速离开的汪东城关上,显得有些迟地发出一声闷响。
“……喂,我说,大东他早就是准备去帮忙了吧…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辰亦儒吐槽道,他甩了甩刚刚被吴尊掰得吃痛的手,从窗子望向汪东城匆匆离开的方向,最后故作老成地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炎亚纶觉得今天真的是倒霉透顶。先是因为争执必须要一个人拖着行李去车站赶车,然后打车的路上因为下雨滑了一跤,身上的毛衣下摆吸饱了水分,沉沉地滴下连续的水珠。
炎亚纶的父母都是巫师,家境优渥,因为炎父亲工作原因搬来了英国生活。他们原本决定搬回美国,然后让炎亚纶去上美国最好的魔法学校伊法魔尼,但炎亚纶怎么说都不愿意移民,他们本来意见就很少统一,这一出下来害得三人又是怎么吵都不够,最后父母决定把他直接丢到霍格沃兹去自生自灭,让这个小少爷好好吃一次苦头再说。
炎亚纶知道之后二话没说,一个人收拾好行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除了他常用的那些东西之外什么也没带,一个大箱子里塞满了各种书籍和他之前自己研究的魔法用具,没了曾经跟在身边的家养小精灵,这箱子简直重得让人怀疑人生。
正当炎亚纶低着头试图把箱子搬上车时,一只陌生的手握上了箱子炎亚纶抓着的把手。
他讶异地抬头,却看见一张陌生的少年的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称得上阳光明媚的笑。
“我是炎亚纶,来自美国,是学校的新生。”炎亚纶低着头自我介绍道,眼前的三个男生各自穿着霍格沃兹的校服,看上去年纪都比自己大一些。坐在座椅上的两人分别戴着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徽章,那个赫奇帕奇的身前还摊了一大饼零食,正匆忙地收起来好给他腾位置。
炎亚纶身边站着的这个——也就是刚刚跑过去帮人家搬箱子的汪东城,他松松垮垮地带了一条格兰芬多的红色围巾,笑着给炎亚纶挨个介绍了吴尊和辰亦儒,轮到自己的时候,他拍了拍炎亚纶的肩,露出一个和刚才如出一辙的笑来。
“我叫汪东城——亚伦可以叫我大东喔,或者叫Jiro也可以啦。我和这两个家伙同年级,还算得上是亚纶的学长哦,以后亚纶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啦。”
炎亚纶转过头看向汪东城看上去很高兴的脸,面前的男生长得并不难看,严格意义上来说长得很帅气,笑起来的时候嘴唇张开还会露出里面可爱的兔牙,是很可爱又很阳光的长相,大概会在女生里面很受欢迎,当然,在男生里面也说不定。
“你好呀,亚纶。大东刚刚在窗户这里看到你,就急匆匆跑出去帮忙了哈哈哈……很高兴认识你喔。”辰亦儒也笑着打招呼,他顺手从吴尊的零食堆里抓起一盒比比多味豆塞进了炎亚纶的怀里。
吴尊也跟着对炎亚纶点点头,汪东城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了回去,炎亚纶却还抱着那盒比比多味豆,犹豫地站在车厢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落座。
“坐下吧。”汪东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还有很久才会到呢。”
炎亚纶抱着包犹犹豫豫地走过去,然后就被汪东城一手直接按到座位上。“安心啦,不会欺负你的啦,我们都是很好说话的。”汪东城打趣道,辰亦儒和吴尊也一同友善地笑起来,然后汪东城顺手从吴尊的零食堆里抓起一盒蜂蜜糖塞进了炎亚纶的怀里。
炎亚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蜂蜜糖,正要开口,车厢门就被推开,叮铃铃的铃声清脆作响。
“车厢服务,有需要的吗?”是推着零食小推车的老奶奶,推车上堆满了诸如巧克力蛙夹心糖这些小零食。辰亦儒买了一盒甘草魔杖,吴尊买了几盒巧克力蛙和几盒比比多味豆和几包蜂蜜糖,汪东城和炎亚纶什么也没买。四人坐在车厢里沉默地看着愈加高耸的零食山,没有人开口。
“……我说,Chun你真是越来越夸张了耶,上学期还只是差点搬空蜂蜜公爵,这学期是不是在准备直接收购霍格莫德开办美食街了喔?”辰亦儒率先开口感慨道。
“不要那么过分啦Calvin,我又不会浪费食物。”吴尊捶了辰亦儒一下,抱怨道。汪东城坐在二人对面,坐相颇为歪歪扭扭,闻言笑了起来,一旁的炎亚纶转头看了看汪东城,悄悄放松了身体,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少年人们的共同话题总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不必费什么心思就能火热地打成一片,四个人没过多久就像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那样熟。汪东城性格开朗,在熟人面前又喜欢讲话,啰啰嗦嗦地经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辰亦儒则负责活跃气氛,总是能精准接住汪东城的话柄,吴尊不是爱说话的性子,炎亚纶是新生刚认识还放不开,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唱一和地把车厢开成了相声大会。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几乎是以比平日里更高效的速度完成了它的任务,于是学生们陆陆续续收拾了下车,因为新生需要参加分院仪式,炎亚纶在大堂门口给另外三个已荣升四年级的人挥手告别。
霍格沃兹的礼堂非常庞大,学生们的脑袋密密麻麻挤在无数长桌旁,炎亚纶排在新生的队列里探了探脑袋,不出意料地一无所获,那个个子高挑的格兰芬多,已然淹没在无数红黄色的海洋里。
戴上分院帽的时间甚至比炎亚纶想象中还要短暂——众所周知,分院帽可以通过头脑和内心判断出适合的学院,格兰芬多代表勇气、胆识和骑士精神,拉文克劳代表智慧、学识和创造力,赫奇帕奇代表忠诚、勤奋和公正无私,而斯莱特林代表野心、精明和纯血至上,从知道自己未来只会踏足霍格沃兹作为自己的魔法学校之后,炎亚纶便深知自己会被分到斯莱特林。诚然,他富有野心,精于算计,为自己的天赋和血统感到骄傲,但是,当分院帽仅仅是挨了自己脑袋顶的头发尖一下,便大喊出斯莱特林的时候,炎亚纶却感受到内心极其异样的一小抹失落。
格兰芬多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炎亚纶带着一丝遗憾地想到,我也不乏是一个乐意充作他人骑士的英勇志士。
斯莱特林的人群里响起克制的掌声,炎亚纶留意到女生们似乎积极得多,不免让他更加念想起刚刚格兰芬多屡次响起的热烈掌声来。那个明明身材高挑又修长,却长了副可爱兔牙的格兰芬多,现在也正在人群里为了新来的学弟学妹们卖力鼓掌吗?
……好吧他一定会的,而且鼓得一定都要比其他人还卖力。虽然仅仅是认识了一趟火车那样长都时间,但炎亚纶自认为已摸清楚那个助人为乐乐善好施的格兰芬多的惯常德性,非常明白这个人就是烂好人的心肠,放到斯莱特林是要遭八百个心眼子坑成流浪汉的。
校长讲话太不稀奇,炎亚纶听了几分钟就堂而皇之地开始走神,他漫不经心托腮环视礼堂,眼神在瞥过一个高挑身影时顿了顿。汪东城,他依旧围着那根不太合时宜的围巾,衣领不妥帖地翘起一边。汪东城正认真地注视着校长的方向,没有留意到自己刚认识的那个学弟投来的眼神。
炎亚纶轻轻地笑了笑,果然是个老好人……他想要不刻意地移开眼神,去看看霍格沃兹引以为豪的华丽礼堂,去看看礼堂穹顶那精妙的天气魔法,去看看天空中悬浮的那些魔法蜡烛——他曾经仔细阅读过《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终于等到能够一瞻全貌这些古老魔法的机会,但他现在却一直盯着一个完全不熟的格兰芬多看个没完!
于是直到开学仪式正式结束,礼堂里的学生们人头攒动着开始陆续回巢,炎亚纶才终于成功把自己的视线从汪东城身上撕下。去寝室的路上旁边的同级生试探着朝他搭话,他偏偏头对对方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却罕见地懒得再多讲些拉近关系的套话来。
一个难得的艳阳天,汪东城提着作业挨个把辰亦儒和吴尊从休息室里拖出来。在大树下,汪东城趴在地上冥思苦想上周布置的魔法史论文,吴尊拿着包比比多味豆正欢畅地进食中,辰亦儒则一脸怨气地坐在一边晒着太阳。
“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成功把一个赫奇帕奇和一个拉文克劳从自家休息室里拽出来的。”辰亦儒沐浴着温暖的阳光黑着张脸抱怨道,“大东,你不是个格兰芬多吗!”
“哦哦,你说这个啊,”汪东城用羽毛笔挠了挠脸颊,理所应当地说道,“因为我和你们的同级生认识啊,还不错吧,这可是汪大东的人脉——啊啊啊!第三次妖精叛乱的平叛巫师到底是谁啊?我再也不要写魔法史的论文了!”汪东城炫耀了一半,被论文逼着抱住脑袋大声哀嚎道。
“……是乌尔里克吧。好啦,大东,先别说你的论文了,回去让吴尊给你抄好了。话说那个被你救了的小学弟,他后来分到哪个学院了来着?”辰亦儒颓丧地躺在草坪上,随口问道。
“是斯莱特林。”汪东城流利地回答道,“什么嘛,人家哪是被我救了,我这是正义地伸出援手啦。”
“斯莱特林欸。”吴尊一边嚼着零食一边惊叹道,“完全没有想到。”
“是啊。”汪东城很勉强地继续写了几个字,终于干脆直接把羽毛笔丢到一边,开始专心八卦起来,“完全没看出来的说,长得蛮乖的一个小弟弟居然是条蛇呢。”
“什么嘛……大东你也不比人家大多少岁啦。”辰亦儒闻言笑了起来,“居然还说人家乖哦……是一见钟情吗?”
汪东城闻言瞪大了眼睛,一瞬间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但很快他就整理好了心情,转身和辰亦儒假装扭打了起来,过了好一会,两个人才各自瘫坐在草坪上,喘着气宣布休战。
“亦儒真是过分呐,居然敢造谣我的性向喔,”汪东城甩了甩头发,这动作让他有点像一条金毛犬,“我可是年级上出了名的情圣……万花丛中过,只取一瓢饮。”
“嚯……但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吧……”辰亦儒抱着臂,小声插嘴道。
“别管那么多啦……”汪东城笑着捶了捶辰亦儒的肩,他的眼神随意地从黑湖落到通向禁林的那条石子路,意外发现一波正要经过他们的斯莱特林学生们。
他努力探着脑袋观察有没有那个列车上有些腼腆的男孩,然后果然发现了那个顶着柚子头的熟悉身影。
汪东城赶紧戳了戳辰亦儒和吴尊,让他们快看那群正要去上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斯莱特林们。这俩人看了好一会儿,也笑起来,这也太巧,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汪东城向那个方向挥起手,他不怎么指望炎亚纶能看见,但出乎意料的,那个一副闷闷表情的小孩竟然看到了汪东城一行人,他的眼神紧紧盯住汪东城兴奋挥手的身影,抿着嘴无声地笑了,然后他也抬起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了,炎亚纶挥完手后就赶紧把手收了回去,没想到汪东城在远远的那棵大树下站起了身,然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炎亚纶用余光瞥见那个熟悉身影的时候心脏都差点漏跳一拍。
“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汪东城走近了些,笑着对炎亚纶说道,“怎样,在学校过得如何?”
“…还不错啦。”炎亚纶揣着一团乱麻的心脏有些仓促地回复道,“没想到会分进斯莱特林,还有些意外呢。”
马上要到上课时间了……炎亚纶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那就是如果不把握好这次的机会,那他和汪东城就不会再有像这样悠闲聊天的时候了——不同学院,又是不同年级,能正巧碰上的时间也屈指可数吧。但是,炎亚纶又是一个比任何人都相信缘分的人,能在今天正好遇见,一定是他们命运里的缘分作祟。
于是他心下回转,眺望了一下远处辰亦儒和吴尊二人,敏锐地发现了树下摊开的作业和笔。汪东城还在一边唠叨着关于新生入学的事情,炎亚纶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满心都是要在汪东城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好让他下次还能有机会能和自己聊个天,说不定以后还能约饭约图书馆约会……扯远了。
“…话说……你是在那边写作业吗?”炎亚纶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还蛮悠闲的嘛。”
“噢……”汪东城冷不丁被打断,但他实在是个好脾气的性子,就挠着脑袋点点头,“是啊,在补魔法史的论文,太难了欸,完全写不来的说。”
“这样吗?”炎亚纶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摊了摊手,“好逊哎……有没有认真听课喔?话说,我有在入学前读过几本魔法史论哦。”
完了。炎亚纶面如死灰地想,这下完蛋了,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力似乎没有经过收敛。果然,面前的男生瞪大了眼睛,这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但只能让炎亚纶更加后悔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这下确实是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了,至于是什么样的印象你别管……炎亚纶平生第一次痛恨起自己这张淬了毒似的嘴来。
“欸……”汪东城歪着脑袋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你……哈,好啊,那后天下午你有空的话,就图书馆见好了!”不等炎亚纶回话,汪东城就气鼓鼓地回过身离开了。
“嘿!”辰亦儒坐在树下朝汪东城挥了挥手,“怎样,小学弟怎么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促狭,但正生着闷气的汪东城完全没有注意到。
汪东城正要怒气冲冲地吐槽一番刚刚发生的事,但他贫瘠的大脑略微一思考,还是按住不发好了。他叽里咕噜地应付过去辰亦儒,然后把手偷偷伸进吴尊手上的比比多味豆里,东挑西选出一颗看着蛮顺眼的红色多味豆扔进嘴里,最后啪叽一声躺到了草坪上。
汪东城嚼了几下嘴里的多味豆,很快便露出了面目狰狞的表情,“呕……这是大肠味的……”身边的辰亦儒和吴尊立刻及时地发出很大声的嘲笑来,而汪东城咳了好几声也没能吐出来那颗该死的比比多味豆,只得扫兴地重新躺了回去。
“嘿,大东,队长找你去训练魁地奇的新战术。”在休息室里,一个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员过来拍了拍汪东城的肩膀,说道。“哦哦……但我今天没空,下次再约吧。”汪东城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羊皮纸,头也没抬地回复道。
“……哈?”那个队员在原地露出惊诧的表情,而汪东城已经背着一叠羊皮纸,从胖夫人的肖像洞口离开了。
图书馆距离格兰芬多休息室算是蛮近,但汪东城还是提前了一小时出发,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比拼中先占得优势,以体现自己作为前辈的地位。
等到了图书馆,汪东城才发现门口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这这这这这……这不是炎亚纶吗!
汪东城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等真见到了炎亚纶,他反而又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是过于较真了些,对待后辈是不是有点咄咄逼人……但显然已经容不得他多虑了,炎亚纶很快就发现了汪东城,并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早上好,学长。”炎亚纶乖巧地向汪东城打招呼,反而把汪东城又惊得一跳。
“啊啊……早上好…”
“学长叫我亚纶就可以了。”炎亚纶向汪东城眨眨眼,他今天乖巧得不像话,更让汪东城为了前几天自己生的闷气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那…亚纶也叫我Jiro就好啦。”汪东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整了整围巾。
“…我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叫你大东嘛?”炎亚纶终于有些忍不住开始蹬鼻子上脸,面上假装做出无辜的样子,汪东城一看炎亚纶的样子,忍不住脑袋就上下点点。
炎亚纶甜甜地笑了起来,汪东城摸了摸鼻尖,也忍不住学着他的样子抿抿嘴。学长……他偷偷在心里咂摸了一会儿,其实…被叫作学长的感觉也…蛮不错的。
“所以大东是哪一块的内容不会?我可以看看之前有没有研究过啦。”等汪东城放下羊皮纸坐好时,炎亚纶忽然开口道。尽管他的语气显得比前天要温和多了,还是让汪东城默默打了个寒战。
等到真的坐到了八百年不会来一次的图书馆座位上,汪东城又犯起了打退堂鼓的坏习惯。“啊啊……还好了啦,我其实可以自己来…”话一出口,汪东城便留意到炎亚纶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带就来了图书馆,这让他的脸更红了。
难道真的要让一个一年级刚入学的新生来教自己堂堂一个四年级吗!汪东城的肤色本就白皙,他一脸红,从耳根到脸颊都能看见他泛红的皮肤。炎亚纶百无聊赖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汪东城耳后泛血色的肌肤,移开视线时才发现汪东城正支支吾吾地想婉拒他的提议。
“图书馆要安静喔。”不出所料,话一出口,刚刚还叽叽喳喳的汪东城就像是锯嘴葫芦一样安静了下来。“来传纸条吧。”炎亚纶低声在汪东城耳边说,从他的视角来看,汪东城的耳畔又红了一大片,但汪东城没有很在意的样子,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也跟着炎亚纶压低音量说了一声好。
「我可以自己来。」没多久,炎亚纶就收到了一张撕得整齐的羊皮纸,字体显得有些潦草,炎亚纶不免开始遗憾书信上的话语,终究不如面对面时对方可爱的语气和尾音生动。
「没关系,我在入学前参加过魔法历史类专业竞赛。」
「哇!亚纶好厉害!(此处汪东城画了一个可爱的惊叹表情)但还是有点…」噗嗤,炎亚纶勉强憋住了笑声,他几乎能想象出汪东城睁大眼睛露出讶异表情的模样,至于比赛嘛……自然是他即兴随口编的,他其实对这种死板的文字科目并不怎么感冒,虽然水平糊弄过眼前这个看着笨笨的又呆呆的“学长”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汪东城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正好他也没有想把约会——对面知道这次是约会吗——开成一对一辅导课的打算。
「话说亚纶入学时候的箱子好重欸,里面是不是都装的历史书喔」
「没有啦,其实是魔法仪器,我对研究占卜星象很感兴趣。」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玩着传纸条的游戏,汪东城面前摊着的羊皮纸倒确实是一张一张地在减少,只是全都被用来做了纸条,最后就连平斯夫人都来催人了:
“两位,该回宿舍了。”平斯夫人像只老秃鹫一般站在他们身边,语气冷硬得像放了三天三夜的干馒头,炎亚纶和汪东城这才发现时钟早早敲过了晚饭时间,已经快要到宵禁了。
“你前几天怎么没去魁地奇训练?你知道吗,你们队那个吓人的队长前天可是大发雷霆,就连我这个隔壁队的击球手听了都是闻风丧胆啊……”明媚的早晨,在礼堂辰亦儒端着盘子上的糕点就凑到格兰芬多的长桌旁找汪东城聊闲话,他的语气夸张到滑稽,连他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哈……那天有事就没去嘛,我还是有托人去请假的啦……”汪东城叉了一块苹果馅饼,托着腮说道。
“嚯……我就知道…有情况了是不是!”辰亦儒立刻做出一副八卦小报记者的表情,但汪东城立刻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不是啦……是和炎亚纶去图书馆学习,待了一整个下午哦。”
“…原来大东你也会平时去图书馆自习哦,我好像也就期末周赶考试才会见到这副光景呢……”辰亦儒自顾自地感叹道,好在他也没有深究,端着盘子就到赫奇帕奇那边找吴尊去了。
还好他没有问我和亚纶在学什么喔,汪东城心有余悸地想,总不能说是聊了一整个下午的闲话吧,虽然关系感觉是亲近了很多啦……
叹了口气,汪东城摇摇头挥走脑中杂乱的思绪,将迟迟没有送进口中的苹果馅饼一口吃掉。
……唔…这也太甜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