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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Stats:
Published:
2019-06-22
Words:
3,373
Chapters:
1/1
Kudos:
31
Hits:
1,490

世界末日也要谈恋爱

Summary:

世界末日来临,然后他们相爱。

Notes:

灵感来自《我是传奇》

Work Text:

他驱车到陌生的城镇,公路上掉漆的路牌写着没人关心的地名,他只知道向北开。

猫咪在车里叫了一下午,上蹿下跳把副驾的椅子抓烂了,从座位底下扣出一个小本子。他捡起来一看,是他的驾照,上面写着姓名:郑云龙,他的身份证号,有效期二十年。

现在这本驾照唯一的用处是给他的猫当玩具。

他的信号台电源接在车里,个人电台滚动循环同一句话:我叫郑云龙。如果有人听到我,请你回答我。
无线电波不断地发散,从没接收到回音。

路边有加油站,他在夕阳里打开车门。输油管道虽然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但他运气好找到两个备用油罐。他加满油,把车开进加油站的车库后抱着猫四处转了一圈。超市早就被洗劫一空,他钻进员工休息室,拿工具撬开里面的铁柜,他扒拉开杂物,扯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火腿肠和饼干。猫在怀里叫得很欢,他就着夕阳最后一丝余辉辨认出饼干的牌子,是他从小吃到大的。

“该回去了。”他抱着猫转身想离开,晦暗的光线下他看到窗外庞大的阴影,丧尸惧怕的太阳已经退到地平线以下。它们缓慢挪动着,渴求着新鲜的血液和肉。

猫比他先一步察觉到危险,从他怀里跳出来窜到角落去。他屏住呼吸,手里全是滑腻的汗,几乎握不住刚刚撬锁的铁棍,他用指甲尽全力掐住。下一秒,休息室的木门被悄无声息打开,悉悉嗦嗦伴随着粘液流淌的声音令人恶心,一团黑影朝他扑去。

他用尽力气敲目标的头,听到碎裂的声音。该死的它剩半边脑袋居然还能动,尖齿滴着毒液扑过来,后边挤着更多的丧尸,黑漆漆一团争着要分食他。

“喵嗷——!”
猫在角落里炸毛示威,瞳孔里的绿光让丧尸们一愣。他抓住时机退后,摸到兜里的打火机。一部分丧尸朝体型小巧的猫扑过去,他抓住旁边丢着的工作服点燃,挥着火光驱逐开眼前的丧尸。
在地上燃烧着的衣服隔断了他们,郑云龙紧紧抱着猫退无可退,几步之外丧尸的唾液不住地往下滴。加油站工作服是全棉的,他知道最多再过十秒,那些丧尸就会踩着灰烬把他们撕裂。

 

十秒太短,他只来得及回忆最喜欢的作品唱段、阳光和一些笑容。

十秒太长,他回味那些珍贵的笑容,像翻老照片一样在脑海里摩挲。

火要燃尽了,他的手挡住猫的视线,然后安静地闭上眼接受死神的镰刀。门外子弹上膛的声音急急响起,转眼间丧尸们被子弹火力压制住,一致朝门外奔去。他的心跳得极快,不知道是得救了还是三年来终于遇到一个人类更让他欣喜。

他只看得清枪管的火光,丧尸越来越多,快要把那个人包围。他朝他挥手,拼命喊:“跑!去车库!”

那人丢下一个燃烧弹,飞速朝他奔来。在烈焰的映衬下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灰尘仆仆的,但是在笑,与脑海中的笑容重叠在一起。他呆呆地说:“嘎子,是你。”

“快!”阿云嘎抓起他的手,带着他飞奔。
等车库的门彻底关严,他们检查确认安全之后,两人才抱在一起。车库黑漆漆一片,郑云龙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贪念他的怀抱,身体控制不住地抖。阿云嘎的温度是阳光,他无意识地流泪,阿云嘎帮他擦去,他伸手去够对方的脸,发现他也满脸是泪。

 

阿云嘎点亮随身带的灯,他拿出一根火腿肠给猫,他笑:“逃命的时候也不忘记吃。”

郑云龙宝贝似的拍了拍千钧一发之际还抓着的塑料袋,“都好久没找着火腿肠了,当然得拿着。”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阿云嘎,数着岁月留下了多少痕迹。阿云嘎也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一幕永久留存。然后他对他笑笑,“差点忘了,我包里还有好东西。”

他打开军事背包,里面居然有鱼肉罐头。“卧槽!”郑云龙叫着,和猫一起挤到他怀里和他分食了这个罐头。

 

阿云嘎讲郑云龙进入了他所服役的地区,他听到了他的电台,但是信号一直在移动,郑云龙没有收到他的。他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你的战友们呢?”
病菌全球散播后,所有资源都用来保证军工和基本物资运转。阿云嘎去了部队,郑云龙留在人类聚集的地下安全屋。病菌经过三轮变异后通过土壤传播到农作物,新鲜却有毒的食物被分发到全球,经过一周的潜伏,病毒全面爆发。三周后,人类数量骤减至千分之一;一月后,人类濒临灭绝。

“没了。”阿云嘎低着头闷闷地说。
郑云龙闻言也抿着嘴唇。

“你没吃有毒的东西?”他问。
郑云龙点头,“我运气好。”

“我们大龙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他们从后备箱拿出毯子铺在地上,头挨在一起漫无边际地说着话,天亮时搂着对方的脖子醒来。

“起床啦。”
“再睡会儿……班长,真的不想上课。”

猫叫了一声,跳到毯子上踩奶。郑云龙在这瞬间反应过来,阿云嘎在旁边撑着头看他。

他坐起来穿外套,然后和阿云嘎一起收拾毯子。他接住他扔过来的一瓶可乐,“你是机器猫吗?口袋里啥都有。”
阿云嘎又递给他一瓶水让他洗漱。
“牙刷我放哪了?”
他在车里翻了下,递过来。
“毛巾呢?”
扔过来一条新的。

“阿拉丁,我想抽烟。”

“去你的!”

 

最后他还是抽上了烟,从路边便利店拿的,丧尸只对新鲜的血和肉感兴趣,烟酒货架保存完好。
阿云嘎坐在副驾把车窗开到最大,他嘴里叼着烟一边玩手机一边在大道上歪歪扭扭开着车。

信号自然是没有,他找到音乐软件,接通车载音响。

“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失恋不要唱情歌?”
郑云龙挑挑眉,“哦。”
“那鉴于目前过了今天没明天,咱能不能别听希拉草原了?”

在生死边缘听生死,他真的服了郑云龙。而开车那位夹着烟又吐了一个烟圈,左手靠在车窗上,慢慢地说:“可我想听你唱歌。”

 

阳光慷慨地铺满了宽阔的公路,阿云嘎说好久没开嗓,都有点忘了怎么唱歌了。

“你天生就会,还靠唱歌吃了这么多年饭呢。”

“那我也想听你唱。”
他们合了一首歌剧魅影,伴奏和拍子都在心里。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空无一人的舞台,但在空荡的城市,空荡的星球,没有回音总归是件令人叹气的事。

郑云龙的烟被风燃完了,他松开手指,烟头甩出去在空中极速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按理说,该感觉挺没趣。”

阿云嘎点点头,然后另起了一句:“我的爱人/你会不会……”
他们又唱完了一首《心脏》,酣畅淋漓,没人在意爱人诀别的心声于此情此景有多凄凉。

“究竟是谁他妈瞎指挥?依我看,世界末日也需要音乐。什么时候都需要音乐。”

阿云嘎有一大堆关于资源分配和理性精神的答案可以反驳他,但是他想,大家牺牲了如此多的东西,地球还是变成这样,或许不能说郑云龙错了。

 

他们经过一家罕见的关着门的超市,找工具撬开卷帘门。食品区还在,生产日期是安全的。他们把食物塞满了车子,阿云嘎发现了落在角落的那本驾照。

猫以为他要拿着玩具跟它玩,喵喵地催促他。他给它开了肉罐头,手里还是拿着驾照翻来覆去地看。

“有那么帅吗?”郑云龙指上面的照片。

“是挺帅的。”

阿云嘎点出离线地图,“我们现在在这儿,离海2600公里。大龙,我想去看海。”

郑云龙看看他,说:“好啊。”

 

他们慢慢悠悠地开着,黄昏时分到达一座银行大厦。进入紧急状态后,货币已经没有作用,各国政府开放防弹级别的银行建筑以供避难。

金库门咔哒一开,在大厦备用电源的支撑下,灯光照得刺眼。一摞摞金砖像无人收割的麦子,猫从主人怀里跳下来,四处嗅了嗅,开始寻个合适的地方睡觉。

他们检查完门锁和通风口之后,只在地上放一盏小灯,像前一天晚上那样头挨着头。

“这才几点,我睡不着。”郑云龙翻个身又翻回来。

“太阳都下山了,日落而息懂不懂?”

“那你睡吧。”他说。

于是阿云嘎闭上眼睛,数了半分钟——“你的视线真的很让人失眠。”

郑云龙表示无辜:“以前我这么盯着你,你无动于衷。”

“那是我演技好。”

他睁开眼,头顶那盏小灯在郑云龙的眉骨留下阴影,但他的眼睛还是记忆中那样明亮。他的呼吸真温暖啊,在冰冷的夜里汲取这样的呼吸像是极度口渴时吮水蜜桃的果肉。
亲吻漫长如一生一世。

“你说要被分配去北边靠近荒漠的地区,那里有实验基地,可能在出发前才会接到具体去哪里的指示。然后民用通讯就瘫痪了,再也没有恢复。我想,地球就这么大,我一直往北走,一直找,兴许还能找到你。”

他的头发软软的贴在他肩膀,阿云嘎说:“当时我们看卫星实时图像,地球成了人间地狱。祈祷没用,无人机被派去所有地下安全屋,没有希望。我们基地也遭到袭击,最艰难的时候我想,我是最后一个人了。但是又不死心,我一遍一遍想,你肯定还记得我的话。我们大龙的运气那么好,是吧?”

 

如果他们是地球最后两个人,那也不必伤感,爱是句点延伸至永恒。

郑云龙沿着他的脖子亲吻上去,找到他的嘴唇,在呼吸交换之间舔着唇珠。阿云嘎的手心交叠他的手背,然后他翻过身,他们十指相扣。

 

阿云嘎的包里真的应有尽有。
“你倒想得挺多。”
“我是思虑周全。”

漫漫长夜的确不需要那么多睡眠。

 

他们迎着阳光,穿过城市,向海的方向开去。郑云龙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下着大雨的沥青道路,警察设了路障要查车。他们刚在海边领教了狂风暴雨,阿云嘎还心有余悸,穿着湿答答的衣服闷闷地窝在座位上。

也许是两人看起来太过狼狈,警察叫他们下车来检查。阿云嘎拿着他的驾照,指着他有点傻气的相片,“我们都是学生,您看看他这样,像逃犯吗?有逃犯暴雨天去看海吗?”
郑云龙也不管气氛有多严肃,绷不住开始大笑。

 

这次的天空很美,云被霞光染成千万种暖色。猫怕水,在车里快乐地吃肉罐头。他们脚底踩着细沙,在潮水到来时踢踢海浪。

“哎,嘎子。”

“干嘛?”

他牵过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很多戒指,白的银的黄的带钻的,都是在路边首饰店拿的。尺寸都合适,款式太多他拿不准,他问他要哪个。

其实应该搞得更浪漫一点,但是他莫名其妙有点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变得特别傻。

果然,他笑着骂了一句傻逼,却还是在无名指上戴了好几个blingbling的戒指,站在浅滩上转着手指给他看,各种材质折射的光都没有他的笑意耀眼。
阿云嘎问他:“你喜欢哪个?”

天与地,海与风,一切都在温柔地催促他。

“我喜欢你。”

他的双脚被他轻轻踩着,他伸出双臂环着他,沙子在皮肤之间痒痒的。话语和着海浪,像回响亘古的歌——

“那这些我也不要了,我要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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