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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门铃响了。
——
“快递吗?”她懒洋洋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嗯。”
心操拿着一个扁扁的、巴掌大的盒子走回房间时,她还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听见他回房间,她光着身子,裹着床单翻滚了一圈,仰躺着,抬起下巴朝向他。
“人使买了什么?”她眯着眼随口问道。
“你的项圈到了。”他站在窗边,微笑着低头对上她朦胧的双眼。
“……我的?”
两人已经稳定同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由于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同学面前掩饰过情侣关系,A班B班的同学老师们几乎是看着他们两个的感情从好变得更好,连点倦怠期和曲折都没有。心操跨越了那么多的障碍成功地踏上职英的道路,再加上他成功地“抱得美人归”,一时间还成为了众人艳羡的对象。
被别人问起:“是怎么保持感情那么好”这种问题的时候,他们会相视一笑,回答:“大概是‘爱’吧?”
不过,“爱”的承载物大概和“普通”情侣维持感情的那些,有那么点不一样。
属于心操的项圈正被好好地放在一旁柜子的顶层。
虽说很久以前就有给她定项圈“回报”的想法,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经历了成为职业英雄、同居等这些许许多多的事件,一个月前总算差不多安定下来后,他才定了这一只。
希望她会喜欢,她应该会喜欢的。他想。
“试一试新装的这个东西吗?”他将盒子放在床头柜,指了指天花板,“还没有试过呢。今天‘游戏’结束之后再给你试戴项圈,看看合不合适。”
她看了眼那个不起眼的黑色丝绒盒子,接着躺在床上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天花板顶部,床的正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铁环。
“……是,吊起来吗?”她模糊地记起,是有这么一种绑法。
他已经从床底的箱子磨出了棕色的麻绳——虽说也尝试过不同的捆绑物,麻绳果然还是最棒的。
“快起来吧。”
“一大早就——唔——”
堵住她嘴的是他浅浅试探的舌头:她眼前是心操的领口和微动的喉结。他正跪在床边,一只手抱着她反着的脸。虽说姿势有些怪异,吻就是吻,她感觉到的是他一贯的温柔和占有。
“试试吧?”他几乎是撒娇地说。
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偏头看了眼那个扁扁的黑色盒子,接着翻身,背对着他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她漂亮的背部。裸着的背上这里、那里都是棕色的、白色的疤痕。
“试试吧。”她说。
黑色的布蒙住了她的眼睛;那个她很熟悉的口球堵住了她的嘴。
或许是习惯了,在他面前她已经连颤抖都不会颤抖了。她静静地将手背在身后等待着。空气沉静下来,终于在她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她感觉到了手腕上被麻绳的粗糙擦过的质感。
开始了。
以前心操喜欢鲜红的绳子——他总觉得那个颜色和她雪白的皮肤很配——但是现在,可能年龄长了品味也变了,更多地使用的是没经过染色的棕色麻绳。
比起红绳,麻绳的样貌看起来更普通,随意得像是路边捡的。
熟练地绑住她的手腕后,他轻轻抚摸过她背部的伤痕。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上肯定也都是一样的。
他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也许哪一天就……
要是他们都可以不受伤就好了。他想着,将温热的手心覆盖在她背后。
……那是不可能的吧。他一个用力将她推倒在床上,爬上床,单膝跪在她身边。
“别动。”
心操按住她的后背,冷声说。或许是因为她面部朝下不太舒服,刚刚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这会儿她又不动了。她想动也动不了了。心操的那只膝盖轻轻抵住了她的后背,像是用大头针钉住蝴蝶身体那样封住了她的行动。接着他没费多大劲,将她双臂上的绳子绑好。
他将她抱起时,她没有动。他将她摆成跪着的姿势、绑住她一只折起的腿时,她也没有动。甚至是当股绳穿过她双腿间时,她也只是轻轻地哼了几声。他对这具身体已经过于熟悉,以至于每当完成一个步骤,下一步应该穿过的缝隙就会出现,被奉到他面前。一切过于顺畅,他都分不清楚,他是在“虐”她,还是在“取悦”她。
他们玩“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谁被谁牵着走了呢?
项圈,套在了谁的脖子上?
遍布她全身的绳子随着他的动作收紧,再收紧,达到了他认为她能够承受的极限。他回过神来时,绳子已经如预想那般错综复杂地束缚住了她,连调整都不用。捆绑在她身体上地绳子陷进了她的皮肤,在摩擦中留下些许爱痕。自从发现她不那么讨厌被留下伤口之后,他便会有意无意地留下些几天便会消除的烙印。
这次比以往都要紧,她有些不适地蹙眉。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用来吊起她的绳子的几个受力点。
“要吊起来了咯。” 他提醒。
他起身,将手上的绳子穿过天花板的铁环,小心地向下拉扯。
如果拽得力气太大很容易因为惯性伤到对方的筋骨,特别是脆弱的脖子、脊椎,他不可能不小心的。
“唔?!”
感觉到整个躯干被一股力量向上拉扯,她不解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看看自己的身体。但是她眼睛上的黑布剥夺了她的视力。她从躺着,到半跪着,半蹲着,最后是站着。他看着她一点点地腾空,膝盖一点点拉直,直到她没被绑住的那只脚的脚尖能够点到床的程度。由于背部有多个受力点拉着她的背部一直到腰,她现在是双手背在身后,一只脚折起,单脚站着,形状像个“7”的姿势。
虽说也有单独吊起腿部,不吊起躯体的办法……果然还是想试试看把她这样整个吊起来的啊。
他将绳子绑在床头固定,松了口气。
“呼……”
这一切完成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湿透了。
“计时五分钟。”他说着设定了时间。
房间里顿时没了声。她静悄悄地,像是结在枝头上的苹果,点着床面的脚尖微颤,被绳圈刻意凸出了的乳房朝着地面坠着。吊起之前已经被绑了一会儿,现在又加上了几乎是全身的重量,绳子勒住的地方,肚子、手臂、胸、大腿都开始充血,红色、粉红色如水彩颜料那样在绳子和肉的边缘蔓延。她垂着头,唇在颤抖,唾液从口球的洞里一滴一滴地,落在床上,形成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次应该很疼吧?
他是知道的,而且是故意的。
总被牵着跑,他想取回那么一点支配权。
而且,很漂亮不是吗?
他将双手比成“L”形,框住了颤颤巍巍的她。此刻的她就像是他完成的一件艺术品一样,漂亮得让人爱不释手,不,连触碰都不用就能让人感觉到属于一具女性身体的“美”。然而看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被夺去了言语和行动地权力,现在被吊在那儿的她几乎和一块肉没什么两样,还是一块在滴着唾液、私处流出淫水的“肉”,存在意义就是供他捆绑、观赏。
她和肉块的区别是什么?
被绑成这样的她和屋内别的“物品”的区别是什么?
他跪在毫无反应的她面前,一只手捏住她胸前向下坠的乳肉,另一只手的指尖拂过粗糙的绳子,偶尔触碰到绳子间的肌肤。他手中的肉在颤抖。她掂着的脚尖肯定很酸,另一只被绑起悬空的腿也快麻痹了吧?但她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忽然很想仰头咬住她的乳房。然而就在他的脸凑近的时候,他看到她肌肤上新新旧旧的伤痕已经被粉色覆盖,又不忍心下口了,松手跪回了原位。他可以放松绳子,让她能好好站着、保持这个诱人的姿势要了她,但是他只是在时间流逝中静静地看着努力支撑着的她。
因为如果那样做的话,她就真的和毫无美感的“被吊起来的肉块”没两样了。
他也只会是个单纯的施暴者。
她和“肉块”的区别是什么?他和施暴者的区别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
差异就在于“爱”啊。
心操为自己的想法笑了一声,看向不远处放在床头的、几乎被两人遗忘了的黑色盒子。
他们是因为什么开始玩游戏的?
心操揉了揉自己头顶的紫发——他还记得,自己说“会不安”。
他一开始想要的不过是想确认她的感情罢了,期待她愿意交付完全的信任。
那时他在B班,她在A班,她性子又傲娇要强从不说心里话,他会不安是正常的吧?
口球,项圈,绳索……在从某天碰撞后约定好的每个周日午后里,那些小道具就成为了他们“爱”的载体。不需要“性”,不需要“快感”;受伤、羞耻、厌恶……这些人类天性所排斥的“痛苦”,全都能在黑暗中融化转换成他们所熟知的“爱”。
他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得到超过他预期的回答了。
啊……感觉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啊。他拦不住自己爬上嘴角的笑意,捂住了嘴。
“嘀——”计时器响了。
————
他将她放下靠在床头,帮她活动有些麻痹的手臂和腿。
“人使笑得那么开心?”她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没忘。”
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过了床头柜上扁平的盒子。
“……在此之前……谢谢你。”在打开盒子前,他说。
“我也,谢谢人使了。”她凑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项圈,可以说是‘归属’的证明。”心操接着说,目光没有离开手心的盒子,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已经给我戴过项圈了,所以我……早就已经属于你了。”
“……今天怎么了,忽然说这种话……”她脸红了,一时不知所措。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扁平的盒子打开。
“……人使,这……”她呆住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盒子看起来大得能放下一个皮质项圈,然而里面大部分是空的。
只有在正中央凹陷处,平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在黑色绒布的衬托下闪着柔美的光,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
“那么……我给你戴上吗?”心操侧脸看着她,轻声问。
她捂着脸,哽咽了。
“……笨……笨蛋人使……每个女孩子……都会幻想粉红色的求婚仪式啊……哪有像你……这样突然的……”
她的全身都还残留着被紧缚着的触感,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印子,脸上唾液甚至都没擦干净,头发也和鸟窝似的。
嘴上虽然抱怨着,她心里已经无所谓了。她什么糟糕的样子没被看过了?
他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仪式要进行,每一个他们都会牵着手走过。
她抹着眼泪,微微递出了左手。
他拉过她的左手,将这枚小小的“项圈”扣上了她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