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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Stats:
Published:
2019-06-22
Words:
4,48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0
Bookmarks:
1
Hits:
3,097

反高潮故事

Summary:

他们吵架后穿越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所有的故事没一个高潮

Work Text:

当一个人从陌生的床上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床头柜、墙纸,再转头看到旁边睡着的前男友时,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郑云龙的第一反应是把前男友掐醒,“不是叫你走了吗?”
他怒气冲冲,完全不像沉淀了一夜的精神状态,反倒还在气头上。

而他发怒的对象散着一头呆毛,揉了揉眼显然还没搞清状况,“这是在哪啊?”
郑云龙被他虚眯着眼这么一问,才岔开了思路。当他起床穿拖鞋想探索陌生环境时,有人敲了两下卧室门。

他拉开门,外面站着笑吟吟的老奶奶,“你们醒了?”

妈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精虫上脑跟他出去开了房?郑云龙狠狠地回头盯了一眼,换来一个无辜的耸肩。

“昨天你俩飞机晚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们是来这儿毕业旅行的吧?兄弟吗?”

郑云龙挑了一个最紧要的重点否定:“不是,这我前男友。”

老奶奶一脸问号,显然刚刚那句话发射了一波三观冲击。

“理论上还没分手,准确地说是正在吵架中。老婆婆,我们这是在哪啊?”

她脾气还挺好,耐心地解释:“你们在我们民宿订了一周的房,打算来旅游的。登记的姓名是郑云龙、阿云嘎,没错吧?”

她对面两脸懵圈,郑云龙用眼神说:搞什么!
阿云嘎朝她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关上门。

 

他们疯狂翻找房间里的一切物品,发现两个书包,里面放着各自的证件和私人物品。打开手机,地图显示了一个奇怪的地点——哥谭斯达黎马加镇。通讯录里什么都没有,经纪人助理广告商演出代理代办事项什么的统统没有。

就算是整蛊,也没有高科技能把他们的记忆删除。他们咚咚咚下楼,又花了一个小时搞清楚周围环境: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镇,这是镇里唯一一家旅馆,老板就是那位老奶奶,她的小助理是正在上高中的孙子。

 

老奶奶人真挺好,说着“你们的房费是含早餐的。”然后给他们端了一桌子的鸡蛋面包馒头煎饼。

来都来了,郑云龙和阿云嘎坐在餐桌的两端,尽可能隔开最长的距离,开始吃早餐。

 

在阿云嘎喝豆浆的时候,老奶奶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儿子打来的,中午带着媳妇想来看看她。
热心房客郑云龙与老奶奶攀谈起来,她说自己姓梅,儿子在市里工作,把孙子给她照看,每到今天这样的假日都会回来看看她。

吃完早餐郑云龙去了民宿后面的花园,并明确给阿云嘎一个冷漠白眼拒绝同行。阿云嘎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于是坐在藤椅上开始看本地报纸。

他看了几分钟科技版,思绪却飞到一天以前。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他在连续工作后回到家,郑云龙用很不舒服的姿势睡在沙发上,旁边横七竖八围着一圈啤酒。阿云嘎推了推,没醒,人还挺重,他在他耳边喊了句:“我回来了。”
郑云龙有起床气,被他一喊揉了揉眼睛,又躺回沙发歪着头继续睡。
“哎,你这样不行,回床上睡。”
郑云龙很不耐烦,“你管我。”

阿云嘎又推了推他,郑云龙不太想动。阿云嘎也缺觉,脾气自然没那么好,对把自己勉强塞进沙发里的郑云龙说:“那你等着明天背痛吧。”
这句话触到逆鳞,要睡觉的那位睁开眼,声音隐隐有怒气:“明天你他妈又不知道要飞哪里,管我那么多干嘛。”

阿云嘎懒得跟他计较,说了句傻逼。放在平时这就是个语气词,而当时郑云龙从沙发上弹起来,啤酒罐子被踢到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为他们的矛盾铺垫了好一阵杂音。

然后事情就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中午的时候他们见到了梅奶奶的儿子,关心完各自的身体之后,梅奶奶的儿子开始劝她:“开这民宿费心费力,您别操这份心了,去养老院和其他老人安享晚年吧。”

媳妇也开始劝她,说这民宿可以转卖,得来的收益也能让她的晚年吃喝不愁。

 

梅奶奶说这是她的心血,晚年的这份事业她的精神支柱,等将来干不动了自然可以转手,但现在趁着身体还健康,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媳妇见拗不过她,就拿出一张卡,说里面是下半年读高中的儿子需要的生活费和书本费,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梅奶奶说这太多了,但几番推辞之后,还是接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阿云嘎决定去镇上看看,郑云龙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两人保持距离在街上散步。这是一个安静的镇子,当他们走到一家酥饼店门口,发现梅奶奶的儿子媳妇也在那儿,两人大概在排队等酥饼做好。他们发誓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他俩讨论的声音就是钻进了耳朵——
女:“给妈那么多钱,合适吗?”男:“他们手头宽裕点,也好过日子。”
女:“我不是说不给,但是这也太过了。”

郑云龙表示:“这集我绝对看过,婆媳斗争剧都这么演。”
女:“麻瓜的钱是挺先进的,存进银行卡就是一堆数字,交易完全不用金币。希望妈妈别放着这么多钱不用,对自己好一点。”

郑云龙:“哈?”

阿云嘎眼尖,给郑云龙指男士的袖子,里面分明藏着一根细长匀称的魔杖。

夫妻俩买完酥饼后走向车子,安静的道路只有不远处的蛐蛐在叫,车子在他们视野尽头飞起来,漂浮着隐入云层。

 

阿云嘎推理:“他们是巫师,梅奶奶是麻瓜,而他们没有把孩子养在身边,证明孙子也是麻瓜。”
郑云龙:“你还挺聪明。”
这句话是他的招牌反讽,阿云嘎见他还在生气,垂着眼根本不敢造次。

 

他们走回去,又经过酥饼店,老板娘问他们:“要不要来一份,刚刚新鲜出炉的。”
郑云龙点头,等打包的空档老板跟他们说下午镇上的剧院有表演,推荐他们去看。于是郑云龙拿着酥饼边走边吃,找剧院的方向。
阿云嘎走在他后面,郑云龙回头一看,他的目光做贼似的从自己的后脑勺移到他手里的袋子。
他把袋子给他,“味道挺不错。”

阿云嘎笑得灿烂,把袋子接过来。

剧院在小镇街道拐角,挨着教堂。买了票离开场还有时间,阿云嘎说要不去教堂参观一下。他们走到教堂门口,迎面撞上酥饼店的老板娘。

他们看看表,“现在这个点儿可能错过礼拜时间了。”
“哎呀生意忙,没办法。”

老板娘和他们一起进门,她收了手里的小阳伞。在他们四处转悠的时候,她在基督像前小声祷告。
午后的阳光一寸寸移动,等他们研究完柱子上的纹样,阳光已经打到老板娘的手臂上。

“嘎子,那是怎么回事?”郑云龙示意他看老板娘。
阿云嘎一看,她的手臂闪着像钻石一样的光芒。“她是吸血鬼啊……暮光之城不就这么写的么?”
“卧槽,你为什么会看那种小说?”
“演霸道总裁需要积累素材。”阿云嘎解释。

“但是我们在教堂,这科学吗?”

这时老板娘祷告完,一转身阳光照到她身上,裸露的皮肤全部闪着光。

他们眼珠都要掉了,老板娘暗骂自己不小心,走过来请他们保守秘密,作为交换,她透露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等他们出了教堂,还在回味刚才听到的剧情:吸血鬼和狼人结婚,吸血鬼是基督教信徒,狼人是佛教信徒,他们夫妻俩收养了一个孩子,因为宗教信仰教育起了分歧,她来请求主指引方向。

“这和我想象的吸血鬼和狼人的故事好像不太一样。”郑云龙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阿云嘎试着找了找重点:“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起分歧呀?”

“有些人在教育问题上,从胎教开始就在家庭大战了。”

“也是。如果人要吵架,什么理由都能吵起来。”

郑云龙斜他一眼,“什么意思?”

“也许就因为谁没倒垃圾,两人闹着分居。”阿云嘎小声说,“但是肯定之前就有非常重要的事被刻意忽略了,小事情只是导火索。”

郑云龙让他别说了,理由是:“听见你说话就烦。”

 

回到剧院时,观众席基本已经坐满了。他们已经在门口看到了海报,讲的是美利坚南北战争时的英雄事迹。
周围基本都是老街坊邻居,大家交头接耳,问这次的作者是谁。

“还是神秘人吗?”

“据说他就住在剧院呢。”

阿云嘎与郑云龙对视一眼,感觉脑子的神经都被扯了一下。

剧本还很精彩,在第一幕准备落下,南北战争陷入胶着,军队准备在夜间偷袭,城里的贵族们还在举办宴会……阿云嘎握着郑云龙的手,发现他的汗越出越多。

“啊————”

吊灯果然开始垂直下落,然后卡在他们头顶上方,按照剧情该是宴会的吊灯被战火所毁。

“我就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落幕时大家期盼的神秘人作者终于现身,只不过戴着面具,说其实希望大家别去关注他这下蛋的老母鸡,觉得蛋好吃就好。这番话说完赢得满堂喝彩。

旁边有小女孩问:“他究竟长什么样啊?帅不帅?”
郑云龙在心里默默答:应该是挺帅的。

魅影虽然丑,但是演魅影的都是绝世帅哥。

 

他们可能是沉浸在艺术氛围里,等其他人都走光了,还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离开。

阿云嘎:“有很大的不对劲。”
郑云龙点头。

 

他们从剧院出来,突然迎面过来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孩,他们都不知道他从哪儿出现的,似乎是从天而降。
“嗨,我们昨晚见过,你们半夜才到我家民宿。今天到这儿来玩啊?”

郑云龙接受了这个设定就能很自然地接梗,他点头,并关切他的伤情。

“没事儿,走路不小心磕到柜子了。”

 

他们结伴回民宿,梅奶奶自然是如临大敌把医药箱拿来给孙子上药,并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答案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阿云嘎掐指一算:“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近乎耳语的音量被男孩听到,他皱眉,“没有!就是正常的绊倒,你们信我!”

“可你刚刚还说是磕到柜子了。”

这下男孩没话说,自己回屋子把三个担心的大人关在外面。

 

他们也回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梅奶奶端着果盘来敲门,“我在他房间里找不到人,以为他来这儿了呢。”一看这里也没人,她又去了其他地方。

郑云龙有种没来由的预感,拉着阿云嘎去小孙子的房间,他们刚一敲门,里面就开了。

“什么事?”男孩皱眉问。
郑云龙生得高,眼睛一望就知道里面的摆设,天花板上有几处黑指印,房间杂乱得像是刚刚经过一场小战役。
他很笃定地对阿云嘎说:“不会错了,这集我绝对看过。”

然后他们三个坐在房间里,郑云龙双手交叉,问小孙子:“你是不是被蜘蛛咬了?”
只见他惊恐地捂住后颈,问:“你怎么知道!”

阿云嘎搜索脑海中的记忆,非常严肃地叮嘱:“你要小心绿魔、章鱼博士、蜥蜴人、金并……”

“可是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也许他们就是潜在的反派。”
“我们这个小镇大家都认识好几十年了,都是知根知底的好人。”
阿云嘎略一沉吟,“那你就要当心陌生人。”

“你说你们俩吗?”

郑云龙叫:“我们哪里像坏人!而且你要瞒住你奶奶,你想保护她不是吗?”

“我正准备练好了英雄式高空落地之后给她一个惊喜呢!”

 

门把像旋风一转,梅奶奶站在门后:“小光,怎么回事?”

在剧本海洋里浸淫多年的演员郑云龙心想:终于要有一个高潮了吗?
阿云嘎开始搓手。

男孩支支吾吾:“没什么事。”
阿云嘎悄悄伸手点了个赞,用唇语对小孙子说:“别告诉她。”

 

梅奶奶拿着果盘让他们吃,然后絮絮叨叨地讲:“当年你爸爸碰到什么新鲜玩意儿都会跟我讲。其实每天都是上学放学然后回家,哪有那么多事?但他的眼中周围就是很有趣,像蚂蚁的窝变了、老师换了理发师、同学的爸爸做了新玩具……这种小事情能说一整晚。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跟我聊了,也不是突然某一天就不说了,也许是每天少说一句,每天藏一件事,长大后就什么都藏起来了。”

 

她环视着房间,看看天花板,就像是检视所有尘封在这里的回忆。

小孙子吃着吃着,就怔怔发愣。他不小了,一听就懂奶奶要说什么。

郑云龙想了想,还是开口:“谁说长大就是要把所有的心事藏起来呢?有些时候人和人的距离就是被很多无关紧要的秘密拉开的。”

小孙子抱住梅奶奶,给她说自己是怎么在实验课上被一只奇怪的蜘蛛咬到的,然后给她展示自己的强化能力,在天花板上倒着给他们招手。

梅奶奶笑着拍手,说这个把戏好,下次你爸妈回来你也表演一下。

阿云嘎觉得是时候说那句经典台词了:“你现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拯救世界需要你。”
祖孙两人问到:“什么拯救世界?拯救什么?”

郑云龙一拍脑袋:“哦,我懂了。”

阿云嘎也一拍脑袋:“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他们回到房间里,阿云嘎问:“你还记得你跟我吵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郑云龙:“什么我跟你吵架?搞得我像无理取闹。”

“我错了。你回忆一下,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你说了什么?”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就是这句!你说得真棒,台词停顿轻重语气都很好,就是太有戏剧张力了……”

“你的意思是不够平淡?好,我换个说法。你走吧,我们的缘分到头了。”

阿云嘎想咋回事呢,这个奇怪的世界不需要他来拯救,自己唯一需要拯救的就是他们的感情,然而他究竟能不能力挽狂澜?

他想起的那番话,对郑云龙说:“我该记得跟你分享很多事,那些我以为不重要的小事,其实都是在助长我们之间的空白,导致我们朝不同的方向走去。现在想来,距离就是这样扩大的。你明明在等我,因为我很久没回来,你才在沙发上睡着了。对不起,让你那么累。”

 

郑云龙叹口气,他想起那种一见面就想吵架,听到他说话就烦,然而不见面又会一直等他的感觉。“你知道一只苍蝇关在玻璃罐里那种绝望的感觉吗?就算撞破头也想离开,不是想离开你,而是想远离窒息。”

 

其实找到来时的路也没那么困难。不是一两句不合时宜的话语压垮了两个人的生活,而是一开始没有被察觉的裂隙慢慢扩大,人无知无觉地适应裂隙,也就在鸿沟出现时以为是乍然突发,无从下手。
但平凡生活的高潮从平淡生出,也归于平淡,就像爬山虎可能伸进窗台,可能在眼前开一朵花,却永远不可能变成食人兽吞噬掉一切。

第二天郑云龙从熟悉的床上醒来,旁边阿云嘎像能感应到似的睁开眼,第一句话就问:“我还是前男友吗?”
他的手在被子下紧紧抓住对方。

 

“你说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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