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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卡尔怀疑这这世上是否有一个恶作剧之神，它存在的意义即是把他的人生玩弄于股掌。
“您要我和地球人联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洞地说，“为什么？”
“卡尔，这是为了所有的氪星人，”他的父亲说，风穿过花园里白色的罗马式凉亭，带来海风的咸涩气息。在他们身后，蓝色的大海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你也很清楚这一点，我们在地球上无法重建氪星那套生殖系统，我已经试过了无数次，都失败了。如今我们的种族想要继续繁衍生存下去，融入地球文明，就必须和地球人的基因融合，你是唯一一个自然分娩的氪星人，你是最可能实现这一融合的人选。”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放缓了语气，“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不，父亲，”卡尔说，“这不是难以接受，这是——”他摇了摇头，“我从未质疑过您的决定，不论是对氪星未来的预测，还是您决定带着我们前来地球，我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从小您和母亲教育我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如何明辨善恶是非，您曾告诉我，您期待我继承所有我们伟大祖先的高贵品质。但现在，您却告诉我，我对氪星最大的贡献，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毫无感情和思想的物品，去和我从未见过的女人结婚，只为了繁殖出下一代氪星人。”
“卡尔——”
“我可以为氪星而死，您知道我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卡尔苦涩地说。“但这种牺牲，我没有准备好，哪怕——”
“哪怕氪星再次在你眼前灭亡？”乔说，卡尔身躯一震，“没错，如果一个种族不再具有繁衍的能力，无论他们的文明多么先进，等待着他们的还是灭亡。我还记得在我们飞离氪星，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星球灭亡的那一瞬间，我对我自己发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会让氪星的文明火种再次那样熄灭在黑暗中。”
卡尔沉默不语，他也记起了他站在他父亲身旁，看着氪星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地消失。那一刻，在他心里也有着和他父亲同样的信念。只是他从没想到，当初年少的誓言，居然有一天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实现。
卡尔茫然地凝视着前方碧蓝色的天海一色，心绪纷乱如麻。自从氪星人五年前来到地球，在联合国一致通过后，幸存的氪星人便在这座热带岛屿建立起了新的家园，卡尔几乎已经渐渐将这里当成他的家。
他的视线忽然跳入另一幅景象，他的母亲和几位氪星女孩在花园的另一端，她们正在学习氪星古老的诗歌。但她不时分心地抬头朝他们的方向望来一眼，卡尔顿悟了一个事实：他的父母已经谈过了联姻的事，一切已成事实，不管他愿意不愿意。
“卡尔，你知道，”他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苦涩，“如果不是已经别无选择，我绝不会——”
“我明白，”卡尔麻木地答道，他不再有感觉，也不再需要有任何感情，一切都是为了更高的目的。“我明白，我会结婚的，为了氪星。”
“布鲁斯，原来你躲在这里，让我好找。”
布鲁斯懒洋洋地推了推墨镜，瞥了一眼站在甲板上穿着比基尼，一手压着宽边帽子，另一手还举着一杯血腥玛丽的黑发女子，她已经挤到了他的遮阳伞下。
“亲爱的赛琳娜，”他慢吞吞地说，“你知道你上这艘船为的是去嫁人，来和我这种老花花公子鬼混，传到你未来夫婿的耳朵里可不怎么好，我听说他们氪星人耳朵还特别灵。”
赛琳娜做了个鬼脸，一屁股坐到了他大腿上，布鲁斯只好往一边挪了挪，把位置让出来。“赛琳娜，”他警告说，女孩咯咯笑。
“得了，布鲁斯，还有谁不知道好几年前你就被我甩了？”他的超模前女友兴高采烈地说，布鲁斯磨着牙想，即使不知道的现在也都竖起耳朵听见了。“难道分了手我就得假装不认识你吗？在哥谭还行，可这艘船才多大地方。”
“你也还记得我们是在一艘去‘联姻’的船上，”布鲁斯用语气划出重点，提醒她眼下的情势。“而你是地球上优秀女性的代表，请务必保持端庄矜持。”
“别提这倒霉的联姻了，”赛琳娜说，“我现在都后悔一时兴起就报名参加这档子事。不过你居然也来了，我还真是意外。怎么，打算在氪星女孩身上找第二春？”
“不，我这次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这里。”布鲁斯一脸真诚地说，“恐怕我的年龄已经不在最佳适婚年龄里了，我家那几个小子倒是还有机会。”
赛琳娜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嗯哼？就只是这样？别以为我不记得了，你当初可是外星人威胁论的支持者。”
“而如今时过境迁，氪星人证明了自己确实是和平的种族，”布鲁斯面不改色地说，“就像我说的，我在这里，纯粹是为了氪星和地球的最大利益。”
一声嗤笑从身后传过来，赛琳娜往后仰头，“露易丝。”她扬起手招呼，“过来和我们做做伴吧。”
她的朋友，露易丝·莱恩，著名记者以及政要之女，披着一条大浴巾，显然也是准备出来晒太阳的，这时冷淡地说，“也就你能忍得了听他的鬼话。布鲁斯，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去的，你恐怕早就想好好研究了解氪星人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会错过才怪。我只希望你别为了自己的目的，让你的儿子们去拐骗一个氪星人回哥谭。”
布鲁斯露齿而笑。“别担心，莱恩小姐，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他们虽然被选为联姻人选之一，但并不是一定要非得娶一个氪星人回家不可。当然，如果他们真的和某个氪星人一见钟情了，我也会祝福他们，然后全力促成这场跨种族婚姻。毕竟，为了地球和平，我们都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不是吗？”
赛琳娜咯咯笑了起来，“我的天，为了地球和平，这真是我听过你说过最好笑的笑话。”她凑过来，在他面颊上轻快地亲了一下，“比起迪克他们，我倒是更担心你会被可爱的氪星女孩给迷住呢。到时候你要是搞一出拐人私奔去结婚的大戏，那我可就真的不枉此行了。”
她起身跟着露易丝走了。布鲁斯重新躺回去，懒洋洋地用芹菜搅了搅她忘下的那杯血腥玛丽，咔嚓地咬了一口。
“结婚？可饶了我吧。”他自言自语道，“不管阿尔弗雷德怎么说都好，我还想要多玩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