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ワインと水は天敵ではありません。”
“酒和水啊,本就不是天敌。”
书写故事的笔者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发现自己导演的剧目早已换了主角,改了情节,感觉概莫如是吧。太宰治以改变过去的方式改变未来,他就是那个让世界更加不确定的特异点。可是,一旦这个特异点变得更多,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排列组合的时候,初始数的简单增加,最后的可能会是几何倍数的增长。是让太宰治无法接受的一种混乱,打乱他完美的计划的一场意外。
一心完成的计划被什么东西打乱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太宰治独自面对着黑暗自嘲地大笑,第一次开始理解国木田独步对“理想”强迫症般的执念。
夜莺的歌唱即使被人听见,也不会有人懂得她的歌声在颂唱什么。
男人放下了茶杯,瓷质的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咔的一声。孤儿院再如何进行修整也无法与他们曾经的生活比拟,不过投射在地面上错落有致的光影可比在天花板上干涸的,先代首领的鲜血好上许多。他已经脱离了组织的奴隶的身份,那孩子接替他投向黑暗,没有让那条围巾染着血易主,或许是那孩子最后的慈悯。
屠龙的勇士最后都成为了恶龙。这个爱丽丝不喜欢的童话,竟然意外地真实。
最近森鸥外常常想起那个孩子,从自己对先代首领举刀时冷眼旁观的少年,到对自己下手,将红围巾据为己有的阴郁青年,中间甚至多出了许多他毫无印象的画面。他并不意外,爱丽丝作为异能生命体拥有某种超脱人类的智慧的直觉力量,共享的记忆让森鸥外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不停地发生变化。
不论如何,真是想再见那孩子一面啊,自己无法救赎的孩子。
爱丽丝摔断的梳齿,或许也是某种预兆。
早已不同于当年,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少女的模样,绘画的能力却仍然像小孩子的涂鸦。森鸥外看着爱丽丝的蜡笔在纸面上游走,发出磨损的刮擦声:“在画什么呢,爱丽丝酱?”
纸上的青年黑发微卷,蜡笔沙沙地给外衣涂上颜色,背景是小孩子们常画出的那种,欢乐的、让人看起来暖洋洋的景象。爱丽丝的手越来越用力,蜡笔终于不堪重负地断开,断裂的一段划过青年的肖像,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发生什么了,爱丽丝酱。”
金发的少女抬起头,露出蛰伏的海蛇般的沉静神色,沉静得有些悲哀了。
“会死掉的呢。”
“……”
“会死掉的,治。会在治无法承受的光芒里,灼烧至死。”
为了换取一朵红玫瑰,夜莺在黎明前与玫瑰树的棘刺拥抱,自己的鲜血流进玫瑰树的血管,心头的血染得玫瑰赤如绛玉。穿透心脏的惨痛愈猛愈烈,夜莺的歌声越狂、越壮,因为夜莺为爱而唱,歌唱因死完成的挚爱和冢中不朽的烈情。
那是太宰治在森鸥外的童话书里读到的故事。如今,若是要说得那么粉饰太平一点的话,他就应当是夜莺,唱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荒谬的爱意,赎着不知从谁而起的无尽的罪孽。太宰治强迫玫瑰树以自己丑恶的血液为养料,绽放油尽灯枯的最后一丝美丽。
就像看着哲学家如何将自身无法消化的黑暗转化成供养世界的营养。
“没敲门就进首领的房间,即使是中也君也不行的哦。”太宰治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对着中原中也调笑道。看着中原中也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却不能拿他怎么办的滑稽样子,太宰治会在这种近乎过分的行径里寻找到某种扭曲的趣味。
“是吗,太宰。”
就像被刺胞动物狠狠地蛰了一下,太宰治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一次失速。
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怎么了……今天的日子很适合一起发疯吗?如果是的话,太宰治简直可以做个甩手掌柜,直接爬上总部大楼跳下去。
“……什么?”
失控了,失控了。特异点的某种作用让更多的人在完成记忆的继承,这个认识打了太宰治一个措手不及。中原中也的眼睛不应该这么亮,他看着太宰治的眼神应该如蓝色钴玻璃一样昏暗,杂糅着对宿敌的厌恶和被迫保护太宰治的不甘,看得太宰治都怀疑“哎呀呀是不是我做得太过分了呢”。
那双眼睛变成了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强光穿透虹膜折射成最初的那个中原中也。
“太宰。”中原中也又喊了一遍。曾经呵斥中岛敦对首领的称呼逾越的是他,现在逾越的竟然也是他。“和敦君说了几句话没有管你,走廊的风太大吹坏了你的脑子吗,中也君?毕竟曾经作为我的搭档,如果脑子坏了,组织还养得起——”
中原中也讨厌太宰治提起他们曾经的搭档关系,太宰治做了首领之后,中原中也对他已经到了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厌恶程度。“说到底,——你还是想杀了我的吧,中也君?”
太宰治在想尽办法地挑起中原中也的怒气,但他失败了。
“不打算对我说什么吗,首领?”中原中也嘲讽地笑了,“我曾经靠着你的谋划作战,但这不意味着我是个蠢货。”他突然欺近,呼吸快要喷到太宰治的脸上。“有什么好说的呢?,说了你也不会信。”他嘲讽,太宰治只会比他更会冷嘲热讽。
“你肯说,我就肯信。你说啊——”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不论是不是继承了记忆的中原中也,都能知道那个人在想些什么。没有人能触及他的内心,除非他自己开放,这让中原中也有些无力。
毕竟,他们早就在出生入死中成为了活着的尸体。名为双黑的传说,是龙头战争的葬礼上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奏响的挽歌。从此他们在那个夜晚死殁,在传说中苟延残喘。“杀了你,我当然想杀了你啊。”中原中也自暴自弃地笑,“一起死的方法,怎么样——”
“如果你真的没什么可说的,那么我会毁了这里,你和我一起毁灭。”
暗红的纹路覆满中原中也的手臂,荒神在他血液里苏醒,青年孤注一掷地押上他的全部赌注想求得那人的一丝动容。
啪的一声,手臂被人抓牢。烙印在中原中也身上的印迹如同遇到食盐的水蛭般纷纷退去,耳边是那人隐忍着情绪的低笑。
“呐,中也君,你得知道。我讨厌你。”
他几乎要笑出泪来。
“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看透一切还要引导着世界按照你自以为合适的轨迹运行……太宰,你装得累不累啊?”
中原中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愚不可及的事,多多少少在太宰治阴沉的外壳上敲出了裂痕。掌握一切黑暗的首领,不论什么招数都能完美化解,却被中原中也直白的话,或者说是一个扩散的特异点,打得只想丢脸地落荒而逃,逃避开这不正常的一切。
揠苗助长地练就了一身横练功夫的人,身上永远有一个罩门,一击就能让他们痛入骨髓。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