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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神劍之路
Stats:
Published:
2019-06-09
Words:
7,388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53

朝日蜜

Summary:

從本篇獨立出來的故事,沒有看過其他篇也不會影響的。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古代真好呀…有好多妖怪可以看。」審神者看完了古裝的妖怪電影,想想自己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一次妖怪,只能看看影視作品,就開始找抽似的嘀咕著:「石切丸,你們平安時代真好啊,到處都是妖怪,我看了那麼多片子,多數都是演那個時候的。」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絕大部分都不是妖怪呢?」

 

 

「咦!?那麼那堆妖怪故事打哪來的?」

 

 

「平安時代的社會制度非常封建,能夠被寫進史書裡面的,只是受到朝廷認同的那些,沒有辦法得到朝廷認可的人,就會以妖怪的型態,被人民傳頌下來。」

 

 

「沒有辦法得到朝廷認可?」審神者皺著眉毛思考著。

 

 

「比如外族夷狄,比如不接受朝廷統治也不納貢的土豪家族集團,他們的名字就不會被記載下來,所謂的土蜘蛛,其實就是土豪集團,當源賴光殺死大蜘蛛的時候,大蜘蛛的腹中又爬出了數千小蜘蛛,這隱含的意思就是土豪集團的領袖已經被殺了,但他的子弟還前仆後繼的反抗。」

 

 

「……………………」審神者用手蓋住了自己的嘴,他想著這故事真正的結局豈不是這些土豪集團通通被消滅了。

 

 

「雖然這是大事,但因為對象不在朝廷的管轄之內,所以不會被記載,人民就另外起了一個名字,然後以妖怪的形象把這件事情傳頌下來…平安時代的妖怪,絕大多數都是人。」

 

 

「你會這麼說,難道是因為你見過妖怪?」

 

 

「至少,我見過源義平斬殺狒狒。」石切丸眼光閃動著。

 

 

「狒狒不是動物嗎!?」審神者撲向電腦,開始查這件事情:「……會吃少女的狒狒?」

 

 

「普通正常的動物狒狒都是吃素的,而這個狒狒會吃少女,所以是妖怪。」石切丸笑了起來。

 

 

「專吃少女?」審神者眨了眨眼,想著舉一反三一下:「就是說那是一個危害很多少女的壞人?」

 

 

「是的。」

 

 

「我懂了!就像我們看新聞的時候有什麼針對少女連續作案的犯人之類?」審神者在心裡得意著自己多麼的聰明機智:「然後這個犯人就是一個不能說出來或者說朝廷沒法管的對象?」

 

 

「就是這樣。」

 

 

「那麼……真相是什麼樣子的?」

 

 

「這就要從平治之亂源氏戰敗之後源義平前往飛騨國的時候說起了…」

 

 

 

===================================

 

文武天皇大保二年四月八日,斐陀國獻上神馬大黑,因此馬帶有祥瑞之兆,於是天皇大赦天下,自此得名飛騨國。

 

 

騨的原意便是野馬或者葦毛之馬,源氏戰敗之後,源義朝父子分道揚鑣,約好各自招兵買馬,有朝一日再次舉兵一雪前恥,由於源義平擅長馬上戰,加上飛騨國盛產名馬,所以他當時第一個想法就是前往飛騨國尋求名馬。

 

 

飛騨國的人口並不多,因此免除稅賦,但必須讓朝廷徵調木工匠丁等勞力頂替年貢,這也就是說不會有朝廷官員前來徵收物資,而是飛騨要派人前往朝廷指定的勞動地點,所以對源義平這種通緝犯而言,這同時是一個非常良好的藏身之地。

 

 

飛騨原本就地處山脈一側,受季風吹拂所以多雪,源氏戰敗之時正好隆冬,於是此地大雪紛飛,那是源義平這種通緝要犯才肯不辭辛勞的踏雪前來尋求安身立命之處,正常的文官武將誰也不想靠近這裡。

 

 

雖然很冷,但源義平畢竟年輕所以還吃得消,抬眼望去,那是一片純白的世界,他能看見遠處有稀疏的幾座民宅,但他也不確定天黑之前能不能走到那裏,所以他就開始邊走邊找點乾柴,心想要是走到天黑都找不到民宅借宿,就只好隨便找個能擋風的地方生火取暖了。

 

 

然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走過的路,雪地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足跡,也沒有人追蹤他的跡象,於是他停了下來,把自己撿了半天的柴綁在一起,暫時坐在柴上休息,兩個眼睛盯著遠處那幾棟彷彿怎麼走都走不到的房子,想了很久,他把插在腰間的橫笛拿出來就開始吹奏,像是在發洩他心中的怨氣一般。

 

 

一開始笛音有點顫抖,畢竟源義平走了很久的路思緒不寧,但是隨著時間過去,就逐漸回到他原本那種平穩的音色,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遠方有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隨著他的笛音跳起了舞,他不禁開始想著,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雪女,受到山神指示,來引誘路過的旅客。

 

 

雖然這個女子的舞姿不如京都的舞伎精巧,但是帶有另外一種獨特的風情,大約是因為此地偏僻與夷狄接壤的關係,發現他注意到自己之後,女子盈盈地笑著,示意他繼續吹奏,所以他也就站起來朝著女子走了過去,想知道對方的來意。

 

 

「妳是何人?」在曲子結束之後,源義平率先開口。

 

 

「你別停下來…因為我今天晚上就要死了,能在死前見到一個挺拔俊俏的男子為我吹奏一曲,這上天待我還是不薄的。」女子為了回答問題而露出了塗黑的牙齒,源義平這才注意到這女子穿著一身嫁衣。

 

 

「你說…你要死了?」源義平覺得很奇怪:「但妳穿的是嫁衣而不是壽衣?」

 

 

「我確實是要嫁人沒錯,但我活不過今晚的。」雖然女子說出來的言詞在這樣的雪地之中顯得格外的悽愴悲苦,但女子的表情卻是笑著的,所以看起來更加的詭異:「現在大家肯定都急壞了到處找我,等到他們找到我,就是我的死期到了。」

 

 

「難道妳所嫁非人?」

 

 

「你看………」女子指著另外一個方向,雖然沒有房子,但是有點燈火:「那裏有個山洞,洞裡住著一個惡霸…我們這裡一年只有一次收成,每次收成的時候惡霸就帶人來搶走我們的糧食,有時要求我們送個年輕女孩供他享用,但這些被送去給他的年輕女子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現在輪到我了…」

 

 

「你們不反抗嗎?」

 

 

「我們這裡平日每個里至少都要徵用兩個匠丁,現在京師內裏殘破不堪急需修繕,當然加倍徵用男丁前往京師,剩下的多是婦女兒童老弱病殘,被徵走的男丁只會是我們這些大和人,絕不會是那些夷狄惡霸,我們哪有能力反抗?」

 

 

「那你們不報官嗎?」

 

 

「報官又能有什麼用呢?」女子苦笑了起來:「京師戰亂朝廷自顧不暇,飛騨又物少人稀,就算來了也拿不到多少報酬,誰願意救我們?」

 

 

「……………………」源義平想了很久之後,又問:「雖然多數是老弱病殘婦女兒童,難道不能團結起來共同對付惡霸嗎?」

 

 

「犧牲一個女人換一段好日子總比反抗惡霸簡單多了,又沒有事敗之後被殺的風險,誰願意花力氣對付惡霸?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們。」女子嘆了一口氣:「你說的這些方法,我都想過了,沒有用的…年輕男子甚至想著只要跟著惡霸就有好果子吃,所以惡霸越來越強,我們越來越弱,這該如何反抗?」

 

 

「………………」源義平正想再問點別的,但他聽到了一陣馬蹄聲,是從女子所說的山洞方向來的。

 

 

「他們來找我了,你快點躲起來,不然他們會以為你想帶我逃走的。」

 

 

「妳叫什麼名字?」

 

 

「阿蜜。」

 

 

「我晚一點去找妳,到時妳擊掌為號,告訴我哪個人是惡霸,我一定會去救妳。」

 

 

「你要救我?」原本一直是笑著的阿蜜,在聽到有人想救她的時候反而張大了眼睛落下眼淚。

 

 

「我跟妳一樣,是個該死之人,所以我不怕死。」

 

 

「………………」阿蜜點了點頭。

 

 

源義平很快的找了個雪堆躲了起來,幾個穿著夷狄裝束的人騎馬包圍了阿蜜,阿蜜又回到了之前那種平靜的笑臉。

 

 

「我不想說那些妳父親已經被抓所以如果妳逃走的話妳父親就會被殺的廢話,之前幾戶人家都是這個樣子的,妳應該很清楚。」其中一個人率先開口,表情看起來很無奈,但看來跟阿蜜十分熟識。

 

 

「哈哈哈哈……」阿蜜笑了起來:「你們別把我當作那些不懂事的姑娘,怎麼說我也是朝日家的女兒,是個大家閨秀,嫁人怎麼能跟別人一樣隨便呢?」

 

 

「我先警告妳,妳應該知道隨便輕舉妄動的結果,妳自己一個死了便罷,要是連累了父母親友就慘了。」對方也不打算跟阿蜜多費唇舌:「妳現在乖乖上馬跟我們回去。」

 

 

阿蜜也不跟對方多說什麼廢話,很乾脆的上馬,源義平觀察了一下,跟阿蜜說話的人大概是夷狄,穿著打扮跟大和民族不同,他之前聽過這些外族生性驍勇不受朝廷管制,現在天下都懼怕平家勢力,誰也不敢幫助源氏,但如果是這些外族那就不一樣了,因為他們沒有任何政治包袱。

 

 

他聽說過有的外族是只要能殺了頭目就能取而代之的,如果殺掉了這個惡霸能夠取得這個頭目的地位,就能得到一支精良的騎兵,因為這些外族看來都是自幼騎馬的。

 

 

雖然很冒險,但還是值得一試的。

 

 

要找到阿蜜被帶去哪裡其實很簡單,只要跟馬蹄印走就可以了,源義平丟下了之前撿來的柴火,稍微吃了一點乾糧又隨手挖了點雪補充水分就直接上路,果不其然,那些外族住在洞窟,這就是為什麼他當初只看到那點民房。

 

 

然後他躲了起來,觀察著那些人忙進忙出,有些是外族,有些一看就是大和民族的人,所以他很快搞清楚了狀況,阿蜜的父親朝日助佐衛門是村長,現在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本來應該是要招贅的,但現在多數男丁都被朝廷徵用,惡霸貪圖她家財產,便抓走她父親,逼她嫁給自己,想要把朝日家的財產都據為己有。

 

 

阿蜜在今天之前一直都很冷靜沒有反抗過,甚至笑臉迎人的讓家裡的老媽子跟丫環們把值錢的東西搬來洞窟,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大概是想開了,或者是真的願意嫁給惡霸,就沒有什麼防備,只是今天終於要舉行婚禮她卻突然穿著嫁衣不知去向,所以讓那些外族找了半天。

 

 

在一片炊煙裊裊之後,飲食大概都已經準備好了,源義平看著那些女眷忙進忙出的送飲食,心知現在已是婚禮宴會的時間,於是他來到洞口,再一次抽出笛子吹奏了起來,裡面的人當然覺得奇怪跑出來看。

 

 

「煩請諸位告知新婦,她聘的樂師到了。」

 

 

把守洞口的男子聽了源義平這麼說,口音聽著也像外地人,揮手讓他稍等,然後進去報告此事。

 

 

「樂師?這是怎麼回事?」惡霸看著正在自己懷裡給自己斟酒的阿蜜。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朝日家的女兒,嫁人怎麼能隨便呢?」阿蜜坐正了之後才慢悠悠的回答:「就算我們這裡是山林鄉野,我至少也是個大家閨秀,嫁人一定要比別人風光許多。」

 

 

「但妳只聘了一個樂師?」

 

 

「這沒有辦法,你這麼急著完婚,就算我想託人上京多聘些人來,這種死鬼天氣能有多少人願意趕路來此?能聘到一個已經不錯了,我今天不就是為了去等樂師才跑出去的嗎?」

 

 

「喔……怪不得他們說妳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妳半天,那妳聘樂師要做什麼?」

 

 

「我聽說人家京師的大戶人家結個婚至少都要聘一整個戲班子才夠氣派的,我最少也要準備一些表演給大家助興吧?」

 

 

「我確實不知你們大和人的規矩,先前那幾個女的都只知道哭哭啼啼,沒人像妳一樣對這些事情這麼上心的。」惡霸感嘆了一下,阿蜜比起先前幾個女人確實大不相同,說起話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好像自己的父親被抓了都不是什麼大事一樣,他之前總想阿蜜大概是求生慾望比別的女人強烈,不但不會壞他興致,而且還對他百般討好,讓她去把家裡的財產都搬來洞窟她都照辦了。

 

 

「你們別楞著,讓樂師進來吧。」阿蜜站了起來:「我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們的夫人,你們都要聽我的。」

 

 

「瞧妳這得意的樣子,你們就照辦吧。」惡霸心想他前前後後娶了這麼多個女人,這下總算來了一個懂事的,不像之前那些,明明是讓她們當夫人,還活像天要塌下來似的,大概因為村長的女兒就是跟別人不一樣,想得比別人長遠。

 

 

下人領著源義平進了洞窟,洞內四通八達不受風雪影響,住在洞裡確實比辛苦的去外面搭建民宅簡單省力許多,但這也就代表即使朝廷派人掃蕩,也很難殺掉那個惡霸,因為如果沒有人帶路的話,你都不知道他在洞中何處,也不知道洞中還有多少危險的地方,更何況洞中需要蠟燭照明,要是把蠟燭吹熄,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就很難摸黑作戰。

 

 

「…………………………」雖然源義平之前說讓阿蜜擊掌告訴他哪個是惡霸,但是當他看到惡霸的時候心裏想的卻是不用告訴他哪個是惡霸他也知道,他自己都已經算是非常高了,但這惡霸居然比他還要再高上一個頭,頂著一張大口,雙唇外翻,非常的醜陋,聲音還很洪量,一咧開嘴大笑就整個洞窟都是回音,他馬上就理解了之前那些女人都活不過新婚之夜的原因,估計就是因為相貌過度醜陋驚嚇,新娘自然都會奮力抵抗,加上惡霸體型巨大臂力驚人,於是鬧出了人命。

 

 

「既然樂師到了,就讓我為大家獻個舞助興了。」阿蜜推開了惡霸,示意讓源義平找個位置吹奏笛子,等源義平坐定,她就站在惡霸旁邊拍了拍手表示她要開始跳舞。

 

 

「等等。」

 

 

「怎麼了?」

 

 

「怎麼妳請的這個樂師穿得如此寒酸?看起來不像要來婚宴啊?」惡霸還是覺得事情有幾分奇怪。

 

 

「是我讓他穿這樣的。」阿蜜笑了起來:「今天是夫君你的大喜之日,怎麼能有人搶了你的風頭呢?」

 

 

「………………」惡霸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源義平,對方長得高大挺拔,臉蛋還很英俊,雖是穿著簡單的布衣草鞋,也已經長得很醒目了,如果再打扮一番,肯定會讓人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誰,所以他想阿蜜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就點了點頭讓源義平表演。

 

 

看到了惡霸那嚇人的長相,源義平不得不在心中想著阿蜜的膽量在女子來說可以算是非比尋常,當然他也要觀察一下在座的人有哪些,最好還是先老實的吹笛子,所以舉起了自己的橫笛開始吹奏了起來。

 

 

阿蜜毫無懼色的隨著笛聲起舞,朝日家的幾個下人不忍細看,都想著阿蜜為了讓他們活下來竟然做到這種程度,但就算是這樣,這惡霸喜怒無常,也不知何時會弄死阿蜜,就算阿蜜膽子再大腦子再聰明,畢竟還是一介女流。

 

 

一支曲子結束之後,惡霸拍了拍手表示好看,然後開口問源義平:「樂師,你應該是遠道而來所以只帶了笛子吧?我這裡有些樂器,你看看有哪些能用的。」

 

 

「……………………」這個時候換阿蜜緊張了,她只知道源義平能吹笛,但不知道他還會什麼樂器,雖然源義平自稱自己是個樂師。

 

 

惡霸請人從倉庫裡面找到了一些過去攔路打劫的時候搶來的樂器,這些人都不懂音樂,所以搶來了也只是放著,很多都長了灰塵,有的甚至因為缺乏保養加上洞窟水氣較重於是表面開裂,源義平從這些樂器裏面挑了一把看起來新一點的琵琶,彈了兩三下試音,然後開始調弦,他的動作很熟練,所以惡霸也就真的相信了源義平是個真正的樂師。

 

 

調好了琵琶之後,源義平把琵琶放在自己腿上,面不改色的彈奏,然後隨口就唱起了應景的和歌:「梅枝初開,鶯鳥啼鳴,待春不來,雪滿山頭。」

 

 

看到這樣的情況,阿蜜總算鬆了一口氣,但她還是很懷疑源義平到底是哪裡的人,為什麼懂這些東西,當然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惡霸,所以她繼續滿臉堆笑的給惡霸斟酒,倒也不是她不相信源義平,而是因為灌醉惡霸才好辦事。

 

 

源義平一看就不是個鄉下人,所以很快取信了這些外族,真的以為他只是個樂師,所以他也就一直彈唱,觀察一下哪些人是惡霸重要的部下,會不會妨礙他。

 

 

「夫人,妳說得沒錯,我們之前就是沒有聘人表演,今天有音樂可聽,大夥也就吃得更開心了。」惡霸感嘆著阿蜜果然跟之前的幾個女的都不一樣,做事情特別的周全,於是他一開心便叫人也送上酒菜給源義平享用。

 

 

源義平看到有酒菜當然也就先吃為敬,畢竟這些天他都吃乾糧而已,外族不忌血食,所以有不少肉可吃,跟他這些日子相比,這頓飯算是吃得很豪華。

 

 

但這是婚宴,總有曲終人散的時候,所以惡霸也就開始打發他人回家,準備好好跟阿蜜溫存一番,所以終於有人把被捕多日的朝日助佐衛門從大牢裏面放出來,當他看到女兒穿著嫁衣站在惡霸身邊,簡直悲從中來,還不能說任何觸霉頭的話,只能任由自己的下人把自己扶出去。

 

 

源義平看到阿蜜的父親已經被人扶出洞窟,知道人質已經被放走,所以當賓客陸續要離去的時候,他突然就拔出刀子直取惡霸首級,惡霸嚇了一跳,馬上反應過來,這人是阿蜜叫來的,肯定是因為阿蜜要殺他,於是便伸手要抓阿蜜。

 

 

阿蜜因為早有心理準備,所以閃得很快,但還是被惡霸拉住嫁衣袖子,於是阿蜜很快的從懷裡抽出一把短刀把袖子給割了。

 

 

「妳這賤人!果然是妳要害我!」惡霸非常的憤怒:「你們別楞著,快一起上來殺了這對狗男女!」

 

 

雖然惡霸勇猛非常,但是源義平的身手比他矯健靈活許多,加上這是在洞內,雖說洞內比較安全,但是想立刻逃出去也不是很容易,阿蜜一看有人想突襲源義平,二話不說的把剛剛拿來給源義平挑選的那堆樂器給一把一把的砸出去。

 

 

外面的人聽到了樂器被扔出去之後發出的碰撞聲,知道裡面出事,有些人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一下,還有些人根本不敢進去,因為惡霸以前娶別的女人的時候偶爾也是這麼吵的,要是打擾了惡霸的興致,說不定自己也會沒命,所以大多數的人都只是在外面觀望。

 

 

等到吵雜聲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屏氣凝神的想知道後來怎麼了,誰知道在洞口等待的眾人看到的是惡霸的首級被扔出來,大家都嚇壞了就這麼散開,看著惡霸的頭掉在地上。

 

 

源義平帶著一臉血跡走出了洞窟,旁邊是同樣被鮮血染紅嫁衣的阿蜜,當源義平要把自己的剛刀祖師野丸收起來的時候,阿蜜便把另外一邊的袖子也給切了,然後遞上去給源義平擦血。

 

 

「惡霸已經被我殺了,你們都自由了,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搶劫糧食,強娶民女,有誰不服的,就出來跟我一分高下,過去因為害怕而聽命於惡霸欺凌他人者,全都既往不究。」這個時候的源義平看起來宛如修羅,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村民淚流滿面。

 

 

這支外族崇尚武力,當領袖被殺之後,就自動拜伏於地,所以源義平只需殺死惡霸一人,不必如同源賴光一般全部屠盡,這對他來說同樣也是鬆了一口氣,他原本最擔心的就是如果這個外族會前仆後繼為領袖報仇的話,就算他能把這些人全殺光,但這麼一來想要收服外族作為一支軍隊的目的也就無法達成了。

 

 

因為源義平不是外族,阿蜜擔心他住不慣洞窟,便帶著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於是源義平總算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阿蜜叫人拿來乾淨的衣服讓他穿上,梳洗一番之後,他恢復了原本神采飛揚的外表。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阿蜜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於是回到家之後眼睛一直離不開源義平。

 

 

「什麼問題?」

 

 

「我們是第一天見面,你為什麼會願意救我呢?」

 

 

「我母親……是個遊女。」源義平很平靜的回答:「所以我看過很多人賣女兒,理由各式各樣,但不外乎就是沒錢,很多時候…其實賣女兒解決不了問題,比如賭輸了錢還不起,於是今天賣女兒明天賣房子。在我看來…送一個女人給惡霸同樣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但是…女兒被賣了之後就沒有辦法回頭了,很多時候……遊女生了女兒,這個女兒未來也只能當遊女…」

 

 

「原來這樣……」阿蜜想了想,突然有點理解:「所以你懂樂器,是你母親教的?」

 

 

「是啊…她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名伎,接待的都是些貴族。」

 

 

「怪不得,我一看你就覺得跟普通人不一樣……」阿蜜回想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源義平看起來就出口成章的樣子,還長得很好看,雖然她沒有去過繁華的京師,但也猜想得到能見到貴族的遊女,肯定都是特別漂亮才華過人的那種。

 

 

「如果我今天沒有來的話,你打算怎麼辦?」源義平對阿蜜也同樣是有點好奇的,因為他看到阿蜜自己也藏了刀子。

 

 

「如果沒有人來救我,我就先哄他開心,等他酒足飯飽睡著了再殺他。」

 

 

「你的刀子不是為了自殺?」

 

 

「我跟你一樣,」阿蜜笑了起來:「我也覺得一個人死了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所以我想的也是把他殺了,要是我殺不了他反而被他殺了,但至少我努力過了。」

 

 

「那妳父親怎麼辦呢?他不是被抓了嗎?」

 

 

「他是村長,那惡霸娶我就是為了把我家的財產都搬走,我要是不反抗,也總有一天會死,我父親回到家的時候,沒有錢又要怎麼過日子呢?無論怎麼說,擺在我父女面前的都是死路一條,早死晚死而已。」

 

 

「………………」源義平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記得你說你也是個該死之人,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有孤身一人無處可去,因為我得罪了貴族。」

 

 

「原來這樣……」阿蜜心想或許因為名伎接觸的都是貴族,所以得罪了貴族也很正常:「如你不嫌棄,就留下來吧。」

 

 

「留下來?」

 

 

「要是貴族真能找到這裡,我家能夠掩護你的,今日壯士大恩,我唯有以此回報。」阿蜜笑了起來:「我從那時就想著,我的大婚之日原是死期之日,但上天竟然將你送到我身邊,必然是因為天賜夫君於我。」

 

 

「………妳父親是村長,怎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家…你不嫌我是遊女所生?」源義平有點意外。

 

 

「英雄不問出身,德行無門第之別,我自幼生長在此地,無人對我伸出援手,儘管我想糾眾抵抗,也沒有人敢幫助我,你我萍水相逢,卻願意相助不辭辛勞不顧危險,也不嫌我只是一介村姑,我又怎會嫌你出身?」

 

 

朝日助佐衛門找人把自己家的財產從洞窟搬了回來,源義平把惡霸留下的東西平均分給村民以及外族,要求雙方和平共處,他原想在飛騨好好培養出一支優良的精兵,然後與父親會合,等待舉兵的機會。

 

 

但是在他娶了阿蜜過上了一陣短暫的幸福生活之後,源義朝被人害死,首級掛在六条河原示眾的消息傳來,幾經考慮,源義平決定隻身上京刺殺平清盛為父報仇,不連累任何人,於是將祖師野丸與青葉之笛留給了阿蜜,告訴她如果生了兒子便把祖師野丸交給兒子日後以源氏嫡子的身分舉兵,若是女兒,則把笛子留給她作為嫁妝。

 

 

 

==================================

 

「所以這個惡霸被叫做狒狒的原因是?」審神者聽完了故事,開始追根究柢:「土蜘蛛是土豪的意思,那狒狒是指?」

 

 

「土蜘蛛因為是家族集團,所以被描述成蜘蛛,畢竟蜘蛛會群居,狒狒長得很醜,而且很壯碩,並且都是獨自行動,源義平斬殺惡霸之後其餘的人都投降了,所以只殺惡霸一人,那麼從常見的妖怪裏面來選個比較合乎描述的,就是狒狒了。」

 

 

「那也就是說從劇情的資料可以推測這個妖怪本來的面目了?」

 

 

「就是這樣。」

 

 

「可惡……這麼一說突然覺得很無聊。」

 

 

「就是因為很無聊,所以說成妖怪的時候大家的興致就來了,然後就可以發展成戲曲之類,平安時代又不像現在有電視可看,也就把一些事情改成傳說消遣一下了,在我看來還是活在現代好,有那麼多娛樂活動。」

 

 

「……………………」

 

 

「所以不要羨慕平安時代有妖怪可以看了,說白了就是治安不好又沒有娛樂只好這麼胡扯了……」石切丸指著公文堆:「你今天日課還沒做完,放下那堆妖怪電影吧,真相一點都不美好。」

Notes:

源義平留下的青葉之笛是直徑2.5公分,長度38公分的橫笛,分類上屬於龍笛,由於笛上第五個指洞斷裂,所以已經無法吹奏,戰國時代的笛子尺八則是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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