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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Brother Issue

Chapter 2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消除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对恐惧,但对于我们布里斯托大男孩兰多诺里斯先生来说,次好方法是装死。
是的,尽管这次大概没有那么幸运,但对于独生子女来说,像个鳏夫寡妇一样独守空房是必备的生活经验。这种记忆会教会你用幻想和永无止境的音乐填补内心的恐惧和无措——尽管它们对ADHD不好,但管它呢,反正兰多大概有半辈子没发作过了——尤其是家里“好像”进了个人的情况——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最怕这种了。
所以作为最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模范,兰多哼着“We belong together~”的歌词就安详地再次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了maxf,摊上我这么个怂货算你倒霉。
但是当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兰多还是迟疑了。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冷汗也争先恐后地冒出,如果不是玛利亚的歌声被他随手调到了最大,估计门外的那个人现在都可以听到他过于紧张的呼吸声。
是的,他,兰多·诺里斯确实有一些自我贬低的人格色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要在24岁就草草结束这条怎么看都很轻盈的生命。
老天爷啊他还没睡过一个帅哥呢,兰多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不要对我这么刻薄好吗?除了父爱母爱,我还想要体验下兄弟情,最好再来点爱情呢!
然而,那个稳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了。
一段时间后,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小时后,兰多高度紧张的神经连同他过载运行的耳朵再没有听到任何不正常的声响。

确定可能安全之后,兰多几乎是从窒息状态中回过神来,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抓过自己的手机,点开电话软件又不知道该打给谁。
爸妈?拜托,哪怕是为老年人的心脏着想也不应该让他们为自己的独生子宝贝儿子担惊受怕;MAXF?哈哈算了,反正他现在也不会接的;警察?呃——兰多总觉得不行,不能再刷存在感了。
于是很没骨气的,兰多拨通了卡洛斯的电话。

西班牙人花了将近三十分钟才从市中心的酒店开到这里:“抱歉,兰多,我尽快赶过来了,”卡洛斯换了一身休闲款的衣服,虽然没有标志但是就修身程度来看,大概是私人订制款式,“晚高峰,你知道的。”

兰多把卡洛斯请进房间。
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堆了许多东西,可以看出来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但是现在已经是将近晚上八点半了,另一个人还是没有现身。
“你的室友——”
“max?他出去了,而且我们最近,呃,有点矛盾。他大概觉得呆在外面更加轻松吧,最近他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兰多转过头去,没有看向卡洛斯,但是声音里的犹豫和悲伤还是让卡洛斯心软。
不过西班牙人知道,现在的他没有什么资格去嘘寒问暖,所以他走向了窗边,仔细观察了一番。“你说有人入侵,那这窗是你刚刚开的吗?我没有看到脚印什么的。”
“我没动过,等你来的时候我只用了下微波炉,我饿了,”英国人指了指手边的电器,还有旁边吃剩下的速食意面,“但我还是检查了下贵重物品什么的,看样子也没丢东西,这更糟糕了不是吗?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来找我。”
卡洛斯显然对兰多用这种东西凑合晚饭不太满意,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说教的冲动,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话锋一转:“landi——lando,为什么不打电话找警察?你知道的,如果这真的是非法入室,那你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这不是我能够帮你解决的情况。”
兰多没有说话,他小声地嘟囔了句“我也想啊”然后叹了一口气,纠结的情绪具象在他的脸上。

房间的灯光不够明亮,却恰好可以在兰多瘦削的面孔上投出一片阴影,成功地勾住了卡洛斯的视线。兰多和十年前大不相同了,他脸上几乎没有了婴儿肥,取而代之的是极高的颧骨和眉骨,眼窝处有不健康的黑眼圈,但眼睑上的高光仍似有若无。
这是一张青年人的脸,却和卡洛斯记忆中的小孩巧妙地产生了联系。
像是放大版的小兰多又像是天使雕刻的又一个代言人。
西班牙人等待兰多给出答复,一方面他确实猜不到兰多这么做的原因,另一方面是他意识到了几个小时前的自己有多么麻木,居然连兰多的成长和改变都熟视无睹。
十年前在英国那个农场的那么多回忆,原来还没有忘光吗?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兰多直视卡洛斯的目光开口了:“奥利维娅,她给我打电话其实没有讲什么很重要的事,只是……我们互道再见的时候……”英国人靠在厨房台面上,抱起胳膊,“她说,‘如果你以后碰到一个名字里带卡洛斯的人,别跟他说你认识我。’”
兰多注意到卡洛斯的肩膀微微地紧绷了下,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兰多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他。
“卡洛斯,我不是怀疑你,毕竟我知道你们西班牙人十个里面有八个名字里带卡洛斯。但是啊,奥利维娅刚和我说完,不到一天就走了,然后你水灵灵地出现,说什么你和奥利维娅女士认识。现在我的家还被不知道什么人闯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兰多——”卡洛斯皱着眉毛摩挲自己的手臂,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也无意识间抱起了手臂,年长者立刻舒展双手,一手插兜,一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奥利维娅之前为我父亲工作,我们因为工作原因有所交集,她的工作能力非常出众,时常能注意到别人忽视的——”
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卡洛斯止住了话头。
兰多看到卡洛斯的目光从自己脸上移开,开始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审视眼神打量这间屋子。不仅如此,他掏出手机、打开某种软件,然后开始在屋子里四处走动。
兰多就这样在一旁,看着他从沙发缝里、抽纸盒里甚至花盆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电子元件。
英国人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以某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从‘普通社畜’滑向‘谍战片配角’。
“那是什么?是我想的那样吗?不,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英国人混乱地发问,想要靠在桌沿又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身体——毕竟现在整个房间都是潜在的危险场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说不定都有人在默默记录。再次,先生或者女士,以防你不知道,有个精神变态在他的出租屋里放了不知道多少个窃听器!
“再说了,到底为什么你会知道怎么找窃听器,你不是商人吗……”
“你搜了我的信息?算了领英上都有……兰多,这里不安全,”西班牙人没有回答兰多的众多疑问,只是回到了兰多的身前,手里还攥着被他毁掉的电子元件,“如果你不打算报警那么就跟我走吧,我们去更安全的地方。”

英国人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同意,看着卡洛斯这张脸他本内心的一部分就已经可以对世界上的一切事物说“yes,i do”了,但下一秒他撤回了一个点头。
“我会离开这里但是我不会跟你走的。答应我卡洛斯,等我们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就不要互相欺骗了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然后我也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卡洛斯显然被噎了一下,但他尽可能地保持温和,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情绪,他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想跟兰多摆脸色:“为什么要这么说呢,Landino,我想要做的不过是保护你,我甚至没有逼你告诉我任何有关奥利维娅的事。而你,既期望我帮助你,又一直用这么尖锐的表达想要推开我,”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的阴影盖住兰多的一部分,“你想表现得强硬?你想表演自己很从容?很遗憾,你失败了,至少你不应该对奥利维娅的话撒谎的。”
卡洛斯换了一口气,看着英国人瞪大了眼睛,然后从牙缝里憋出来两个字:“我没有……”
“那奥利维娅真的说了让你逃远一点?从我身边?恰恰相反才对吧?如果可以的话她会亲手开着车把你送到我家里来的。这才是真实情况。”
卡洛斯的眼神里藏着难以掩盖的强势和不容置疑的肯定。兰多无言以对。本就苍白的灯光照得他的面庞更加苍白,像是个没有上颜色的瓷器。
“外面有点飘雨,你带好外套和帽子。”卡洛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他的东西往门外走去。
兰多有些别扭地走在西班牙人身后,又在换好鞋后瞥见了那扇还开着的窗户,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恶狠狠地把它关上了。

迈凯伦765LT,兰多没上车之前还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但坐上副驾驶之后几乎就可以确信了。
拜托,这辆车帅炸了他当然认得出!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乖巧懂事的诺里斯先生也是会怀念自己家庭还是千万富翁的时候,然后幻想自己被老爸送一辆法拉利或者保时捷。文学课不是说过吗,悲剧就是把美丽的东西砸碎给人看,兰多不觉得自己人生算的上悲剧,但是他想到如果在富家公子兰多和现在的兰多面前同时砸碎一辆迈凯伦,前者肯定没有后者痛心疾首。
世界的参差啊!
等等,这家伙,刚才就开着这种跑车急吼吼地来找自己吗?兰多一时有些失语。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车内的香味给转移了。那股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卡洛斯农庄里马厩旁边晒干的草,和现在西装革履的皮革味混在一起,像两个时代在他鼻子里打架。他差点脱口而出“这个味道你还记得吗”,但他忍住了,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还记得十年前的味道。
不对不对,停下停下。兰多赶忙闭上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鼻子。
他的ADHD!这么多年没发作了怎么偏偏是现在反复了?
兰多坐立难安起来,身体像是有电流通过,但是他的身体被安全带束缚着,没法通过运动缓解。火上浇油的,他的感官过载还在加剧,车载音乐现在就像在他脑子里轰炸一样响。
他想要伸手关掉音响但是光是睁开眼睛就让他感到疼痛。
“唔——卡洛斯——”

卡洛斯听到了身旁英国人的嘟囔,但是他满脑子准备和caco他们商量的事情,还要兼顾开车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直到车开出一段距离后,红灯亮起时,年长者才后知后觉——是ADHD!兰多小时候也有这种情况!
卡洛斯赶忙循着记忆里的样子检查兰多的状态。手忙脚乱地帮他关掉音乐、开窗通风,还从小储物格里摸出来湿巾让兰多盖住眼睛。
“深呼吸,lando,你做得很好,放松一点……”
等到兰多不再痛苦地呻吟了,卡洛斯才松开刹车,把车子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万幸这条路上的车不多,要是被喇叭轰几下,不只兰多的心脏,卡洛斯的也要碎成几瓣了。
停在路边的间隙,卡洛斯和他的兰多共享同一部分空气和这超跑内的狭小空间。原本被淡忘的少年时期的记忆如潮水般闪回。卡洛斯一边替兰多顺气,一边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兰多有些虚弱地问,他现在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我想起我们一起在你爸农场捣乱的日子。”卡洛斯用气声说,尽可能降低声音对兰多造成的不适感,“还记得吗?我们想要偷偷不带马鞍骑马,结果摔了个底朝天的那次?”
“当然记得!”兰多不自觉地想要移开眼睛上的湿巾,被卡洛斯轻轻地按了回去。
“嘿,再等等。你真的记得吗?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我只是发育晚,你来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一了……”兰多有点气鼓鼓的,因为他知道这是卡洛斯之前惯用的伎俩,调侃他的个子什么的,然后逼他多吃肉蛋奶,坏蛋一个,装什么正人君子啊,“别想污蔑我,那次绝对是你想骑马了才拉着我偷偷摸摸去的马场,我跟你说了不装马鞍很危险你死活不听!最后我还要被爸妈抓过来一起教育!”
“You muppet,就说你想不想上马吧!我向你伸手,你是不是搭上来了?最后要不是你一不小心惊到了马,我们是不是就成功了?”卡洛斯也提高了点音量,笑嘻嘻地“替”兰多补全回忆的另一半,然后看着他被逗的涨红了脸。
真好啊,要是一切都停留在十年前就好了。卡洛斯默默地想。

最后兰多还是移开了湿巾。他拧着自己的的眉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的两秒还是有些头晕目眩,但随着眼睛的聚焦,兰多看到了卡洛斯在大概20cm之外的地方盯着自己,睁着他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对自己笑,问自己怎么样了。
兰多必须承认,第一,他的ADHD好多了,第二,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非常期待卡洛斯莫名其妙地就发情了然后把自己按在这把椅子上吻到缺氧。
长大的好处就在于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可以不承认任何他不想去承认的事实,包括他曾经对卡洛斯产生的种种悸动。
青春期,孩子在青春期,但要按这个说法兰多诺里斯的青春期可就美美续期到24岁了呢,毕竟他还是在心动,还是在意淫自己的好哥哥。
尤其在对方这么一通悉心照料之后,他觉得自己心脏位置的死灰有那么点复燃了。

“既然你好多了,那我能不能在车里打个电话?一点事情,说完我们就走。”卡洛斯还是在用那种照顾小孩的语气说话,仿佛几分钟前他们因为某些事情争执的状况从未发生过一样。
兰多当然点头了。
其实兰多现在想想还是后悔撒了那个谎。奥利维娅确实给她打电话了,也确实没有说任何卡洛斯不好的话。做人第一要点就是真诚,真心才能换来真心,爸爸妈妈都是这么教他的。何况是对卡洛斯和奥利维娅呢?他们甚至都帮过自己。这么想来兰多你才是那个坏蛋,情绪化,自我为中心。对方还是卡洛斯,不和你计较,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用比对待陌生人还糟糕的态度对待他啊。
但当卡洛斯皱着眉毛,操着西班牙语,一副商业精英高高在上的样子叽里呱啦和电话那头的人开始交流时,兰多的善良人格还是下线了。
算了吧,诺里斯,别连自己都骗进去了。
别忘了这家伙在你爸破产后是怎样背弃誓言又怎样不告而别的!你可不能做这样的人,你和奥利维娅还有约定呢!
兰多拍了拍脸,顺便整理了下衣服。
和卡洛斯的关系还是停留在意淫阶段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脑子总归要慢嘴一步。
兰多在西班牙人挂断电话的功夫还是酸溜溜地问了句对面是不是嫂子,卡洛斯震惊之余苦笑着表示不是的,只是caco表哥,他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不记得了?而且他和上一任女友分手几个月了,还在疗伤中,这几个月都没有性生活。要问原因的话因为对方总是不满意卡洛斯的态度,觉得卡洛斯不够爱她。
嗯,很沉重的故事呢。
“等等?什么?你都说了什么?!”这是可以和兰多分享的事吗?卡洛斯你醒醒啊,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呢?
“满意了吗?这个答案?我可是按照你说的做了哦!希望你也‘不要隐瞒’。”
说罢,卡洛斯发动这辆酷炫的迈凯轮驶上车道,留下兰多在座位上,复健着语言功能。
这个家伙,果然是个坏人!
tbc.

Notes:

哇!居然真的写出来了(擦汗)十月会努力更文的!有一篇新的554非常之想要完成!
最后求一下kudos和评论🥹🥹

Notes:

求一下kudos和评论❤️❤️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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