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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全职波尔卡 Glory Polka
Stats:
Published:
2019-09-06
Words:
3,037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669

去跳舞吧快速波尔卡 Auf zum Tanze !Polka schnell

Work Text:

Glory Polka No.2:Allegretto

归国搞事业的国际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荣耀交响乐团大老板和前指挥叶修最近在团内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距离六月十四日的演出已经过去半个月,沪上三大报带动的气氛很好,媒体纷纷称赞王杰希是“天马行空的魔术师”,是继莱塔克后“我们这个时代又一颗璀璨的星星”,叶修则无愧于中国古典第一人的名号,什么样的乐团在他手上都能被调教得服服帖帖,荣耀交响乐团形势一片大好。
叶修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也就是比平均水平高了一点点,比大多数人好了一些些而已。对了,以后指挥就不是我了啊,我要专心拉琴不理俗务,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在音乐的海洋里自由翱翔。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份喻文州的简历,附送一张喻文州的生活照。说是简历就真的是很简,皱巴巴一张A4黑白打印纸,上面只有喻文州的高中和大学信息,外加几个在校期间参与的演出经历,全在纽约,连州都没出。本来么,叶修图省事,直接把招聘时喻文州投的简历打印出来用了,连格式都没改过,上面还赫然印着茱莉亚音乐学院的Logo。生活照也是投简历的时候附的,年轻的喻文州穿着学士服带着学士帽往林肯中心一站,看上去活脱脱四个大字:稚气未脱。
原本一片叫好的媒体顿时集体失语,随即立马开始唱衰,还把叶修以前的黑料翻出来做文章。知名乐评人左宸锐更是公然用“叶不羞”来指代叶修,以表达自己的鄙夷。
喻文州倒是幸免于难,不是媒体对他不好奇,荣耀交响乐团就好比叶修的头胎,能让叶修放心交付亲儿子的人物谁会不感兴趣?可问题是没图说个jb,喻文州这个人,就真的是只有一张A4纸可以写啊。
于是八完喻文州,夸完王杰希,怼完叶不羞,媒体彻底歇菜了。
乐团也由此迎来了正常生活。叶修这个班子搭得急,自年初成立后只排练过两三个月,其中有大半个月还是为了准备王杰希的音乐会。现在喻文州就位,叶修把自己的大致思路一说,乐谱资料一交,开始快乐躺尸。
他们每周固定排练两次,场地定在上音。上交的厅是看着王杰希的面子弄来演出的,平时当然不可能给他们用。叶修找到上音管弦系主任冯宪君,亲亲热热地拉着他的手,硬是让他在场地申请书上按了手印。
排练厅在旧楼,条件艰苦了点。因为和正在建的上音歌剧院挨得近,建筑工地上乒乒乓乓的敲击声混着方锐的架子鼓,吵得大家头都有点大。
二十分钟后,饶是最好脾气的喻文州也受不了了,他最近熬夜写曲子,睡眠一直不足。捏了捏眉心,喻文州疲惫地说:“打击乐声部,”用指挥棒指指方锐和魏琛,“到边上的小厅去自己练,叫你们了再过来。”
方锐一脸懵逼,抱着鼓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似乎不能相信喻文州会赶他。魏琛在背后冲喻文州比了个中指。
“记得关好门啊!”叶修又补上一句。
众人纷纷憋笑,忍不住为新指挥点了个赞。喻文州为人谦和有礼好说话,没有半点艺术家的怪脾气,在叶修的衬托下显得极为难能可贵。半个月相处下来,众人对他的业务水平也是心服口服,都说叶修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找到喻文州。
沪上国字号能拨款的正经乐团只有那么五六家,剩余不正经的乐团要来钱全靠智慧。虽说乐团成员都有工作,但为了乐团能长久下去,稳定的资金来源是不可缺的。喻文州和叶修合计着,他们刚开过音乐会,知名度和好评率都刷得不错,现下可以先接一点商演,既能磨合乐团,又能来一波快钱,等以后财大气粗了,还可以请个职业经纪人,让喻文州也享受一把躺尸的快乐。
今年是海顿诞辰210周年,喻文州准备排海顿的45和94作为全年的演出曲目。马上又是七夕节,他们与一家企业合作了一个小型商演,为此专门准备了一首老柴。商演不上全乐队编制,除了叶修王杰希这种招牌,其余人有空的就来,保证各声部不缺人就行。
全乐队排练在周三和周五晚上,一般以张佳乐和黄少天的嘴炮开始,喻文州的维护秩序和众人大乱斗中进行,最后在集体怼叶修中结束。四次排练下来,成员们彼此都摸清了套路,适应得十分良好。
这天排练结束后,喻文州照例和叶修王杰希留了下来。他们三个私底下在搞一个小团体,试图偷偷出道,目前的秘密活动是排练舒伯特的D929。
乐团下午六点开始排练,八点结束。他们三个就随性多了,不到午夜是绝不收工的。通常收工之后都是各回各家,叶修在虹口有房子,属于人人喊打的资产阶级;王杰希觉得自己既然至少要在国内呆三年,干脆加入了东方学者计划,成功从上音骗到一间宿舍;只有喻文州刚毕业回国,社会新新人一个,住的是自己租的房子,十号线回去还要半小时。
这天叶修抽了风,想让他的左膀右臂深入交流一下,好加深感情。叶修和王杰希是多年损友加师兄弟的关系,他们同为帝都土著,又都学的弦乐,还都在国际上闯出了名堂,天生就比别人更亲近。王杰希这个人看上去成熟稳重,内心却是大得能跑马,早年和他合作的指挥都受不了他,嫌他“个人风格过于突出,不好驾驭。”虽然喻文州一脸精明相,但叶修寻思着还是要做好这两人之间沟通的桥梁。
桥梁工程师叶修决定带他们去泡吧。
出了上音大门往上交的方向走,在汾阳路和复兴中路的交叉口就是。门口非常不起眼,摆着一张公园里常见的那种长椅,朴素的黑色招牌上写着The Union Trading Company。一楼是bar台区,二楼上去别有洞天,复古低调的装修和静谧幽雅的环境给人放松舒适的感觉。叶修说这是方锐推荐的,据说是Asia‘s top 50的酒吧,一定要来尝尝这里得过国际大奖的鸡尾酒。
他们在二楼坐下,王杰希毫不客气给叶修点了一杯上海凉茶,然后和喻文州一个人要了一杯南方冰茶。叶修嚷嚷:“凭什么你们倆可以喝得了奖的酒,我就要喝凉茶?”王杰希说,得了吧您呐,上学那会儿一杯啤酒下去差点被人忽悠去luo奔的黑历史忘记了?就这凉茶我还怕您一杯倒呢。
喻文州在边上看着他俩用北京话互怼,乐得直笑。他一正宗广东人,每次听到京腔就觉得特别有趣,跟天津人东北人似的开口就是一段相声。
这里是清吧,来的人很多都是来劈情操的,要的就是那个大上海的小资调调。今天人不多,没有放背景音乐,而是改由一个小哥哥现场吹萨克斯,喻文州出神地听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跟着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王杰希看见了问他:“喜欢这种风格的?”
隔行如隔山,他爵士听得少,只能听出好与不好,更多的就说不出什么了。
“《Don‘t blame me》,有过无数个版本的曲子,我还是偏爱钢琴和中音萨克斯版的,有段时间每天弹。”喻文州说,王杰希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手指,喻文州手指修长白皙,掌背的青筋和指腹的厚茧暗示着这是一双常年弹琴的有力的手,也暗示着它必然伤痕累累,满是故事。每一个音乐人和他的乐器之间都有不得不说的故事,故事里或是铺满鲜花,或是布满荆棘。人生顺遂如王杰希,也在不长的音乐生涯里被荆棘刺伤过,喻文州的身上又会有怎样的故事?
王杰希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渴,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叶修说:“老王你一定想不到吧,别看这家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他玩起摇滚爵士来可是一绝,想当年我就是在纽约的酒吧里认识他的。”
喻文州笑:“还不是为了挣点生活费,你记那么久。”
王杰希挑了挑眉,做了一个“请”的口型。
喻文州也不推脱,上去和萨克斯手耳语了几句,就见小哥哥欣然点头,喻文州在钢琴前坐下,两人开始了一段即兴演奏。
王杰希这半个月来一直和喻文州一起排舒伯特,他往往惊叹于喻文州精准的指法和绝佳的控制力,更惊叹于他在理性之余还能游刃有余地表现出舒伯特的旋律性和歌唱性。如今他第一次听喻文州弹爵士,只觉得平时那个优雅得体的古典喻文州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忧郁蓝调的布鲁斯版喻文州。他自己被国内外媒体称为最出人意料的魔术师,但他觉得,相识以来,喻文州才是每天都会带给他惊喜的那个人。
叶修玩味地看着他,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大眼,你谈过恋爱吗?”
王杰希很警惕:“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子。”叶修说,“魔术师身披斗篷,携万千星辰只为一人而来,想想就觉得特别浪漫。”
叶修又说,要有那么一天,我们就排一套爱情主题的曲子,上全球捞钱去。
王杰希懒得怼他,小口地抿着他的南方冰茶,看着他的星辰和缪斯。魔都的夜很静,远方飘来琴声,一首小步舞曲被拉得拖沓无力,一准是哪个倒霉孩子白天没抢到琴房在半夜练琴。魔都的夜很凉,鸡尾酒握在手里像冰,触感从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传到心脏,刺人,却又让人清醒。爱是路边的野百合,是深埋地底的种子,是女孩子们帽檐上飘动的丝带,是透着柠檬汽水味道的风,是青草尖尖上的露珠和清晨散不去雾,是喻文州眼角的一颗泪痣,是王杰希心里一朵小小的花。
爱是一支永不停歇的双人舞。
“砰”地一声,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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