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Prologue
Tim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回答他这个问题:人有可能从毫无预期的、没有感情基础的一次性性交活动(以下简称“一夜情”)中获得真爱吗?
前提条件如下:
1)他并不经常参与一夜情及其他类似带有露水情缘性质的性活动(频率在三年一次到五年一次之间);
2)参与此次性活动的对象极具性吸引力(从对象的职业:越野自行车手、对象身处酒吧(注: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性狩猎场所)时他人向其投射的目光、以及Tim目前距离3cm以内的完美背部肌肉可得到此结论);
3)在实践性交活动之前,双方都摄入了不少的酒精(分别是五杯容量为800cc的啤酒,和威士忌苏格兰威士忌伏特加各三轮)。
客观来说,面对上述还有待增加的已有条件,得出的结论相当不乐观。但是,这都不能阻止Tim心底不断涌上某种类似顿悟和启示的感觉,好像落在圣方各济肩头的鸽子,特丽莎的黄色长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Tim用眼睛描绘着Jay(是的,他记得他在对方就要脱掉内裤的时候问了他的名字)(注:Jay的内裤是暗红色的三角裤)背部的肌肉,他觉得自己在此时突然获得X视线的超能力,能够看见皮肤下面稀薄的脂肪和运动得当的肌肉,在之下的血管,流动着的细胞传送着氧气,线粒体转换着能量,等等等等细微的结构建构了这个完美的人,他后半生的伴侣,保险单上的受益人,手术报告单上签名的家属,第一位法定继承人,等等等等。
“唔……”
Tim的完美伴侣发出一声咕哝,背部的肌肉……流动起来,如果要让Tim形容,那就是如同运动的水银一般的流动感。毫不费力的优雅。
接着Jay转过身来,平躺着,对着天花板打了个呵欠。(Tim注意到他打呵欠的时候脸皱在一切,好在Jay是五官相当立体的人,他的脸就算皱在一起也不难看。)而当他转过头,看向Tim的时候,他却显得有些惊讶。
“哦,嘿。呃……”
“Tim。”他提醒他。
“Tim,对,是的。”他眯起眼,看起来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大脑在运转。
昨晚过得很愉快。让我们多重复几次这样的约会。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你住在哪儿。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认识你。我爱你。我想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你。
“操得愉快。不过还是让我们别再见面了吧。OK?”
“‘让我们别再见面了’。好的。是的。没问题。能做到。酷。”
“OK!太棒了。”Jay明显松了一口气,坐了起来,弯下腰去找他的内裤:“见鬼的我的内裤跑哪去了?”
你的内裤在西南侧的床脚旁,你的裤子在门口,我想你把T恤和夹克脱在走廊上了。
“……在床脚下。”
“啊!找着了。多谢!”Jay一手捞起他的内裤,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露着鸟转过身来,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你介意我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不用、不会——”Tim咬着自己的舌头:“我是说,没关系。你请便。”
Jay笑得更好看了。
确认他完全消失在浴室的门之后,Tim马上跳出被窝,光速套上他的条纹睡衣,捞出他最厚重的羊毛毯子裹在身上,逃一样地离开卧室,最后一头倒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还能不能有任何动作了。因为就在“让我们别再见面了”那一刻之后,从他的内脏开始,由内到外,他在渐渐变成石头。他的身体被一个壳所替代,他的内脏都是石头,他已经死去多年。
他需要在自己被完全“美杜莎化”之前逃到客厅里。
他开始考虑卖掉这个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