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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翻译】【ER】float

Summary:

现代AU,夏天的河边,湿漉漉的男孩们,初吻和告白;)

Notes:

Work Text:

 

 

以下正文(加粗对应原文斜体)

 

 

“你上辈子其实是只猫吧?”

 

安灼拉因为格朗泰尔的声音而微笑起来,但并没有移开横在眼睛上的胳膊。他正躺在倚河而建的木质码头上,身下垫着一块毛巾,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听着不远处朋友们的谈话声。夏天快要结束了,不久他们就将迎来好几个月晒不到太阳的日子,而安灼拉决定尽他所能地享受这次出游。给自己充满电。让这热度如格朗泰尔的声音一样,沉浸到他灵魂的最深处。

 

“你愿意相信的话那就是了,”他回答。

 

“你擦防晒霜了吗?”格朗泰尔问道。安灼拉感觉到那些木板随着格朗泰尔在他身边坐下的动作而震动着。

 

“大概?”他讨厌那气味。他确实在胸口涂了一些以防被晒伤,只是也许用量不够多、也不够频繁。

 

安灼拉感觉到某种又小又凉的东西被放到了他赤裸的胸前。他终于睁开了眼,对着那个亮橙色的圆球皱起了眉头。一个小柑橘。

 

“补充水分,”格朗泰尔在安灼拉抬眼看向他的时候抛了个媚眼。

 

他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握着那只水果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给它剥皮。格朗泰尔透过垂在眼前的湿漉漉的卷发对他微笑着,一条腿伸在码头外面晃荡。

 

“你真的该涂些防晒霜,”他说,指了指他身边那个瓶子。“若李会弄死你的。还有我。”

 

“若李派你来当鸡妈妈的?”安灼拉问,咬了一口橘瓣,让果汁溢满他的口腔。

 

“我是来趁着你还没中暑给你送个橘子,”格朗泰尔耸了耸肩,“防晒霜是若李让我带来的。”

 

安灼拉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着他。“动手吧。”

 

“懒鬼,”格朗泰尔嫌弃地说。但是安灼拉听到他打开了瓶盖,然后是乳液被挤出瓶子的可怕的吱吱声。最初只有防晒霜的冰凉,但马上就被格朗泰尔有力的手在他背上打着圈移动的触感取代了。安灼拉把背后碍事的头发拨开,然后垂下了头,试图不要在格朗泰尔触碰到他的后颈时发出太明显的叹息声。这一切结束得太快了。

 

“你知道你身上别的地方也得涂上对吧?”格朗泰尔问,把残留的乳液抹到安灼拉的胳膊上。

 

安灼拉转过身,像格朗泰尔一样把腿伸出了码头的边缘晃着,让格朗泰尔把防晒霜涂满他全身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也许是脸红了,或者只是天太热了。

 

他从格朗泰尔手里拿过了那个瓶子,后者正在把防晒霜在自己胸前覆盖的一片纹身上抹开。安灼拉非常努力地移开了视线。

 

“你需不需要我来……”安灼拉拿着瓶子对格朗泰尔的背后他够不到的地方比划了一下。格朗泰尔迟疑了一下,然后收起腿转过身去。

 

“谢了,”他嘟哝道。

 

安灼拉往格朗泰尔的纹身上挤了一大堆防晒霜,然后假装为了挽回失误把他的整个背部抹了一遍,只因为他不想把手从格朗泰尔身上挪开。他一直都想要触摸那些纹身,从他知道它们存在的时候开始。他想要用指尖描过每一笔线条。它们的样式跟公白飞的纹身正相反。公白飞仔细地设计了自己的花臂,而且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展示着它们。而格朗泰尔的纹身看起来是各种图案乱糟糟地堆在一起,覆盖着他的背部和躯干,还有安灼拉现在能瞥见的、短裤下的一部分。它们在格朗泰尔穿好衣服的时候几乎都会被完完全全地遮住。

 

“好了,”他在拖无可拖的时候说。再不放手就会显得他像个变态了。

 

他们又吃了几个橘子,谁都没有说话,但这出人意料的毫不尴尬。他们来回晃荡着腿,看着他们的朋友们在水里竞赛。某些时候,试图跟格朗泰尔做朋友能让人筋疲力尽,有时安灼拉都不确定他的努力是否值得。此时他却庆幸自己从没放弃,才能换来与格朗泰尔共处的这一刻。他很满足。阳光正好,他最爱的人们都在这里,而让他有点疑惑的、有点特殊的那一个正在他身旁。

 

“嘿,R?”

 

“嗯?”

 

“你会游泳吗?”

 

格朗泰尔耸了耸肩。“不至于淹死,但是也没到能拿奖……”

 

他惊呼一声,然后随着一阵水花消失在了幽暗的湖面之下。过了一会他重新冒出头来,一边大笑一边揉着眼睛。

 

“安灼拉,你这混蛋!”

 

“水深吗?”安灼拉笑着,站起身准备跳水。

 

“我碰不到水底。”

 

安灼拉咧嘴笑了。很好。他在游泳队呆了五年,现在是时候用它来讨男孩子欢心了。

 

他后退了几步然后冲向岸边,从格朗泰尔的头顶掠过跃入了水中。他知道他入水的姿势不算完美,但也够用了。他在浮出水面前就听到了格朗泰尔的欢呼声。

 

“净他妈炫耀!”格朗泰尔大喊,扒着码头的一根柱子。安灼拉向他游去。“太厉害了!我永远学不会那样跳水,我只会秤砣式①。”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安灼拉提出。

 

“我本来是愿意的,但是现在你刚把我扔进了水里,我没那么快走出来,”格朗泰尔说,向岸边游了一小段,现在他们的脚能踩到底了,但令人惊讶的是他没有直接上岸去。

 

安灼拉游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试着让自己平躺着浮起来,然后失败了。

 

“附近有人的时候我永远浮不起来,”他在他的身体一直往下沉的时候说道。

 

“信任问题?”安灼拉笑着,绝对没有在格朗泰尔仰头的时候盯着他的脖子和锁骨看。

 

格朗泰尔挑了挑眉。“你是谁?我的心理医生?”

 

“和游泳教练,显然,”安灼拉说,轻轻地把一只手放到了格朗泰尔的后腰上。这起到了一点作用,但他能感觉到格朗泰尔的身体整个绷紧了。

 

“你得放松,”他说。

 

“我放松着呢,”格朗泰尔皱着眉头说。显然这不是实话。

 

“来吧,相信我,”安灼拉笑着说。他刚好抓住了格朗泰尔在闭上眼睛前向他投来的奇怪的目光。他用另一只手托住了格朗泰尔的后颈。如果说他用拇指来回抚摸了一小下那块皮肤的话……好吧,告他啊。

 

“你今天已经试过想淹死我了,”格朗泰尔咕哝着,但他还是在尝试着。慢慢的,他的四肢感觉不再那么沉重,他的腿也不再试图把他往水下拽。安灼拉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问过你会不会游泳了。”

 

“我说不定在撒谎呢,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

 

“头往后仰。”

 

他照做了,但在水漫过他耳朵的时候僵住了。他抬起头,身体立刻开始向下沉。安灼拉哈哈笑着把他的身体重新托起来。

 

“别慌。”

 

格朗泰尔笑了,再次闭上眼。

 

“这就对了,”安灼拉说,在格朗泰尔找到平衡之后放开了手,毫不掩饰他声音中的骄傲。

 

格朗泰尔漂浮了一会,唇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但随后他又僵住了然后开始划动手臂。安灼拉想都没想就抓住了他的手,格朗泰尔回握住了他,紧紧地。

 

“我在这呢,”安灼拉说。格朗泰尔没有放开他的手,于是安灼拉也向后仰去,闭上眼,漂浮在他身边。

 

片刻之后他感觉到格朗泰尔的胳膊在把他向下拽。他还能感受到他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头部保持别动,”他说。

 

格朗泰尔调整好了姿势然后清了清嗓子。“水獭们就是这么做的,你知道吗?”

 

“什么?”

 

“它们睡觉的时候手拉着手,这样它们就不会漂散了。”

 

安灼拉哼了哼。“獭们就不会漂散了。”②

 

“认真的?”

 

安灼拉不知道他们像这样漂了多久,安静地、失重地。他在格朗泰尔把他们的手指交握到一起的时候差点失去平衡,但他只是仰望着天空笑了笑,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这感觉真好。像是一切都契合到了应有的位置。他可以下周一再回去拯救世界。

 

“看呐,”格朗泰尔轻柔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回音,与此同时安灼拉感到一片阴影罩住了他们。

 

他睁开了眼。他们一路漂回了码头,不知怎么的避开了沿途所有的柱子来到了码头下方。苔藓覆盖了几乎每一寸木头,一丝丝阳光从他们头顶的木板渗透下来。安灼拉的肩膀碰到了一根柱子,于是他直立起来,格朗泰尔随后也照做了。这里的水要浅一些,离岸边更近。安灼拉的肩膀刚露出水面,格朗泰尔也许需要垫着脚。

 

“你的计划是什么?”格朗泰尔问,把胳膊撑在两根柱子间的木板上,让他的肩膀和一部分胸膛露出水面。“把我拐到某个偏僻的角落好让他们永远找不到我的尸体?”

 

“是啊,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了水流让它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他们一直没有放开彼此的手,但现在格朗泰尔现在这么做了,然后转而用那只胳膊环住了安灼拉的腰。那动作带着一丝安慰的意思,仿佛安灼拉需要借此才能浮在水上似的。

 

安灼拉比他高,也更擅长游泳。他的脚稳稳地踩着水底,格朗泰尔明知道这一点。安灼拉没有戳穿,只是紧靠在格朗泰尔的胸前。他很庆幸自己没那么容易脸红。

 

格朗泰尔出奇的严肃,但语调中又带着一丝调侃,安灼拉的脸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脚趾在水底柔软的泥土里蜷曲起来,意识到他的腿边缠绕着能让古费拉克惊恐尖叫的水草们。

 

“我毫不怀疑,”格朗泰尔低声说道,偏了偏头。“我不觉得水流能违背你的意愿。”

 

安灼拉用手臂环住了格朗泰尔的脖子,缓缓地,想要读懂他脸上那近乎恳求的神情。格朗泰尔把他的腰搂得更紧了。

 

拜托,你也想要这个,安灼拉想着,拜托,你也喜欢我。

 

他应该做什么?他应该吻他吗?他是不是该开口问问?

 

他张开嘴,但在他决定好该说什么之前,格朗泰尔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而安灼拉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擅长做决定,因为他吻了回去,在格朗泰尔的舌尖尝到了柑橘和阳光和湖水的味道。只过了几秒格朗泰尔就退开了。这不够。

 

格朗泰尔靠过来,他的额头与安灼拉的相抵,眼睛仍然闭着。“我很抱歉,”他轻声说。

 

“为了什么?”

 

格朗泰尔睁开眼,抬头看着他,但没有回答。安灼拉抚摸着他的后颈,他靠向那触碰,睫毛颤动着。

 

“我想要你吻我,”安灼拉声音不稳地说道。“我一直希望你能吻我。”

 

格朗泰尔的笑容几乎是悲伤的。“是吗?”他问,向前倾过来,“因为我们在这里?因为我们远离了一切?”

 

“不,”安灼拉摇摇头,“不是,”他激动地重复道,“是一直。”

 

安灼拉能感觉到格朗泰尔深呼吸的时候胸膛的起伏,然后他靠得更近了些。

 

“我能再吻你一次吗?”他轻声说,鼻尖擦过安灼拉的脸颊。

 

这里,这个码头下被苔藓覆盖的、幽暗的地方,也许是此时全世界安灼拉最喜欢的地方,他永远都不想离开。在格朗泰尔的吻中,在他留在安灼拉腰间的紧握中,在他轻咬安灼拉的嘴唇的动作中有某种急切的意味,让安灼拉逐渐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忽然间,格朗泰尔似乎忘了要抓住木板,因为他滑到了水下,哗啦一声把安灼拉也一起拽了下去。他们一起大笑着浮出水面,但安灼拉现在其实想要和格朗泰尔一起在别的什么地方。最好是个平坦的地方。还有干燥的。某个能让他感受到格朗泰尔的温度和重量的地方,格朗泰尔俯在他上方……

 

“大家都在外面,”他假装随意地说,把几缕湿漉漉的卷发从格朗泰尔眼前拨开。

 

格朗泰尔挑起眉毛。“没错,他们都在。”

 

“我们可以……到室内去,”安灼拉因为格朗泰尔睁大眼睛的样子而略带得意地笑了。“我们可以失踪一会。”

 

“好吧,既然这样,”格朗泰尔清了清喉咙然后探身在他的鼻尖轻啄了一口。“我跟着你。”

 

 

事实证明,去他的码头吧。安灼拉现在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格朗泰尔在的地方,无论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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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原文是cannonball,也就是炮弹。

② 这里安灼拉说的是“each otter”,对应上文R说的“they don't float away from each other”,是个谐音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