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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红蜘蛛,赛博坦最高统治者,刚刚结束了一场小型演说,以此来澄清最近正困扰着他的谋杀指控,一名前霸天虎在两日前的夜晚遭人击杀死亡,据目击者说开枪的人正是隶属于红蜘蛛的无印金刚,这无疑让红蜘蛛本人陷入了这场风波中。噢,这当然不是他!红蜘蛛对该指控嗤之以鼻,精致的脸揉成一团。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我一定会让它看上去与我毫无瓜葛,蠢货——当然他没有在演讲中这样说,而是采用了一些更中庸无害而且不那么惹人讨厌的说辞,而显然愿意怀疑他的人总比愿意相信他的人多得多。
有什么事会让这种局面雪上加霜呢?风刃和急速星代表相谈甚欢?不,这还不够冷峻。红蜘蛛还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就听到一个真正算得上是冷若冰霜的消息:寻光号的船员们返回赛博坦了。
“我靠。”他十分清晰地骂了一句。
他早已开始留意这艘不太安分的量子飞船,从他们降落在月卫一、警车着手准备对威震天的审判开始,他就密切关注着一切的动向,而到最后令他气急败坏的是威震天竟然奇迹般地逃过了被关停机体的最终命运,汽车人竟然留着他那块罪大恶极的中央处理器,在监控下为他们工作!不可理喻,汽车人要招募前战争大帝做什么,保镖打手吗?红蜘蛛几乎要直接搭飞船冲到月卫一再提交一份有罪证词,但他并没有勇气这么做,如果威震天确定不会被处决的话,他就要尽一切可能远离那家伙,让那个铁桶脑袋做一辈子汽车人囚犯吧,别再出来搞事了,他祈祷。
然而,在雪上加霜之上又添一层寒冰的事实是,精灵鼠刚刚提醒红蜘蛛,他与汽车人在当天下午就有一场重要会面,汽车人方参会人员理所当然地包括了补天士、通天晓和威震天。
这下好了,红蜘蛛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一个问题终于得以解决——如何削弱来自擎天柱的威胁?答案是:找一个更具威胁性的铁灰色老家伙作对比。至少前者只会动摇他的统治,而后者则很可能打算动摇他肩膀上的脑袋。
“我今天下午哪儿都不去。”红蜘蛛缩在办公桌后,看上去担忧又惊恐。“我决不会让那个暴力狂再接近我,汽车人如此急不可耐地把他往我鼻子底下塞,他们以为我会上钩,好让威震天当场打碎我的下巴?我敢保证,等他那么做了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重新发动战争,让我的统治,和赛博坦来之不易的和平重建都毁于一旦——”
他神色慌乱而迷茫,与精灵鼠的对话逐渐变成了焦虑的自言自语,对此他的幕僚表示司空见惯,并且简要地搁下一句“我是不会替你安排行程的”就转身离开了。
“所以这就是你迟到了两个大循环的理由?”擎天柱对此表示了十分的怀疑。“我认为你作为统治者不应该这么任性。”
“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当领袖,擎天柱。”红蜘蛛嘶嘶地说,毫无耐心地挥了挥手,走向自己的座位,光镜来回乱转。当他发现威震天就坐在距他两个座位的位置时他的脚步暂停了一下,在那对猩红光镜的注视下他简直是轻而易举地回想起了过去四百万年的恐惧和服从,他几乎用尽全力才阻止了自己没调头就变形逃走。现在不一样了,他受到了汽车人的控制,什么也做不了了,就是这样的。他鼓足勇气告诉自己,然后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让会议速战速决吧,我的汽车人朋友们。他在脸上摊开一个巨大的假笑,看向长桌上其他所有人,除了威震天。他全程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就算坐在他俩之间的通天晓发言也没能得到他的一丝目光——这显然让老通很不快,但红蜘蛛才不在乎呢,只要不让他直面威震天,惹怒在场所有人他都觉得值。
然而红蜘蛛遇到的麻烦向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威震天在经历了寻光号之旅之后,显然很想和他曾经的副官,现在的星球统治者说几句话,声波目前不在赛博坦,似乎与他的过去还有关系的人目前就只有红蜘蛛一个。他们在第一次审判之后再没有见面,而之后他们都毫无疑问地经历了一些足以摧毁关停机体、或者烧坏中央处理器的大事件,以致于在马上回到赛博坦的前夕,他甚至在想红蜘蛛见到他会不会感到惊讶。一个惊喜。他这样定义自己的回归,一个痛改前非,温和无害的威震天的回归。
他们都变了,不是吗?
然而在回到赛博坦路上的短短几天里他遗憾地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如他想象得这么尽善尽美——红蜘蛛听上去毫无悔改,叛国指控、谋杀指控、人身伤害指控、滥用权力指控,数不胜数。而今天下午他的迟到和恶劣态度似乎又侧面印证了这些指控,令威震天没来由地想到当时他缺席霸天虎,由红蜘蛛负责管理的惨淡的三年。
他在会议中间休息的时候在走廊截住了似乎是刻意躲出来的红蜘蛛,赛博坦的统治者在看到他的瞬间灰色的小脸更黑了三个度,并且可算是动作好笑地向后跳开了一大步,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双臂没好气地往胸前一交叠,天蓝色的小臂装甲抛光亮得刺眼。
他的机翼出于紧张向后折叠,面部表情也紧绷绷的,他上下打量了威震天,似乎是确认了对方不是来打人的,这才在他认为的安全距离以外尖利地嚷嚷起来:“威震天在走廊上乱窜!汽车人为什么不看好他们的犯人!?”
“我不再是囚犯了,红蜘蛛。”
威震天低沉地咆哮道,希望能让追击者安静一点。
但这似乎只起了反作用,红蜘蛛的确闭上了嘴,但他开始明显地四处张望,仿佛再和威震天面对面一微循环他就会被碾碎似的试图找个借口躲开,这无疑让威震天更为恼火,他也变得想要尽快结束这次对话了,于是他省略了不受欢迎的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我看了新闻,那些针对你的指控是真的吗?”
他希望红蜘蛛能给出否定的答案,但是红蜘蛛所做是只是皱紧了眉头,仿佛这句话是对他天大的侮辱一样,他死死盯着威震天,完全忽略手指不自然的轻颤。
他的语气既尖刻又愤怒:“哦?非凡的威震天认为自己戴了汽车人标志就正义到可以评判现任统治者了吗?”
威震天快被红蜘蛛的态度消耗光最后的一点耐心了,更何况那家伙的态度让自己看上去一点也不无辜,他对红蜘蛛怒目而视。“我只是想知道——”
“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这个罪犯!”红蜘蛛的反应简直是过激,他干脆在走廊上大喊大叫,简直是标准的恶人先告状。他吓坏了,威震天对他稍微皱一皱眉就让他想起无数恐怖回忆,更别提这魔鬼就站在自己面前,一伸手就能把他打飞的距离,他现在迫切地想结束这场对话,而且他需要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以免被悄无声息地拧断了主回流管线。然后他拿出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一把推开了威震天,以极快的速度冲回了会议室,虽然他不喜欢擎天柱通天晓之流,但他百分之百确信那帮伪善的家伙不会任由威震天为所欲为的。
他没看见威震天在他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会议一结束他就直接从大露台一跃而下,变形点火,呼啸着消失了。一般来讲他不会做这么没礼貌的事,但他如果再和威震天共处一室下去,他可能就会失去自己所有的冷凝液和优雅。
“精灵鼠。”他在内线呼叫自己的幕僚。“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是时候策划一场真正由他作为幕后黑手的谋杀了。
威震天回到赛博坦之后的住所是由汽车人指定的,狭小,简朴,距离市中心不算远,为的是方便全天候监视他,一切私人出行都要向警卫报备,但除此之外他的生活还算自由,他成了汽车人的上班族,每天按时上下班,负责保管档案和文件。这听上去有点荒诞讽刺,但威震天本人没什么意见,这和终生监禁或者死刑比起来实在好太多,对此他向帮助了他的补天士和通天晓郑重地道了谢,而他的舰长显然不是很开心。
“他们有什么必要这样盯着你?这不合理!”
“舰长,补天士。”他抬起手来安抚似地搭上金红色TF的一边肩膀:“还有老通。这没什么,至少你们随时都能见我。”
他送走了闷闷不乐的补天士和通天晓,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抽出一本书读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电视。他能收到的频道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放送当日新闻,两天前的谋杀事件终于有了结论,目击者看到的无印金刚另有其人,是殖民地来的移民假扮的,其目的则是榨取死者的罗姆素三器官进入黑市流通,至于嫁祸红蜘蛛?事实上,他不需要谁嫁祸就已经显得很可疑了。
看来这件事的确和红蜘蛛无关。威震天突然为几天前的咄咄逼人感到了一丝抱歉——其实他也没有表现得很凶,但是红蜘蛛对他的恐惧已经渗透到了每一根电路和每一段代码里,他觉得这不算是个好现象。我或许应该做出点改变,他想,红蜘蛛不再是他的副官,而他也不再是运筹帷幄的战争大帝了。
在这样的想法下他打开了私人通讯,试图从中调取红蜘蛛的通信频率,拨过去的瞬间他产生了一点点犹豫,但那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随后他就意识到,他们太久没有联络,红蜘蛛的私人频率已经换过了。
也对,他想,身份不同了。
身份不同的人还有他自己。头号战犯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他在短短的出勤路上就能遇到三起针对他的寻衅滋事,他的小公寓门口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涂鸦圣地,当然没什么好话。他对比没什么表示,毫不还手——就像他曾经在寻光号上做的那样,他不会给任何人任何机会证明他仍然暴力而危险,那样就如了他们的意,况且这样的小伤害并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在真的出什么大事前,汽车人们会采取行动保护他的,虽然不是很情愿。
他最大的消遣就是在家看看书,小酌两杯,他被允许喝酒,擎天柱给他安排了每月的各项开销定额,和他的期望相比条件不算差。有时候他打开电视看看那些无聊的新闻,那里面总是会提到能源配给中心和新热点城市的建设,新的火种田和新移民,还有正处于修复期的卡隆,他在某个时刻突然意识到这些事情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红蜘蛛参与策划的。
他挺惊讶。
在霸天虎的时候为什么表现那么糟?他简直用灵魂发问,随后他意识到了一些可能来源于他自己的因素,而这令他有点沮丧。
他对红蜘蛛可能有点误解,但好在现在发现还不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