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審神者了,作為政府的一員,致力於保護歷史不被更動。』
「……審神者?」
『如果歷史受到了更動,那麼很多人的存在也就會被消滅掉了,因為大多數人之所以出生,是因為歷史的演變結果是這樣,所以歷史是不能被更動的,也就是說,這些歷史或許也會影響你本身的存在,所以一旦你被選中執行這些工作,無論你願意與否,你都有義務完成,不然,你可能會消滅。』
「…那麼,我有什麼好處呢?」
『你將會親眼見證許多歷史事件的發生,做為報酬,在你完成任務之後,我們會將你送回你原來的世界。』
「原來的世界?對了…我是從哪來的?」
『你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你的內心有所猶豫,你的決定會改變歷史,政府知道你要做一個重大的決定,但是你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引起敵人注意的目標,選擇你是為了確保你會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決定。』
「但是,我…只是一個求死之人罷了。」
『所以我們要確保你不會死,並且做出正確的決定,我們已經把你現世的時間先定住了,只要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我們就會把你送回去。』
「…………看來我沒有辦法說不呢……」
『是的,那麼請你選擇一個刀劍男士吧,他會教你所有該知道的事情。』
「……那麼,就選那個全身都是金色的孩子吧。」
於是一直跟審神者交談的光球消失了,出現了一個全身都是金色的年輕男性:『我是蜂須賀虎徹,請不要將我跟贋作搞混。』
「呵呵呵,不會的。」審神者笑了起來,對她來說眼前的男子,不過就是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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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須賀虎徹帶著新上任的審神者抵達審神者專屬的本丸,教她如何使用電腦跟政府聯絡,如何使用本丸的一些設備,這個審神者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因為別家本丸的審神者多數是年輕的少女,有的甚至十分年幼,而這個審神者雖然長得很好看,但是明顯已經上了年紀不年輕了。
他有耳聞某些被選中的審神者本身就是受到政府指定保護的對象,與其他本丸不同,這些審神者會在經過保護一段時間之後就被送回,然後那個本丸的刀劍男士就會再被派發到別的本丸去繼續執行工作,所以雖然他有點預感,但還是努力的執行工作。
蜂須賀虎徹手把手的教審神者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來完成一些工作,對於一年四季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自由變換這點,審神者顯然很驚奇,所以最早的幾天她都在慢悠悠的欣賞景色,學著使用一些設備,甚至試著煮一些食物,蜂須賀虎徹一開始對於這個審神者幾乎不懂做家事也有點驚訝,但是對方並不會拒絕學習如何使用東西,有時甚至學得很積極,於是他也就暫時放心,等到審神者摸熟了本丸的景色跟設備之後,他才拉著審神者去了緞刀房,教她把材料交給刀匠,使用自己的靈力讓刀劍男士順利顯現。
第一個出現的是前田藤四郎,但審神者只是摸了摸他的頭誇他可愛,說這麼一來本丸就多了一個人會熱鬧點,前田藤四郎歪著頭覺得這審神者似乎跟他印象中普通本丸的審神者有點不太一樣,她的態度雖然和善但態度卻很冷,有一種莫名的距離感隔在他們之間,眉間還帶著一抹寂寥之色,甚至她穿著樸素也不打扮,一提到打扮的話題她反而興沖沖的給蜂須賀虎徹梳頭,還誇蜂須賀虎徹的頭髮真是又長又好看,所以前田藤四郎忍不住擔心著這個審神者究竟懷抱怎樣的想法。
然後按照政府交代的任務流程,蜂須賀虎徹帶著審神者前往任務地點,讓審神者明白何謂刀劍男士的戰鬥,還有掛彩後回到本丸要如何處理。
基本任務都順利完成了之後,政府簡單的交代審神者記得做日課,至於何時完成任務何時將她送回卻沒有說明,只說因為時間是能操控的所以她何時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都不影響她的人生,所以她完全可以慢慢來。
於是就像政府說的慢慢來一樣,審神者過著看似非常浪費時間的生活,她總是可以枯坐在走廊看著外面的庭院發呆上很久的一段時間,偶爾前田藤四郎問起,她總是回答:「我只是在想我是誰,我只記得我想死,或許我會來這裡就是為了找一個死去的方法。」
死去的方法。每次聽到這句話,前田藤四郎總是會皺著眉毛低下頭想著是不是審神者哪天就會毫無預警的自殺了,可是在這裡自殺其實沒有意義,因為審神者只是靈魂在這裡,本體在別處,雖然她有身體,但就是政府給的罷了。
然後審神者就會摸摸前田藤四郎的頭苦笑著說:「不要這麼看著我,要是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一個人死就可以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多天,審神者終於想起應該要去鍛刀房打刀子的事情,要不然任務堆積如山她都沒做,只是一直在白吃白住,即使自己一直想求死,也總得打起精神踏出這個本丸才能真的找個方法去死,至於為什麼不自殺,只是因為她想來想去,結論是她並不想毫無意義的死去,至少,她想知道她是誰,為什麼會想死,還有她該如何去死,才能讓自己的這條命有點意義。
於是審神者漫不經心的掏了些資源給刀匠,她想前田藤四郎那個孩子只用了一點點資源,那麼如果放多點,是不是能出來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刀劍男士,所以便多拿了點。
爐子有兩個,小小的刀匠看她難得進來鍛刀房,就轉頭問她是否也要給另外一個爐子放點資源,審神者想了想,只有前田藤四郎一個孩子怪可憐的,就再弄個孩子好了,這樣至少有個玩伴,不用總是陪她坐在走廊發呆。
因為放的資源很少,第二個爐子出來的是今劍,他很高興的自我介紹了一下,但是說到最後卻黯然神傷,因為他到最後都跟源義經在一起,審神者聽了之後搖搖頭,說不對事情不是這樣,這不是你的責任,你一點錯都沒有。
今劍有點意外,他甚至想他是不是見過這個審神者,或者這個審神者其實知道他的來歷,等到他跟前田藤四郎交談過後,才知道這個審神者最大的問題是一心求死,今劍已經看著源義經死去了,所以他實在不想看見審神者也這樣,一直很冷靜的蜂須賀虎徹則說這件事情不會發生,審神者的本體不死的話她就不會死,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審神者,是政府的保護目標之一。
「……………………」今劍跪了下來,因為他實在不想現在的主人也自殺,所以他在內心祈禱著能有什麼方法讓審神者回心轉意,儘管他知道蜂須賀虎徹的話是對的。
爐子上面還有時間,時間到的時候審神者會來到鍛刀房迎接新的刀子,在這段時間裡,今劍一直在祈求新的刀子能帶來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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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在預定的時間回到了鍛刀房,要刀匠打開爐子讓刀劍男士順利顯現,但就在這個時候屋外突然雷鳴大作,爐子火焰沖天,刀匠嚇得倒退了幾步,因為這不是正常的狀況,但是理論上只有依靠政府的技術召喚進來的刀子才能顯現,所以即使情況不太正常,應該還是會有刀劍男士顯現出來。
「是神氣……」蜂須賀虎徹來到了今劍的身邊:「或許真的有神明回應了你的願望。」
「咦?」今劍抬起了頭看著爐子:「神明?」
「……………………」審神者一臉木然的看著爐子,雖然這火很大,但她一點都沒想躲避的樣子,她就是想看看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刀劍男士。
看到火焰中出現了人影,而且是列在政府的召喚名單上面的刀劍男士,小小的刀匠鬆了一口氣,看來只是火比較大一點而已,實際上還是正常的。
「…………………………」爐中的影子一步一步走了出來,但是並沒有脫口而出正常的自我介紹,因為他離開爐子第一個看見的是審神者。
「…………………………」審神者睜大著眼睛看著新出現的刀劍男士,一開始她像是傻住了一樣,但是隨著刀劍男士一步一步的走向她,她的眼睛越睜越大,顯然她知道這是誰。
「………………………………」刀劍男士終於在審神者面前停了下來,伸出了雙手將審神者摟入懷中,閉上了雙眼。
「………………………………」一直張大著眼睛的審神者終於落下了眼淚,然而那刀劍男士只是默默的繼續摟著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懷裡痛哭,這個痛哭的時間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審神者睡著。
「石切丸大人?」今劍看審神者睡著了,石切丸把她抱了起來放到審神者的房間安置好,他才終於出聲:「這是怎麼回事?」
「你……可能沒見過她,但是你應該知道她是誰的。」
「咦?難道…她是源家的人?」
「你應該是…唯一能救她的刀劍男士。」蜂須賀虎徹嘆了一口氣:「看到外面打雷的時候我就該猜出來的。」
「談不上救她…最多只是,消除她的後顧之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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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的任務很無聊,至少這位審神者覺得很無聊。
不過她也看了很多不屬於她那個時代的東西,所以當她打出陸奧守吉行的時候她還對著火銃稀罕了半天,纏著陸奧守吉行問了很多火銃的原理,還有為什麼火銃在之後的歷史取代了戰場上最主流的日本刀,陸奧守吉行有點意外審神者一介女流卻對打仗的東西感到有興趣,所以也很詳細的跟她說明了一些最基本的火銃知識,她也非常的喜歡那間有著大浴池的浴室,雖然一個女性在滿是男性的本丸洗澡有點不方便,不過她一直擔心著的月經問題並沒有發生,她過了很久才明白,這是因為現在這個身體是政府的暫時措施,大概這個身體的時間是被定住的,所以不會衰老也不會有這些生理現象。
關於戰略地圖與任務,一到四圖都是正常的,但是到了五圖,只出現了5-4,然後政府直接送來了小狐丸以及其他任務報酬例如馬匹之類作為補償,審神者向政府詢問了理由,政府方面給的回答是:
你是我們的特別保護對象,所以關於另外三張地圖你是不被允許接觸的,因為你有可能向家人透露情況並且協助他們做出改變歷史的決定,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你不被允許接觸這些情報。
審神者還是跟往常一樣一臉木然的的盯著螢幕,就算不滿也只能接受,平常的小狐丸大概都會躺在審神者的腳邊等著刷毛,但是她這個本丸的小狐丸不太一樣,總是對她特別的好特別的客氣,從來不敢提出任何要求,自然也不敢開玩笑要給她公主抱。
她看著別的審神者呼天搶地的喊著一直沒能找到小狐丸,於是她想這大概是她唯一的好處了。
從那天以來,近侍一直都是石切丸擔任,做為第一把刀的蜂須賀虎徹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一開始就猜出來只有石切丸能夠救這個審神者,大約審神者潛意識中也是知道的,所以一直要求石切丸陪伴,每次石切丸說他不懂打仗選他出陣真的可以嗎的時候,她就笑著說如果石切丸都能叫做不懂打仗,那麼就沒幾個人懂打仗了。
「那不是迷戀,是信仰。」蜂須賀虎徹對著詢問他想法的短刀們這樣回答。
看到了阿津賀志山的任務,今劍的動作縮了一下,審神者心裡有數,但還是將今劍和鍛出來已有一段時間的岩融排進了部隊,原本她想讓主要戰力的石切丸擔任隊長的,但是石切丸卻說這個時候應該讓蜂須賀虎徹擔任隊長,所以她便依了石切丸。
政府再次對審神者發了新的公文,告訴她結束了阿津賀志山的任務之後,她便會接到一連串的個人專屬任務,等到完成這些任務,她就能回到原本的身體。當然,時間是沒有意義的,無論她何時完成任務,她回到自己身體的時間不變,就連這個暫時的身體狀況也是被定住的,所以政府也對她強調,必須以她自己的心理狀態為優先,即使要花很久的時間也沒有關係。
然後她將小狐丸也排進了部隊,剩下一個名額她煩惱了很久,最後選擇了鶴丸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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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津賀志山的任務並不是如審神者想的一樣能那麼快結束的,她站在遠處俯視著源賴朝與藤原泰衡的軍隊對峙的樣子,蜂須賀虎徹忙著偵查敵情,他們不能影響戰局,只能探查那些要殺死賴朝的第三者們在哪,還有傳說中的檢非違使。
「我懂了,你不想擔任隊長,因為這是賴朝跟義經的戰爭…」審神者呆望著戰場的風景很久,才總算開口。
「不是賴朝跟義經的戰爭,是賴朝跟奧州藤原氏的戰爭。」石切丸靜靜的回答。
「……但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們是來這裡找義經的吧?」
「…………………………是的……」
「所以如果我們沒在賴朝之前找到義經,那就會變成賴朝跟義經的戰爭。」
「……………………」
「………告訴我,如果變成那樣了,你幫誰?」
「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因為……我終究不是『他』。『他』也根本不知道最後會演變成這樣。」
「…………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鶴丸國永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開始覺得奇怪蜂須賀虎徹怎麼去了那麼久,直到蜂須賀虎徹露臉才總算鬆了一口氣,但是對方帶回來的卻是很不好的消息:「今劍不見了,我明明讓他去偵查另外那邊的…但是他一直沒回來。」
「那麼敵人肯定就是在另外那邊了,他不回來很正常,我們走吧…」審神者轉身看了幾位刀劍男士一眼,然後朝著今劍偵查的方向走去。
「這……」小狐丸跟了上來,他本來想說點什麼,但是又吞了回去。
「敵人就是源義經,我認得他。」審神者很冷靜的說:「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把今劍帶來的。」
「……………………」鶴丸國永聞言向後跳了一步,停頓了幾秒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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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泰衡已經和源義經會合,準備與源賴朝一戰。
今劍看到審神者和其他人的到來,蹦蹦跳跳的要審神者加入源義經麾下,然而審神者卻笑了起來:「傻孩子,那不可能是源義經。」
「你騙人!」今劍看到審神者否決了自己的提案,很憤怒的回應:「我是他的刀子我不會認錯人的!」
「那麼你就該知道泰衡不可能支持義經!你忘了是誰逼義經自殺的了?」審神者冷冷的說:「那明明就是個偽物,你憑什麼認為已經害死義經的泰衡有膽量跟死了又活過來的義經聯手?」
「不…不是的,泰衡大人他是因為被賴朝公給騙了……等到兩軍對陣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所以……所以我剛剛也看到他跟義經公道歉了,他們和好了啊!」今劍無論如何不能接受審神者說的話,因為這跟他看見的情況不一樣。
「泰衡他是因為父親把主君的位置給了義經並且要求長子國衡跟嫡子泰衡都奉義經為主君,才會殺義經的。」審神者雖然知道今劍大概不能接受,但還是繼續自顧自的說:「在那之前,泰衡已經殺害了自己的祖母,還有六弟賴衡,義經死後,他甚至殺了強力支持義經為主君的三弟忠衡,我再問你一次,你怎麼能覺得泰衡會跟義經聯手?如果你是義經的刀子,你應該知道的!」
「………………可是…可是……」今劍聽了審神者那連珠炮一般的解說之後有點動搖。
「沒有什麼可是了,很明顯那不可能是源義經,而是我們這個任務的敵人。」
「岩融……你也說點什麼啊…我有看到弁慶大人,他活著你不高興嗎?」今劍的態度已經有點軟化下來,但還是不想放棄這個源義經。
「我不是不高興…而是……審神者說的沒錯,那很可能真的不是義經公。」岩融試著用和緩一點的口氣說話,因為他怕審神者如果太過嚴厲會使今劍決定離開他們。
「…………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那麼,我們換一個說法……」審神者嘆了一口氣:「畢竟敵人想改變歷史,假設這個源義經真的復活了,現在戰場上的源義經就是他本人。」
「假設泰衡因為一時害怕跟源義經聯手了,但是他一定會在之後又殺死源義經的,因為他不滿父親要求自己奉義經為主君,所以不惜殺害祖母與弟弟,這種人不會死心塌地效忠義經的。」鶴丸國永接了下去。
「再假設泰衡真的願意效忠義經,這場仗義經打勝了,賴朝處心積慮立下的幕府制就會崩潰瓦解,任免官職跟課稅的權力就會回到朝廷,然後陛下看見朝中義經一人獨大,而且義經的兄弟們都死了孤掌難鳴,就會再任命別人除去義經,最後源氏就會落得跟平家一樣的下場,不…說不定更糟糕。」審神者到了這裡已經開始咬牙切齒。
「幕府……制?」今劍退後了幾步:「你說這些太困難了……我聽不懂…」
「意思就是,就算你在這裡救了義經,就算這個義經是真的,最後義經還是會死,源家會消滅,比不救還慘,因為歷史不改變的話,死的只是義經而已,但是如果義經打勝了,是整個源家都會消滅,這不是義經的戰力問題,是國家制度的問題。」小狐丸簡單的總結了一下。
「…………………………」今劍陷入了兩難,他不想讓義經死,只是審神者的話聽起來雖然很難懂,但是好像有一點道理。
只是,為什麼源義經一定要死?這個問題今劍在心裡日日夜夜一次又一次的問著他自己,但是永遠沒有人能回答他。
審神者沉默了一下之後扭頭就走,小狐丸有點訝異,他以為審神者會多勸說一點的,結果審神者卻說戰爭沒那麼快結束,還有一點時間等今劍回心轉意。
今劍也很訝異審神者沒有力勸自己回頭,但是岩融堅持跟著審神者走,不願意幫他,所以他也有點不開心。
審神者決定先解決檢非違使,避免他們擾亂戰場,雖然檢非違使其實是站在跟審神者差不多的立場,也就是維護歷史不被更動,但是檢非違使的做法非常的嚴厲,如果讓檢非違使先一步找到源義經,那麼今劍有可能一併被除掉,所以她決定先放著今劍不管,把難纏的檢非違使先擊退。
然後走了一天山路的審神者先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又開始發呆,直到石切丸把便當遞給她,才終於回神過來。
「在想什麼?」
「我在心中憑弔即將死去的總大將藤原國衡…」
「這樣啊……」
「……你看,他挖了三層防壘呢,但就算他比任何人都優秀都聰明,還為了藤原家浴血奮戰,也挽救不了什麼,只因為他不是嫡子。」
「………………是啊……」
「他的父親甚至讓他娶了弟弟泰衡的生母,讓泰衡成為他的養子,就為了避免他爭奪嫡子之位,然而……」審神者放下了便當,因為她開始落淚。
「然而他只能看著弟弟為了義經相殺卻不能有意見,到了現在,還要為了保護弟弟站到第一線。」石切丸彷彿知道審神者的想法,所以把審神者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然後…泰衡的妻子知道丈夫兵敗身亡之後就自盡了,所以……我為什麼還活著?我真該去死…」
「沒有人是該死的,你不該這樣想…先吃飽了,才有力氣找檢非違使。」
「…………………………」審神者轉頭看了一眼高楯黑,眼淚再次落了下來,這馬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垂著眼睛嚼著野草。
高楯黑便是奧州第一駿馬,同時也是藤原國衡的愛馬,牠能駝著大胖子藤原國衡每天爬三次山而且不流汗,可以說…阿津賀志山同時也是高楯黑的命運之地,也就是說,在這阿津賀志山上,現在有兩匹高楯黑,其中一匹是審神者帶過來的。
檢非違使果然一點時間都不留給他們,所以一行人便當還沒吃完就不得不起身應戰,雖然今劍不在,但是仗著石切丸壓倒性的戰鬥力硬是擊退了檢非違使,審神者一貫的用著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彷彿在她眼中,石切丸就是這世上獨一無二最強的刀劍男士,至少她是如此相信的。
那不是迷戀,是信仰。
鶴丸國永抓了抓頭,覺得蜂須賀虎徹對審神者的評價似乎是對的。然後蜂須賀虎徹在檢非違使撤退之後,默默的拉了個刀劍男士回來給審神者,那個刀劍男士看見了審神者馬上倒抽一口氣,連自我介紹都忘了。
「快說啊,你叫啥?」蜂須賀虎徹不耐煩的拍了一下對方的背。
「不用介紹,他是源氏的傳家寶髭切,在八幡大菩薩加持下鍛造,曾經砍下茨木童子的手。」審神者用著非常平穩的口氣說。
「是的…就是我。」髭切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然後我跟弟弟走散了……」
「………………那當然……他肯定在源義經那裏。」審神者繼續說:「如果我是他的話,我一定會直奔藤原國衡的背後,將源賴朝的奇襲部隊殲滅,這支奇襲部隊是阿津賀志山之戰的關鍵,要是被消滅了歷史可能就會改變了,我們去鳥取越等吧。」
語罷,審神者從身上撕下了一塊布料,蒙住了高楯黑的眼睛,因為她不想讓高楯黑看到藤原國衡戰敗的那一刻,儘管高楯黑對於阿津賀志山瞭若指掌,本丸之中沒有第二匹馬比牠更了解這座山,但是…要讓高楯黑看到當年兵敗的一幕,她還是覺得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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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走得並不快,因為她知道藤原國衡的奮戰會持續三天,奇襲部隊也沒有那麼快抵達,再說源義經與藤原泰衡的聯手這件事情也不見得很快就能達到不計前嫌的程度,所以即使擅長奇襲的義經也要花點時間調動軍隊,畢竟這裡的軍隊都是藤原泰衡的,他家中最善戰的藤原國衡已經在前線與源賴朝展開廝殺,可以說,只要藤原國衡兵敗,就等於是奧州藤原氏兵敗了。
但因為藤原泰衡跟源義經之前發生過的問題,源義經即使想要調動軍隊而藤原泰衡也同意,但藤原泰衡不一定會那麼聽話,即使現在聽話,也肯定會在源賴朝兵敗的時候殺害源義經。
最大的問題是,那個源義經恐怕是假的。
從今劍所說的源義經跟藤原泰衡和好這件事情看來,審神者認為那應該是假的源義經,但是只要知道阿津賀志山之戰的經過,就肯定知道源賴朝奇襲部隊的路線,一般人多半會針對那支部隊出兵,她唯一擔心的,就是如果這個源義經其實是真的,只是不知道用了怎樣的方法活了過來,那麼就有可能不走這條路線。
源義經的首級被砍下到送達源賴朝手上,這段時間有四十幾天之久,如果這樣都能復活,那麼……敵人的能力真的太強大了。
無所謂,一次失敗了可以再來第二次,政府告訴過她的,因為政府能操控時間,如果失敗了就再重來,直到攻克為止,所以審神者還是朝著鳥取越的方向走,她記得源賴朝這支奇襲部隊是宇都宮朝綱的部下,以紀權守芳賀次郎大夫為首的七個人。
這支奇襲部隊人數並不多,因為是繞道所以走得很辛苦,雖然審神者本身並沒有來過這個戰場,但是由於她對這場仗有所了解,還是順利的找到了奇襲部隊,之後一直保持著距離對這個部隊進行監視。
「這種奇襲部隊人數少,加上今劍不願意義經死去,而且藤原泰衡的態度大概也很微妙,恐怕他會是第一個衝上來的,畢竟,這當中今劍對義經的感情格外的深厚,只有他會特別積極的執行義經的命令。」石切丸轉頭對岩融說。
「這種事情,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岩融苦笑了起來。
「他要是衝上來刺殺奇襲部隊,就立刻抓住他。」審神者冷冷的說:「不要讓他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就交給我吧。」岩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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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石切丸所料想的,今劍是第一個撲向奇襲部隊的人,雖然他速度很快,但是因為審神者早有防範,所以這當中速度最快的蜂須賀虎徹一馬當先衝上去擋住了他第一波攻勢,然後奮力將他甩向岩融,今劍嚇了一跳,他原以為自己會摔傷,但卻被岩融結結實實的抱在懷裡向後拉。
「岩融!?放開我!不在這裡殺掉奇襲部隊的話,義經公可能會再死一次的!我不要!」
「今劍!那不是義經公!義經公已經死了!」
「他活著!他活著!他好好的跟我說話了!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今劍一直掙扎著,但是奈何岩融死活不放,硬把他向後拖走。
「這邊交給我們!芳賀次郎你們快走!你們一定要成功!」小狐丸對著一臉驚呆的奇襲部隊呼喊,隊上現在少了岩融跟今劍,顯然會有點吃力,所以他一點都不敢鬆懈,芳賀次郎大夫點點頭表示感謝,繼續朝著奇襲的路線奔去。
「膝丸!你不要鬧了!我知道是你把義經弄活的!」髭切抄起了刀子衝上去,顯然他是想補上岩融跟今劍的缺:「你騙誰都別想騙過我!」
被稱為源義經的男人無視了髭切的話,繼續奔向奇襲部隊,然而石切丸卻擋在他前面,因為他知道奇襲部隊的路線,預想到敵人會追擊,所以事先站到了那個位置。
「你是……」源義經瞇著眼睛看著石切丸。
「如果你真的是源義經,你不應該會走這條路。」石切丸盯著對方的眼睛:「因為源義經不可能知道自己死後才打的這場阿津賀志山之戰有哪個奇襲部隊走哪條路。」
「我是戰神,我的奇襲名滿天下,我推測出這條路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要是真正的戰神你就該知道,即使沒有這支部隊,源賴朝打勝仍然是遲早的事,所以能打勝的唯一方法並不是來攔截這支部隊。」
「哦?」源義經仰頭表示不屑:「說得好像你多懂打仗似的…你倒是說說看啊唯一的方法是什麼?」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答案。」石切丸舉刀:「我只能告訴你,我是來阻止你親手把自己最珍而重之的源氏推向毀滅的。」
「……你憑什麼…這樣說?」
「這句話是對誰說的你自己知道。」
「………………………」
於是石切丸跟所謂的源義經開戰了,但是他們的廝殺聲音遠不如正在三層土壘奮戰的藤原國衡,審神者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只會扯後腿,所以躲了起來,懷裡揣著她從陸奧守吉行那邊弄來的火銃,因為陸奧守吉行說過,火銃之所以取代刀劍是因為能讓弱小的人擊殺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所以適合她這樣子的情況。
然後她發現自己腳底好像踩著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個金色的流蘇,再順著流蘇的方向看,發現了一個長得非常好看的刀劍男士,刀劍男士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三日……」
「住口。」審神者壓低了聲音把火銃抵在對方臉上:「不要害我被敵人發現。」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乖乖的閉上了嘴巴,審神者拿出了個大福遞給了他:「我沒胃口,給你吧。」
石切丸並沒有打算速戰速決的樣子,因為他知道這問題不是快就能解決的,如果髭切沒有猜錯,膝丸就在源義經的身上,如果不能把膝丸跟源義經分開,那麼即使擊退了敵人,可能也會使膝丸落入敵人之手。
小狐丸跟鶴丸聯手擋著弁慶,石切丸跟髭切跟源義經交戰,蜂須賀虎徹則把一些較小的敵人都解決了,這些士兵似乎都是假的,所以蜂須賀虎徹更加肯定其實藤原泰衡並沒有接納源義經,沒有一個士兵是活生生的人,於是他在解決這些疑似亡靈的士兵之後就奔向了今劍跟岩融:「你看清楚了嗎?這些士兵通通都是假的。」
「…………怎…怎麼會這樣……」今劍有點受到打擊,所以已經不再掙扎了。
「今劍,你想清楚啊!義經公或者弁慶,真的會讓你這樣的孩子打頭陣嗎?」岩融痛心疾首的說。
「可是……我不要他死………為什麼他一定要死呢?為什麼我們都不能救他呢?」
「因為救了只會讓情況更糟糕,改變歷史就能讓世界變得更好什麼的,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很多時候事情只會更糟糕。」蜂須賀虎徹盡量把自己的口氣壓得和緩一點,他知道很多人都覺得他的態度高傲難馴。
「今劍交給你了。」岩融把今劍往蜂須賀虎徹一推:「就算那個弁慶大人是假的,我還是想與他交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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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丸!你住手!這是偽物!」髭切感覺自己有點疲勞,他想試著勸說膝丸:「義經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膝丸!已經夠了!你已經很努力了!你一點錯都沒有!你不需要這樣!」石切丸是以把膝丸跟義經分開為第一要務的,所以他的攻勢並不如之前那麼猛烈。
「你懂什麼!?你到底懂我什麼?」
「我懂!源義朝殺了自己的父親又殺了兒子!所以……你不想看到源賴朝殺死弟弟!但是…賴朝他也只是想讓源家活下去啊!」
「!」源義經停下了動作:「你是誰?」
「你應該明白朝長是因為不想成為父兄的負擔,才求父親殺自己的…同樣的,義經會死是因為他沒有問賴朝就先接受了朝廷的官職,承認了朝廷的任官權,導致賴朝成為朝敵,他們會死是因為……想讓其他人活下去啊!」石切丸並沒有回答膝丸的問題,而是優先將他認為最重要的事情說出來。
「膝丸!朝廷先對義經發了討伐朝敵源賴朝的聖旨,然後又對賴朝發了討伐朝敵源義經的聖旨!你明明知道的!」髭切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這場仗對他的負擔有點大:「賴朝正在跟朝廷爭奪任官權,如果任官權不在他手上而在朝廷手上,那麼他何時變朝敵,何時朝廷選任新的人除掉他,都隨朝廷高興。平家會垮台,就是因為朝廷選任賴朝討伐平家…這兩張聖旨,注定了賴朝跟義經必須互殺,至死方休!」
「……………………」源義經看著天空,沒有說話。
「住手吧……你明明知道,正是因為賴朝活著,所以源氏才能存活下來。」石切丸看準了這個時機給了源義經的偽物最後一擊。
「……膝丸!」髭切奔上前去,因為膝丸跟這個源義經分開了。
「……………………」膝丸看了髭切一眼,似乎很勞累的閉上了眼睛。
奇襲部隊在那之後順利的抵達藤原國衡的後陣山上,居高臨下拉弓對山下進行奇襲,藤原軍以為後方有大量敵人出現而陷入混亂,藤原國衡明白軍勢已崩無法挽回,於是向著出羽方向逃亡,源賴朝下令追擊藤原國衡,領命的和田義盛一箭射中藤原國衡手腕,緊接著又補了兩箭,畠山重忠率軍衝入和田義盛和藤原國衡之間,所以他的部下大串重親砍下了藤原國衡的首級。
藤原國衡戰敗就等於奧州藤原氏戰敗,源賴朝勢不可擋,沿途掃蕩奧州藤原氏,藤原泰衡沿路放火,到源賴朝抵達平泉之館的時候,這座藤原氏的宅邸已然化為灰燼,所有的寶物庫都遭到焚燒。
人世如夢,夏草依舊,藤原三代榮華盡歸土。
源賴朝抬頭看了一眼平泉之館,沒有說話。
後世絕不會有人相信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所有的人都會認為是他逼使藤原泰衡殺死弟弟,而不是因為那兩張討伐朝敵的聖旨。
其實他跟弟弟都是朝敵。
源賴朝笑了起來,他在嘲笑自己的命運,他居然可以今天當朝敵,明天又變成討伐朝敵的大將軍,但是此役之後他鞏固了幕府政權,朝廷再也不能今天說他朝敵明天又讓他討伐朝敵了。
我源氏,有救了。
阿津賀志山的任務順利結束,審神者回到本丸,匯報了任務已經完成的公文,政府說過這個任務結束之後,她就會收到個人專屬任務,然後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接著所謂的專屬任務來了,跟平日的任務一樣就是四張地圖一組的,她看了一眼,分別是大藏館、高松殿、熊野大社、六波羅館。
後面那兩個真要命。
審神者閉上了眼睛隨意的倒在禢禢米上,政府說過她可以慢慢來,失敗了也不要緊,隨她高興啥時完成,所以她接到任務之後躺在房裡很久,久到那些刀劍男士懷疑她是不是生病,直到她開門出來大夥才終於放心。
之後她花了很多時間在大藏館的任務上,總是以練級為藉口,沒有完成任務就回本丸,髭切跟膝丸大概猜得出她的想法,只能很無奈的坐在走廊吃東西啥也不說。
早已看穿審神者心思的石切丸知道大家都去大藏館刷級刷得怨聲載道,弄到一堆人都對那地圖滾瓜爛熟,於是他嘆了口氣讓審神者跟政府申請了一台打印機,請亂藤四郎拍點照片印出來交給她,審神者這才終於驚覺自己已經去大藏館打了很多次,次數多到大家都不耐煩的程度。
「等你回到自己的世界,照片就會消失了,因為這不屬於你那個時代,但是在那之前,你就先留著這些照片吧。」
「照片?」審神者又發現了個對她來說很稀罕的東西,於是想問清楚這是什麼。
「未來的世界裡面,要是想留下一些東西給家人朋友回憶過去的事情,就會拍照片,照片是用攝影機拍的,可以留下當時的樣子。」
「天啊!這比畫圖強多了!」
那之後審神者看了一晚上的照片都沒睡,大藏館雖然是夜戰視線不清,不過用電腦調過亮度再印出來的照片有幾張看起來還是可以的,至少清楚到可以讓審神者看見人物的五官。
然後審神者才終於願意抱著那堆照片心滿意足的結束了大藏館的任務前往高松殿。
高松殿也是夜戰,不能帶著大太刀前去,所以審神者不太高興,一路上都面無表情,其實她沒進宮過,但是年輕的時候多少還是憧憬過公主的生活,這時她就當作是看風景了,只不過,這個任務是阻止假的源為朝奇襲高松殿,避免高松殿遭到焚燒還有源義朝被殺害,當她看見那個假的源為朝的時候,忍不住哼了一聲,偽物都是只有外表像而已。
短刀們有個優點,就是個子小,很容易躲藏,因此可以很安靜的解決掉敵軍部隊就完成任務,儘管宮中人多口雜,也沒有人發現這些短刀,審神者跟著短刀們在完成任務之後找個地方躲了起來,她不想那麼早回去,因為她想哀悼一下源氏。
鎮西八郎源為朝拉動比自己的身高更長的巨弓,一箭射穿伊藤忠直的身體,再貫穿後方的伊藤忠清臂上鎧甲,光只是箭頭就有足足二十幾公分長,弓本身目測也肯定超過兩百公分,伊藤忠清從未看過有人能拉動這等罕見兵器於是大驚失色,以最快的速度把這支巨大無比的箭帶回給平清盛,告訴他不是大伙廢物才會一大幫人打不過幾隻貓,而是源為朝真的英勇無匹無人能敵,平清盛看到如此罕見的一支箭,便死命攔下自己那雄心壯志的兒子平重盛不讓他做傻事去挑戰源為朝。
但是總要有個倒楣蛋硬著頭皮去打才行,所以源義朝撇下一句馬上戰乃是我坂東武者的天下,就帶著兩百個騎兵前往頂替平清盛,於是這邊一個大喊與兄長作戰乃是大不敬,那邊一個大喊汝與生父作戰又如何,叫陣得無比熱鬧,但源為朝不善馬戰,射偏的箭一支打掉了源義朝的頭盔,另一支擊碎了大庭景義的左膝,大庭景親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去把中箭落馬的兄長帶回本陣,並帶回了源義朝希望後白河天皇同意縱火的要求,此時的源為朝麾下二十八騎已經死了二十三人,而源義朝的兩百騎坂東武士則死了五十三人。
後白河天皇點頭同意縱火之後,白河北殿炎上,崇德天皇軍勢崩潰,審神者知道戰場非常危險自己不能觀戰,她最多只能默默的聽戰報,懷裡抱著今劍無聲的流著眼淚直到中午這場戰爭結束再回去。
源家就是這樣,先是源義朝與父親作戰,然後是他的弟弟鎮西八郎源為朝勇冠天下,所以與其交手的源義朝在這場仗的功勞事實上遠超平清盛,但平清盛卻因為出身比較高而領走了大多數的獎賞,戰後源義朝願以自己的功績換取父親性命,結果卻換到功績被奪還要親手殺死父親與弟弟們的下場。再來是源義朝為了自保協助藤原信賴發動政變卻不幸戰敗,親手殺死了身負重傷的兒子源朝長,好不容易活下來的源賴朝跟源義經,居然又各自領了聖旨要討伐對方這個朝敵。
源氏之人弒父殺手足甚至親生子,所以為天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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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熊野大社是日戰,審神者趴在政府給她的電腦前面呆望著地圖好幾天都不想出去,正是因為一看地名她就能猜出個大半情況,所以她才更加不願意動。
按照之前幾個任務的情況,敵人一定是要去熊野大社刺殺平清盛的,然後他們一定得跟一個假的什麼人作戰,但是這次的偽物她實在是不願意面對。
「不要這樣…一直到最後我都會陪著你的。」石切丸端端正正的坐著。
「………………啊……我知道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你不用哄我。」審神者看著螢幕伸了個懶腰:「石切丸、髭切、膝丸、獅子王…岩融、蜂須賀虎徹,以下六員,隊長蜂須賀虎徹。」
「不帶今劍嗎?」石切丸有點意外。
「不了,我上次帶他去阿津賀志山是因為我想讓他知道真的不是他害死源義經的,而是大勢如此,他完全沒有必要內疚,這熊野大社是日戰,不利於短刀,還是算了。」
「說起來……六波羅館也是日戰…」
「是啊,兩場夜戰兩場日戰,你…」
「因為是日戰…也就是說我可以陪你到最後一刻。」
「…………………然後我們又要分開了……」審神者有點感傷:「我真不想讓你離開我。」
「別這樣……你明明知道可以去哪裡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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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治元年十二月,平清盛帶著長子平重盛前往熊野大社參拜,當時朝中重臣藤原信賴與源義朝合謀發動政變,一個是為了奪權,另一個很諷刺的,是為了自保,因為深受太后藤原得子信任的僧人信西便是提出回復死刑並且逼迫源義朝殺死父親的人,那之後信西拒絕了源義朝為了和睦的一切善意要求,使得源義朝認為自己終有一天會被信西除掉,必須先下手為強。
十二月十四日,源義朝因為除掉信西晉升播磨守,嫡子源賴朝受封右兵衛權佐,最初平清盛還是中立的立場,因為他的一個女兒嫁給了信西的兒子,另外一個女兒則嫁給了藤原信賴的嫡子,這兩方人都跟他有姻親關係,所以他是朝中勢力最強大的武門。
審神者看到地名就知道她要在熊野大社對決假的源義平,因為政變講求速戰速決,前往京都的坂東武士都是精兵,加上京都街道並不寬敞,所以認真說來兵力並不多,只是足夠發動政變而已,之後帶兵上京的源義平才會提出給他三千人前往熊野大社刺殺平清盛的要求,因為等平清盛帶兵回京,以源氏在京都佈署的的那點兵力絕對無法抵抗平清盛的大軍,而且京都也無法容納太多人,加上首都如果淪為戰場,無論政府還是百姓,損害的財物房產肯定都會比其他地區更多。
那麼敵人想改變歷史,最快的方法,當然就是製造一個假的源義平來熊野大社截殺平清盛,因為源義平這個被否決的提案在他死後廣為人知,任何一個想改變歷史的人肯定都是會想到這一點的,所以審神者非常的明白,來的不但是個假的源義平,而且還會是個帶著三千兵馬的源義平。
平清盛為了拜謁神明,身邊的兵馬並不多,審神者一想到等一下冒出來的敵人起碼有三千,就開始想著她今天這個組合是不是太樂觀了點,她出發之前只想到源家的麻煩事情應該要源家自己解決,可是說不定還是帶著四大太刀會比較實際些。
「別擔心,我可是跟弁慶大人一起砍了九百九十九人的大薙刀…啊哈哈哈!」
「但是等一下的敵人有三千,我只有一個千人斬啊……」雖然岩融的態度跟往常一樣的樂天,但審神者的臉色還是十分的難看。
「沒關係沒關係……肯定會有辦法的…」髭切滿臉堆笑著:「你看賴朝那麼多次都要死了,還不是一直活著………」
「別拿他跟我比,他這人天運罩頂……我們往安部野走吧。」審神者還是半點都不樂觀:「應該平清盛還沒走到熊野大社緊急軍情就到了。」
果不其然,從六波羅來的一匹快馬抵達切部宿追上了平清盛一行人,帶來了壞消息:「十二月九日當晚右衛門督命令左馬頭襲擊三條殿,少納言入道的宅邸全燒毀了,沒有更詳細的消息因為我是接到消息馬上來的,所以不清楚之後的死傷情況。」
「可是…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怎能不參拜熊野大神?」平清盛望著前方的路很是為難,他想熊野大神大概也知道他要來參拜,如果他就這麼走了,對熊野大神也未免太失禮數。
「父親,我等前來參拜乃是為了陛下安泰,今日如果為了參拜而使陛下落入敵軍之手,這便是本末倒置。」平重盛說完之後便問現在有多少武具可用,平家貞湊了半天,一共就是五十張弓跟五十具鎧甲,就算加上熊野當地的湛增臨時找來的二十個騎兵,還有聽說有緊急戰報所以火速趕來的湯淺宗重跟他的三十個騎兵,把平清盛父子都算在內,了不起也就一百多人,這使得平清盛感覺自己有點暈眩,就這麼點人這麼點東西,到底該如何進京營救天皇?
然而馬上奔馳而至的第二匹快馬又帶了個更壞的消息:「惡源太義平帶了三千人在安部野等著伏擊我們。」
「人實在是太少了,別說進京營救陛下,恐怕我們就連惡源太也打不過,不如先走水路前往四國招到更多兵馬再進京。」平清盛嘆了口氣。
「不行,兵貴神速,如果我們這麼做了勢必花費大量的時間,屆時他們已經徹底掌控朝廷,很可能對諸國下旨討伐我們,到那時我們便是朝敵,還不如在陛下受難之時盡全力回京,雖然會戰死,但至少我們是以保護陛下的名義戰死而不是朝敵。」平重盛見父親要拉長戰爭時間,覺得實在不妥:「家貞,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要是時間拖得太久,六波羅那邊群龍無首苦等不到我們回來只好投降的話,那才真的是完蛋了。」平家貞想了想,贊同了平重盛的想法。
「那好吧,我們設法回京。」平清盛做了最壞的打算,就是他跟重盛都會慘死在路上,然後他叫所有人都跟熊野大神祈求此戰必勝,就帶著這一百多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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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情況是我們能在事情發生之前就擊退這三千騎兵,最壞的情況是我們跟著平清盛的一百騎還有集結在這裡的三百騎伊藤武士一起打這三千騎兵。雖然四百多人一起打三千人勝算比較大,但是歷史可能會改變……」抵達安部野的審神者無奈的說。
「也就是說,最好我們盡快解決這三千人,不要讓這四百騎遇上他們。」蜂須賀虎徹想了想,確實有點棘手。
「沒辦法,死了任何一個都會改變歷史。」獅子王摸了摸他肩上的鵺。
「無所謂了…任務可以重來,要是真打不過,下次就換四大太刀出陣。」審神者冷靜的看著遠方棲息在樹上的鳥類都飛了起來,知道敵軍已到。
「後方也有馬蹄聲…恐怕平清盛也快到了。」先繞到後面看情況的膝丸皺著眉毛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
「岩融,你先去前面迎敵,審神者請待在後方,要是平清盛到了,就讓他先等一下。」石切丸想了想,有點猶豫的開口了。
「你要我……去跟平清盛說話?」審神者有點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問。
「……………我們不能讓你涉險,而且敵人數量龐大,恐怕開戰後我們分身乏術無法警告他停止行軍。」
「…………………那別救了……」審神者不悅的說。
「……別開玩笑了,你我都知道非救平清盛不可。」
「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冷靜呢?難道你一點都不難過?」
「你明明知道,就是因為源義平沒有領到官職沒有兵權,所以沒能帶兵來這裡,因此源氏被朝廷認定不是政變主謀只是聽命行事,源賴朝才能在戰後存活下來。」髭切垂著眼,他知道審神者不愛聽這種話,但這些話他覺得非常有必要說出來,就像他必須提醒膝丸,源氏之所以能延續下去,是因為賴朝活著,但是對方的心情他還是理解的,更正確的說,他比誰都理解,所以就更加要說出口:「如果源義平私自帶了三千人來這裡殺死平清盛,藤原信賴便會認為源氏沒把他放在眼裡,那麼失去了平清盛,加上源氏原本就沒有足夠的實力可以對付藤原信賴,到時平家以報仇為藉口投入藤原信賴麾下,最後源氏一定會成為朝敵被徹底剿滅。所以不是我們不想殺平清盛,而是因為事情只會更糟糕…」
「………這些事情,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審神者從剛剛石切丸要他去通知平清盛的時候開始,眼淚就一直在眼睛裡面打轉,到了髭切直接把醜話全部吐出口的時候她就開始掉眼淚了。
改變歷史之後世界會更好什麼的,只是一廂情願的幻想。
蜂須賀虎徹的話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感到一種非常絕望的情緒,無論怎麼努力,無論她有多想改變歷史,其實情勢都不會改變,甚至不去改動才是最好的。
說穿了源氏只是一直在這些很慘的命運裡面選擇了一個比較不慘的命運,然而因為看起來太慘了,所以總有人會幻想要改變它,但其實…根本不可能。
在命運的面前人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無助,付出任何努力也無法改變結局,即使真能改變,絕大多數其實只會更慘。
「………………」髭切伸出了手接住了審神者的淚水:「不要哭了,快去吧……你一定做得到,不要擔心我們。」
「…………………………」審神者看了一眼髭切,眨了眨眼把最後的幾滴眼淚都逼出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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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單獨向後方行進,或許對這個時代的女性來說,這樣是很危險的,但因為她是審神者,如果任務失敗,政府會直接將她送回,所以她有恃無恐的繼續前進。
果不其然,她看見了平清盛的四百騎兵,於是一個人衝到了最前面張開雙手想要平清盛停下來,走在最前面的平重盛差點撞上她,緊急的拉住了馬,然後對她咒罵了幾句。
「我有要事稟告大宰大弐大人。」審神者張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些男人。
「………………」平清盛揮手制止後方想把審神者當成擋路刁民的幾個人:「一介女流膽敢單獨衝撞數百武士並且準確喊出我的官銜,這不合常理,肯定有要事。」
「我知道大宰大弐大人現在急著回京,但是前方有三千兵馬欲行刺大人,能否請大宰大弐大人暫停行軍?」
「這可不行!我平家男兒寧願與惡源太死戰,也不願意苟且偷生被指為朝敵!」平重盛聞言覺得與他之前想的不一樣,於是不太高興。
「但這三千兵馬並非鎌倉惡源太領軍,大宰大弐大人何必送死?」
「你這話什麼意思?此時前來行刺的…不是惡源太的兵馬還能是誰的?」這下連平清盛也感到奇怪。
「右衛門督與大宰大弐大人乃是姻親,不會致大人於死地,源氏不過聽命行事而已,若無右衛門督准許,便不會私自行動。」審神者這時突然想起她一直忘了該怎麼解釋這三千人是假的,普通人聽到她說這三千人是假人大概會以為她是個瘋子,於是怎麼解釋成了個大問題。
「那麼這三千兵馬從何而來?」
「此三千兵馬皆是妖怪,民女身為巫女,現已召出神兵六人與其交戰,如大人不信,可前往靜觀,妖兵一死便會化為無形,但妖兵終究想害大人性命,望大人小心。」事到如今,審神者覺得自己唯有厚著臉皮隨口胡謅了個她覺得比較合理的解釋,不然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平清盛看著眼前的女子脂粉不施穿著樸素,或許真有可能是個巫女:「我自熊野大社出來,為何會招惹妖怪?」
「保元元年,大宰大弐大人受命擊敗崇德院,戰後源為義一門除源義朝與源為朝之外盡伏誅,死者怨氣沖天,所以化為人形,謊稱鎌倉惡源太兵馬。」審神者盡量冷靜的繼續胡扯,雖然她分分鐘都想把火銃掏出來打死平清盛,但是如果她這麼幹了政府大概就判斷任務失敗於是還要再重來一次,與其一直不停重複任務,不如耐著性子做完,所以她只好一直在心裡祈禱著平清盛等一下別捅出一句當時的死者不到三千之類的話,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數量從何而來。
「父親,鬼神之言太過玄妙……」平重盛對審神者還是感到十分可疑,畢竟三千兵馬不是小數字,而且之前來傳消息的快馬都是說三千兵馬源義平領軍。
「無妨…」平清盛揮了揮手:「與惡源太死戰一事,論兵馬人數論武功,吾等絕無活命可能,早個半天晚個半天有何不同?不如靜觀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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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融站到了最前面,盡其所能的掃蕩著敵軍,平清盛就如審神者所說,只在後方靜觀而不插手,眼前數人穿著打扮與樣貌確實不像凡人,而受到攻擊的敵軍也如審神者所說倒地之後便灰飛煙滅,沒有任何屍體留在現場,所以他便信了審神者的話。
審神者半瞇著眼睛,心想還好平清盛這人本來就敬天地畏鬼神,所以沒懷疑她信口開河隨便胡扯的內容,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平清盛不想死,任何能讓他活下來的機會他都會把握,要是換了平重盛只怕現在已經衝出去廝殺了。
「吾乃左馬頭源義朝長子,源太義平!」在岩融的奮戰之下,一些較小的敵人很快就被消滅,敵將終於認為必須先除去岩融才能順利突破防線,於是奔著岩融去了。
「你的對手是我!」石切丸出手擋住敵將攻勢。
「吾有神劍石切丸,退者不殺!」自稱是源義平的年輕男子狂笑著看著石切丸:「你是何人?竟認為能與我一ˋ戰?」
「因為你根本不是源義平,手上拿的也不是石切丸。」
「何以見得?」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原因。」石切丸冷冷的說:「你連源義朝現在是播磨守都不知道,就別再裝了。」
蜂須賀虎徹知道石切丸這是準備跟敵將單挑的陣勢,事實上也就只有他能跟這個敵將單挑,因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源義平的底細,所以蜂須賀虎徹很自覺的從石切丸身邊離開,以免對決的時候受到波及。
因為情況特殊,獅子王放出了肩上的鵺擾亂敵軍,為單挑清場,他有個預感,就是不用殺盡這三千兵馬,只要打死自稱源義平的敵大將,其他的就會消滅了,只是在那之前他們必須盡力死戰。
審神者看到石切丸與敵方大將對決,馬上一掃臉上陰霾,因為表情差距很大,平清盛忍不住詢問:「你只有六個神兵,卻要對決三千妖怪,為何如此開心?」
「因為鎌倉惡源太乃是坂東第一武士,所以神劍石切丸名震天下…區區妖怪豈可相比?」
「你是說惡源太武功在此妖怪之上?」平重盛問。
「左衛門佐不是見過惡源太嗎?」審神者笑了起來。
「是見過,但是當時並非敵人,未曾與他一戰。」平重盛回想了一下,他對源義平的印象就是跟著源義朝行動而已,這人從不帶兵自然也沒有什麼排場,在他印象中就是一個看起來很窮酸的年輕人,所以根本也不記得對方長啥樣,只是一直覺得奇怪父親為何總是懼怕源義平:「不過身為武門,凡是聽聞有人武功超凡,都總想見識一下。」
「這麼說來左衛門佐乃是豪膽之人……」審神者意味深長的看向遠方,她知道平重盛以後會在待賢門跟源義平決鬥,並且毫無招架之力,若非隨從捨命擋刀,平重盛必死無疑。
「…………………………」平清盛皺著眉毛看著眼方的決鬥,他總覺得有點違和感,可是說不上來。
「父親,怎麼了?」平重盛見平清盛半天都不說話,覺得奇怪。
「那個戴著烏帽子的人…我總覺得哪邊奇怪。」平清盛指著石切丸。
「我看看……」平重盛看了很久,又轉頭看了一眼平清盛,再轉頭看石切丸,來回了幾次,覺得好像發現了啥:「…啊……他的座騎,長得跟望月好像。」
「對……」平清盛摸了摸自己的座騎,確實怎麼看都像是同一匹馬。
「……………………」審神者默不作聲,她在心中吐槽著那因為就是望月。
「望月!再撐一下!你也不想平清盛死吧?」馬上決鬥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鎮西八郎源為朝對決源義朝的時候才會射偏,未能殺死兄長只射掉了頭盔,但是在這種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如果能打勝單挑就能有機會打贏,所以石切丸很自然的選擇了與源義平單挑。
聽到平清盛的名字,望月似乎打起了精神,石切丸的打法基本全靠實力蠻幹硬上,這一點對方當然也是一樣,尤其馬上戰的時候人只能單手持刀,另一手必須抓住韁繩,所以力氣越大的人越有利,雖說越高的人攻擊範圍越大,但是身材越高越胖裝備越重的人對馬造成的負擔也越大,像石切丸這樣身材高挑瘦削卻又腕力超凡的才適合馬戰,源為朝之所以不善馬戰,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源為朝身材高大壯碩遠超他人又帶上了強弓硬弩,除非座騎是蓋世駿馬,不然馬匹很快就過度勞累而輸掉馬戰。
所以審神者才會對石切丸充滿信心,馬上戰很明顯是石切丸的強項,既然是單挑的話勝算就大了。只不過……源義平的馬上戰名震天下無人能敵,雖然這個源義平是假的也不能大意。
「阿蜜?……是阿蜜嗎?」石切丸打著打著好像領悟了什麼一樣,突然停下了攻擊,審神者倒抽了一口冷氣,她以為石切丸突然放棄決鬥,如果石切丸被殺掉的話,她真的會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然平清盛也是一樣的表情,因為如果石切丸沒有打贏,他們就得接受被三千兵馬剿滅的命運了。
「………………」敵方聽到石切丸脫口而出這個名字,所以停了下來,刀鋒離石切丸只有一點點距離:「………你真過分,你明知道我對你下不了手…」
「……………………」三千兵馬頓時全部消失了,包括那個假的源義平在內,石切丸看著遠方,儘管他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平清盛不禁張大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三千人瞬間消失了,一具屍體也沒有,獅子王抱著鵺把自己的頭埋進了牠的毛皮因為他覺得這次任務真的很累,膝丸拉著髭切的手開心了半天,直說哥哥是對的居然真的能解決。
「巫女,你為我除去了妖怪,你想要什麼獎賞?只要我能力所及我一定給你。」平清盛問審神者:「但是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進京,手上也只有出門時帶在身上的旅費,恐怕無法給你太貴重的東西。」
「您不用給我任何獎賞,因為俗世之物我是用不到的,只要答應我絕口不提此事,謹記惡源太並沒有帶人刺殺您,這對我來說,就已經是天大的獎賞了。」審神者知道不管平清盛給她什麼,最後都會在回到本丸的時候消滅掉,所以就婉拒了平清盛的好意,因為她是不能把那個時代的任何東西帶回去的,即便能帶回,她也根本不想要,因為平清盛其實是她此生最恨的人。
於是審神者帶著六個刀劍男士打道回府,消失在平清盛的面前,方才的戰鬥宛如南柯一夢,於是平清盛的四百騎兵繼續向京都行軍,到了和泉國大鳥宮的時候,平清盛停了下來稍作歇息,吟唱了一段和歌感謝上天留他性命,平重盛則將自己的愛馬飛鹿毛裝上白色的馬鞍,獻給了大鳥之神。
之後平清盛向藤原信賴假意投誠獻上名單以示效忠之意,使得藤原信賴疏於防備,還將此事告知源義朝,表示無須防範平清盛,然而平清盛卻在接走天皇之後攻打京都,原本就以二條帝親政為首要目標的源光保於是陣前倒戈,源賴政帶兵跟隨天皇離開,源氏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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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蜜是誰?」審神者問石切丸。
「……就是那三千兵馬的來源…」石切丸想了想,選了個他覺得傷害比較小的答案。
「可是,源義平當時並沒有領到三千兵馬啊?」
「那是當然的,因為這三千兵馬並不是在平治之亂集結的,而是之後。」
「咦?」
「這就好像…你在阿津賀志山的時候看到了源義經,可是這個源義經是假的,同樣的,今劍是你在本丸的時候顯現的,是後人所捏造出來的,並不是在那個歷史事件發生時就已經存在的…所以這三千兵馬也是一樣,不屬於那個時間。」
「那麼……阿蜜也是捏造出來的人?」
「不,阿蜜是真有其人,只不過……她的三千人不可能出現在平治之亂。」石切丸看著螢幕:「我想,下一個任務…這三千人也會出現在六波羅館。」
「………………」審神者低下了頭,她想著阿蜜這個名字應該是個女的,可是這個名字在當時很普遍,所以她一時也想不到阿蜜是誰,或許再次見面之後她就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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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任務是六波羅館,審神者為了知道阿蜜是誰,稍作歇息之後就準備執行任務,石切丸因為想要她快點完成任務,所以不想直接告訴她阿蜜的身份,只是說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就算了。
「阿蜜說得沒錯,你真過分,居然連阿蜜是誰你都不告訴審神者。」獅子王跟石切丸坐在走廊邊看著本丸院子,一邊等審神者出門。
「我告訴她阿蜜是誰的話,她不肯完成任務永遠待在這裡怎辦?」石切丸轉頭看著獅子王。
「……………哥,你怎麼了?」膝丸看著髭切面無表情,知道他大約有點心事。
「嗯…怎麼說呢,用未來的說法就是…某人要被發卡了……我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這件事情。」
「………………反正你已經面對過了……」
「…………………………啊哈哈哈…是啊」髭切苦笑著。
「石切丸、獅子王、髭切、膝丸、岩融、今劍,以上六員,隊長石切丸。」審神者穿戴整齊拉開了紙門,這才發現這六個很自覺的並排坐在那裏:「……你們真是善解人意冰雪聰明。」
「源家的事情,當然是我們來解決。」今劍第一個站起來。
「最後一個任務了!加油吧!」岩融一如往常豪爽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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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切丸……這個任務跟我預想的不太一樣,我之前想到的是有人會為了改變歷史所以去六波羅館救出惡源太,可是……你現在告訴我有阿蜜這個人,那樣一來就跟我當初想的不一樣了。」審神者抵達了任務地點之後,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問石切丸。
「是的…所以敵人軍勢共有三千,我也是到了熊野大社的任務時才突然想起這個人,而且她確實有足夠的動機去做這件事,這也是為什麼她不選擇進京支持源氏,這是因為平清盛回京之後調動的軍隊遠超三千,她只有三千兵馬,就算直奔京都協助源義朝,也沒有辦法對抗平清盛,所以伏擊平清盛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麼…假設我有三千人而且想救源義平,我絕對不會花費時間去找源義平……而是去圍攻六波羅館…」審神者張大了眼睛:「只要平清盛死了,就算平家的人抓到了源義平,也不能對源義平怎麼樣了,因為我有一屋子的人質可以交換……」
「……是的。」石切丸點點頭贊同了這個想法。
「………這個阿蜜看起來是好人嘛,我為什麼要救平清盛啊?」雖然審神者還是明白道理的,但她還是非常的恨平清盛,於是仍然有怨言。
「別鬧了,就那三千人而已……就算真的打死了平清盛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源氏這時根本沒有足夠的實力對抗平家,反而最後會搞出誅滅源氏的下場。」膝丸癟著一張嘴,他完全理解審神者的心情,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仗還是要打。
「但是有三千人啊……」審神者還是覺得不樂觀。
「……只要說服阿蜜就可以了。」石切丸冷靜的說:「關鍵不是阿蜜有多少人,關鍵是說服她。」
「你說得簡單,我要怎麼說服她?就連我自己都想打死平清盛……」
此時的源義平因為想刺殺平清盛而前往六波羅,假裝是志內景澄的跟班,但是有人向平清盛舉報看到疑似源義平的人物出現,因此在一月十八日酉時,難波經遠帶了三百騎兵前往捕捉,但只帶回了志內景澄的屍體,源義平不知去向,此事使得平清盛大為震驚,他作夢也沒想到源義平竟會如此膽大包天直接來六波羅行刺,這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了,馬上出動所有人滿山遍野的到處找,所以審神者來到了六波羅館。
這時因為到處都有人在找可疑人物,所以打扮很奇怪的一行人很快就被舉報了,然而平清盛見了他們就跟其他人說這不是可疑人物,巫女來此必然是又有事情發生。
「大宰大弐大人,好久不見了。」審神者盡可能冷靜的給平清盛行了個禮。
「巫女來此,莫非是妖兵又出現了?」平清盛請人端出了酒菜用以招待審神者跟刀劍男士。
「是的,仍是上次的三千兵馬。」審神者雖然不喜歡胡扯這些,但情勢如此她不得不繼續瞎編亂湊:「……不知大人府上有多少兵馬?」
「這……」平清盛大驚失色,手上能調動的人基本都去搜捕源義平了,所以六波羅館的人反而很少。
「大人不必驚慌,此次仍與上次相同,由我的神兵去應戰,但是…請大人務必堅守不出,以免危險。」審神者平靜的說:「不過大人不出門的話,敵人想必會縱火逼迫,請大人下令預先將所有地方通通用水打濕,最好也準備一些浸濕的衣服,以便我不幸戰敗的時候大人可以用以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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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劍的視力是這當中最好的,所以他站上了屋頂,一直觀察著外面的動靜,直到他看見了軍隊朝著六波羅館奔來,才輕巧的跳回室內:「來了!敵人在東邊!」
「……跟我想的一樣。」石切丸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迎敵。」
「事到如今,你快告訴我阿蜜是誰……」審神者跟著石切丸出去之後,拉住了石切丸的衣角:「我保證會完成這個任務,但是…在那之前,我如果不知道誰是阿蜜,我如何勸說她?」
「…………阿蜜是……源義平的妻子。」
「你說什麼!?她怎麼可能是源義平的妻子呢?」審神者張大了眼睛:「源義平應該只有一個妻子,就是祥壽姬!」
「因為她嫁給源義平的時候,並不知道對方是源義平…她以為源義平沒有妻子。」石切丸面色凝重的說:「所以她還給源義平生了一個女兒……」
「等等!」審神者思來想去就是覺得不對:「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平治二年一月的時候。」
「現在就是平治二年一月底啊!你是不是搞錯了?」審神者繼續拉著石切丸的衣服:「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她現在應該是懷孕中啊,怎麼會來六波羅館?」
「你忘了嗎……因為她不是存在於這個時間的阿蜜,這三千兵馬也不是這個時間的人,所以一旦被斬殺就會消失,但是如果換個時間又能活過來,這個時候的阿蜜確實是懷有身孕不會來六波羅館的,但如果是之後想要改變歷史的阿蜜,那就無所謂懷孕不懷孕了。」
「……………………」審神者現在腦中一片凌亂,最初她知道阿蜜想殺平清盛的時候,雖然理智上告訴她不能幫助阿蜜,但是心理上她覺得阿蜜是個好人,而現在她知道阿蜜是源義平在逃亡期間娶的妻子,還生了一個女兒,阿蜜還很有可能為了讓女兒活下來,所以在之後那麼長的時間裡都不敢跟源家相認,因此她一直都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這個時候情感上她又很難說服自己把阿蜜當好人看。
「………………」髭切覺得這個時候的審神者看起來真的很可憐,可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他想了一肚子的話全都沒能說出口。
「阿蜜從頭到尾,都沒有跟源家相認。」石切丸大約是想著反正都已經說了那就全部都說了算了,於是開始詳加解說:「這三千人,是從飛騨國來的,那時……阿蜜只能被丈夫丟下,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一個人把孩子養大,她是朝日助左衛的女兒,在飛騨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源義平離開京都逃亡途中到達飛騨,除去了在當地為惡的狒狒,並且在那裡娶了阿蜜,可是他卻在那之後死了,所以飛騨國的人不甘心,雖然他們都想救源義平,但是,從源義平娶了阿蜜一直到源義平死去,根本不到一個月,就算他們都想幫助源義平都想來六波羅館殺平清盛,但是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集結成軍,所以他們只能抱著這個遺憾一直悔恨著。」
「…………………我知道要怎麼勸她了………」雖然審神者自己也不想這樣,但是她從被選為審神者到現在,根本一直在流淚,這些任務等於是一直不停的把她的心給剖開,然後又縫上似的,可是她仍然得忍著所有的怨恨,跟隨理智做事情完成任務:「如果無法讓她跟那些人都放掉這股仇恨,那麼她就會一直重複著要殺平清盛的行動對吧?」
「是的。」
「所以…只要她願意放手,這個軍隊就會消失了,對吧?」審神者笑了起來,雖然她正在哭:「然後這個任務就能完成,我也能回到原來的世界,救她……就是等於救我自己。」
「沒錯。」石切丸簡短的回答:「而救了你,就等於是救了源氏。」
「拿去。」髭切拿出一條手帕遞給了審神者:「最後一次了,不要把眼睛哭壞。」
「………………謝謝。」審神者接過了手帕:「平清盛已經封閉所有的出入口,全員到東面集合,我要親自跟阿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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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源義平終於來到了六波羅館,帶著三千兵馬。
審神者帶著刀劍男士站在六波羅館的東門等著對方。
源義平看到了石切丸再次嘆了一口氣:「你明明知道我捨不得動你,為什麼又要出現在這裡阻止我?」
「……………………」石切丸沉默著,沒有說話,因為他認為現在不是他該說話的時候。
「連我都不認得,你絕對不是源義平吧。」審神者走向前去:「石切丸已經告訴我了,你其實是阿蜜。」
「……不管你是誰,都別想阻止我。」因為身分已經被拆穿,阿蜜現出原形:「就算是石切丸來也一樣,我不會跟上次一樣放棄的,這是救我夫君的最後機會。」
「……不…不對。」審神者冷靜的說:「你根本不是在救你丈夫,而且我敢說你的丈夫也不願意接受你這種救助。」
「為什麼?」
「就算你現在救走他,歷史也改變了…但是,你終究只有三千兵馬,本來這場政變就是藤原信賴主使的,源氏不過就是聽命行事,保元之亂後…源義朝殺了父親又殺了諸位弟弟,雖然朝廷讓他破格晉升…但是平清盛的所得是他的數倍,甚至在那之後平清盛還因為受到信西的青睞與信任又大幅上漲,而源義朝則一直是左馬頭,無論他做什麼朝廷都不會給他好處,因為當初是信西逼使源義朝殺父自然一直害怕源義朝的報復,於是一直在用各種理由藉口擠兌源義朝,使得源義朝覺得如果不反抗源家必然被消滅,因而協助藤原信賴,先別說現在平清盛除去了藤原信賴所以權傾朝野,哪怕是在源義朝殺死信西之前的源氏,也根本是傾盡全力都打不過平清盛的。」
「但是我只不過是想要我的夫君活著,這有錯嗎?就算打不過,能跟我在一起過日子也好啊!」
「源義平是源家長子,他在大內裏與平重盛決鬥的時候自稱嫡長,目的就是讓平清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這樣的人不可能為了自己想平穩度日就犧牲別人,就算你把他救走了,他還是會再去找平家決一死戰,不會陪你留在家中照看孩子的,就算他願意陪你平穩度日,但只要他不死,平清盛一定會傾全力引軍攻打飛騨,因為他這時前來刺殺平清盛,所以平清盛不會留他性命的。」
「………………………………」阿蜜凝視著審神者,好像她正在思考對方這番話的可能性。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知道他為什麼一聽到父親死去就隻身離開嗎?雖然你能在飛騨國為他招兵買馬,但他還是自己一個人走了。」
「因為他急著報仇啊!」
「不是這樣的……是因為他真的愛你。」
「!」這次輪到阿蜜張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政變首謀藤原信賴已經死了,源氏只是無奈的幫兇,無論以官銜來說,還是以實力來說,甚至以出身性質跟信西一連串打擊源義朝的行動來說,朝野都會相信河內源氏只是被藤原信賴操控的棋子而已,原本藤原信賴就是武藏守,也就是河內源氏的上司,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已經有很多年,甚至源義平夜襲大藏館殺死叔父這件事情沒有受到追究,其根本原因就是藤原信賴在源為義和源義朝父子之間選擇了源義朝。所以當藤原信賴伏誅,政變就該結束了,雖然源氏協助政變有罪,但是罪不至死,而且原本河內源氏就根本不具備能與平清盛對決的實力,所以朝廷會網開一面的。」
「…………………………」
「但是如果他在這之後引兵前來六波羅刺殺平清盛,那麼……就等於是說源氏在政變結束之後,仍然堅持繼續政變,並且頂替了藤原信賴,於是源氏就會從幫兇變成主謀,這個時候就是滿門抄斬的死罪。所以他不能讓你去為他招兵買馬,因為他已經娶你了,如果他帶著你為他找來的兵馬來到六波羅,卻不幸因為人數太少而戰敗,這個時候死的不是只有他一個,而是連你跟你腹中的孩子都會死。但是,如果只是他一個人來六波羅刺殺平清盛,則可以解釋為純粹的為父報仇,即使失敗了,也是他一個人扛全部的責任,這時首謀藤原信賴已死,幫兇的源義朝跟他的嫡子也死了,那麼朝廷就會認為源家已經受到了幫兇應得的處罰,不會連坐他的兄弟,自然…也不會連坐你。」
「…………我一直以為他不愛我才會拒絕我的,雖然我很喜歡他。」阿蜜低下了頭:「我一直想著是不是只要把他留在我身邊,他就會真的愛上我。」
「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很狂妄,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很衝動不聽別人說話,但是其實……他做事情之前真的是什麼都已經先想好了才會動手的。當然…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畢竟因為他死了,所以你無法讓孩子認祖歸宗,不過,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就算死了也不會牽連你…只是,請你放棄在這裡救他的想法,」審神者低下了頭:「因為……」
「改變歷史之後世界會更好什麼的,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
審神者一邊在內心嘲笑著自己,一邊把蜂須賀虎徹說的話重複出來給阿蜜聽,雖然她並不想把自己那種絕望的情緒傳達出來給阿蜜,在她看來,阿蜜不過就是另外一個自己,純粹忠於情感的自己。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阿蜜開始痛哭:「為什麼會這樣…」
「雖然很絕望………但是,這便是源氏的命運,命運是無法更動的,不論你選擇了哪條路,甚至,其實源氏已經選擇了最好的那條路了。」審神者拿出了髭切剛剛給她的手帕,幫阿蜜擦眼淚。
「……………石切丸…」阿蜜抬起了頭看著一直沉默著的石切丸:「請你抱抱我。」
「…………………………」石切丸走了過去,將阿蜜摟入懷中。
「……告訴我,他愛我嗎?」
「…………那個時候,他一直告訴我…雖然他喜歡祥壽姬,但是……這輩子他虧欠最多的人,是阿蜜,他真的很希望阿蜜能原諒他。」
「……謝謝。」阿蜜抬起了頭一邊笑著一邊看著石切丸,雖然她仍然流著眼淚:「有這句話,就夠了…」
阿蜜在石切丸的懷裡化為一縷輕煙消散了,她身後的三千騎兵也跟著消失了,石切丸往前走了幾步,開始吟唱經文,這是為了阿蜜,同時也是為了那三千騎兵對源義平的感情。
審神者默默的看著石切丸在前面吟唱經文看了很久,一直都沒有說話。
「巫女,這三千妖兵都消滅了嗎?」平清盛看到三千兵馬全都不見了很是訝異,雖然他不是很懂,但是他看得出來石切丸是在超渡亡靈:「這是在做法事吧?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的地方?」
「這是…在之前死於戰爭的人。」審神者點點頭:「這些亡靈被超度之後,應該就不會再來攻擊大宰大弐大人了。如果大人有心,就一起祈禱他們能安息吧。」
平清盛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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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並沒有在阿蜜消失之後就回去,因為她還想多待一陣子,想完成自己心中徘徊不去的心願,而這個願望只有充任審神者的時候才有機會達到。
源義平在近江國石山寺落網,被難波經房逮住,總是伴隨在他身側的石切丸自然被難波經房搶走並占為己有,當源義平被扭送六波羅館的時候,他已經因為很多天沒吃飯而生病,所以整張臉看起來非常憔悴,然而就算是這樣,他看到平清盛仍然忍不住一陣嘴砲,平清盛無視了他這些叫囂,只是把他拉到六條河原,叫人給了源義平一些乾淨的飲水,還找了一張動物毛皮讓他坐著,因為當時正值一月底,天氣還很冷。
處死源義平的情況跟平清盛以往的習慣大不相同,是在大白天人聲鼎沸的時段執行死刑,因此圍觀的人很多,使得源義平異常的憤怒,因為這對武士來說,在一堆人面前受刑,是一種侮辱。
審神者夾在人群裡面淚如雨下,周圍的人全都是為源義平感到憤憤不平的百姓,堂堂坂東第一武士,十五歲就殺了叔父使父親不戰而勝,避免了一場內戰挽救了很多人命,但是生父源義朝先是被迫殺父武名塗地,然後受信西所害,萬不得已幫著藤原信賴政變,藤原信賴又毫無警覺的中了平清盛的計謀,之後源光保跟源賴政自知必敗,先後倒戈眾叛親離,明明他身懷絕世武功,又是小妾生的,大可以像叔叔源為朝一樣先逃走等待朝廷發下一張國家愛才不忍判下死刑的特赦令,然後苟延殘喘的活下來,但他仍然謊稱嫡長子隻身前往六波羅為父報仇,如果失敗的話大家認為嫡長子死了,那麼真正的嫡子源賴朝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源義平孝行感天動地,所以很多人前來為他送行。
平清盛或許想侮辱他,或許想要殺雞儆猴,無論他的想法是什麼,絕大多數人的關注點都只是一個二十歲的青年才俊要死了,應該為他誦經超渡。
源義平的最後一個願望,只是希望難波經房能用石切丸將他斬首。
在審神者旁邊的石切丸別過臉去,不忍再看這樣的情景。
「石切丸……」今劍轉頭看著石切丸,他因為震驚過度,連眼淚都流不下來。
「其實你沒有殺義經,我才是…真的殺了義平。」石切丸面無表情,這個時候的他忙著伸手按住審神者,因為審神者正在掏火銃。
「石切丸,難道你一點都不生氣嗎?」審神者皺著眉毛。
「我不想說那些…如果你把源義平救出來,源氏可能會弄到滿門抄斬的廢話……」石切丸看著審神者:「道理你都是知道的,你只是一時無法抑制你的感情而已。」
「………………………」審神者發現周遭的人態度大變,聲音又雜又亂,這才發現原來源義平的手接住了自己的頭,平清盛似乎感到不愉快,命人把圍觀群眾都趕走,免得有人看到神蹟跪下來叩拜說果然孝子不能斬之類的,讓他顏面無光。
「那個時候,我只能……做到這樣。」石切丸一直很平靜:「人的一生宛如鏡花水月,到了最後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不論是平清盛的權勢,還是他的榮華富貴,都只是一場夢,即使你…流了再多眼淚,其實也是轉瞬間就沒有了。」
「我們走吧,這裡要清場不讓人看了。」獅子王催促著大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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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義平的首級被掛出來示眾,連續數日。
二月九日,落入尾張守平賴盛之手的源賴朝抵達六波羅,平賴盛同時獻上了源朝長的首級,也就是說這麼多天以來,源賴朝就這樣跟自己二哥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之後的首級待在一起走了幾天的路,最初找到源賴朝的彌平兵衛宗清見狀委實不忍,將此事告知平清盛的後母池禪尼。
之後源朝長的首級與兄長源義平的首級一起掛在獄門之上示眾,但因為源朝長已經下葬卻又被挖出斬首,此一行為實在太過惡質,源朝長的家臣大谷忠太便前往搶走源朝長的首級另行安葬,二月十一日源義朝與小妾延壽的女兒,時年十一歲的夜叉御前因為平賴盛已經找到青墓宿,認為自己被送到六波羅後必然凶多吉少,於是單獨前往杭瀨川投水自盡,延壽原想追隨女兒,卻被眾人攔下,最後削髮出家。
「石切丸,坦白說我覺得……很絕望。」審神者看著那被高高掛著的首級說。
「我來到這裡,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看著自己站在命運的前面,什麼都做不到。那我到底是來這裡做什麼的呢?就算我勸了阿蜜,可是我……什麼都沒得到啊。我怎麼還活著呢?我怎麼不去死呢?」
「但是,你來到這裡至少可以完成一個願望。」石切丸抬頭看著源義平那個首級:「岩融,幫我個忙…蹲在這裡。」
「要幹嘛?」岩融走了過來蹲了下去。
「……………………」石切丸爬到岩融肩膀上站了起來,伸出手扶著柱子以免自己重心不穩:「好,你站起來……」
「等一下,你想……」
「這當中我們兩個長得最高,只有我們能拿到首級了…」石切丸小心的扶著柱子,岩融站起來的動作很慢,畢竟兩個人個子都很高,要是不小心的話大概會摔得很慘。
「喔喔……好高好高…」今劍伸出右手放在眼睛上面一副要望遠的樣子:「我覺得你們兩個疊起來打扮一下大概就能演怪獸了……」
「不…我覺得他們重心不穩演不動的……」膝丸的表情不太樂觀,他覺得這倆搖晃得有點厲害,當然疊起來的時候確實是高得驚人。
石切丸伸出手把源義平的髮髻拆掉,因為重心不太穩,他的手抖得厲害,所以花了一些時間才終於拿下來,雖然不好意思,但是他只能一手拉著源義平的頭髮提著首級,另外一手繼續扶著柱子,然後叫岩融蹲下。
但是當石切丸把源義平的首級交給審神者的時候,他們卻被包圍了。平清盛將源義平的首級示眾是為了殺雞儆猴,有人來拆自然會引起注意,於是審神者又一次見到了平清盛。
「巫女……你取首級要做什麼呢?其實我那時…也在人群中看見你了,畢竟你身邊這幾位身材高大頗為醒目。」
「大宰大弐大人身為武門中人,自是惜才愛才,無奈情勢所迫不得不殺,所以惡源太雖為敵將,大人亦在死前以禮相待,如有願望可代為實現,我一介凡人,見少年英雄早逝,自然於心不忍,與大人同。」
「……………我與其父同為武門……保元之亂若無義朝,委實難以打勝。」平清盛看著遠方:「雖不願承認,但是義朝父子確實勇猛超凡,我兒與他相較,年長數歲,但才不及之,此子又生性至孝,所以那日六條河原百姓眾多,皆痛哭流涕,巫女憐惜青年才俊,乃是人之常情。」
「那麼…讓我將首級送交其妻安葬可好?」審神者現在的情緒其實已經平靜了很多:「大人為其仇敵,不便葬之,不如讓我代勞。」
平清盛轉過頭來,命人取來一個用黑漆塗好的盒子,把源義平的首級梳洗過後放進去,另取幾罈美酒倒入,交給了審神者:「那就有勞巫女了……雖然巫女說過俗世之物皆無用,但如果巫女想要什麼獎賞,盡管說。」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大人絕口不提曾經遇過我,謹記放過敵人就是放過自己,那也就夠了。」
審神者將源義平的首級帶回,放在了祥壽姬的住處就離去了。當時天氣很冷,加上平清盛倒了很多酒的關係,所以首級保存得很好,祥壽姬簡單的為源義平找個地方安葬,然後削髮出家。
平清盛原想斬草除根,將源義朝所有的兒女全部處死,不料朝野一片喊冤,甚至連平清盛的後母池禪尼都為了源賴朝絕食,告訴平清盛撇開源義朝不過就是聽命別人這事,單就源義朝與平清盛皆是武人這點,平清盛就該放過源賴朝,如果為了害怕源賴朝報仇而立下了誅滅武門的先例,有朝一日平家失勢,他人亦會將平家滿門抄斬,更何況斬殺所有源氏對國家的打擊會很大,畢竟各地都需要武士,如果聽命於人的武門必須在上司死後受到連坐,日後還有誰願意當武士為國家效命?
放過敵人,便是放過自己。
平清盛雖然百般不願意,但他的後母池禪尼是平家的大功臣,他不聽不行,何況池禪尼為了源賴朝不惜絕食,雖然平清盛覺得後母的理由聽著實在無比的坑爹,說是因為源賴朝跟平宗盛長得很像,翻譯過來就是如果不是我兒已死,今日哪能輪到你領導平家,這一句一字的全是刺,扎得平清盛乖乖聽話。
多年後,源賴朝始終不忘池禪尼的救命恩情,在源平大戰徹底結束後,特別優待池禪尼的兒子平賴盛。
平家並未對源氏趕盡殺絕,所以源氏也沒有將平家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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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神者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這天是壽永元年七月十四日,距離源義平死去,已經過了二十年左右了。她的桌上,放著源賴朝拜託伏見廣綱瞞著妻子送給大嫂祥壽姬也就是妙滿尼的情書。
而且還不只一封,是好多封,因為她陪著父親去鐮倉幕府好幾次了。
「我怎麼還不去死呢?」祥壽姬先是看著桌上的情書問著自己,又拿出了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她自問自己年紀都這麼大了,眼看就快要四十歲了,脂粉不施還把頭髮剪短了,更不要提衣服全是素色一朵花都沒有,居然就這死樣源賴朝還給她遞情書。
先別說她比源賴朝大幾歲了,她甚至比源賴朝的正妻北條政子大了十幾歲,普通要找小老婆不都是該找二十歲上下的嗎?這北條政子要是知道源賴朝背著自己找女人,而且還是找個比自己大了十幾歲的女人,那肯定要炸個轟轟烈烈載入史書的程度。
她的父親新田義重神色驚慌面如死灰,因為她並沒有回信給源賴朝,所以源賴朝親自登門提親。然後她已經關在房裡睡了一天,到剛剛才醒過來,所以下人趕快跑進來告訴她源賴朝正在等她的回復。
她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睡著之前找出來準備上吊的繩子,還有自盡用的刀子,嘆了一口氣之後把這些東西嘩啦一聲的掃到旁邊去,她知道她不能死,因為身為源氏,就連尋死的自由都沒有,通常死了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然後她開門去見源賴朝了。
「大嫂……我不會虧待你的。」源賴朝聽下人說祥壽姬睡著了,所以很耐性地等著她醒來。
「……………………」祥壽姬看著對方的臉有點恍神,她想起了剛剛夢中的那個臉超圓的源賴朝,這麼多年來源賴朝當然也改變了很多,但就是那個超圓的臉形一直沒變:「傻孩子……無論你娶不娶我,新田源氏都會無條件幫你的,但是如果政子被降為側室,北條家一定會出兵的,你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不要一時糊塗惹惱了北條家。」
「……………………我不會放棄的……」源賴朝想了很久,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服大嫂,但他還是想娶大嫂:「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太小了,所以沒能讓我父親答應把妳嫁給我,但是這麼多年了,我現在終於有能力可以照顧你了,我河內源氏一門凋零至此,大嫂乃是新田源氏,若我倆能結合生下男子,便是源氏之大幸,我必定立他為嫡長。」
「………………如果你真的為了源氏,那就萬萬不可出此下策……」祥壽姬說:「雖然政子只是土豪之女,與我們不同,沒有皇室血統,可是…她娘家有兵馬糧餉,也已經支持你很久了,平清盛剛死,你現在還是需要她。如果你娶了我,我也真的為了你生下男子並且立為嫡長,她被降為側室,北條家眼看這麼多年來的支持化為烏有,憤而出兵攻打源氏,便會死傷慘重削弱源氏好不容易累積下來的實力,如果平家趁這時穩住陣腳對付我們,使得源氏因此滅門,我便是罪人。」
「………………可是,二十幾年了,我沒有一天忘掉你啊……」源賴朝看著祥壽姬。
「賴朝,你還是…回去吧……我們源氏,從來就沒有自由。」祥壽姬一臉哀戚的說:「其實道理你都是懂的……只是我們身為源氏,一生中總有那麼幾次,想要反抗命運………」
「我不會放棄的。」源賴朝再次強調:「總有一天,我一定能打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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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賴朝走後不久,就換北條政子登門拜訪,因為她找人跟蹤伏見廣綱,所以知道了有這麼一號人物。祥壽姬的父親新田義重嚇得渾身發抖,北條政子是個可怕的女人,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你下個月就要生產了,不要勉強自己。」祥壽姬在兩人都沉默了很久之後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我也不想這樣,但是賴朝來找你,我總得知道你是怎樣的貨色,我都聽人說了,他想娶你當側室,等你生了男孩,就把我踹了。你是新田源氏,誰生的孩子血統高這不明擺著嗎?」北條政子挺著肚子,一臉沒好氣,她原想對方可能會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誰知道居然是個年紀比自己大了十歲有餘的老女人,而且還不打扮削髮出家了,這簡直是在說她長得難看就算穿了一身華服留了一堆頭髮也沒救似的。
「政子…你不必這樣。」祥壽姬明白對方挺著個大肚子還要出門抓姦心中不好受,所以耐著性子繼續說:「我不會嫁給賴朝的……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賴朝的那個女人,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我來這裡的事情,估計等一下廣綱就會告訴賴朝了……你說你不會嫁給賴朝,我倒想知道啊,你要怎麼跟我保證這點。」
「師六郎跟我求婚很多次了,我都沒有答應他,因為我的心裡一直都只有賴朝他大哥一個人而已,但真沒想到賴朝也會來找我。」祥壽姬嘆了一口氣:「我是很想為了義平守節,所以我本來想自盡的……但是你來找我了,如果我為了跟你表示絕對不嫁給賴朝而自盡,賴朝就會覺得是你逼死我的,那樣,賴朝很可能會以此為藉口離你而去。那麼結果就是,賴朝娶了我把你降為側室,長期以來支持賴朝的北條家因為賴朝忘恩負義便發兵攻打賴朝,或者我去死了,賴朝認為是你逼死我於是將你降格,然後北條家還是要發兵攻打賴朝,之後你心愛的賴朝就會因為受到你娘家的攻打而損失慘重實力被削弱,然後被別人消滅…我說得對嗎?」
「…………………………」北條政子深吸一口氣,一切確實如祥壽姬所言,而且她毫無辦法解決。
「所以我想,我就答應師六郎的求婚吧。」祥壽姬低下了頭:「同樣是女人,我非常了解你的心情。這麼一來,你沒有逼死我,然後賴朝也不會把你降為側室,北條家繼續支持我源氏。」
「那……你想為丈夫守節的事…」這樣子的結果出乎北條政子的預料,這個犧牲非常的大。
「犧牲自己的一滴眼淚嫁給不愛的人,避開戰爭挽救人命,是貴族女性的義務。」祥壽姬閉上了眼睛,因為她的淚水在眼中打轉。
我源氏,從來就沒有自由。
「………………………………」北條政子聞言也落下了眼淚,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在這之前她想過很多該怎麼跟祥壽姬鬧,該怎麼要對方退出,但就是沒想過祥壽姬會犧牲自己,似乎她有一點理解源賴朝喜歡祥壽姬的原因了:「我北條氏,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這就是政府選上她成為審神者的原因,因為她如果不在這裡選擇嫁給師六郎,會死很多人,甚至可能會摧毀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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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壽姬在下了這個決定之後,就去了神社見石切丸。
現在的她不是審神者,看不見任何付喪神,但是這趟旅行讓她解開了一個多年來的心結,那就是源義平有女兒,只要知道這件事情,她就可以放心的改嫁了。既然她不是源義平一生中唯一的女人,那麼就算她改嫁了,源義平大概也不會怪她了。
求婚很多年的師六郎終於得償宿願,看見祥壽姬再次化妝打扮穿上華服的樣子,雖然她年紀很大,卻仍然艷光照人。婚禮的賓客竊竊私語著,因為這是源賴朝記掛了二十年的美女,即使年紀比自己大,即使脂粉不施,源賴朝也從來沒有一天忘掉過,甚至源賴朝成立了鐮倉幕府,是否因為他的兄長源義平被稱為鐮倉惡源太,會不會他對祥壽姬求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些話題在賓客中來來去去,祥壽姬唯一做的只是當作沒聽見。
她完全不想問源賴朝到底是真心的愛著自己,還是因為憧憬兄長才來找她求婚。
『人的一生宛如鏡花水月,到了最後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不論是平清盛的權勢,還是他的榮華富貴,都只是一場夢,即使你…流了再多眼淚,其實也是轉瞬間就沒有了。』
其實這個時候她已經明白石切丸的話了,那就是不管她怎麼想念源義平,不管她怎麼在乎這些恩恩怨怨,到了最後終究成空,所以…不如敞開心房,接受自己的命運,把那份感情拋諸腦後。
之前她也不懂,為什麼石切丸有些時候看起來好像很無情,但是她現在明白了,那是因為石切丸早就已經把所有的執著都放下了,人的一生其實就是那點日子,不論自己抱著怎樣的態度,都必須過下去,執著於過去的感情最終痛苦的只是自己,而命運卻一點都不會改變。
但是……選擇不要讓自己被感情束縛住的權力,是神都奪不走的。當她了解了這點之後,她就決定放下對源義平的執著,不要讓自己剩下的人生都充滿著對源義平早死的怨念。
數年後,祥壽姬就去世了,徹底的拋開了所有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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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個設定:
被選為審神者的時候,擁有的記憶跟知識會有所擴張,所以會出現一看到某些刀劍男士便知道名字的情況,儘管付喪神在自己的世界並沒有形體也沒有見過樣貌,但是因為見過本體知道名稱,所以能夠一看見刀劍男士就對上名字,還有時間對政府沒有意義,成為審神者的時候能全面使用自己所有的記憶,這也是為何審神者一開始頭腦不是很清楚忘了自己是誰,因為剛進行完知識記憶的擴張工作所以需要一點時間恢復,雖然她的本體記憶是到求婚當日,而源義經死亡是在那之後才發生的,可是因為審神者的記憶是擴張到她死前的範圍,所以能夠使用對本體來說尚未發生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