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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虹

Summary:

Court在逃离一片荒原时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抱歉作者真的很不会写简介……因为确实没什么剧情更像一些我流coltlandgentry片段合集……)

Notes:

作者也很不会起名哈哈…

本篇设定在Court三十岁出头,Ryland还没被大学开除的时候。(只是我自己的设定)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正午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直射这片荒原,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活物,Court知道自己也该尽快找个地方避过日头,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他无法一整天都不间断地行进。

原计划自然不是这样,只是一如往常的,运气没有站在他这边。Court在敌方的不断追击中狼狈逃离了边境,不得已抛弃了几乎所有装备和补给,进入了这片被当地人称为“死亡之地”的荒原。

Court原本的撤退计划其实包含这条路线,但那是在有交通工具且补给充足的情况下,而现在他只剩一把战术小刀和一把格洛克19,必须靠着自己的双腿完成撤退。通讯设备也丢在了边境的混战中,最后一次联系菲茨是两天前,他不确定能否及时得到帮助,只能孤身一人不断向西,希望能顺利越过荒原,抵达下一个国家的边境。

他已经徒步了快一天一夜,脚步逐渐变得沉重。Court把工装衬衫外套裁了一截下来当做面罩,但呼吸间夹杂风沙的空气仍然折磨着早已干涸的喉咙。Court被烈日晃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右脚被藏在沙土中的石块绊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上的时候灼热的温度让手掌上那些划伤带来的疼痛更加鲜明。

Court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任何严重的伤口,淤青和划伤自然少不了,不过除了跳车落地时的撞击和摩擦让右后背还在隐隐作痛,自己的身体大致还处于可以自如活动的状态——虽然炎热、饥饿和干渴正在慢慢削减他的体力。Court眯起眼睛查看四周的环境,在不远处两块巨石间的空隙里团起身子窝了进去,暂时躲藏在了这块阴影里,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Court对狭小的空间和饥饿的感觉并不陌生,父亲常常以惩罚为名把他关到壁橱里,一天都不给他饭吃。最初壁橱是会上锁的,但慢慢地Court放弃了反抗,总是静静等到父亲打开门放他出来,他不想再一次激怒父亲。

也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不顺从只会为弟弟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Court比弟弟们大三岁,率先长大的他也先一步接受了父亲的“训练”,或者说,虐待。每一次他被伤痕累累地丢进壁橱,Colt和Ryland都会隔着门偷偷给他塞吃的——通常是Ryland最爱吃的扭扭糖,父亲当然不喜欢他们吃这些小零食,这也是双胞胎用Court打零工挣来的零花钱背着父亲买的。

当父亲认定Court不会反抗,壁橱也不再上锁,双胞胎会在听到父亲反锁门以后钻进壁橱和哥哥睡在一起——因为那通常意味着父亲会去往某场酒局、彻夜不归。壁橱的空间并不大,但当时还能勉强装下三个瘦弱的青少年,Court总是一左一右搂着弟弟们,Colt和Ryland则靠在他的胸口,他们没有过别的兄弟那样躺在星空下露营的经历,只是在很多个夜晚互相依偎在小小的壁橱里畅想着一个自由的的未来。

平衡在一个早晨被打破,前一天他们都被打得太厉害,也哭得太累了,Court没能在父亲回家之前叫醒双胞胎,让他们离开壁橱睡回床上。后果可想而知,他们的行为被父亲视为对于自己的挑战。那天Court在上锁的壁橱门后把手也砸破了、嗓子也喊哑了,门打开时他几乎是跌出去的。挣扎着爬起的Court在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Ryland和嘴角流血肿胀、右眼乌青但仍然挡在双胞胎兄弟面前的Colt。

从那一刻起Court内心的愤怒再也无法抵挡,他明白了奢求父亲的仁慈毫无意义,自己的逆来顺受只会引起父亲的变本加厉。在此之前,Court甚至还因为自己逐渐发育的身体感到高兴,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长大成人,能够击碎父亲的暴政,带着弟弟们离开,但他也看出父亲也因为这一变化而产生的微微忌惮的情绪,他知道父亲会用双胞胎来“驯服”自己,这场噩梦将永远伴随他们三个,而现在,能结束一切的只有他。

一周后,Court把一颗子弹送进了父亲的心脏。

 

Court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睡过了整个下午,现在月亮已经升起,白天蒸腾着热气的黄色荒漠已然成为了一片银蓝色的世界,正逢满月前几天的月光十分充足,便于他在较为凉爽的夜晚继续前进。

Court从巨石间探出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便看到不远处一只和环境颜色极为相似的小动物在沙地里谨慎地行进着。

那是一只沙狐。

Court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他有枪也有刀,他可以……

但最终Court还是把手放了下来,他有另一个想法,虽然可能只是碰碰运气。

跟踪对Court来说不是什么陌生的事,但跟踪一只野生动物要更难一些。他小心地与沙狐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通过它留下的脚印和远处的身影判断大致方向,并且利用岩石和它们的阴影来隐藏自己。一人一狐沿着一大片山体前进了十几分钟后,沙狐闪身消失在了Court的视线范围内,他轻手轻脚地快步上前,看到左手边不远处有一个小山洞,山洞地上有什么正反射着月光。

赌对了。Court暗自振奋,他轻声念着抱歉走进山洞,刚进来的沙狐看到巨大的人影立刻一溜烟逃走了。

山洞里有一块凹坑,而上方的岩石山体正缓慢地一点点滴下水来,在凹坑里形成了一小处水源。Court发现地上有不少沙漠动物的足迹,想必这里是附近生物的“公共饮水点”。凹坑里的水不是很多,Court把手尽量擦干净,拢起双手舀水喝,虽然连日的干渴让他恨不得把这些水一饮而尽,但最后Court还是为他的沙漠朋友们留下了近一半的积水。

从山洞离开时,他再次默默感谢了那只沙狐。

这是一个晴朗的月夜,就像他被菲茨带离监狱的那天。补充了足够睡眠与一些水分的Court感到身体轻松了一些,他通过月亮和星星的位置重新确定了前进的方向,继续出发。

 

成为Sierra计划的一员完全是意料之外,就像他知道自己要到51岁才能获得假释资格一样,他不懂司法系统的运作,只知道自己仍然无法成为一个称职的兄长。自己被扔进监狱,双胞胎被送往一个又一个寄养家庭,时而相聚,但多数时间被分开。

Court入狱的最初几年被欺负得很惨,可笑的是父亲的“训练”让他熬了过来,最后甚至成为了狱中的一方“恶霸”——或许菲茨就是这样找到他的吧。Court拒绝了弟弟们的探视,只是偶尔和他们互通信件,他对自己人生深深的绝望让他反复在信中提醒弟弟们不要再惦记自己、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人生,但弟弟们很执着,永远在寄来诉说自己近况的信。

每一次,信里都会有一句“Court,我们会等你。”

菲茨给了他自由吗?Court很难确认。但他知道自己付出的最大代价是什么,那就是从此成为弟弟们生命中的幽灵。

成为Sierra探员的条件之一是抹除原先的身份,菲茨为他伪造了在监狱里死亡的文件,Court不敢去想象弟弟们收到时的表情,在特工生涯的最初几年他用频繁的任务掩饰自己不敢去探听弟弟们近况的心态,只希望他们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最后还是菲茨主动暗示他双胞胎过得很不错,他才慢慢敢于回望那个他回不去的世界。

是的,双胞胎们活得很好。Colt从小活泼好动,Ryland则机敏好学,而他们现在一个是业内知名的特技演员,一个是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Court不是那种有带薪年假的特工,没有去电影院的闲情逸致,但他会在任务间隙忙里偷闲地观看每一部Colt参演的电影,那个汤姆小子长着一张自大又欠揍的脸,和Colt完全不一样,作为一个特技演员Colt在电影里一秒钟的脸都不会露,但Court就是能认出那些被车撞、从高处摔下、在地上翻滚的身影。对于Ryland的研究Court了解的不多,他会趁着难得的任务空档偷偷去往弟弟的大学校园,看着那个曾经蜷缩在自己身边、而如今意气风发地行走在学校长廊里的身影——唯一的共同点可能是他的头发还是那么乱。Court无法与弟弟们重新联络,但他尽可能地通过菲茨为他们做些什么,多数情况下都是通过套了几层壳的公司为Colt所在的特技团队和Ryland所在的实验室送去一些资金的补助,而Court也拜托菲茨把他薪水的大部分放进了一个信托基金,在自己身亡后就会全数交给双胞胎,那时他们也将知道真相。

Court知道弟弟们为自己置办了一块小小的墓地,但他从来没去看过,或许也永远不会有机会躺进去,而他觉得很好笑的是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忌日”。从参加Sierra计划开始他就把自己当半个死人了,但好歹这幽灵般的生活能让他为弟弟们带来一些什么,这总比做一个被困在监狱里的兄长来得有用。

Court让菲茨尽量抹去了他作为Courtland Gentry时的痕迹,连同他与双胞胎的联系,他不允许自己周身的危险再一次影响弟弟们来之不易的生活。

 

夜间的温度虽然不高,但连续的徒步仍然让Court疲惫不堪,夏天的夜晚不长,太阳很快从背后冒出了头,高温也即将重新覆盖这片荒原,而Court估算自己可能只走了一半的路程,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头望向前方,西边的天空里还飘着一片昨夜留下的灰色云层,Court希望这片云能帮自己多抵挡一阵阳光。这时,一滴冰凉的水落在了他脸上。

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雨水开始敲击沙地与岩石,Court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迎接上天赐予的甘霖。

在细密的雨雾中阳光越过他从身后照向前进的道路,Court看到一道彩虹从地平线升起,好似一道巨大的拱门。

 

“太阳在背后,雨在前面的话,抬头就可以看到彩虹哦。”

“什么?”Court从发呆中回过神,低头问蜷缩在自己左边的Ryland。
“你看。”Ryland指向对面的天空。

坐在家门前的兄弟三人一同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正从背后升起,西边飘来的小雨落在他们脸上,他们急于逃离的小镇上空正架起一道巨大的彩虹。
“好漂亮……”Court右边的Colt小声惊呼。

警察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挤在一起的三兄弟面前:“谁开的枪?”
Court站了起来:“我。”
警察叹了口气,示意他伸出双手,Court被戴上手铐塞进了警车后座。

“哥!”双胞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警车前,把手扒在打开的后窗上,Court艰难地伸手去够,三双伤痕累累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太阳在后,雨在前……”Court在雨中喃喃自语,“Ry,我还记得呢。”

他着魔似的盯着那道彩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第一次开枪的15岁小孩,如今他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但唯有那一次的味道他永远忘不掉。

Court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到彩虹里飞来一个黑色的东西,随着那东西带来的噪声越来越大,Court看清了那是一架直升机。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他猜测敌方不会大费周章地在荒漠搜寻他。直升机慢慢在不远处落地,Court迎着劲风看去,舱门打开后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菲茨……”Court如释重负地笑了,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会亲自来接他。

“你怎么能在沙漠里把自己弄成落水狗的?”菲茨把Court拉进直升机。
“事实上,是一只快渴死的狗。”Court迫不及待地拿起座位上的水。
“下次记得带手机,我好早点来。”
“急什么,一起看看彩虹吧。”

Notes:

越写到后面越潦草了aaa……
其实还在想一些Colt和Ryland视角的番外但是完全没想好所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