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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醒来的时候,大堂里的琉璃灯刚刚打开,白昼的光亮刺的他眼睛疼。他抬手去挡眼前的亮光,他一动,腿上的衣服便滑落到了地上。
安迷修捡起来一看,是件白色卫衣。
“操!”
不远处突然传来的“碰”的一声,伴随着男人的怒骂。安迷修转了转脑袋,他的脑子里就跟浆糊似得,一滩烂泥般的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他尝试站起来,但是腿软成了和脑子里一样的浆糊,若不是旁边有人伸出了一只手,恐怕他是要摔到地上去的。
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只能靠着那只手臂重新坐回刚才的沙发上,安迷修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完了整整一场比赛,耳边不断响起砸东西与踹门的声音,这让安迷修产生出了想吐的感觉。
那只被他倚靠着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之后,冰凉的触感才神奇的让脑子里晕乎的感觉稍有减缓,安迷修淡淡的呼出了一口气,在耳鸣逐渐消失之后,安迷修才尝试着睁开眼睛,将视线逐渐对焦。
男人放大的脸直印在自己眼前,让安迷修措不及防的僵直了身子。
他发现眼前的男人是完完全全的东方面孔,可眼睛却是紫水晶一般的漂亮,在暗处沉淀着,眼底像是平静下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不知不觉间将人拖进去淹死。
“看起来你感觉好点了?”
面前的男人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抬头便能吻上,男人呼出的气息拂到了安迷修脸上,湿乎乎的,让他忍不住往后退,靠到了沙发背上。
他本该是在家的。享受晚上的新闻联播,给自己弄点吃的,然后洗漱完就去床上看书。
可现在什么都不对了。
安迷修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了,然而喉咙里就犹如压了一块巨石,声带被死死的挤压住了,再多的问题,都只化作了一句谢谢。
“嗯哼,雷狮。”男人点点头,把手从安迷修头上拿开,伸手去捡起他腿上的卫衣穿到身上。“我的名字。”
“我是安迷修。”
“嗯。”
雷狮把卫衣拉到了胸口的位置,遮住了里面的底衫。他转身从沙发前的茶几上将一杯冷水递给安迷修,周围又一次传来巨响,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吓得安迷修接水的手都颤了一下。
“啧,还没放弃吗。”
“什么?”
“我们都被关住了。”
安迷修有些茫然的看向周围,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堪比城堡的豪宅。他还处于不完全清醒的大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里到底是哪里,只有不断地砸东西声刺激着耳膜,让他头疼的不行。
“你是说……”
“字面意思。你认识这里的主人?”
“雷狮,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见你是被抱进来的,比起他们那些被拖进来,被倒出麻袋里扔进来的,你显然很被照顾。”雷狮摸了摸下巴,伸手指了指远处楼梯边的那个学生模样的少年。“那个还是被拖着腿拖进来的,到现在都还没醒。”
“……”
“嘿!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吗!两个大男人唧唧我我的,恶不恶心?”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生气的走过来,一把扔下了手里的木条。面前的雷狮挡住了他的视线,安迷修只能微微错身,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地上的东西。
那是凳子的椅背部分,如今它可怜兮兮的碎成了一堆破烂,被男人踢了几脚也不解气,又被捡起来,狠狠摔倒了地上,碎的不能再碎了。
“你可以不看,继续去寻找你的出口。现在,我给你两秒钟时间滚蛋,嗯?”
“操你妈的,恶心的同性恋。”
那个西装男很快就离开了,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一直在骂脏话,这让安迷修很不舒服。
“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在这里呆着根本是等死。”
“但是很显然,出不去——他们已经这么砸了一个多小时了。”雷狮坐到了安迷修身边,把安迷修手里剩下的半杯水拿了过来,仰头全数喝下。
他做的太过自然,以至于安迷修本想说什么,但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些人在整个房子的各处试验过了,而且尝试还在继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把雷狮接下来的话都掩盖了过去,安迷修看向雷狮,后者一副叫声已经证实了他的话的样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玩弄起手上的杯子来。
“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
“我是第一个进来的,每隔一个小时送进来一个,在我之后一共有14个,我想,你应该是最后一个。”
“这是大型绑架,我们应该报警——手机呢?!”
“拜托,既然是绑架,可能会把手机留给你,让你打电话报警吗?”雷狮翻了个白眼,坐在沙发上不断的四处看着,听着吵闹的声音从房子四周传来。
他如同一只落单的狮子,比生活在群体之中的狮子更加的沉稳谨慎,在暗中观察着,不动声色的谋划着出路。
“那我们就干等着吗?”
“等那帮人放弃了再想办法吧,毕竟他们现在什么都听不下去。其实我倒是并不觉得这里太差,毕竟厨房和地下室里全是食物,起码我们不至于现在就饿死。”
雷狮耸耸肩,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看向安迷修。
“要不要去厨房找点吃的?”
在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情去找东西吃的人可能也只有雷狮了。
安迷修虽然很想吐槽他这种心大,但是肚子很不配合,发出的声音在安迷修想要提出拒绝之前就给出了答案。惹得雷狮哼笑了一声,走在他前面带着人往厨房去。
安迷修一直以为他已经不算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鬼头了,一直以来的处事不惊让他起码在自己的交际圈里吃得开。但是他还是在前往厨房的路上暗暗感叹了一下这栋城堡的庞大。
宝石,翡翠,玛瑙,金子。
几乎到处都是这些奢华品,主人像是不要钱似得将这些东西随意摆放,一点都不担心是否会被图谋不轨的人惦记上。
不过也是了,现在被关住的人是他们,想来就算是拿走了也带不出去。
整个偌大的房子里除了偶遇到了两个同样是被关进来的男人以外,就只有那些砸东西的声音在告诉着他们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们还是有其他人的。可到了厨房之后连砸东西的声音都没了,安静的有些吓人。
“蛋糕,曲奇,还有……面包和蜂蜜?”雷狮皱着眉把橱柜里堆满的食物拿出来几样看了看,不悦的啧了一声。“这里的主人怎么想的,谁会吃面包配蜂蜜的?”
“我啊。”安迷修指指自己。
“……你真的不认识城堡的主人?”
“怎么可能认识!咳……蔬菜看起来很新鲜。”安迷修咳嗽了一声,转过头摸了摸放置在角落里的蔬果道。
“今天运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
“那是因为我是坐着拉蔬菜的车一起过来的。从麻袋里跟那堆土豆一样被倒出来。”
雷狮说的一股子气,安迷修想象了一下这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被装进麻袋里扔进来,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啧,不许笑。”
“抱,抱歉……咳!我不笑了。”
就在安迷修刚刚收起笑容,准备去接雷狮递过来的面包的时候,城堡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声。
似乎是有人在调整麦克风,很快便有了几声拍打声,接着,是公式化的提示语。
“各位城堡里的客人,请现在前往大厅中集合。各位城堡里的客人,请现在前往大厅中集合……”
安迷修看了一眼面前的雷狮,恰好男人也看了过来。安迷修清晰的看见了他紫色的眼眸印上了自己的影子,拿着面包,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
原来真的有人的眼睛是如此的明镜。
“听到了,那咱们走吧。”
“嗯?嗯。”
安迷修跟在雷狮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面包。他把包装拆了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浓郁的奶油味充斥着口腔,给饥饿的胃带来一点慰藉。
“嘿,你们也是客人吗?”走过拐角的时候,之前那个倒在地上的,学生模样的男孩儿叫住了他们。小跑过来和他们一起走,十分自来熟的和他们聊了起来。“看到你们真不错,我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在瞎逛,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事实上我们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吗?好吧。”男孩儿耸耸肩,冲着安迷修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了小小的虎牙。“我叫艾哲,你们呢?”
“我是安迷修。”
“记住了!那么这位……哇!紫色眼睛!是美瞳吗?”
雷狮被艾哲吵闹的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头疼的瞪了他一眼。
“我希望你安静些,最好闭嘴。不然我会让你醒着尝试一下你来到这里时的姿势。”
“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被……被拖着一条腿……”安迷修小声接到。
“还是脸着地的进来的,要试试吗?小野狗?”
大概是被雷狮的表情吓到了,艾哲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又笑起来,背着手,一碰一跳的走在最前面。
“我妈要是听到你这么说我,她一定会惊叫的。”
“希望你妈妈能原谅他的恐吓。”安迷修凉凉的来了句。
“不,我妈妈一定会非常开心。因为她总是找不到好词语形容我的话痨。”
“……”
雷狮带着安迷修和艾哲到场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到场了。安迷修数了数,加上他们三人,一共16个人,清一色的全是男性。
站在二楼楼梯上的是一位身穿执事服的青年,那人在看到安迷修他们入场的时候眼神似乎亮了亮,但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拍了拍手,示意在场的人全部安静。
“欢迎来到波丽莱多里城堡,我是这座城堡拥有者的传话人,帕洛斯。”
“我管你是什么人,现在,放我们出去,我会考虑不起诉你和你的主人。混蛋!”
人群之中站出来的是那个误会了安迷修和雷狮的西装男。他恶狠狠的用手指指着站在台阶上的青年,厉声道。
“该死的,别碰我!恶心的家伙!”又有个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男人发出了叫声,生气的朝着身旁看起来十分肮脏的男人吼道。
“学生,律师,医生,还有这个恶心的人妖就算了,为什么连乞丐都混进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不满的抱怨起来,退后了几步,把自己的身体挪得离那个脏兮兮的男人远一点。
安迷修皱了皱眉,暗暗在身后紧了紧拳头。
“我的雇佣者将在场的各位带来波丽莱多里,是希望和大家进行一场游戏。大家是幸运的,因为这场游戏的最终获胜者,将会拥有这座城堡主人的所有财产——加上这座城堡,总价值是一个亿的美金。”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就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没开玩笑的话,他们就算花到下辈子都花不完这笔巨资。
“不会是骗人的吧?”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发声道。
帕洛斯笑眯眯的拍了拍手,从楼梯上又下来了提着手提箱的金色长发的男人。男人面无表情的在他的示意下来到众人面前打开了手提箱——里面砖块状的金子整整齐齐的码满了行李箱,连缝隙都不曾有。
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甚至想伸手去碰一碰那些金子,但是手才刚刚伸到一半箱子就被狠狠关上了。
“想必你们已经看到了主人的财富,一个亿的奖品我们会在你们赢得比赛后为您办理转账手续,现在,让我们来听听规则。佩利。”
金发的男人点点头,转身上楼。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又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叠信封,将它们交给帕洛斯。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请上来拿你的信封。并在所有人结束领取前找到你的搭档,以便接下来的游戏。”帕洛斯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开始念名字。
“那么首先,安迷修先生。”
安迷修镇定的上前去接过了帕洛斯递过来的信封,转身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笑得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安迷修,你要不要和我一组玩游戏?”
“嗯?好——”
“他和我一组。”
话被硬生生的卡进了喉咙里。
安迷修扒拉住环住了他脖子的那只手臂,雷狮不容他拒绝的紧了紧,仅刚刚好卡在他能够正常呼吸却不能乱动的点上。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艾哲去找别人。
“哎,真可惜,那我去找别人——哦哦!这里这里!”少年欢快的跑上去领了自己的信封,跑到安迷修面前拆开,看了两遍之后,茫然的把他的信封举到安迷修面前。“安迷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干净利落的字体让人觉得很舒服。
——亚伯之兄所为。
“希望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搭档……哦,莫莱特先生,请站出来几步。接下来空出来的艾哲先生,请去和莫莱特先生的搭档组成一队。”
“为什么?我不同意这个要求!这是我的搭档,没有这个搭档我要怎么进行游戏!”西装男不满的冲着帕洛斯大吼道。他气的脸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由于您对于我的雇佣者,以及对我的不尊重,他是允许我做决定的。”
帕洛斯慢吞吞的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他轻轻在遥控器的顶端吻了吻,笑眯眯的说着残忍的话,按下了手中的按键。
“再见,莫莱特先生。”
“碰——”
“啊!”
在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的下一秒,西装男人的胸口就突然爆炸开来。血肉飞溅到了周围的人脸上,安迷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雷狮拉到了身后捂住眼睛,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周围人刺耳的喊叫。
“雷,雷狮——”
“乖,别看。”雷狮用力捂着他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命令道。“不许看,安迷修。”
周围人发出的声音无一不是惊慌失措的。雷狮捂着安迷修的眼睛带他不断地往后退着,他背后的衣服沾上了血,浓郁的铁锈味让安迷修不断的在产生呕吐的欲望。他硬生生的憋着,用两只手捂住了嘴。
“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已经被注射了联通这一个遥控器的微型炸弹。企图逃跑,不遵守规则,或者是无法保护搭档而让搭档死掉的另一位,我也会按下遥控器。除了前两项以外,这座城堡里允许你们做任何事情,我们会有后勤组对城堡进行清理。”
“也就是说,你们的命绑在对方身上!小跳蚤们!”
“说的对,佩利。”
帕洛斯坦然自若的笑着把遥控器交给了佩利,脱下手上的手套,走到尸体面前,将手套扔到了尸体上。
“那么现在,两人一组去二楼寻找写有自己名字的房间,游戏会在房间里进行。这座城堡的到处都有监控,还请不要尝试违反规则。不然……想必各位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莫莱特。”
西装男死了之后,除去帕洛斯,剩下的人数刚好两人一组组成7队。每个人手里的信封写的东西都和搭档的不相同,但是14个人里面总有两个信封里写的是一样的字句。
雷狮直接拖着安迷修上楼找到了写着他们两人名字开头字母的房间,把安迷修塞到沙发上去。
“喝水吗?”
“……嗯,谢谢。”
房间里除了餐厅和食物以外,东西一应俱全。雷狮拧开了桌子上放置的矿泉水递给安迷修,对方的手还在抖,连接过水瓶都有些接不稳,雷狮索性便用手把他的手包起来,将水瓶塞进他手心中。
“冷静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不是奖金,知道吗。”
“我明白……但是……”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嗯。”
雷狮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安迷修额头上。
“安迷修,放松。”
他仿佛就是个魔法师,连言语都带着魔法。微凉的触感真的让安迷修逐渐放松下来,微微躲避他的触碰。雷狮这才松开手,打开了自己的信封。
“总之,在游戏开始前,先来看看有什么线索。你的纸上写着什么。”
“……”
安迷修拆开了信封,他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纸举到了雷狮面前。上面画着一个人身上所有的骨骼,绘画的线条精确而条理清晰的勾勒出了每一块的骨头。可不同的是,画上的人在锁骨后方多出了几块骨头,它们勾画组织,看起来就像是翅膀一样。
“你觉得呢?我的信息是鸟人?”
“你能不能想好一点?天使也带翅膀好吧?”
“唔……你的呢?”
“名字,和一条蛇。”雷狮把纸晃了晃,上面就只有一条缠绕着一个单词的蛇。
——Asmodeus。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先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吧。”
除了一切的必须物品,就只有双人床床头柜里的红色骰子和圣经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就当两人还在摸索着企图查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的时候,双人床前一直黑屏的电视荧幕突然亮起,惊动了两人。帕洛斯出现在屏幕上,笑眯眯的,依旧是一身执事服。
“相信各位已经在房里参观过了,那么我现在来宣布游戏规则。很简单,搭档之间互相商量好有谁来在某一个时间投掷骰子进行游戏,电视会24小时开启,只需要点开开关,使用电视后放置的遥控器输入所投点数后,会有题版告诉各位需要做什么,而各位必须完全按照题版所写来完成。每天都必须有一人完成任务,如果一组中有人没有完成当天的任务,那么两个人都……boom。”
帕洛斯最后轻轻的那声拟声词确确实实的让安迷修回想到了不好的场景。他走到了卫生间去洗脸,目光瞄到了雷狮刚刚扔在地板上的卫衣,洁白的衣服上,背后的一大块位置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令人作呕。
“那么,祝各位游戏愉快~”
电视在播放完后就有一次陷入了黑屏模式。雷狮也摸到了电视机后面卡住的遥控器,按开开关,一个方形的图案出现在屏幕上,上面的四个大字占据了雷狮所有的目光。
——友情万岁。
“安迷修?”
“我在,马上出来。”
安迷修放下雷狮的卫衣,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走出了浴室,盯着屏幕上的大字不解。
“友情万岁?这是什么意思?”
“规则是扔骰子做点数上的大冒险,你先扔还是我先扔?”
“现在?”
“早点做完早点完事,快到饭点了。”
“……”
安迷修是真没想到雷狮在看到了那么血腥的场面之后仍然还惦记着晚饭。他头疼的晃了晃脑袋,摸着下巴盯着屏幕。
“会不会有诈……等等!你怎么输数字了?!”
“因为扔好了。”
“什么——”
骰子正好滚落到他脚下停下,大大的一点出现在屏幕上,马上就出现了题版。
——友情万岁游戏第一天:请投掷方为非投掷方进行口交,并将精液装入物体中放到房门前。
“这,这算什么游戏!”
“很显然我们抽到了关于性的游戏选项。”雷狮耸耸肩,看着安迷修第一反应是跑去窗边砸窗,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遮挡住外面荒凉的景色,把安迷修拦腰抱起来,扔到沙发上去。
这里才不知道是哪个郊区,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雷狮,总有办法能出去的,帮我想想办法——”
“安迷修,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想拉我跟你陪葬?我才不跟你玩殉情。”
“谁,谁要跟你殉情了!”
“规则之一,企图逃跑者,boom。规则之二,搭档其中一人死,另外一个一起死,记得吗?”
雷狮伸在安迷修眼前的两根手指晃来晃去的,反倒是让安迷修安静了下来,不再尝试挣扎。他的脸红了一大片,两手死死的交握在一起,下唇上被他咬下了深深的一条白印。
“在下……怎么可能和别人做这种事……明明那么神圣……”
可是现在419已经是跟呼吸新鲜空气一样平常了。
雷狮翻了个白眼,坐到沙发对面去,拧开那瓶开过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漱口之后,他才蹲到了安迷修面前,不容他拒绝的开始解他的皮带扣子。
“雷狮!你干什么!”
“嘶——放手!”
雷狮的头发被安迷修扯住,似乎是真的扯的狠了,雷狮整张脸都仰了起来。安迷修赶忙放开手,想去阻止雷狮的手被抓住,并到一起。
“要么死,要么做,而且吃亏的是我,我给你做,你还有什么怨言的?”
“我绝对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
雷狮沉默了几秒,似是放弃了一般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安迷修两腿之间。后者以为总算是可以松下一口气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安迷修感到自己的双腿再一次按住,手指用力掰开了大腿,硬生生挤进了他两腿之间。
“唔……雷狮……”
想要再合拢双腿已经不可能了。
灯关掉之后什么东西都看的不清晰,但是鼻子却能清楚的闻到性器散发的淡淡腥味,雷狮隔着内裤试探性的舔上敏感的龟头,感觉到头上的人拽住了他的头发,却不疼。不知道是想推开自己,还是将自己拉近。手指在缩紧着,雷狮都能感觉得到他手心里的汗。
舔湿了外面的内裤之后,雷狮才压着安迷修扒掉了他的裤子。舌尖挤进铃口,加了些力道把能舔到的嫩肉都舔了一遍,开始一下下地模拟活塞运动,浅浅的抽插刺激着铃口流出越来越多的液体,雷狮全部舔掉抹在安迷修的大腿内侧,在腿侧吸出吻痕。
“唔……哈……雷,雷狮……停下……”
两人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雷狮借着手在安迷修的性器上快速地动着,他的牙齿尽力收缩着,突然将安迷修的性器全部吞下,缩着喉咙挤压着性器,给他做深喉。
“太……太爽了……停下……唔……哈啊……”
安迷修全身的触感此刻只集中在了被含弄的部位上,他的手在雷狮头发上收紧,发丝从指缝间胡乱定型,软软的搭在他手指上。
“雷狮……要……唔——”
突然间的射精让雷狮也没防备,本来就在做深喉,一下子喝下去不少。他忙退出来捂着嘴咳嗽,白色的液体顺着指缝间流下,滴落在地板上,怎么看怎么色情。
“雷狮!”
“咳咳咳……瓶子……咳咳……”
慌忙拉了裤链摸黑去把矿泉水瓶拿来,雷狮接过来便把手上吐出来的精液划进去接好。他还在咳嗽,嘴里一阵怪味,把瓶子塞给安迷修拧好就进了卫生间。
瓶子里的些许水和精液混合在了一起,安迷修的脑子在冷静下来之后就炸成了一团。他手忙脚乱的把瓶子扔到茶几上,将脸埋进枕头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雷狮。
黑暗之中一切都是静的,窗外的天也暗了下来,只有虫鸣声和浴室里的水声充斥着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的门才重新打开,雷狮拿着毛巾走出来,拎起矿泉水瓶放到门外去,这才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
——您已完成今天的游戏,如您需要晚餐,可以去一楼的餐厅食用。祝您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呵。”
雷狮冷笑着将电视关上,坐到床上去。安迷修还在沙发上发呆,知道刚才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雷狮也没去见他,只是拿起柜子里的圣经翻弄起来。
“……雷狮。”
“嗯?”
“咳……那个……”安迷修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想起雷狮刚才被自己的东西呛到了。“抱,抱歉。为刚才的事……”
“你睡床外面还是里面?”
“嗯?”
“睡左边还是右边?”
“哦,右边就好。”
雷狮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拿着圣经挪到了床左边的位子躺下,抢了床上一大半的被子。
“那晚安。”
“呃?你不是饿了吗?”
“今晚的饭点时候估计要炸,下去被人家当沙袋打还是饿肚子,我选择后者。”
“炸?又有人要死——”
“不一定是那个帕洛斯。也有可能是参赛者。”雷狮翻了个身坐起来,撩了把他那头短发,看着安迷修。“人心永远都是最难揣测的。”
“……我知道的。”
“过来睡觉吗?”雷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话间又打了个哈欠。
“嗯?不是,我,我先去洗澡。”
安迷修有些慌,他几乎是逃进的浴室。可其实雷狮什么都没干,他只是目送着浴室的门关上,然后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床里睡了。
安迷修出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睡熟了。
这个人即使睡着了,也想一只狮子。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势,阻止任何人的看进。可又在安迷修爬上床的时候,气势似乎又软和了下来,滚了一圈凑到安迷修身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脖颈上。
“雷狮,别凑过来,你很热。”安迷修推了两把,可后者更加的变本加厉,直到整个人都贴到了安迷修身上,完全是把他当成了抱枕。
“……”
算了。
安迷修叹了口气,任由雷狮把自己当抱枕抱着。他对这里的一切都觉得茫然,不管是游戏还是游戏的惩罚,又或者是雷狮。
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被迫参加游戏,为什么雷狮纸上是名字,艾哲纸上是字句,而自己纸上却是一副鸟人的画?
接下来的游戏会有什么?
一切似乎都是未知。他能做的仅有和雷狮一起把彼此保护好,直到游戏的终章。
安迷修侧头去看雷狮,他的脸都埋进了自己肩膀里,除了头发什么都看不见。
窗外的天黑的像野兽的口。
清晨醒来的时候雷狮已经坐到地板上去了,他趴在地上摆弄着遥控器,电视屏幕里的场景不断转换,雷狮似乎是打开了监控,整座城堡除了各个房间以外,光景都一览无遗。
安迷修看了看窗外,窗外正好对着一大片的林子,密密麻麻的树遮挡了远处的视线。他看到远处还有鹿聚集在一起喝水,荒无人烟的一片凉地,只有这座城堡违和的屹立在这里。
“醒了?”
“嗯。早安。”
“果然昨天晚上不去吃晚饭是对的。”雷狮晃了晃抬在半空中的两条腿,按出一个监控场景给安迷修看,语气里满满的幸灾乐祸。“昨天那个贪财的胖子,被搭档打成了猪头。”
“他们进行的不是……”
“游戏的选择有七项,胖子那一组估计是暴怒。”
“七项?”安迷修把床上的被子铺好,跪坐到雷狮身边去。“你怎么知道的?”
“看其他人的身体损伤程度和做法,不过其他人的我还没猜出来。有人在刚才就已经开始进行今天的游戏了——在你醒之前。”
安迷修对于他的话表示十分茫然,他盯着屏幕,突然指着其中在餐厅里的一组。“那里!雷狮,放大看!”
屏幕被放大,是那个被人以为是乞丐的男人和那个声音娘气的男人。只见那个娇滴滴的男人被绑到了凳子上,乞丐正再用力往他嘴里塞食物。桌子上已经放了许多的空盘子,人妖男也因为被迫吃下太多而看起来接近虚脱。可乞丐就像是看不到似得,依然狠命往他嘴里塞食。
“这样下去会死的!”
“你管他们呢,反正你还——安迷修!你给我回来!”
等雷狮反应过来的时候,安迷修已经拉开门往餐厅跑了。他光着脚在走廊上踩出了提提踏踏的噪音,在乞丐再一次往男人嘴里塞面包之前,安迷修冲进了厨房里,抢过了男人手里的面包。
“不要再继续了,他要死了!”
“去你妈的!你是哪来的神经病,快把面包给我,我的时间不够了!”
“我绝对不会给你!骑士的美德告诉我——”
旁边的计时器归档为零,发出着刺耳急促的闹铃声。
“碰——”
凳子上的男人和乞丐一起爆炸了。
血飞溅了安迷修一脸,四处都是残碎的肉块,不知道是两人之中谁的眼球砸到了墙壁上,可怜的摊落滑掉在地上,变成一滩恶心的白色烂肉。
安迷修连伸手遮挡都来不及,血液和碎肉喷了他一脸,甚至有些还进了他微张的嘴里去。
他手里的面包都被弄掉在了地上。
安迷修颤抖着用手指去抹了一把脸上湿润的液体,衬衫被染成了鲜红,粘腻的贴在身上,面前不再有任何一块地方是干净的。
乞丐的两条腿软趴趴的摔在了地上,刚才还长在活人身上的腿,如今仅仅是一滩肉了,皮肉间还烫烧出了焦熟的味道,发出滋滋声,可以吃了。
安迷修听不见了。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抱着头,手指揪紧了发丝,嗓子里颤抖着,像是不会拉小提琴的孩童在胡乱的玩弄琴弦,歇斯底里。
“安迷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队人死了。现在只剩下六队。
昨夜每一对的任务都让人们因为心理的拒绝而疲惫不堪,乞丐和人妖的死也完全是因为安迷修而将人全部都召集到了厨房。
人们聚集起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了。名叫佩利的男人把肉块全部塞进了垃圾袋里,他做的面无表情,就好像仅仅是在处理着他们只要出来的生活垃圾似得,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安迷修被雷狮带回房间冲了一顿澡,他像个娃娃一样的任由雷狮摆弄,又被洗干净带回餐厅坐着等待雷狮去弄吃的回来。
——骑士美德改放一放了,安迷修。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人想杀人。
——这是罪!是错误的!
——对,可你的骑士道让你害死了两个人,你否认都不行。
——……
艾哲和一位老人在他们谈话期间过来表示过安慰,但是安迷修只是紧紧盯着雷狮的背影,咽了咽喉咙,什么都没说出来。
安迷修被雷狮告知,他抢走的面包是任务里他们要吃下的最后一块。如果他没抢走,那两个人就已经完成任务了。人妖就算是会晕过去,也是因为吃太多撑的,但不至于死人。
他看着他们的游戏进行了接近二十五分钟,那是最后的时限。他知道他们那一队可以完成。
然后安迷修冲了出去。
“多少吃一点吧。”
雷狮咽下嘴里的肉,把给安迷修准备的沙拉往他面前推了推。安迷修只是摇摇头,他不像雷狮那般心大,两个人因为他而死,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今天谁扔骰子?”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安迷修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雷狮。“雷狮,我觉得你已经不只是心大了。”
“我还要什么感觉?就算所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也只会是这幅态度。”雷狮喝了口果汁,舔舔唇。“安迷修,如果你想我陪你一起难受,你找错人了。我没有感情,不会为别人哭的。”
“是人生来都有感情。你……”
安迷修没再说下去了。
他只是站起身,把沙拉推到雷狮面前,拉开凳子离开。
“抱歉,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ok。”
雷狮吃完了自己的饭,捏着擦嘴的纸巾在厨房里逛了一圈。他找到了个橘子,花了几分钟尝试剥开,可指甲把橘子皮扒得坑坑洼洼的,索性扔进垃圾桶,不吃了。
墙壁上的血迹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雷狮什么想法都没有。
窗外透进了阳光,雷狮就站在阳光中,像是一尊雕像似的,仰着头,定定的看着墙壁。
许久,他才低下头,摸着脖子离开。
他还是感觉不到任何。
房间的地板上多了一个被团。安迷修在里面把自己裹成了个球,一动不动的在里面捏着骰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雷狮走过去把他连带被子一起整个抱住,安迷修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两个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好笑,可这个时候谁也笑不出来。
“冷静好了吗?”
“没有。”
“那也要先扔了骰子再说,你扔还是我扔?”
骰子从被子里骨碌碌滚出来,在地板上弹跳了好几下,发出脆脆的响声。一下子滚出去太远,雷狮还得把他拿回来看。
“三?那我输入数字了?”
“嗯。”
按下确定的那一刻,题版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
——友情万岁游戏第二天:请投掷方当非投掷方的仆人,为期为一个星期。期间每日游戏任务继续,主人方为接下来的永久投掷方。PS:仆人必须完全听从主人的话。
“看起来好像比上一个稍微好点。”
“……”
“安迷修,你还在自责吗?”雷狮把被子扒拉开,露出里面满脸内疚的骑士先生,一脸的嫌弃。“你哪来这么多心思去担心别人的?”
“雷狮,那是人。和我们一样活生生的生命。”
“是啊,可是他们死了。你看到清理的人是什么眼神了吗?就像看到垃圾一样,还觉得是我们给他添麻烦了。”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这游戏一次让人精神崩溃,第二次还能再崩溃了?”雷狮耸耸肩,满脸的不在乎。“上一次死的人,不比这一次好。”
“第二次?雷狮,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第二次参加游戏了。”
雷狮点点头,把骰子和圣经都摆到安迷修面前,他盘腿坐下,把圣经翻到他折了一页内页的地方。
“游戏内容对应七宗罪,早上死的那队抽到是暴食,胖子那队是愤怒。其他四队暂且不知,不过我估计不比我们的游戏好到哪儿去。”
安迷修紧紧的盯着雷狮,他企图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后者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了许久,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安迷修先放弃的。
“我还以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
“上一次我是逃跑的,第五天我就摸到了出口,从下水道溜的。所以这一次他们才会给每个人在体内都注射了炸弹。”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闲得无聊?”
“是罪。他们要罪人明白自己有罪,赎罪的人才能活着离开。”
雷狮慢慢说着,指了指屏幕上的题版,上面的大字让安迷修想砸了电视。
“说起来,这个怎么办?”
“能怎么办?持续一个星期,当吧。”
“对你来说比上一个好太多了是吧?”
“……嗯。”
“那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命令。完全服从,没有拒绝。”
“……嗯。”
“行,先听第一个命令——给我吃饭。”
雷狮来到一楼大厅里的时候,艾哲正捧着雷狮刚才做的沙拉狼吞虎咽的吃着。他脸上被打伤了,眼角红红的,沙拉叶子沾到了嘴角也不知道。他的搭档不知所踪,看到雷狮下来,艾哲被吓了一跳,慌忙护住自己手里的沙拉。
“喂。”
“别别别,别过来,咱们保持距离。”艾哲一下子跳上沙发,靠在墙上摆手。“我算是怕了,刚才被打算我倒霉,你们就别靠近了,求你了。”
“你吃的是我做的。”
“我——”
雷狮挑挑眉,看着艾哲滑到了沙发上,捧着沙拉碗不知所措。他侧身进厨房看了眼,血迹没法消除,起码这段时间里都不能让安迷修都进厨房去吃饭。
地下室里还有不少蔬菜。
抬脚往地下室走去,就听见艾哲突然从沙发上跳了一下,跑过来拉住他的外套衣角。
“你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
“别去,他们在地下室里进行游戏呢……”
“关我什么事?”
“是毒品!他们在吸毒!他在贩毒!你别去!”
“这么告诉我你的搭档在干什么,没问题吗?”
艾哲一听到搭档,条件反射的就跳了一下,缩着肩膀。他眼睛红彤彤的,再没了之前的恬噪,抹着眼泪拉着雷狮,似乎他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我不想继续游戏了……”
“那就别继续。”
“可是克罗执意要玩下去,他不愿意放弃,也不能杀了我,他快把我逼疯了!”
“那与我无关。”
“求求你了……等等,等等啊!喂!”
雷狮恍若未闻。
他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马上就有烟雾散出来。雷狮取下了自己的头巾绑在口鼻上,冲进去拎了一箱的蔬果和一盒鸡蛋重新冲出来。他关门之前瞄了眼偌大的地下室,除了这一道门再没有其他的出口,窗户更是被死死封住了。里面躺着的两个人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嗨了。
通往一楼的楼梯上站了个人,带着细长的金丝框眼睛,一脸的严肃。
“你是雷狮?”
雷狮不理他,拎着一箱的蔬果和鸡蛋往二楼去。
“果然是吧?你在医学界很有名,更何况那双全数不到600人拥有的眼睛呢。”男人自问自答起来,他推了推眼睛,看着雷狮顿住脚步的背影,轻声道。“你的病好了吗?”
“不如去管管你的小搭档,他快疯了。”雷狮回过头来,突然冲着男人轻蔑地笑了一下,“弱鸡。”
“一箱的番茄,还有一盒生鸡蛋,你让我当原始人?”安迷修扒拉了几下箱子里水灵灵的番茄,去浴室里洗了洗张嘴啃下一口,甜滋滋的。本就饿了的肚子更加觉得饥饿,他三两下解决了一个之后,又抱了四个去洗。
“能有就不错了,地下室没法经常去了,不安全。”
“怎么了?”
“小野狗那组抽到的是贪婪。挺符合他那个搭档的。”雷狮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抓起安迷修怀里的一颗西红柿啃了一口,汁水都流到了下巴上,被他用手指截住,放进嘴里舔干净。
明明挺简单的动作,可雷狮做出来就让安迷修觉得他格外的色情。
“那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大概是了。”
雷狮打了个哈欠,拿地上的圣经当枕头枕在脑下,手里吃了几口的西红柿被他虚虚的拿在手上,随时会掉到地上的样子。
“你怎么又困了。”安迷修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抬手拍雷狮的脑袋。“这才下午。”
“不然干什么呢?看圣经?那我还是选择睡觉。”
“……”
“安迷修,给我唱首歌吧?”
雷狮挪了挪身子,贴到安迷修腰侧,伸手去搂他的腰。
“我不会唱歌。”
“儿歌呢?”
“……”
最后憋了半天,安迷修只唱了一首“玛丽有只小绵羊”。还是跑调加忘词版的,最后全变成了哼哼。
哼哼到最后,雷狮睡成了一团。安迷修被搂的太近走不开,索性摆弄起了电视,企图找点别的东西。
除了监控之外,居然还有小游戏这种东西,安迷修不爱玩大型网络游戏,但是消消乐他还是会玩的。
——恭喜您通关!您将拥有一次免除游戏一天的奖励,以及查看一人资料的权利!请输入名字,我们将向您展示他的资料~
通关之后题版出现的文字占据了整个屏幕,就如同输入数字时一样,字体下面出现的文字框里可以输入东西。
安迷修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个奖励用掉。他按掉取消键之后,整个电视屏幕随即黑屏。
雷狮咽呜了一声,把安迷修搂得更紧了,他用力掐着安迷修,拽皱了他的衬衫。
雷狮很能睡。
从下午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钟才被安迷修喊醒下去吃饭,下楼的时候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哈欠。
“你睡得是不是太久了点,我都怀疑你睡傻了。”
“不然呢?跟你玩翻花绳吗?咱们连绳子都没有,我还不如睡觉。”
“雷狮,你就不能稍微积极向上一点吗?老是这么消极对身体不好。”
安迷修一边转头冲着雷狮说着,恰好撞上在客厅里吃饭的其他几个人。艾哲冲着他们打招呼,热情的把安迷修拉到了他们那块去吃饭。
可连安迷修都能感觉得到艾哲的僵硬。
艾哲的搭档是个医生。
“您好,安先生。”医生推了推他脸上细长的金丝框眼镜,他给人的感觉反倒不像医生,安迷修总觉得他像是更加阴暗的人,但是又说不出口是什么样的人。
并不太好的感觉。
“你好。”
“我就直话直说吧,我觉得这场游戏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安先生。你们抽到了什么样的题目?”
“不太好,但是比早上的那一队好太多了……”安迷修低着头,忍不住去看厨房的方向。雷狮去弄吃的了,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安迷修有点担心他把厨房炸了。
“早上的那一队起码让我们知道人人自危,不仅是给自己,也给搭档提个醒吧。”医生咬了一口拿在手里的蛋糕,一边咀嚼一边慢慢道。“您和雷狮先生是搭档,还请一定提醒他不要太过无所谓,他的思维能力和我们不太一样,换句话说,他在这个地方很危险。”
“等等,他和我们不一样?你知道些什么吗?”
“克罗……”艾哲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医生的袖子,企图阻止他说什么。
“他是自闭症式的感情缺乏症。”医生没有理会他的搭档,只是认真的看着安迷修的眼睛,用筷子在桌子上点了点。“就以昨天大家刚开始游戏前的事情来说,这里所有的人对于尸体表现出的都是恐惧,惊慌,而雷狮却仍然表现出的是无所谓。他甚至对于死人没有半点的想法,也并没有意识到我们所有人的身体里都有这个分分钟能把我们炸成肉块的炸弹——又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却又并不在乎。”
安迷修倒吸了口冷气。确实,雷狮的心大,以及他对于死人的冷漠早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安迷修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却又总说不上来原因。
“安先生,这很危险。他的态度会引起别人的不满,对于他来说很容易出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医学界有名的案子,暂时没有人能医治这种病。”医生推着眼镜,看着雷狮从厨房里慢慢走来。“更何况他是全球紫色瞳孔的600人中的其中一位,我虽然是心理医生,但他这么出名,我怎么会不认识他。”
安迷修想起了雷狮的那句话。
——“我还要什么感觉?就算所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也只会是这幅态度。安迷修,如果你想我陪你一起难受,你找错人了。我没有感情,不会为别人哭的。
“不管你们在聊什么,到此结束。”雷狮走过来坐到安迷修身边,把一盘番茄炒鸡蛋和筷子摆到安迷修面前,自己则拆了一袋面包啃。“安迷修,吃。”
“你晚上就啃面包怎么行?”
“地下室里还躺着两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人,满屋子的毒品味道,你让我再下去拿食材吗?”
“这里还有毒品?!”
“抱歉,插一句嘴。那只是我用药材提炼出来的一点迷幻剂,我们今天的任务如此,我也是迫不得已。”医生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的轻笑道。“我们抽到的是贪婪,你们呢?”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结盟互相帮助不好吗?起码我们这里也是两个男人。”
“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就像不定时炸弹呢?”雷狮冷笑着咽下一口面包,像是狮子般的盯着医生看。
“好吧,看起来结盟失败。艾哲,吃完了吗?”
“嗯,嗯!”
“那么晚安了,祝两位做个好梦。”
医生说着便捡起挂在沙发背上的衣服离开,艾哲走的时候还深深地看了安迷修一眼,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情绪。他飞快的跟上医生,恋恋不舍的盯着雷狮的背影看。
雷狮突然回过头来,把他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医生离开。
“怎么了?”
“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在这里死人是常事,不是没完成任务的,就是被人坑死的。”雷狮把两手搭在沙发背上,懒洋洋道。
“那个医生可不算什么软柿子。”
被医生告知了雷狮的事情之后,安迷修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他三番四次的醒来,看了一眼面前把自己抱死的人又晕晕乎乎的睡过去,窗外的蝉鸣和鸟叫声若有若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现的幻觉。
雷狮总是在他醒之前就离开了床,趴在地板上看监控。
“你在早上没人的时候看监控,到底能看到什么?”
“比如说昨晚又有一队人死了啊。”雷狮晃晃腿,把电视屏幕按到了选项的一区,调出了类似记事本的东西开始用遥控机按字。“暴食,愤怒,贪婪,欲望,今天早上死的那一队是昨晚地下室里那队,我猜是毒品吸入过量出事了。大概是……懒惰?”
“又死了一队……”
“第二队了,剩下的还有——等等。”雷狮调了调电视屏幕,他动作熟练的按回了监控,发现那个名叫佩利的男人进了他们之中的一个房间。他把摄像头拉进,印出了上面的名字。
“那是谁的房间?”
“哇哦,胖子那一队,暴怒。恐怕是他的搭档失手了,不仅是胖子,现在自己也死了。”
雷狮的语气还带这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他高高的扬起嘴角,笑得像个看到了别人出糗的坏孩子。那副无视他人生命的样子让安迷修觉得背后寒凉。
他抢过了雷狮手里的遥控器按掉了屏幕。后者依旧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动作,他只是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说些什么。
“雷狮,你不能这么说逝者。”安迷修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为什么?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这是活该。”
“来这里参加游戏的每个人都不是自愿参加游戏的,他们本都可以不用死。我知道你以前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了,可是这不是你嘲笑死者的理由。”
“可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啊。”
“什,什么?”
雷狮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他拿回了遥控器,调出了选择区。安迷修这才发现雷狮居然也有一次查找参赛者资料的机会,他看着雷狮在框里输入了艾哲的名字,大段大段的信息弹跳出来,首当出来的,就是艾哲的开除学籍处分。
——将人推下楼梯,导致对方脊椎受损,终生瘫痪。
——未满岁数受到保护法保护,未曾拥有惩罚。
“这里看起来最单纯的就是那个学生。可你现在看看,他单纯吗?”雷狮晃了晃遥控器,把它递给安迷修。“我告诉过你的,这里没有人是单纯无辜的。人心比人皮更难看透。”
“即使是如此,这也不是你嘲笑死者的理由,雷狮。我不许你再这么做了。”
安迷修难以置信的按掉了屏幕,他不愿意再看。身旁的雷狮耸耸肩,拿过了床头柜里的骰子,举到安迷修面前。
“你扔还是我扔?”
“……你扔吧。”
雷狮随手扔到电视机上又弹回来,还在安迷修的脑袋上砸了一下。滚落在他面前。
一个大大的6。
“今天手气不错。”雷狮哼笑道。“上一次其他人投到6的时候,运气总是不错。”
输入数字之后,安迷修恨不得掐死雷狮的好手气,把那句运气不错塞回他嘴巴里让他咽回去。
——友情万岁第三天:投掷方往非投掷方后穴里塞满冰块,最少5块。PS:如投掷方是仆人,则非投掷方往投掷方后穴里塞满冰块。
“你觉得呢?”
“……我真想把骰子塞你嘴巴里让你咽下去。”
“昨天是你扔的吧?就算今天扔的不是我,你也应该昨天就把骰子吃下去,然后咱们今天一起炸。”
雷狮晃着腿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一脸无辜的把骰子拿过来,在手心里把玩。
“大不了明天你扔。不过你先想想今天怎么过,离冰块送过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要我给你做做扩张先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安迷修咬着下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晃得雷狮眼睛疼,一下子把骰子扔出去,骰子砸在墙上又滚回来,安迷修捡起来一看。
又是6。
“雷狮,再扔一次。”
雷狮接过来,往安迷修脸上砸了一下。安迷修忍住发火捡起来一看,还是6。
……他今天就和这个选项就杠上了是吗?
“拜托,又不是女人,只是冰块又不是什么跳蛋按摩棒的,真要上那些的时候你怕不是要一头撞死?”
“那你怎么不试试呢。”安迷修咬牙切齿道。
“……”
雷狮歪着脑袋想了想,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安迷修坐过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拿过遥控器,在电视屏幕上暗了一下。
——您有一次与傲慢组互换任务的机会,今日傲慢组的任务为:非投掷方在投掷方身上造成13道0.5厘米深伤口。请问是否互换?
“这,这是傲慢组的任务?!”安迷修咋舌,雷狮的选择按键停在了“是”上,他抬头看向安迷修。
“选不选?”
“在你身上造成这种伤害……我做不到。”
雷狮翻了个白眼,把电视机关掉,起身突然将安迷修从背后拦住腿抱了起来。安迷修本来在盯着电视机纠结,突然被抱起来,吓得他慌忙伸手卡住雷狮的脖子。
“雷狮?!”
他被雷狮扔到了床上,双腿被膝盖挤开,男人强势的挤到他两腿间,捧着他的脸将唇印上来。
雷狮用力的吻着他,还不忘了把他的手拽到头顶按住,他的手死死卡在安迷修手腕上,安迷修被吻得理智到处跑,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两个人之间又猛又强的吻散发出强烈的情欲气息,交缠到一起的两条舌头互相缠绕,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湿了两人的下巴,贴在一起的嘴唇舍不得分开,摩擦着吮吸着。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颤栗不已,欲望隔着裤子贴在一起,雷狮拨了拨安迷修的头发露出额头,盯着他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引出了他的影子。
“感觉也没这么差,是不是?”他笑得很得意,隔着裤子顶了顶安迷修的跨。
“……这不一样。”
“不做咱们就是死,或者用我的奖励换一下?”
“……”安迷修的眉毛夹得死紧。
“还是换吧,我怕你真做完了会打死我。那咱们这死法也太好笑了。”
雷狮耸耸肩,突然退下去隔着安迷修的裤子吻了吻肿那一块私密的位置。这一下子把安迷修撩的呼吸都错乱了,胸口过大的起伏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他爬起来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五指抓过乱糟糟的头发迅速定型,都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我先去趟洗手间。”
“雷狮!”
“嗯?”
“我不会伤害你,我做不到。”安迷修深呼了一口气,纠结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只有低着头慢慢说完。“今天的任务你帮我……不换任务。”
“你确定?”雷狮挑挑眉。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的话题便先暂停下来,由雷狮去开门。
回来的时候,雷狮手里那盒冰块让安迷修再一次想把骰子塞到雷狮嘴里让他咽下去。
“安迷修,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不换?”
“我的骑士道不允许我伤害别人。就算你有时候真的让我觉得很生气,我也不会为了自己来伤害你。”安迷修撇开脑袋,连耳朵尖上都是红晕。“我不会,你……你来帮我。”
“那你没机会了。”
“唔——”
安迷修被按到床上,雷狮速度的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伸手在他脸上抚着,他的手上有些奇怪的茧,指关节的位置粗粝不堪,可和他拿剑留下的茧不一样,拇指上的茧磨得他的嘴唇和脸有些疼痒。
雷狮将两根手指按进安迷修嘴里,使劲搅动他的口腔,夹着他的舌头玩弄。吞咽不下的津液很快便充满口腔,软滑的舌头被搅得在两指间滑动,安迷修的嘴巴合不上,咽呜声像是小猫似得,惹得雷狮呼吸一滞。
浓重的呼吸声带着热气袭向安迷修的耳畔,雷狮像是确认一般轻轻舔上颈间细嫩的肌肤,潮湿的轻柔触感令安迷修轻微战栗。他细细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吻痕,安迷修浑身一阵哆嗦,雷狮的嘴唇从脖颈一路吻到了耳根,潮湿的舌头顺着耳根由下向上的一点点的舔去,他动作太过轻松,像是在对待珍宝一样。
“雷狮,要做就做,别做这么多多余的——唔——”
耳尖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雷狮似乎不满意他的话似得,解开了安迷修衬衫上的领带一手把他的脑袋抬起来,用领带把安迷修的眼睛系上。
“雷狮?”
“看别人这么对自己的身体,干脆闭着眼睛直接上吧,嗯?”雷狮在安迷修的脑袋后面打了两个死结,解开他的衣服把他扒干净。再一次隔着内裤吻了吻他的性器。“我会温柔点。”
“知道了,那你——哈啊……”
雷狮隔着内裤抚摸着安迷修性器,指尖从伞状的龟头到底下两个圆圆的囊袋,描绘着性器的形状,他捏住龟头的部分,用力揉了揉,龟头的部位的内裤湿印越扩越大,不一会儿那块布料已经湿透了。
“唔……哈啊……不是说直接……直接上吗……”
“我们没有润滑,就地取材吧。”
雷狮吻了吻安迷修的嘴角,手上的动作不停。伸手拽掉内裤,抬起安迷修的两条腿夹在小臂上,向两边张开。从未被触碰过的后穴在雷狮的目光下一张一缩,雷狮用手指碰了碰,穴口立即向内缩紧。
雷狮看得眼都红了。
伸手摸了一块冰块含在嘴里,雷狮试探着揉弄着穴口周围的软肉,等嘴里的冰块化了大半才吐在手心里,用手指沾着往穴口涂。
“什么——好冰,冷……”
安迷修被刺激的慌忙去挡,视觉被剥夺之后身体的敏感程度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的神经紧绷,才是才刚刚伸进去一小个指节就被里面的软肉死死包裹住,没法再伸进去继续。
“安迷修,放松点。我不会伤害你的。”
“凉……太冷了……”
“忍一忍,听话。”
雷狮吻了吻安迷修的额头,埋下头去吻安迷修大腿内侧的皮肤。细碎的吻温柔的落在大腿内侧,安迷修只觉得对方亲吻过的地方开始发烫,而那灼热的吻依然一寸寸的亲吻他的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经不起这磨人的亲吻,只能绷紧皮肤任由对方亲吻。
后穴的手慢慢伸进了一整根手指,缓慢的抽插着,雷狮不断将在嘴里含暖了的冰块水淋在穴口,缓慢的增加手指扩张着。安迷修的胸膛大起大伏,太过缓慢的过程对他来说就有些像折磨了。
四根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插到根部,雷狮开始弯折手指关节,在穴道里扩张,未曾被开发过的地方窄小紧致,却又火热异常,湿答答的软肉随着他的动作被挤开,源源不断的液体从里面分泌出来,像在祈求更多更粗暴的对待。
雷狮挑了块化了些许的冰块在按在穴口,冰凉感刺激的安迷修慌忙挺腰企图躲开。雷狮把冰块放在手心里死死按在安迷修的穴口前,把被烫得只剩下一小块的冰块往后穴里塞。
“太,太刺激了……唔……哈……”
安迷修咬紧了手指阻止自己的喘息,他竭力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淫荡。雷狮很快就放了一块新的在手心里,这一次他用力将冰块推进了穴口,用手指顶住。
“唔!!”
太刺激了。
冰块在滚烫的穴肉中僵硬的在深处化成水,安迷修克制不住的紧紧收着穴口加紧雷狮的手指,可依然拒绝不了接下来的第二块,第三块。手指险些揪坏了床单,棱角分明的冰块刺激着被推向深处,腿间的性器早就直挺挺的一柱冲天,被雷狮摸过冰块的手掌包裹着撸动,明明冻的不行,却依然有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啊……唔……雷,雷狮……”
“最后两块……乖孩子。”
最后两块冰块一起放进去之后,雷狮才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摘掉了安迷修的领带之后,他仍然抑制不住的吻了上去。
两个性器被雷狮握在一起,如同最亲密的伙伴交颈摩擦磨蹭,流出来的前列腺液也涂抹到对方的龟头上。
安迷修自己常年禁欲,偶有几次打手枪也不过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技术比高中生可能都还差些,现在被有力的摩擦着,也不知道他是已经理智跑线了还是真的爽了。对于快感倒是诚实,这会儿被弄得舒服了也不矫情不脸红,喘着粗气舔了舔嘴唇。
“再快点……”
“爽了?”
雷狮了然地笑笑,伸手接着帮安迷修撸,一边还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拉安迷修的胳膊,放到自己的上面。
“你也帮帮我。”
安迷修握着任越的那根,炽热的温度烫的他手心发红。可雷狮的闷哼声在耳边炸开了,像是软化掉了的黄油,烫的耳朵根都红了。
“礼尚往来,嗯?”
这句话都说出来了,安迷修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干脆咬了咬牙,张手握住了。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没那么难了。
雷狮凑得离安迷修更近了一点,两人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手臂都快速地动着,不一会儿两根就都硬得发胀,充血到青筋也明显地突起,龟头上渗出不少透明的液体。
“安迷修,你技术也太差了。”
“那还真是……唔……委屈你了……”
安迷修说得咬牙切齿,可是后者再没出声,就半眯着眼睛,在安迷修耳边低声笑。安迷修看雷狮被撸得舒服的模样感觉就像在看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倒不像猫咪,而是类似老虎的那种感觉。
这么弄了快二十分钟,安迷修有些气喘,阴茎也开始一跳一跳的,雷狮知道他这是想射了,另一只手直接伸上前去用指腹去摸安迷修的龟头。
直接接触马眼是会有些难受,但雷狮力度控制得很好,用食指弯曲了几下,在那小孔上轻轻刮蹭了几下,大拇指扣住龟头和冠状沟的中间,借着力用食指往马眼处向下按着打着圈揉了揉。
就这么几个轻柔的动作却带出了比刚才撸动要大好几倍的刺激,安迷修脑子一空,呻吟了一声就控制不住地射了出来。
他们两一起射的。
安迷修被雷狮按在身上喘气,雷狮把被子罩在他身上,在他耳边笑得像个小孩子,声音沙沙的。
“你不是很享受吗?”雷狮亲了亲安迷修的眼角,用下体磨蹭着他两腿间,声音低沉的诱惑。“下一次,我想进去,嗯?”
安迷修毫不客气的扔掉了自己的形象,冲着雷狮比了个中指。
“你去死。”
第三天的游戏总归是完美的结束了。两个人分别清理干净自己之后,雷狮依旧拿着第二天的主人命令把安迷修带出房间吃饭。
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艾哲和医生。
艾哲的状态很不好。他的眼睛下面是弄弄的黑眼圈,眼角似乎还有泪痕,看起来很疲惫。
“下午好,安先生,雷狮。”医生笑眯眯的推了推眼睛。
“下午好。”
“看起来两位已经完成游戏了?说起来,你们有拿到奖励吗?”医生似乎是故意的拦住了安迷修,笑眯眯的问道。
“是的,你们也拿到了?”
“我们的奖励是可以取消一天的游戏并不会死亡,你们呢?”
“我去找吃的。”
雷狮拍了拍安迷修的脑袋。双手插在口袋里准备下楼去。
“等等雷狮,你一个人下去没问题吗?”
“不然让你跟进厨房帮倒忙?”
“别把我说的像傻子一样,我也是会打打下手的。”
雷狮盯着医生看了两眼,一脸嫌弃的把目光转回安迷修,摆摆手,转身下手。
“算了吧,好好交换线索商量对策吧你们。”
“那,艾哲你也下去找点吃的。”医生拍了拍艾哲的肩膀,催促他跟上雷狮。“快去。”
艾哲一脸的犹豫,在医生拍他肩膀的时候,安迷修看到他整个身子都僵了,哆哆嗦嗦的跟上雷狮。
“安先生和他,看起来相处的很好。”医生笑眯眯的看着,像是有些羡慕。“艾哲很抗拒,对他来说每天都是折磨。”
“我们也很困难。但是雷狮倒是很正常,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影响……”
雷狮和艾哲走到了楼梯口。艾哲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因为这种看起来的正常,才会让他身处危险——”
“对不起!”
“雷狮!”
“碰——————”
安迷修亲眼看到的。他发觉艾哲不对劲之后目光就一直跟在雷狮身上,医生企图转移他注意力的谈话没有起到作用,他亲眼看到艾哲将雷狮推下楼梯,即使已经快到了地面,可是安迷修仍然看到雷狮用力捂住后脑勺的手背上流出血液。
血液在木色的楼梯上溅落得不清晰,鲜红的浓稠液体顺着楼梯滑下去,沾染湿了地摊,留下根本去不掉的痕迹。
安迷修冲下去掰开他捂住脑袋的手,鲜血染红了手掌,那么的刺眼夺目。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被迫的……对不起……”
艾哲坐在楼梯上发抖,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双手颤抖着拽着头发,失神的喊着。
雷狮但是意外的清醒,他指挥安迷修给他那毛巾按住伤口,医生去房间里弄来了药想给雷狮涂上,但被他拒绝了。
饭没有吃成,雷狮被安迷修架回房间,艾哲也被医生带走。
还好房间里的医药箱里有纱布之类的东西。
“那些东西没必要,你再拿毛巾给我按会儿,只要止血了就没问题。嗯……箱子里有消炎药吗?”雷狮趴在床上,感受着安迷修坐在他腰上又用力往下按了按毛巾,伤口被刺激,他痛吟了一声,伸手按住安迷修颤抖着的手。
“轻点行吗?我怀疑你是想杀我不是救我。”
“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不然呢?我要学电视剧里一样啊啊大叫自己要死了吗?”雷狮摊了下手。“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
“我有点想睡觉……”
“雷狮,等等!你不是真的失血过多了吧?!喂?!”
“雷狮!!!”
医生摘下手套将纱布扔进垃圾桶的下一秒,安迷修就坐到了他刚才的位子上去。雷狮的脑袋上缠了一圈圈的纱布,从刚才说想睡觉开始他就没醒过。
狮子睡着了,却一如既往地像只猫一样的爱滚来滚去,抱着安迷修的手臂不肯撒手。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千百万次,早已做成了习惯。
“这几天不能沾水,等他醒了,给他吃点消炎药。”
“……谢谢。”
“我是医生,应该的。”
“心理医生也会这种处理?”
“……我曾经是外科医生。”医生见安迷修警觉的盯着自己手里刚才用来剪纱布的剪刀,笑了笑将他放在桌子边,自己在安迷修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后来出了点事情,我就辞职了,一直在做学校的心理医生。”
“你对雷狮很关心。”
“吃醋了?”医生笑了下,用手托着下巴,笑得玩味。“别担心,你是唯一一个被他保护的这么好的人。”
“你在开玩笑?”
“我还以为我在陈述。”
“……”
雷狮发出了小小的鼾声,翻了个身在手边摸来摸去。直到摸到了安迷修的腰才凑过来,伸手把他搂紧,脸埋在他腿边。
“雷狮,你很热!”
“关系真好。”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站起身来。活动着手腕看向门外。“时间也不早了,那么我也回去了。记得让他吃消炎药。”
“雷狮!”
安迷修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他正手忙脚乱的把雷狮从自己身上搬开。
“……所以才说,感情真好。”
医生自言自语着拉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从口袋中掏出了包烟点燃,叼着香烟来到了厨房,操刀做饭。
暴食,懒惰,愤怒。
傲慢,贪婪,色欲,嫉妒。
还差三队。
很快就要变成两队了。
医生一刀将西红柿剁成两半,眼镜底下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到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在厨房里大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
他没发现艾哲蹲在厨房的橱柜里。
他没发现他眼神不对了。
雷狮睡了整整一天。
直到第四天的凌晨他才恍恍惚惚的醒了一回,把安迷修从睡梦中吵醒,迷迷糊糊的喊饿。把安迷修吵醒之后,他却又睡了过去,安迷修在他睡着时给他喂了一次消炎药,他不安分的在床上到处滚,不乐意吃。
最后还是安迷修含着给渡过去,才勉勉强强算是肯吞下去。
睡到快中午的时候雷狮才醒,眯着眼睛看到安迷修坐在地板上,干脆裹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挪动到安迷修身边,又搂紧了他的腰。
他很喜欢搂着安迷修的腰,这个短时间内养成的习惯就如同明明有沙发,他却还是十分喜欢趴在地板上一样奇怪。
安迷修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雷狮头上的纱布,目光盯着电视屏幕,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雷狮的肚子发出了可爱的叫声,长长的一声,像是小奶狗从喉咙里打出来的呼噜。这让安迷修忍不住笑,把被子给他裹好,从箱子里掏了几个番茄去洗。
“雷狮,番茄还有,吃不吃?”
“你扔骰子了?”
安迷修抱着西红柿出来时雷狮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右手在地板上敲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友情万岁第四天:非投掷方被囚禁三天,三天内没有任务。PS:即使非投掷方为主人,此次游戏也不可命令仆人代替。
“你扔到的几?”
说起这个安迷修就一下子垮了肩膀。他把西红柿拿衣服擦了擦递给雷狮,看着雷狮咬下才叹了口气,瘫在地上装死。
“六。”
“好手气。”雷狮拿着西红柿晃了晃。“所以,锁链送来了吗?”
“送来了,在门口挂着。”
“那就来。”雷狮一脸无所谓的专注啃番茄。“不过晚上再锁,一会儿先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都带上来屯着。”
“你……身体没问题吗?”
“锁三天还是没问题的,你伺候我呗。”
“……算了。”
安迷修看着身边的人又一次不安分的滚了一圈把被子踢开,拿起遥控器按到了选择区。
——您拥有免除一天游戏的权利,是否使用免除今日的“囚禁三日”任务?
在雷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安迷修就按下了确认。题版发出了啪啪的两声响声,接着,一个小礼花在屏幕中爆炸开来。
——您以免除今日的游戏。可提前投骰查看明日的游戏。
“你就这么用掉了你的权利?”雷狮挑挑眉。
“总不可能让你受了伤还被关起来。”
“你这做法,总让我觉得你是在心疼我。”雷狮小声笑起来,伸出手在安迷修脸上抚着,像是对待名贵的器具似得。“真心疼我?”
“雷狮,我是直的,别乱撩。”
安迷修一本正经的把雷狮的手拉下来,结果后者直接凑过来对着他的裤裆用力亲了一下。他没穿上衣,精瘦的腹部贴在他膝盖上,安迷修一低头就能看到他浑身结实的肌肉。
“我可不觉得你的小兄弟对着女人能兴奋。”
雷狮歪着嘴巴笑起来,他趴在安迷修身上,两个人朝着地板倒下去。安迷修故作镇静的看着雷狮压在自己上方,撑起两个手臂,给两人之间一点距离。
他夸张的张开嘴舔了舔唇,舌头在空中打了个圈。
色情的不行。
空出来的第四天雷狮还是下楼了。裹着一圈纱布大摇大摆的往厨房走,正好看见医生带着艾哲在跟另外一队讲些什么,那一队的两个男人连连点头,接过医生递过去的一小包不明物体,眼里还带着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的雀跃。
艾哲在看到雷狮的下一秒就飞快的躲到了医生背后去,企图把自己藏在医生背后,似乎这样雷狮就看不见他了似得。
那一队的两个男人也在看到雷狮后变了脸色,和医生打了个招呼便回了房间。
雷狮对此倒是并无反应,径直走向厨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艾哲。
“艾哲,我想跟你谈谈。”
“安,安迷修?”
艾哲小心翼翼的从医生背后露出脑袋,他紧张的拽紧了医生肩膀上的衣料。
“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谈谈。”安迷修伸出三根手指指向房顶。“以骑士之名,我向上帝发誓。”
“我……我跟你走,去别的地方谈可以吗?”
“那,你找地方。”
艾哲点点头,从医生背后跳出来,走在安迷修前面将人带离了大厅。医生目送着他们离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粉末夹在手指间,走向厨房。
雷狮正在打鸡蛋。
“伤好点了吗?”医生趴到雷狮面前的料理台上,托着下巴看他用筷子飞速把鸡蛋打均匀,浮起小小的泡沫。“昨天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雷狮打鸡蛋的动作顿了顿,他懒洋洋的抬眼瞄了下医生,重新低下头去,将鸡蛋放在料理台的另一头,转身去找其他的蔬菜。
“我是认真的雷狮,我们联盟吧。大家一起活下去不好吗?”
医生绕开料理台来到鸡蛋边,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指间夹着的药粉撕开,将里面的粉末倒进去。细碎的粉末在鸡蛋上漂浮,很快就溶入了蛋液之中。
“和你们联盟,等着再被推下楼一次吗?”
雷狮冷笑着拿了把刀洗干净。在医生还企图说服他的时候将刀狠狠地扔了过去,扎进了医生的胳膊。
鲜血缓慢的流了出来。因为扎的不深,医生甚至连叫声都没发出来,自己咬牙,利落的将刀拔出。
“被迫参加游戏的都是罪人,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只骗得了我那个傻子搭档。”雷狮又抽出了一把刀,站在医生面前,用刀片位置拍了拍医生的脸,两个人的身高相差无几,气势上却是雷狮占了上风。
那是盯着猎物的眼神。
沉默着,让人不寒而栗。
医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特别开心。他捂着肚子笑到不得不用手肘撑在了料理台上,连眼镜都笑掉了。
“看来雷家的三少爷,也并不像别人说的那般冷漠。”医生大笑着。“还是说,三少爷已经爱上了自己的搭档了?想必抽到了性欲的你们肯定做了不少次了吧?安先生的味道好吗?”
“他的味道如何,我知道就够了。”
雷狮也笑起来,突然一脚踹在了医生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倒在了地面。在医生爬起来之前雷狮就用脚踩在他胸口,禁止他起身,他笑得懒洋洋的,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永远别企图刺激我,也别想着在我这里耍把戏。”
雷狮将料理台上的鸡蛋拿起来,在空中倒下,粘腻的蛋液砸在医生身上,弄得他眼睛都睁不开,用手捂着脸,狼狈不堪。
雷狮又给了医生一脚,才把他扔出了厨房,拖到楼梯口,任他在那儿抹脸。
“你可不是神,雷狮!这么傲慢,你才会是接下去死的那个!”
“你说得对,我不是神。”
雷狮笑了下,转身回头将医生的脑袋按往墙上狠狠砸去。洁白的墙壁上马上就留下了一块血印。
“可我和他会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以及,我原谅你代替你搭档的道歉了。”
——安迷修,医生和雷狮都不正常,你要小心点。
——特别是医生,一定要小心。
雷狮在安迷修耳边打了好几个响指,最后啪的一声在他耳边拍了一巴掌才总算把走神到水都差点碰到地上去的安迷修拉回来。
“走什么神,吃饭。”
“唔……”安迷修拨了拨碗里的炒西红柿,加了一块塞进嘴里。“前两天还是番茄炒鸡蛋,今天鸡蛋没了?”
“喂狗了。”
“这哪来的狗?”
“想这么多,吃你的饭。”
“哦……”
安迷修拨弄着西红柿,心思完全不在上面。雷狮三两下解决了自己的食物,拿着碗筷扔到了洗碗机里,又重新坐回来,托着下巴看着安迷修。
“小野狗和你说什么?”
“叫我小心……之类的。他说医生不安全。”安迷修扒了口饭,说得有些含糊不清。“艾哲的眼神不太对,我很担心。”
“你还是管好自己再说吧。”雷狮淡淡道。“明天谁扔骰子?”
“你来?”
“我是无所谓。反正——”
话还没说完,整栋城堡突然发出了剧烈的警报声。从二楼跑下来的两个男人正是刚才和医生谈话的一队,他们欢呼着飞快往楼下跑,顺利的打开了之前不论怎么尝试都无法打开的城堡大门。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让这栋沉闷的城堡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活气。那一队的两人欢呼着向外面跑去,安迷修突然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被雷狮拽住了手腕按回凳子上。
“雷狮?!”
“我们身上还有炸弹,你一出大门就会被炸成碎片,明白吗?”雷狮按住安迷修,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我们不能这么莽撞,就算逃跑,也得另外找机会,现在目标太大了。”
安迷修本还不甘心的在盯着大门外远去的身影,下一秒枪声响起,其中一个狂奔的男人应声倒地,成了软趴趴的一团。
他被枪打到脑浆都溅出来了,血色和白色混杂着浸染到了另一个的衣服上,吓得他跌坐在地上惨叫,接着又一声枪响,活着的那个也随之倒地。
血液一定染湿了草地。
飞鸟四散,发出了吵嚷的沙沙声。
安迷修捂住了嘴,撇开头不愿意再去看。雷狮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神色依旧是平淡的,没有任何的波澜。
“安迷修。”
“……什么?”
“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即使是生命,他们死后也会下地狱。”
“这算安慰吗?”
“如果能让你没那么难受的话,大概就是了。”
安迷修侧头去看雷狮的侧脸,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外的两具尸体。很快佩利就拖着黑色的垃圾袋前去清理了尸体,骂骂咧咧的话语在空气中传散,安迷修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已经麻木了。
他觉得他的正义感已然不复存在。
“安迷修。”
“嗯?”
“如果心里难受的话,地下室有琴酒,我可以陪你喝一杯烧烧脑子。”
“琴酒是做菜用的吧?度数这么高,烧的是胃而不是脑子。”安迷修翻了个白眼,伸手抱了下雷狮,很快又松开,退后了几步。“不过,谢谢。”
“如果能活下来,我想去举报他们的恶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雷狮掰了掰手指,低头问道。
“好。”
安迷修没看到雷狮眼底的情绪。他眼底的星星璀璨起来,欢愉地划过,带着满满的笑意。
暴食,愤怒,懒惰,一队未知。
贪婪,色欲,一队未知。
生还队伍仅剩三队。
骰子被扔进杯子里,在激烈碰撞下被“啪”的一声按在桌子上。安迷修装作发牌员敲了敲杯子,看向坐在对面一副大爷样的雷狮。
“买庄吗?”
“安迷修,我怎么不知道你能这么无聊的。”雷狮嫌弃的踢了踢安迷修。“快开,要做完早完事。”
“实在是无聊嘛,有没别的事可以做了。”安迷修耸耸肩,把数字输进电视屏幕上。
——友情万岁第五天:投掷方为非投掷方口交并被颜射,并提交一张照片放置门口处。
“……哇哦。安迷修,你是打算礼尚往来?”
雷狮对于题版上的内容愣了两秒,坏笑着去看旁边刚才还犯二的安迷修羞得耳朵尖都红了。
“这又不是我选的题目!”
“好吧,不过大处男先生,你会口交吗?”
“我——”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安迷修逃似得跑去开门,门外只放置了一台单反。安迷修左右看了看,确定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才砰的关上门,重新回到房间里,雷狮又趴到了地上去,晃悠着腿,一副悠闲的样子。
“所以呢,要我教你做吗?”
“……”
“那先看看今天别人的题目?”雷狮摊了摊手,在拿到遥控器之前就被安迷修抢了过去。
“不换,不管对方的题目是什么,我绝对不允许你更换。”
“为什么?心疼我了?”
“……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在我眼前再一次流血。”
安迷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颤。
他不明白令心脏震颤的恐惧是从何而来,只觉得雷狮头上的纱布太惹眼,安迷修为艾哲的自私生气,可在这里谁都是自私,他连气都没法生。
所有人都想活下去。
“……真好。”
雷狮拉着安迷修坐下,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嘴角。并不是第一次接吻,可安迷修还是忍不住躲开雷狮总是意为安慰的吻。
太温柔了,他有些不适应。
雷狮总是在安慰他。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两人贴近了彼此,灵活的舌头伸进对方的嘴里,谁也不放过侵犯对方的口腔,每一处都成为舌头来回舔舐的部位,来不及咽下的津液说着嘴角流下,一路滑向脖子,在修长的颈上缓缓滑落,湿掉了衣领。
这一次不如之前的那般包容,雷狮发狠的顶开了安迷修的牙关,将他抱起来扔进床里,按着安迷修的脑袋凑近自己的下身。
“雷狮?”
“帮我解开。”雷狮一手抚着安迷修的后脑勺,声音有些沙哑起来。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安迷修甚至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身体就已经不听使唤的动起来了。等安迷修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解开了雷狮的裤子,性器隔着内裤挺立着贴在下腹,即使被内裤包裹着都看起来格外的有料。
早做晚做都是要来的。
安迷修认命地垂下了眼,他慢慢扯下内裤,捧着雷狮的性器,回想着雷狮第一天的动作在顶端舔了一下。顿时,他听到头顶的呼吸沉了几分。
“把牙齿收好,用舌头。”雷狮忍不住捏了捏安迷修的后脖子,似赞赏又似安抚。“乖孩子,把它吞进去。”
顶端已经碰到了安迷修的嘴唇,属于雄性的味道冲入鼻腔,让安迷修有些不适应。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尝试着含进去。雷狮的气味霸道地完全侵占着他的感官,安迷修试着含着顶端一点点地推入。
吞到一半时他就觉得嘴巴被塞得满满的了,舌头没有放置的地方,又或者说是放哪都是多余的,他只能无助地贴在性器上寻找落脚的地方。
“继续,安迷修。”雷狮摩挲着安迷修脖颈,诱导地将安迷修按向了自己。
安迷修学着吸吮棒棒糖的方法慢慢用力吸吮着龟头,上下吞吐着,甚至连下面的囊袋也含进最终吸吮舔弄,他不懂方法,只能尽力将每个地方都照顾到,努力收缩着牙关,防止雷狮被自己伤到。
然而安迷修不知道的是,就是这种柔软的滑动和挤压,给入侵者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刺激。
雷狮的眼睛已经完全眯起了,深邃的紫色星海中尽是深沉的欲望,他按着安迷修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下身缓缓抽动起来。安迷修的嘴巴温热并且湿润,让他忍不住更加深入。后者本想后退一点喘口气,然而却被雷狮按着不得不吞入更多,将近顶到了喉咙。
明明知道安迷修被顶的已经不断发出反呕声了,可仍然停不下动作。雷狮手快的脱掉了安迷修的裤子,处男骑士的性器也在逐渐苏醒着,他伸手握上了安迷修的性器,后者唔的一声弹起腰,蠕动的喉间刺激了顶端。
雷狮忍不住泄出了叹息,在即将射的时候将自身抽了出来。白浊溅到安迷修脸上,他顾不得脸上的液体,趴到床边用力咳嗽着,被雷狮板过脸吻了吻,蹭掉了些许的白浊。
雷狮飞快的拿起单反对着安迷修的脸拍了一张,将单反重新扔回地上去。
“咳咳……做完了就起来,别——唔……”
雷狮将划弄了些许精液的手指塞进了他嘴里,夹着他的舌头玩弄。难闻的腥味充斥着口腔,安迷修不乐意的扭动着想要挣开,胸口被揉捏住,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刺激感从乳头传来,雷狮带着厚茧指腹揉着按压着,似乎想让乳头变得更大一些,方便玩弄。
雷狮的呼吸湿热的喷到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情欲的炽热,滚烫的拂过安迷修的脸,连安迷修自己都忍不住呼吸沉重起来。
紫色的眼睛里印上了安迷修的影子,越来越靠近的呼吸贴上鼻尖,属于男性的侵略令安迷修本能的别开脸躲避雷狮的接近,却不想错开的呼吸使他的嘴唇擦过雷狮的嘴唇,被雷狮抓住,按在床上狠狠亲吻。
嘴唇不舍离开光滑的肌肤,松开双唇之后的吻顺着下巴一路往下,慢慢向一边乳头舔吻过去,湿濡的舌头在肌肤上滑动游走,嘴唇亲吻着微凉的肌肤,一刻都不停止,好似要舔遍全身一般让安迷修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舌尖在乳晕旁打转,安迷修从未想过自己的乳头周围这么的敏感,雷狮的舌头只是在那方寸之地打转,乳头便可耻的硬了,下身也直挺挺的顶贴在雷狮腹部,被他伸手握住,上下撸动。
“雷,雷狮……停下……我们已经……哈——”
安迷修想说的话被截住,身体一阵激烈的抖动,勃起的性器猛地射出一股股精液,雷狮的腹部沾染上点点的白液,精液喷洒在雷狮的腹肌上,怎么看怎么色情。
射完精的安迷修彻底软下身,无力的摊进床里大口大口的喘息,再没法说出犯人的违心话。雷狮显然十分满意安迷修的表现,他缓缓俯下身,嘴唇一路滑到安迷修的小腹,舔去那一块的细微汗水。
纾解过后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放松的姿势,安迷修的僵硬和紧张被缓解,却也比一开始敏感许多,他能感受到雷狮舔过的所有地方都产生了烧灼的快感,他企图反抗,可身体的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沾着精液的手指摸到了后方去,安迷修不由自主的收缩甬道想挤出体内的手指,但窄小的地方只能稍微阻止了一下手指的进入,前面又一次被握住撸动,手指便挤进他的体内,按摩肠道的怪异感觉让安迷修脸色涨红,抬起手挡着眼睛,似乎这样雷狮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感觉也不差,坦诚点不好吗?”
雷狮声音像是被磨砂纸磨了一遍,即使他仍然在耐心的扩张,寻找安迷修的敏感点,可早已经硬的笔直的肉棒却不停的摩擦着穴口。
“怎么可能……在下可不是……啊……哈……”
扩张的差不多了,雷狮握住肉棒抵上穴口,稍稍用力就能插进去。安迷修明显能感觉到与后穴尺寸不相符合的性器抵在了穴口,他拼命缩紧小穴,不肯让对方进入自己。
“雷狮……雷……哈啊……唔……”
肉棒最粗大的龟头终于捅开穴口,一刹那的痛苦令安迷修失声惨叫。破开最初的阻碍,龟头不但没有停止,反而继续向里面前进,性器最直接的感受到前进时紧紧包裹住自己的肠肉,软软的裹着,温热到烫人。
安迷修拽紧了手边的布料,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雷狮的呼吸落在他耳畔,细细碎碎的吻着他的耳根。开始的疼痛让安迷修性器都疲软了,但雷狮没有停止进攻的步伐,依旧坚定不移的顶进他的深处,每一寸的进入都鲜明的可怕,直到两人完全贴合,雷狮才停了下来,安静的吻着安迷修,板过脸在他唇上吻着。
“忍一忍,我会让你舒服,安迷修。”
“你出去我才最舒服……唔……哈啊……”
“我要动了。”
慢慢的扭腰,强健的腰带动性器搅动着,仿佛要安迷修死死记住这一次的性爱。雷狮变换着角度摩擦寻找着前列腺的位置,紧致的穴肉完全包裹住性器,雷狮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呼吸一般的喷在安迷修耳边,软化着融进耳朵里,把脑子里的理智也一块堵了。
性器擦过某一个点的时候,安迷修的闷哼明显变了,腰窝往上挺着,颤抖着往雷狮身上凑,穴肉也紧紧的裹住雷狮。男人感受着小穴内的变化,察觉到肠壁细微的紧缩,他突然抽出,猛力插进小穴里,重重撞击碾压敏感点。
“哈啊……唔……唔……”
肠道立即绞紧了性器,肠肉缠附压迫着龟头,连铃口都被蠕动的馋肉挤压着,爽得雷狮头皮发麻。安迷修也在一霎那间绷直了身子,被雷狮压住的腿自发自觉的缠上了雷狮的腰,胸膛和腹部的肌肉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快感突出漂亮的线条。
性器在敏感点细密的摩擦,怪异的渴望感由浅到深的冒出,明明恐惧这阵从未有过的快感,可身体仍然被那可怜的快感勾引,追逐着雷狮的给予。
雷狮在敏感点上顶撞着,感受着安迷修的收缩,湿热的小穴好似要融化了一般,软得一塌糊涂,他发出赞叹的叹息,伸手抱紧他,抓起他一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宝贝儿,你真棒。”
“不……等等……慢点雷狮……慢,慢点……”
安迷修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搂着雷狮的脖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喘息,简直不敢相信这不知羞耻的叫声是自己发出来的。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情欲的热度让他一点儿都舍不得离开男人健壮的身躯,屁股甚至不受控制的耸动着迎合男人的撞击,发出连绵不断的啪啪声,享受着男人的胯部用力拍打屁股的快感。
两个人都爽到头皮发麻,就算一开始是雷狮的强迫,此时也早已经变成了和奸。
雷狮加快了速度抽动,在安迷修体内射出了温烫的液体。安迷修舒服得臀肉都绷紧了,高高翘起的性器再也经受不起后穴被男人如此的猛刺,精液突破铃口,一股股的白色液体喷射而出,还带着前几天未消退的吻痕的大腿内侧因为高潮射精不停的抽搐。
“……感觉很舒服不是吗。”
雷狮喘息着笑起来,拨开安迷修汗湿的头发吻上去,将昏昏欲睡的人搂进自己怀里。
安迷修脑子发晕,他什么都没说出口,也什么都没说。他疲惫的窝在雷狮怀里喘气,听着胸口震颤有力的心跳声逐渐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听到雷狮说了什么。
又似乎没有,什么都没有。
仅有窗外飞鸟的欢唱。
半夜的时候,下雨了。
雨水滴滴答答的敲打在树叶上,溅在玻璃上,脆脆的,连房间里都弥漫着一阵凉气,风吹来的时候,树枝拍打在窗户上,将窗吹开了些许。
安迷修就是在那时候迷迷糊糊的被冷醒的。
一条手臂框在安迷修腰上将他往自己怀里搂,头顶传来雷狮的小声哼哼,抬手一按,把安迷修按进怀里,拿被子给他包裹严实了。
“嗯……几点?”
“……”
两个人都迷糊着,雨水声音渐大,雷狮被冷的受不了了,便起身啪的一下把窗关了起来,一翻身,又把安迷修按怀里睡过去了。
安迷修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被搂进温烫的怀抱里,也不多想,便又睡了过去。
一点都没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单反安静的跌在地上,充当着这个房间里沉默的摆设。
再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四处都弥漫着雨后的清新味道,窗户外吹进来的风冻的安迷修打了个冷颤,还没反应过来,雷狮就伸了只手过去将他从头遮到了尾紧紧裹住。
他裸着上身半倚靠在床上,身上尽是那些惹人脸红的痕迹。雷狮手里抱着那台单反翻弄着,安迷修坐起来凑过去看,他甚至连目光都没从单反上挪开,搂过安迷修就亲了一口。
“睡得好吗?”
“……腰疼……”安迷修一把推开雷狮,低头看雷狮手里的单反。“你没把相机交出去?!”
“别嚷嚷,没交出去我们可能还这么大大咧咧的坐着吗。我早上蹲着那个人来检查过又抢回来的。”
雷狮说得自然,安迷修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只是见他一直在按动相机,索性凑过去看。
“你在看什么?”
雷狮把相片递给他看,里面是安迷修昨晚被颜射完的照片,安迷修看得脸红,掐着他脖子乱晃。
“你看什么呢!”
“回味一下,昨晚我很爽。”雷狮耸耸肩,把安迷修拉过来吻了吻,在他唇上发出“啾”的一声。
“别闹!”
“你呢?”
“……”
“安迷修,舒服吗?”
“这种问题我才不知道。”安迷修一把推开雷狮,拉开被子下床。“我去洗澡了。”
“当——心。”
本来还想拉住的,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安迷修就栽下了床。雷狮爬到床边去看,安迷修死死咬着下唇,后面的液体缓缓流出来滴到了地上,一点点的白浊在流在大腿根上,怎么看怎么诱人。
“我还以为你这么猛是身体好,结果只是你没常识吗。”
“雷狮……我要杀了你……”安迷修一手捂着腰,凶巴巴的瞪着他。
“好好好,你先去洗澡,洗澡杀我好吧?”
“……”
“怎么了?”
安迷修支支吾吾着,脸都红透了。雷狮明知道他想说什么,可就是趴着看他,等他自己说。
“腿,腿软……”
“噗嗤……”
“笑你大爷!”
打打闹闹的进了浴室,水声掩盖了两个人打闹的交谈。单反静静地躺在床上,黑色的镜头对着外面的风景,一只白鹊飞了进来,站在窗边跳了跳,歪着脑袋看着单反,似乎是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浴室里的呻吟声惊扰了那只白鹊,呼啦飞走,留下了一根羽毛。
今天是个好天气。
清早起床的时候雨后的清新味道扑鼻而来,医生站在窗前点了根烟,玩转着骰子,在地上扔了一下。
小小的2被输入进电视屏幕中,题版上的题目弹了两下,慢慢出现。
——深渊黑洞第六天:请将非投掷方接回房间,并表达出非投掷方死了活该的意思。
“真是简单。”
医生嗤笑了一声,拿上桌子上的药粉,关掉电视屏幕前往另外一个房间。他的手指在每一个路过的房间门票抚过,内心默念着他们的罪名。
贪婪。
暴怒。
暴食。
懒惰。
色欲。
未知。
未知。
医生停在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家,花白的头发干净整洁,和蹲坐在房间中央的艾哲天差地别。
“早上好,先生。我来接回我的搭档。”医生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将药粉用手指夹着递到了老人伸出的手心中。“这是三天的毒品量,记得别让他吃太多。”
“对这孩子好一点,作为医生,我以为你有分寸。”
老人接过药粉塞进口袋里,把艾哲带出来,交到医生手中的时候,老人的面色有些不悦。
“他还是个孩子。”
“可这里谁都不是无辜的,没用无能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难过……不是吗?”
医生特地把没用和死念得格外的缓慢,本就精神不好的艾哲更是颤了颤身子,双拳在身侧握紧,少年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祝你们游戏愉快。”
“哼。”
老人重重将门关上,他拿出药粉整包泡在水杯里端进洗手间。一个修理工模样的男人被手铐拷在了水管上,歪歪地瘫在地上,一副怏怏的样子,面容枯黄昏瘦,连手指都没力气动了,明显是吸毒过量,要死不死的。
老人将水喂进了修理工的口中,他轻松扒开修理工不甘的抓住了他衣服的手,布满皱纹与茧子的手在修理工的脸上碰了碰。
修理工在拼命挣扎,他的眼睛徒然瞪大,想要再把这个世界看清楚一点。而老人的手按在了他的眼睛上,他在低声的安抚,像是催眠一般。
“睡个好觉,我的孩子……在睡梦中自由吧。”
修理工的眼皮越重,逐渐没了声息。老人敲碎了洗手台前的镜子放到修理工的鼻子下,镜片上干干净净,再也不会有雾气。
老人屏住呼吸等待着,一秒,两秒,三秒。
两分钟过去,相安无事。
杀完人之后的恐慌是不存在的。
老人熟练的处理了修理工的尸体,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屏幕。他调出了摄影功能,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面容苍老,却仍然硬朗。
“我解开了体内的炸弹,搭档的死亡没有牵连到我。这是值得高兴的,因为这不会再被他人利用了。而现在,和我同样活着的还有另外四人,因为任务内容随机,即使是我也暂且不清楚医学界有名的病人雷狮与安迷修一队的罪名,贪婪组的艾哲精神临近崩溃,我希望他能撑过去……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而且他还年轻。”
视屏仅录制了不到三十秒。
“所有人都是有罪的,雷狮。”老人将脸埋进手心里,用力搓了搓。“我一直想你明白这场游戏的目的是人性,是他们的赎罪……”
啪。
电视屏幕黑屏了。
“你会明白爱吗……”
——友情万岁第六天:非投掷方喝下催情药,被投掷方用按摩棒玩弄后穴,在不触碰性器情况下射精。
“……”
雷狮扭头看了眼洗完澡之后又一次睡倒在沙发上的安迷修,认命的关上电视去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上,下楼弄吃的。
一楼唯一的用处似乎就是弄吃的。
地下室的蔬果被更换过,雷狮挑了一整只鸡搬进厨房里找锅炖上,翻出橱柜里仍有的大米洗干净煮上,一直无聊,干脆回房间抱了圣经坐到料理台上看。
从创世纪到约书亚,锅盖发出噗噗的声音,油腻的香气弥漫开来,一路传到了二楼去。
“闻起来真不错。”
门口传来的年迈声音让雷狮从书里抬起头,老人拄着一根拐杖慢慢度步到门口,闻着空气中的香甜味道笑道。
“年轻人,愿意给我这个老人家分一碗汤吗?”
“没煮好。”雷狮扬了扬下巴。
“好吧,好吧,美味总是要等待的。”老人走到桌子边坐下,看雷狮把圣经翻了一页。“你相信上帝?”
“有别的东西可以看吗?”
“无聊的时候打开的东西,总是会吸引人的目光。这是人的本能。”老人呵呵笑着。“罪也是人的天性。”
“都不过因为自私。”
“你说得对,可是这场游戏里展现出的人性不乏你可以学习的点,不是吗?”
“真是没看出来。”
一下子的沉默弄得气氛有些尴尬。老人安静的闭上了眼睛,雷狮也专注得在看圣经。二楼一阵的脚步声,艾哲从外面跑进来,看到雷狮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飞快的躲到了雷狮后面去。
“艾哲!你给我回来!”医生怒气冲冲的从二楼进来,吓得艾哲捏疼了雷狮。
他一本圣经直接拍到艾哲脸上,打的他脸疼。
“嘿,怎么了?别冲着孩子发脾气。”
“是吗?我倒想知道你昨晚跟他讲了什么,让他这么有勇气和我叫板!”
医生将怒火转向老人,此时的语气动作让他看起来都不像个上流人士,他狼狈的狠狠骂着,让老人看起来有些惊讶。
“我告诉过你,对孩子温柔点的。你对他这么凶人家怎么可能不怕你。”
“最好是如此!”医生愤怒的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艾哲,给我过来。”
“我……”
少年颤抖着拽着雷狮的衣服,拉了拉仍然在看着圣经,一副置身事外样子的雷狮。
“救救我……求你了……”
“艾哲,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喝汤?雷狮先生做了炖汤,我想再等我一会儿就可以喝了。”老人冲着雷狮眨眨眼,拉过艾哲温柔的问道。
“可,可以吗?”
雷狮皱了皱眉,显然刚才说没煮好的背后意思是没答应的。
可他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雷狮,你在厨房吗……呃?”安迷修迷迷糊糊的走进厨房,对着这么多人一下子有些懵。“发生了什么?”
“哼。”
医生狠狠撞开安迷修离开了厨房,楼梯上的脚步声嗒嗒响得吵闹,制造杂音的主人用力甩上了房门,猛烈的响声把艾哲吓一跳,往雷狮身后又缩了几分。
“小野狗,再不放开我就把你的头按鸡汤里。”
“噫!安安安安迷修!救命!”
艾哲飞快的跑到安迷修背后躲起来,对于雷狮的威胁瑟瑟发抖。安迷修腰疼的厉害,被艾哲一碰更加酸疼。
“雷狮,别欺负人。”
“切。”雷狮撇撇嘴,扔下书去找勺子开锅盖捞汤上的浮油扔进粥里搅拌。
“你在煮什么?”
“稀饭,汤。”
“闻起来就知道一定非常美味,希望雷狮先生不介意我们也来分享一下吧?”
“就算我说介意,你们会自动离开吗?”
“不会。所以,碗在哪儿?”
老人笑眯眯的翻弄着汤碗和勺子,安迷修趴在雷狮肩膀上瞅着,被雷狮按到凳子上坐好等吃。艾哲小心翼翼的跟在安迷修身边坐下,眼圈红红的,悄悄拉安迷修的衣角。
“我,我可以喝吗?”
“大家坐下来一起喝好了,但是……艾哲负责洗碗,这样可以吧,雷狮?”
饭毕竟不是安迷修做的,所以他还是扭头问了一遍雷狮。那头的雷狮已经接过了老人递来的碗装汤了,挑挑眉,哼了一声。
“洗碗,清理厨房,扔垃圾,白吃不做下次我就用你们的脑袋来煮汤。”
“真是吓人的恐吓。”老人和善的将汤碗推到艾哲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喝吧,小家伙。和那个人做搭档,辛苦了。”
“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安迷修最开始对艾哲的认识不是这样的。
他絮絮叨叨,即使被关住也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甚至被雷狮取外号也乐呵呵的接受,单纯活泼。
可现在呢?
他的精神状态没好过。小心翼翼的寻求帮助,安迷修甚至怀疑他没睡过一天的好觉。
“你……还好吗?”
这话问出来简直就像是废话。
老人搅拌着去盛了两碗稀饭回来,安迷修面前摆上了雷狮盛的。身边的男人默不作声的低头喝汤,还顺手将鸡腿肉挑出来,放到安迷修的稀饭里,汤汁和软乎的大米融合在一起,安迷修看了眼身旁的雷狮。
他完全置身事外。
“艾哲,今天早上你们离开后,我的试验成功了。”老人慢吞吞的盛起一勺稀饭送进嘴里,低声道。“我的搭档吸毒过量,死了。”
“死了?!那么说上一队能够出去——”艾哲惊讶的提高了声音,却又立刻压低了声音。“真的吗?炸弹解除了?!”
“炸弹解除?”安迷修茫然的看着对面的两人。“你们的炸弹解除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我的搭档今天早上死了,而我安然无恙。”老人叹了口气,他不着声色的盯着安迷修看着,搅弄着碗里的稀饭。“我很遗憾我没法救他,他在我阻止之前就已经吸了毒,医生今早给他提供的毒品数量过大……看来,医生已经等不下去了。”
“混蛋……为了金钱就要这么……”
安迷修猛的一锤桌子,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抑制不住的颤抖,被雷狮握住,放在手心里轻抚。
“活下去的人不仅拥有生命,还有一亿美金。只有你不想要钱而已,傻子。”
“那怎么可以为了钱!”
“钱是万恶之源,所以才要活下来出去揭发他们。”雷狮揉了揉安迷修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呼噜的更乱了。“吃饭。”
“雷狮先生和安先生感情真好。”老人笑眯眯道。“对于我所见过的这些参赛者来说,似乎只有你们两个还没有崩溃了。”
“你不也一样吗。”
“我吗?事实上,即使不参加游戏,我也命不久矣,所以我并不考虑自己会在游戏中死去或是活下来,赢下那一亿美金。”
“怎么会……”艾哲惊讶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角。“明明您是如此温柔……”
“我想,温柔是该形容他们二人的。”老人看向雷狮,淡笑道。“即使你不承认,雷狮。你仍然用着你另类的温柔在给予和保护,我能看得出来。”
“好啰嗦。”
雷狮翻了个白眼,把碗放进水槽里,拉着安迷修回房间。
“你们记得洗碗。”
“好的。”老人看向艾哲,眯起了眼睛。“艾哲,记得洗碗。”
“……”
“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洗完碗之后,我会给你一份礼物。”老人低声道。
“记得,什么礼物?”
“一把手枪。”
“雷狮,有一个问题不仅很严重,而且难以切齿……”
“说。”
“那个……”安迷修晃了晃手里粉红色的药水,满脸通红。“我真的要喝这个,然后被……被……”
“被玩弄那个地方,直到你射精为止。很简单,那东西会让你性欲高涨,以你这个处男来说应该很快。”
雷狮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从他手里拿过瓶子晃了下。“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还有一个问题。”
“嗯?”
“……我不想用那个……”
“那咱们换题?”
“不行!绝对不换!”
“安迷修,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骑士精神了。”雷狮捧起安迷修的脸,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他的眼睛如同明镜,里面是万丈暗藏的星河,安迷修看到自己就在那片星河之中。
悄然藏匿。
他的眼睛里,一向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任何。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换。我从来不强迫人。”
“利己还是损己,我选择你。”安迷修伸手按住雷狮的后脑勺,咬牙道。“只有这件事没得商量,雷狮。”
“为什么?”
“因为——”
话语戛然而止。
安迷修茫然地看着雷狮,他突然说不出来为什么。就如同雷狮会在不经意间护着他,照顾他一样,绝对不愿意让雷狮受伤的想法也在某一刻深深地刻进了脑子里。他说不上来理由,却坚定着不愿让他受伤。
“我说不上来,雷狮。”
安迷修哽了哽。他伸出手,把额头贴在雷狮额头上,低声道。
“不仅仅是为了我的骑士美德。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个世界已经是一片罪恶的话,起码,你还是置身事外的那一个。”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就算身处危险,却也总好过陷入深渊。”安迷修想了想,有些苦恼。“这好像已经变成本能了。”
“可能,还有一种原因。”
“什么?”
“下一次再告诉你。”雷狮在他脸上亲了下,揉乱了他的头发。“闭上眼睛。”
安迷修听话的照做了。
被雷狮吻上来的时候安迷修还浑身僵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放松了下来。雷狮用舌头像巡视即将属于自己的领地一般,轻松顶开了牙关,一寸一寸的舔过温暖的口腔,然后试探性的碰触那条柔软的活物,勾缠上去玩弄。
“安迷修,喝了它。”
雷狮把安迷修抱到自己腿上,拿起瓶子压在他嘴唇上,命令道。
“……真的不会有副作用吗?”
“一起喝,大不了我就陪你殉情了。”雷狮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在安迷修阻止之前又灌下一口,拽过安迷修吻过去,将口里的催情剂渡给他。
药水带着一阵酸甜的味道,似乎是草莓味。安迷修推开雷狮咳嗽,被他一手搂着腰扶着,防止自己摔下去。
这个人的细心,有些可怕。
“好了,乖乖到床中间来。”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跟我说话就像是哄小孩儿?”安迷修抬起腰,方便雷狮把外裤脱下来。“雷狮,我可不是……唔嗯?”
“嘶……操,强力催情剂……”
火烧火燎的感觉是先从肚子里开始的。炽热的温度似乎透过血液循环到了身体的每一处,安迷修喘息着自行解开了领带,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脱掉了所有的衣服,性器都早就因为药效直挺挺地立着了,尖端还有些液体冒出来。
“我要是……知道……这是强力药……我绝对不陪你喝!”
雷狮喘息着埋头在安迷修胸前,将手伸下去弹安迷修的性器,伸出两指把那渗出来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龟头上,每次指头擦过龟头上的小孔的时候安迷修都会抑制不住地颤抖,跨也微微地抬起往上送。
“唔……哈啊……”
胸口的两颗乳尖被雷狮舔弄着,红肿的不像话。下身直挺挺的贴在雷狮腹部,感受着他坚硬的腹肌。双腿被打开架在雷狮的手臂上,后穴完全暴露在外,还没阻止就感觉到刚才游走在自己性器上的两根手指“扑哧”一声就插进了后穴。
安迷修用手背捂着嘴巴,他惊讶手指的进入并没有让自己没有一点异样或者不适的感觉,仅被雷狮进入过两次的后穴反而像是久旱逢甘,开始紧紧地包住对方的手指收缩起来。
“啊……慢,慢点……雷狮……”
“真是有够糟糕的……”
雷狮喘息着去床下拿按摩棒,呈肉粉色的按摩棒触感与皮肤接近,雷狮抹了一堆的润滑在按摩棒上,拿顶端在安迷修的后穴上打着转,喉咙撩烧的慌,他不断的吞口水,将安迷修的两条腿放在肩膀上,粗大的按摩棒抵住穴口。
“什,什么……哈啊……哈……”
安迷修看是什么东西在碰自己,被雷狮按着额头吻了吻鼻梁,安抚性的轻吻着脸颊。
“放松,我不会乱来。”
“哈啊……唔……”
逼真的假龟头一寸一寸的挤进小穴里,安迷修明显能感觉到肠道被撑开,肠肉被推挤开,让按摩棒越进越深,一直到外面只留手柄才停止。
“难受吗?”
“很奇怪……唔——关,关掉!”
嗡的一声轻响叫安迷修陡然瞪大眼睛,雷狮开始缓慢地抽动按摩棒,剧烈震动的按摩棒从内而外的拖拽着肠肉,拽出来的时候还有里面淡粉色的媚肉被勾出来。安迷修抓紧了雷狮的手臂,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红痕,他被快感逼的无处可逃,不得不承受的情况下,也接近满溢。
“会很舒服,安迷修。”雷狮按着他的脑袋带着他趴在床上,让他的脸对准了自己的下体。雷狮摆弄着按摩棒,性器贴在安迷修唇边“帮我口,嗯?”
被喂了催情剂的身体非常轻易的接纳按摩棒震动着肠肉,柔软的肠壁爽得拼命蠕动,第一次使用道具的安迷修完全不是按摩棒的对手,小穴被震得又酸又麻,性器止不住的吐出液体。
安迷修不由自主的挪动屁股,希望能减轻一些快感。他低头乖顺的含住雷狮的性器,舌头舔弄着,企图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来。
他尽力整根的含进去,再用力吸出来,把整根阴茎吸吮得又光又亮,虽然生涩,但安迷修仍然听到了雷狮在自己头上的抽气声,揉弄着自己头发的五指温柔的抚弄着。
将震动开关推到最大档,马上就感受到安迷修的身体弹跳起来,又软软倒进床铺里,安迷修轻微抽搐,连口交都顾不上了。他揪扯着身下的床单,越来越强的震动都能听到按摩棒的嗡嗡声。
突然,他感觉到雷狮把按摩棒插到肠道最深处,强烈的震动伴随按摩棒一伸一缩的顶端操干着,逼真的巨大龟头一次又一次的伸缩,爆炸般的快感逼的安迷修拽着雷狮的手臂忍不住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呻吟着,在他身上留下红痕。
他快不能呼吸了,全身的感官只剩下被玩弄小穴,雷狮似乎说了什么,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消失了,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无力的摊倒在床上喘息。
“……果然是射的很快。”
雷狮往安迷修的下身摸了一把,满手的白浊让他忍不住涂回安迷修身上。他动手撸动着自己的性器,将安迷修的腿并在一起,扣着安迷修的双腿,把坚挺的肉棍插入了并拢长腿的缝隙间,然后像交合一般激烈地前后耸动起来。
“等——啊……雷,雷狮……好奇怪……唔!”
安迷修被撞得不停往床头上贴, 腿颤抖着几乎站不住,被雷狮连拍了几下屁股,他才尽力用手撑着,哆哆嗦嗦地勉强并拢大腿。
性器凶猛的势头几次顶到了会阴,下面的囊袋也被撞得上下乱颤,浅色的根部被龟头的前液弄湿了,自己也被带动着吐出了激动的液体,一点点都溅落在了身下的床单上。
“慢,慢点……慢点……哈啊……啊……”
雷狮的呼吸加重了,他抬了抬胯,伸手把安迷修的性器和自己的握在一起,两根阳物紧密相贴,粘液交换,亲密地在他的手掌中前后撸动,安迷修爽的说不出话,腿肉因为来回的抽插而变得通红,色泽淫靡。
大腿根部的内侧皮肤只消几下便被蹭出了红痕,在快速的摩擦下,烫得快要烧起来了。更要命的是,由于双腿被迫夹紧,安迷修能清晰地感受到肉棒的形状,甚至连上面浮起的青筋都能感知得无比准确。
雷狮拽着安迷修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与他接吻,他控制着插入的角度,在安迷修腿间加快了速度。几下猛烈的耸动之后,喷射出的精液全数打在了安迷修的两条大腿中间。
像是被内射一样,精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流得到处都是。
“哈啊——”
安迷修被这下烫得整个人弹了一下,自己也克制不住的又一次也射出了精液。再次高潮过后的身体软泥一样往旁边跌靠,被雷狮抱了个满怀,顺势一起靠在床头喘息。
“安迷修。”
“嗯?”
“你担心我,拒绝我的换题,把自己挡在我前面,你还不明白为什么?”
雷狮喘息着拨弄安迷修额前的碎发,笑意满满的。
“我——”
“你说,直男会允许别人这么玩弄自己的身体,甚至说还有感觉吗?”
“明明是因为催情剂的关系……”
“可第一次我们可没有催情剂。”
雷狮低喃着,在他耳边吹气,烫得安迷修忍不住缩脖子。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试试。”
“什么?”
“交往。”雷狮认真的看着他,望进安迷修眼底的山川万物。
“要和我试试在一起吗?”
——克罗,我不想继续了。
——如果不想,那你就去死吧。
圣经说,上帝是爱着所有人的。
艾哲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爬出来,生无可恋的看着医生穿戴整齐,他身上的伤痕昭示着昨晚疯狂的暴行。
额头上流下的血迹在脸颊上凝固成一条血河,艾哲进洗手间用水抹掉了血迹,深呼了一口气,把藏在腿上的0.25口径手枪拿了出来。
“艾哲!你还在干什么!别磨磨蹭蹭的!”医生在外面大吼道。
“……马上。”
一开头,嗓子就疼的厉害。嘴角也裂开了。艾哲慌忙藏好枪,喝了几口自来水解渴,医生不给他食物,甚至连水都吝啬。如果不是任务让他被送到老人的房间,如果不是老人为他争取到雷狮昨晚做的稀饭,他也许就直接被医生打死了。
这里没有人能再给他庇护了。在社会他受保护法保护,这里人人自危,人心险恶。
打开门,医生一见他就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径直去打开门要下楼。
“快点,你给我滚到那个老不死的房间里去,最好能杀了他。要不然拖住他,我去杀雷狮也是一样的。”
“……一定要这么做吗?”艾哲抿了抿唇,不情愿的问道。“一亿美金,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废话!一亿美金!我过完这辈子都不可能花光!我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医生凶巴巴的吼道,恶心的嘴脸让艾哲看着忍不住缩脖子,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害怕他突然冲上前向他动手。
他恐惧他的毒打。
原来人命真的比不过钱。艾哲想。
原来钱真的能让人疯狂,不择手段。
死亡是结束吗?
“你说什么?”
“死亡,是结束吗?医生?”
艾哲的脸上是麻木的。
从裤子下掏出了手枪,拉动。
咔嚓一声,手枪上膛。
这世界,这社会。
信仰,生活。
每个人都是海里面的沙丁鱼。
成群结队,浑浑噩噩,没有目标的在搭建着他们的家,他们的生活。人们被周遭的人群影响,为自己戴上面具,披上虚伪的皮对他人笑意盈盈。
所有人都有罪。
老人慢慢的用手抚过这座城堡上的名画,一步步的踏过了它的每一处。他一脸怀念的摩挲着墙壁,对着身后站着的人道。
“你能相信吗,多少年前,这座城堡还是一座鬼堡,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罪恶的游戏场地。”
“游戏恐怕不止两次了吧。”
“是的,雷狮。”老人转过身,和善的笑起来。“第二次被我抓进来参加游戏了,我还以为,你的病会改善一点。”
“用你的准则来判决别人的病,有意思吗?”雷狮沉声道。“本来以为我跑了一次,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再见到你了。毕竟上一次的赎罪就是你把我放跑的。”
“一直以来的策划者都是我,我罪不可赦。”
老人在他的目光中摇了摇头,他失落地叹了口气,定定的望着雷狮。
“第一次抓你进来,是因为你有罪。第二次进来,是因为我希望你懂得爱。就如同这个游戏是对罪的认赎,我也一样你在游戏里明白作为一个活生生的血肉去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这是你作为我下一任的接班的考验,雷狮。”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做下一任的刽子手,老头。再说了,我有什么罪凭什么是你来说。”雷狮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哼了一声,将手插在口袋里。“把自己的徒弟也弄进来,骑士美德都被你吃了吗?”
老人的笑容一僵,逐渐拉下了脸。
“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上次吧?在我逃跑之后,我跟踪过你,你发现了吗?”雷狮耸耸肩,看向窗外。“安迷修真不像是你教出来的,他干净的像张白纸。”
“我以为,这个秘密会随着我的失踪一起被埋入我的坟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师傅拥有这这些家产,也不会知道他的师傅在用这些家产来做什么混账事……”
老人跨下肩膀,摇着头意味不明的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
“如你所说,我家的徒弟实在是过于单纯,如果不让他去看见这些罪恶,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的光明背后,究竟是怎样的黑暗。”
“你爱他的方式真奇特,他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打死你。”
“是吗,大概吧。可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吗?”老人毫不惭愧的笑着,“而且有你保护他,我很放心,雷狮。”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保护他不是在带歪他?别忘了我也是个你口中的罪人。”
“可你的罪在上一次的游戏中不就赦免了吗?”老人摇摇头,好笑道。“不对自己进行救赎的人,绝不会活到最后。这句话不是一句文字漏洞,雷狮。你才是上一场游戏的最终获胜者——即便你逃跑了。”
“疯子。”
“我确实是了。”
“……你会告诉他真相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它埋进地底。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师傅还活着,却在用什么样的方法教导他,满手的鲜血,抛弃了骑士美德。”老人淡淡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从我背上了刽子手之名开始这场游戏时,我就再也不是他记忆里的师傅了。”
“……随便吧,反正你活不久了。”
雷狮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转头准备离开。作为这场游戏里唯二的两名知情者,如今的身份揭开,居然是那么的平淡。
平淡而恰好。
这样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都不融洽,装载着秘密的玻璃瓶在空气中晃荡着,瓶口被紧紧塞住,不将它泄露半分。
“雷狮!”
老人叫住了他。雷狮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在保护他,你阻挡他见证鲜血与死亡,替他圈出一片净土守护他的希望。你看,你在担心他,这就是改变。”
“……”
“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是你来的话,我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说来听听。”
“请你一直替我藏好这个秘密,保护他。他是个别扭的孩子,嘴上不说,却一定是会回赠你相等付出的。”
“你哪来的自信我会帮你的。”
“……不行吗……说的也是,你一定恨死我了,又怎么会……”
老人说不下去了,他自嘲的笑着,咳嗽起来。雷狮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他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在等他的回答。”
“……什么?”
“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要不要和我过接下来。”雷狮不耐烦的说着,转身往房间走。“真烦你们这种叽叽歪歪的老头子。”
“……口是心非的小孩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过,谢谢。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摸着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他突然想落泪。可眼角仅仅是湿润了,连泪珠都没滑落。
他终究是一只狮子。
骄傲,沉稳,冷漠,他会对猎物毫不留情痛下杀手,也会对爱人露出平淡温和的细心。
一个人的麻木,是会呆困到,连眼泪都流不出的。
可他看到了他眼里的光,在安迷修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即使不耐烦,却也闪耀着,透着不一样的神情。
他的罪在被他赦免。
在被他救赎。
突如其来的表白被雷狮问的平淡。
他近乎陈述的语气甚至都没让安迷修觉得有哪里不对,温淡而懒散,就像是三月的阳春雨似得,淅淅沥沥的下,细细的,甚至都感觉不到。
等安迷修反应过来的时候,雷狮都已经下楼去做饭了。床上凌乱着一阵难闻的味道,安迷修红着脸把被子扔到浴室去,衣柜里只有替换的内裤,窗外洗了的衣服没干,他翻弄了半天,也只有雷狮最初扔进浴缸里那件没被洗过的卫衣还能勉强穿穿。
那件白色的卫衣上还溅着血迹。血在空气中氧化,变成了沉闷的黑红色,斑斑点点的撒在整个衣服的背部,像是小星星似得,却散发着不算太好闻的味道。
穿上才发现,雷狮的衣服比自己的完全是大了快两个码数的。套上去下摆险险遮住腿,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裤子早在做爱之前就被脱下免于幸难,可衬衫却是不能穿了的。他利索的套上裤子穿上鞋往厨房跑,雷狮正盘腿坐在料理台上,盯着锅里的水发呆。
“雷狮,今天吃什么?”
“番茄汤面。”雷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看着安迷修身上的衣服挑挑眉。“过来靠着我坐。”
“哦。”
双手一撑坐到料理台上,腰部马上就被搂住。安迷修靠在雷狮肩膀上,歪着身子,一点坐姿都没有,他的手臂刚好护着他的腰,有点依靠,总归不会太难受。
“腰还疼?”
“还好,但是我好困。”
“那就睡一会儿。”
“不行。”安迷修摇摇头。
雷狮突然下了料理台去拿了个客厅沙发上的枕头过来给他靠着,熟练将番茄倒进滚开的水里,烫熟,捞出来剥皮。
“雷狮,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啊。”安迷修感叹道。
“照顾你也就是顺手做一份碗筷,算你乖不挑食,不然我一定锤爆你。”
“你想打架是不是?”
“不想打架,想要你。”雷狮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安迷修。“我在等你的回答,记得吗。”
“雷狮,我们是两个男人……我们……”
“你和我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那是因为任务!”
“嗯,任务。我也有奖励,你甚至连题目都不让我看就不允许换,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
“那是因为你本来身上就有伤!我——”安迷修低下头,他不敢去看雷狮的眼睛,小声嘀咕。“我怎么可能让你再一次受伤……”
水噗噗的沸腾着,可谁都没去管。雷狮板过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那双翠绿的眼睛躲闪着,惊慌失措。
枪响惊动了飞鸟,天空中充斥着沙沙声与飞鸟的振翅。安迷修急忙推开雷狮往二楼跑,在楼梯口险些撞到同样闻声而来的老人。
“安迷修?不是你们……”老人茫然的把目光从安迷修脸上挪开,后者已经反应过来到底是哪来的枪声。
“艾哲!”
医生死了。
他死的干净,脑门上中了一枪,血细细的流下一条分开了左右脸,眼睛还瞪得老大,面容狰狞。
安迷修撞开门的时候,艾哲还拿着手枪在他身上补枪。他哭喊着把医生的尸体打出窟窿,跪在地板上嘶吼着,哭哑了嗓子。
这世界哪儿都不干净。
张扬的人傻了,沉默的人疯了。到最后都拿起了武器。
“你为了钱贩毒,为了钱把那两个人骗出城堡,你不择手段,你该死,你该死!”
歇斯底里的喊叫。讲不出口的怨念和委屈像是要炸开一般,艾哲在他们的目光中崩溃,再没了最初时少年的模样。
一个人啊,究竟要承受多少的黑暗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凭什么是我啊?凭什么啊?”
不再有笑颜,活的像只老鼠。
上帝说深爱众人,却仍然让他们遭受如此,无论怎样的祈祷,都不过是无用。
“艾哲……”
安迷修上前一步,想伸出的手被拉住,回头对上了雷狮的目光,他摇摇头,示意安迷修别去。
安迷修没听他的。他上前去将少年搂进怀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提醒少年他仍然活着,少年手里的枪甚至枪口都还冒着烟,虚虚的摊在手心里。
“艾哲,起码你还活着。”
安迷修低声道。
“你已经裁决他了。”
雷狮和老人站在暗处,他们悄悄退出了房间。老人望向雷狮,他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总是如此。敛去所有的表情,淡淡的看着,昏昏欲睡的样子。他似乎看淡了这个世界,又似乎没有,活在世界上的淤泥之中,逐渐的,逐渐变成淤泥中的一份子。
“会难受吗?”
“……”
他什么都不说。
把一切都憋在喉咙里,等它发苦,发霉,败烂,融进了血肉里,坏了嗓子。
也许到了来年,嗓子里的感情就会生根发芽,最后,长得茁壮,再也说不出。
安迷修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枪。他上前去握雷狮的手,拉着他的手指,把枪放在他手心里。
“雷狮,明天的这个时候,艾哲想我们给他做祝福。”
“他想死?”
死这个字眼,对安迷修来说听了太多遍。可他依然僵硬地点了点头,双手握在一起摩挲着,紧张的抚过指上的厚茧。
“我尝试劝他……可他说他罪不可赦……我尊重他。”
“你确定?”
安迷修沉默了许久。他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抓握着手指的手心渗出了汗,微弱的颤抖着。
“我确定。”
——友情万岁第七天:投掷方挑逗非投掷方,使非投掷方配合做爱。PS:今日游戏完成后参赛者将到达终点,明日傍晚会有人接应仅存的参赛者离开城堡并为赢家办理转账手续。
“……真是糟糕的题目。”雷狮盯着题版皱着眉,在念完最后一句时才微微松开些许。“不过,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我们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算上今天刚好一周。”
“一周。”安迷修坐在床上抱紧了毯子,将自己团成一个球。“一周时间,我们居然就见证了那么多人的死亡。”
“这场游戏本身就是通往死亡的专车,我们下不去。”雷狮爬上床,板着安迷修的脸吻了吻。“明天,你确定你要和我一起去给小野狗下祝福?”
“这是他希望的。虽然我一点都不想这么做,但是这是弱小对骑士的求助,我的骑士美德告诉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单纯的善良,总觉得太过愚蠢了。”
这个吻让安迷修想起冬天里干涩的唇,自己被吻得湿润,黏软乎乎的,像极了偷偷饮的香甜米酒,还是蘸了蜂蜜的那种。
他侧过脸去看,看雷狮那双紫色的眼睛一如最初般地深邃平淡,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像带着点点星辰,卸下了往日的乖戾,锋芒都被软化了边角。
这么大的一个人,初见的时候,这么酷,这么冷漠。
原来觉得,多看他一眼都要被枪毙了似的,瑟瑟发抖。现在在他面前却像个火炉,特暖。
两个人之间,处处都有回应,一举一动他都明白。
“雷狮。”
“嗯?”
“我以前有个师傅,我是被师傅养大的。后来他出了远门,就再没回来过。”
“嗯。”
“我一个人住出租屋,在市中心。”
“嗯。”
“我的意思是,之前你说的事。”安迷修顿了顿,认真的看进他的眼里。“如果你愿意,我想……我们可以试试,拉住彼此,起码不要再堕落——唔……”
春天的烟火表演,夏天的西瓜蝉鸣,秋天的麻薯饼,冬天的热可可。
雨后的花,雪后的暖阳,藏匿在水雾中的延川山河,沉睡在他眼中的万里星空。
他就是尘世间万般言语都形容不出的美好,是漫长岁月中出土的陈酿。
多一口都醉,醉到肝疼胃颤,醉到眼红脚麻,都看不清人了。
这场爱做的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安迷修扒着雷狮的肩膀被他带动着上下摇晃,胸口的两点被舔弄到硬成一个小豆豆,沾着口水,湿漉漉的又被雷狮在上面留下咬痕。
“慢……啊……雷狮……”
除了雷狮两个字,他甚至叫不出其他任何。
安迷修一直觉得,待他好的,就是好的。他会回报那个人的好,会等价的回报,会温柔的冲那个人笑,去爱,去珍惜。
他听过不少人说他过度温柔,可他仍然觉得面前的人才是温柔。他的眼睛里藏匿星河,一望进去便是北国的雪,南国的花,是沉睡的湖,是日月星辰。
他不是温柔,但温柔是他。
雷狮抱着他一通猛干,顶得安迷修身子发颤,哑着嗓子低吟。他半截手臂死死箍着雷狮的脖颈,在夜里泛着白,过长的头发都一甩一甩的,汗透了发丝。
安迷修看着他眼睛里的炽热,突然想到第一天初见雷狮的时候,不比现在的波澜,那时候,那双眼睛里就不温不淡的,平静无波。
就好像沉默的冰川撞上了炽热的熔浆,迸发碰撞着,激出浓浓的白烟。
“唔……哈啊……”
体内温烫的精液射得安迷修又一次高潮,他被雷狮抚着脑袋按进床里接吻。他抬手去拨开雷狮挡眼的头发,被他抓住手,放在脸颊边吻。
雷狮笑得很好看。
本来就漂亮的眼睛,现在更是明亮着,安迷修甚至产生错觉看到有星星划过了他眼底的湖。害得他眼睛都不愿意眨,想要溺死在那片星湖中。
“我爱你。”他说。
这世上万千的爱情都不同,一千个人,就走一千种爱情。
他们之间,不止是机缘巧合,原始冲动,还有人间烟火,推心置腹。
窗外的风逐渐大了,树梢在黑暗里影影绰绰的摇摆,风指挥成千上万的树叶奏出镇魂曲,随着一道惊雷,天际划过明亮的闪电,恍如白昼。硕大雨滴猛地一下砸落屋檐,接着一滴,又是一滴,倒豆般脆生生的砸在屋檐上啪啪作响。
一瞬间,大雨滂沱。
“再问一遍,真的确定了,小野狗?”雷狮半跪在艾哲身侧,看安迷修把少年的手握进掌心,伸手也去将手搭在安迷修的手背上。
“能死在你们手里,也算是我的幸运。不管活不活的下去……请告诉我父母我爱他们。”
“这话你自己来说显然更好。”
“可我怎么能以这样残破堕落的样子出现在他们眼前?”艾哲强拉起笑容,淡淡道。“雷狮,请为我下祝福。”
……
“你使人归于尘土,说,你们世人要归回。在你看来千年如已过的昨日,又如夜间的一更。”
“你将我们的罪孽摆在你面前,将我们的隐恶摆在你面光之中。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
“愿你的作为向你仆人显现。愿你的荣耀向他们子孙显明。愿主,神的荣美归于我们身上.愿你坚立我们手所作的工,我们手所作的工,愿你坚立。”
雷狮的声音低沉的念着圣经,最后一句结束后,他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将枪口对准少年的额头。
安迷修不忍心看,他握进少年的双手,眼泪滴落在他眼角边,缓缓滑落。
猛的一声枪响,快速的,爆裂出一声震耳的刺激。
少年闭着眼睛,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安迷修又一次看见了他的笑容,和初见时相同的模样,笑得嘴角弯弯,淡淡的上扬着,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很累,却是得到了解脱。
“艾哲,晚安。”
安迷修握紧了手心中逐渐冰凉的双手。
骑士不得在人前落泪。
“以骑士宣名,愿你……”
他以为他已经做的很好了,可话都说不出来了,哽咽着,出口的只有颤音,眼泪仍然忍不住落下来。怀中的身体逐渐冰凉,雷狮将他的手交合在一起,将安迷修压在自己怀中,不让在背后盯着的老人看到安迷修的眼泪。
“想哭就哭,我在这里。”
一句我在这里,被窗外的大雨掩盖的含含糊糊,不明不清。
可安迷修听得清清楚楚。
天与地都笼罩在水汽里,森林消隐进朦胧的水雾,白白的虚无阻隔了远山近水,断成了生死两岸。
游戏结束了。
雷狮,安迷修,还有那位老人。
森林里的雨后总是能带的那一股湿冷化作刺骨的寒凉钻进衣领衣袖。安迷修被雷狮强制要求穿上他的外套,被他拉着,一路走下楼梯。
大门打来着,夕阳从门外洒进来。四周都弥漫着水汽的清新味道,安迷修抬起一只手遮住眼前的阳光,他发觉仅仅是一周,就似乎和夕阳恍如隔世般再次相见。
这一刻本该高兴自己的自由,安迷修还以为自己会望着夕阳喜极而泣,会被雷狮骂一句傻逼,会冲上去狠狠揍那个名叫帕洛斯的男人两拳,大骂他组织了这场游戏,草菅人命。
可他没有。
他平静的叫自己都可怕。
“转账已经完成,两位五五分完一亿美金,相信二位现在已经明白了生命的意义,那么,A先生的目的就达到了。”
帕洛斯打开出租车车门,笑眯眯的眯着眼睛道。
“两个人?A先生?”安迷修茫然的看向身后,那位同样是参赛者的老人的确安安全全的站在自己身后,背着手,温和的笑着。
“安迷修先生,我就是这场游戏的举办人,也是这座城堡的主人。”老人慢慢道。“而你们,也是唯二的两位身体内没有被植入炸弹的参赛者。”
“什么……为什么?!”
手心被雷狮捏紧,安迷修望向雷狮,后者冲他摇摇头。
“因为我希望你们学会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潜规则。”老人平静道。“同时,我也是在企图为自己找到一点安慰,安慰自己这世界上的人性并不是完全的黑暗——很明显,你们俩就是我企图找到的,仅剩的光明。”
“所以你就……就这么对待他人的生命?!”
“可这世界上,哪来的绝对公平呢?”老人垂下眼睑,轻声道。“这世界上的阴暗面,远远比光明要多。游戏里的文字漏洞一大堆,只要细心点就可以找出漏洞,可他们没有。他们无视生命,浪费光阴,做着恶事却享受着保护,安迷修,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
“……”
“参赛者本来就都该死。如果不是我命不久矣,游戏会一直持续。”
“……”
“本以为雷狮会成为我的下一任接班将游戏进行下去,可他不愿意,我无法强求。”
“……这不对。”
“是啊,这不对。”
老人叹息着上前去,他伸手企图揉弄安迷修的头发,可他本能的躲开,老人的手就僵硬在了半空中,许久,才尴尬的收回。
“安迷修,这座城堡在你们离开后将会立于你们俩名下,但是我会在里面生活,直至我死去。”老人突然认真道。“这是我对自己的赎罪,也是对他人的赎罪。”
“……”
他大概是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
雷狮紧握着他的手,有力的五指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安迷修脑子里想着要说些什么的,可他完全说不出口。
老人将他们送上了出租车。他一如既往的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安迷修甚至被他吻了头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眼前的老人就是自己那个失踪的师傅的错觉。
可老人并不是。
——安迷修,要好好活下去。
——以骑士之名,心脏要为你的信仰震颤。
——即便可悲,我也希望你要爱自己,要爱这个世界。
车子渐开渐远,远到最后再看不见老人和帕洛斯的身影。身边的雷狮依然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惹得司机频频往后视镜里看。
心里总觉得很难受,却说不出口。
“安迷修,记得你的骑士美德吗?”
“嗯?记得。”
“你会谨遵的,对吧?”
“当然了!”
“你的骑士道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最后一条我是会认真做好的。”雷狮捏着安迷修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笑得坏坏的,咬他的耳垂玩。“最后一条是什么,背给我听听?”
“滚蛋滚蛋,你知道就行了,我会谨遵的,当然也不会少了最后一条。”
“我发现你别扭的一批。”
雷狮靠在椅背上,玩弄着安迷修的手。他回头看了眼车后的风景,那栋沉闷的城堡屹立在身后的树林之中,像是颓废的老人坐在夕阳之中享受着晚年。
这个秘密被掩埋了。谁都不会再知道。
“雷狮。”
“嗯?”
安迷修深呼一口气,将雷狮的手举起,他将右手握拳贴在心口的位置,认真的看进雷狮的眼中,一脸的严肃,但是语气里,尽是满满的温柔。
“不管你会不会反悔,但在那之前,我发誓。”
——我会对挚爱至死不渝。
End.
司机:妈卖批哦跑这么远接两个人还他妈给我喂狗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