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Wick头痛欲裂。
他眼睛好痛，耳膜被刺耳的音乐震的生疼。太阳穴突突跳着，舌头干的黏在上颚，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揉成球的废报纸。
他睁开干涩的眼皮，用力眨眼睛试图辨认出自己身处何方。他没被绑住，身上也没有刺痛，这是件好事。他在一个夜总会一样的地方，没有窗户，变换颜色的光线让他难以辨认身边的景象。他看见了很多穿着露背装的男男女女，穿衣风格迥异。有很多羽毛和金属的装饰。刚才那个男人脖子上是挂了一条活的蟒蛇吗？真见鬼。刚才路过他的那群穿着白色露背装的男女坐在离Wick不远的卡座里，他们大笑着，倒了不少白色的东西在桌面上，然后开始低头嗅起来。
Wick寻思着找些武器，却听见那桌男女发出一声惊叫，他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翅膀吗？
一位姑娘穿着白色的上衣，她背后几乎没有布料挡着。而现在她背上的光裸的皮肤上长出了一对巨大的，浅色的鸟类翅膀，毛茸茸的，微微扇动着，在灯光下看起来是蓝色的。引得她的同伴咯咯笑。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到了桌上，Wick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见一对深色的翅膀出现在年轻男人的背后，他尽可能地伸展翅膀，抖动羽毛，让翅膀看起来更大一些。这让Wick想到了他小时候看到过的黑鹳，这种大型涉禽体态优雅，扇动有力的翅膀飞过天空。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类，拥有黑鹳一样的翅膀。
“从桌子上下来小混蛋，你的翅膀太碍事了。”一个穿着巫毒巫师衣服的男人吼了一句。年轻的小伙子收起翅膀（Wick发誓，那翅膀直接就不见了，就跟出现的时候一样。完全是凭空出现。）低头道歉，然后再同伴的哄笑声中爬下桌子。
Wick听见了狗喘气的声音，下意识偏过头一看，然后被吓到了。两匹黑狗蹲坐在那里盯着他，体型有老虎那么大，它们的绿眼睛因为折射夜店里的灯光而显出红色，它们嘴里露出橙色的火光，身边是呛人的硫磺气味。而它们的尾巴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扬着脖子用爬行动物特有的冷漠眼神打量着Wick。他喜欢狗没错，可是他面前的这两个生物看起来像是从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长着羽毛翅膀的人，尾巴是毒蛇的猎狗，再这样下去，Wick觉得自己能亲眼见到Baba Yaga了。
Wick打了一个寒噤，却感到有一个手掌摁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Well, Well, my Johnny boy. ”一个嘶嘶作响的低沉男声在Wick耳边响起，他感到一个滚烫滑腻的细长东西舔过自己的下颚。Wick忍住了抓起矮桌上别人落下的铅笔的冲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男人把话讲完。
可是男人砸吧了两下嘴唇，抽身离去，掰着Wick的肩膀迫使Wick转过身来面对他：“你不是我的Johnny boy。哦，但是瞧瞧你，看起来跟他一模一样，尝起来也是一样的危险。”
Wick终于看清楚了说话人的样貌，是一个中年的男人，短短的灰色头发紧贴着头皮。他穿了一身白西装，肌肉将布料绷的紧紧的，胸口还插着折成花的领巾。黑色的纹身从他的两个袖口和领口露出来，不知道纹的是什么图案。他周身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Wick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穿白西装的男人眯起了眼睛。露出那种宠爱刚颤颤巍巍能站起来的幼犬一样的眼神看着Wick。
“是的，你找错人了。”那男人力气很大，紧紧握住Wick的手，Wick根本没法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
Wick很害怕，在失去Helen之后他就没有感受过害怕了，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但这个男人的眼神让Wick感到从脚底盘旋而上的阴冷。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眼神而瑟瑟发抖。这是像一种深埋在基因中的，本能的恐惧，如同野兽畏惧发光发热的火焰。
“My poor Johnny. 看看那些人类都对你做了什么。”他摸过Wick被砍掉的左手无名指残留的一截，倒吸一口冷气。“但是我是要拥有你的，完整的你，从精神到肉体。都要是完整的。”他说完以后，把Wick的左手捧到手边，亲吻那截断指。
Wick感到还没好透的伤口一下变的冰凉，下一秒又剧烈地灼痛起来。冷和热同时交叠起来，就像口腔溃疡的时候用含酒精的漱口水，然后把那种感觉放大一千倍。
他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逃开。
男人搂住Wick，把Wick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穿过Wick柔软的长发间按摩他的头皮，他在Wick耳边轻声说着安抚的话：“你可以在我怀里哭出来，毕竟是让新的骨头长出来，这个过程是很疼的。”
等到疼痛最终消失的时候，Wick没法说出时间过了多久。剧烈的耳鸣让他无法思考，他握紧拳头，用指甲猛掐手心。
他两只手心感受到了相同的疼痛。
Wick盯着自己的左手，好像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除了右手以外还有一个跟右手对称的左手。他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手背，然后翻过手掌看了一遍手心。他把左手握成拳，然后展开，然后反反复复重复这个动作。他活动着自己左手的五根手指，修长而带有力量感，艺术品一样的手指，指甲圆润光滑，带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Wick嘴唇颤抖着，这太过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男人拍了拍Wick的背，他感到Wick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胸前的西装湿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