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7.
莱姆斯一个人抱着书走回城堡,劫盗组中只有他选修了高年级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初夏傍晚的霍格沃茨浸在血色的夕阳中,莱姆斯站在台阶上,看禁林被黑夜一寸寸吞噬,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时候,有人在旁边喊了一声莱姆斯的名字。
“卢平。”西弗勒斯不情愿地说。他裹着黑色的袍子,与门廊的阴影融为一体。
莱姆斯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西弗勒斯,“啊,西弗勒斯。”他意外又疑惑,“你没有去找西里斯?”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地上,声音却格外讽刺,“你难道看见他给我写信了吗?我已经一周多没见到他了。”
“所以你其实是想问我这件事?”莱姆斯跨上台阶,西弗勒斯立刻后退一步,魔杖指着莱姆斯。莱姆斯只好摆摆手,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意图,“满月已经过去一周半了。”
“我知道。”西弗勒斯嫌恶地说。
莱姆斯看到西弗勒斯的反应,苦笑一声,“你害怕我,但仍然过来问我西里斯的近况……我不明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对方,为什么仍然会吵架?”
“我没看出来他喜欢我。”西弗勒斯冷硬地说,依然攥着魔杖。
“好吧。”莱姆斯摊手,“你知道吗,最开始西里斯告诉我们,他和你在一起了,我们都以为他中了夺魂咒或者迷情剂。”
“可以猜到,格兰芬多们也就能想到这些。”
“是西里斯再三保证自己神智正常,并拉过莉莉一起说服我们。”莱姆斯没有理会西弗勒斯的挖苦,“你一定不知道西里斯是如何夸奖你的……连听了三天,终于詹姆让西里斯停下来,我们从那之后就确信西里斯的确喜欢你。”莱姆斯摇了摇头,“他从来都想尽办法讨你开心。”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抿着嘴,无力地靠着墙。
“这几天他一直在给你写信,但每次写了几句,就将之前的划掉,最后干脆将整张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他讨厌甚至憎恨黑魔法,但你对黑魔法爱到狂热。而且你想限制西里斯的交友……他是学校里一半学生的梦中情人,你总不可能对这些人都施咒吧。”莱姆斯摇了摇头,“何况西里斯最恨其他人限制他的自由。”
“总有办法的。”西弗勒斯突然,他转身就走。
“相信西里斯。”莱姆斯在西弗勒斯背后说,“而且不要想去控制西里斯。这对你们都好。”
8.
巴克比克小声呜咽着,它的腿被该死的克利切打伤了,克利切疯疯癫癫的,可我又不能把克利切赶走。今天天气很好,巴克比克向往地看着窗外——六月的夏天傍晚,天空,自由,逃离拘束。我蹭了蹭它的头,毛茸茸的。
“对不起伙计。我们现在都是‘逃犯’,不能离开这里。”
巴克比克抖了抖翅膀,我继续梳理它的羽毛。只有与巴克比克相处时,我才能稍微开心些。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奇怪,这时候在社里的人都没有急事。巴克比克警觉地抬起头,我把魔杖握在手里。
门嘭地弹开,“你在这里。”斯内普气息不稳,又急又怒,“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你呢?这是我的房子。”我同样语气不善,“巴克比克被克利切打伤了,我在照顾它。”
斯内普低声骂了一句,“波特以为你被黑魔王劫持了!”
我立刻站起来,“哈利现在在哪?”
“不知道——闭嘴我没时间跟你吵。”
斯内普急冲冲跑出房间,我跟着冲出去,看到莱姆斯和尼法朵拉正走上楼梯,“……怎么了?”莱姆斯担忧地问,来回看我和斯内普。
“马上去魔法部神秘事物司带回哈利·波特。黑魔王让波特以为布莱克被劫持了,我怀疑那里已经有食死徒设好的陷阱。”
莱姆斯和尼法朵拉两个人表情都变了,他俩对视一眼,尼法朵拉召唤了守护神,“穆迪和金斯莱也在社里,我们立刻出发。”
斯内普点点头,脸色苍白,“我通知了邓布利多——”
一只凤凰形状的守护神出现在我们面前,“去神秘事物司,哈利情况危急。”
哈利。我只能听见心脏疯狂跳动。我必须救他。还有战斗,离开这里——
“你留在这里。”斯内普抓住我的袖子,压抑的愤怒在那一刻全部炸开。
“闭嘴,轮不到你指挥我,控制我——”
“你必须留在这里!”斯内普松开了手,“我先回学校,装作没人为你们通风报信。”
他匆匆逃掉了。
莱姆斯不赞同地看着我,我皱了下眉,“为了哈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哈利陷入危险——”
这时候穆迪在楼下喊,“快走!没时间了!”
我冲了下去。
9.
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斯内普站在弗立维的办公室内,夏夜在这里凝固了,门窗紧锁,摄魂怪正在路上。布莱克坐在椅子里,手边是盏烛台,这使斯内普能将布莱克的表情看得清楚。他依旧虚弱,但带着将死的无畏,仇恨刀刻似的陷在眼窝里。布莱克就是这些拼凑起来的一具骷髅。
斯内普内心的某一处在震颤。他恐惧布莱克对他投来的这种眼神。但布莱克——叛徒,害死了莉莉——是自作自受。
布莱克挥舞着枯瘦的手,纹身在火光里仍带着魔力,“我再说一遍,是彼得·佩迪鲁——”
“你的谎言只能迷惑三年级的毛头孩子。”斯内普挺直着背,站在门口,怒视着布莱克。他如今是胜利者,历经残酷后站到最后的人,“想想遗言吧,如果你觉得这世界上还有人想听。”
“哈——遗言——”布莱克怪笑一声,“鼻涕精,你从来不相信我。”
布莱克的视线直直穿过斯内普,而斯内普当然知道布莱克在说什么。
“摄魂怪正在路上。”斯内普镇定地说。他看着布莱克,透过这个叛徒去看曾经的西里斯,漫长岁月中的悔过流过防御术保护之下的内心。但他的仁慈、他的歉疚、他的悔过,绝不是给这个叛徒的。一切即将结束。
斯内普微笑,冷酷地,“至少我占据了你的死亡。”他柔声说。
布莱克无畏地瞪回来,“没有人可以占据死亡。”
10.
在斯内普为邓布利多效力前,他绝没想到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竟然给了他一颗心。
他赎罪,开始忏悔,开始学习爱。苦修,深居简出,只为了最后的胜利活着。
但想起往事心脏仍会疼痛;他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倘若——
他不曾热衷于实验黑魔法;他不曾试图成为食死徒;收回那句“泥巴种”;推倒那锅迷情剂。
能再自信一点——再肯多相信他人一点——
倘若。
11.
“说点什么。”西弗勒斯坐在树下,他绝望地看着站在旁边的西里斯,“说点什么都好。”
夏天的正午如此酷热,树影只有短短一寸,没有风。阳关审判着西弗勒斯,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而西里斯背对着西弗勒斯,站在阳光里,几乎无法看清。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啊,对,我们完了。”西里斯生硬地说。
“请不要——”
“你对我使用迷情剂!”西里斯转过身大喊,他再也无法控制愤怒,“我那么,那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喜欢你。但你做了什么?迷情剂?斯内普,迷情剂?”
“我太绝望了——”
“——而我知道后更绝望!我恨黑魔法,而你从不肯把它放下!还想去诅咒每一个接近我的人!最后还想完全控制我——”
“对不起。”西弗勒斯颤抖地说,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袍子,“我太绝望了,你这么好……但我们还会吵架……我太害怕你会离开,就像所有对我好的人,但都离开了……”
西里斯苦笑了一声,“可你逼我离开。你从不在意我的想法。你只在乎你自己。”
他再次转过身,“人们说应当尊重自己的恋人,尊重他的喜好,他的选择,并且努力接受。”西里斯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做不到,我不能接受……黑魔法,斯莱特林的价值观……而你也不会改变……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期望你会改变。”
西里斯离开了。西弗勒斯在树下,将自己缩成一团。
12.
他隐约听见哈利的脚步声走远了。
斯内普松了口气。疼痛变得无关紧要。失去视觉——正在失去听觉——世界陷入黑暗。无声,纯粹,自由。
黑暗中隐约有什么。他站了起来,走过去,看见百合花——紫色风信子——那颗槐树——
最后他看到一个夏天的傍晚,就在那棵树下,就在他放了一束紫色风信子的槐树下。
西弗勒斯正坐在树下看书,十六岁的西里斯·布莱克突然树上倒吊下来,树叶从他身旁扑簌簌地落下。不远处的湖温柔地抚摸湖岸,潮水声隔绝了世界。
“我要向你道歉,斯内普。”西里斯说得很快,因为倒吊,他的脸涨得通红,“我——真的没有想要你被狼人杀死——”
“滚开,布莱克,我不会相信你。”
“好吧。”西里斯前后晃了晃,更多树叶落了下来,其中有片叶子挂在了他头发上,让西里斯看起来蠢兮兮的,“……你怎样才会接受我的道歉?”
“这个啊……”西弗勒斯合上了书,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西里斯,“除非你有胆量吻我一下。”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