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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已經很久沒有看看這片大海的樣子了。
海底很深,巨型海王類四處蟠踞,經年漆黑一片,很安靜,什麼都沒有。他經常望著什麼都沒有的海底出神,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麼都沒想,直到培波來敲他的房門,說船長用餐時間到了。
他想離開這裡嗎?
……不。
柯拉松的明天永遠不會到來,他的也不會。
至少在看見多佛朗明哥被送上海軍軍艦前,他以為不會到來。
晨曦灑落在陣陣波濤翻滾的海面上,那天大海的風吹著腥鹹的味道,渾身都在痛,繃帶緊緊纏著正在癒合的傷口,身為醫生,其實羅對於生沒有太多的執著。
畢竟自從那天之後,他就為死而活,過程無論長短,目標是七武海或四皇或世界盡頭,在死亡到來後,他都終將會見到柯拉松,而他也萬分期待那一天的到來……直到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圈住了他。
原本無神的目光正對著泛起魚肚白的海面回想海底的漆黑,羅的身軀忽然往前一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給衝撞一樣,讓羅在瞬間回過神來。
臉頰上是被太陽光芒輕撫而過的暖意,有些刺眼。
「不好好藏起來的話,會被發現的。」魯夫的聲音隨著腳步聲緩緩而至,羅沒有回頭,在越來越刺眼的日出當中,瞇起了眼。
「為什麼不繼續睡?」
不知道是清晨的氛圍太過寧靜,或是彼此之間忽然心意相通的默契過於祥和,羅的聲音不再像是從前一樣,像是壓縮在喉嚨裡,經過百般掙扎撕扯後,才堪堪傾吐出來的沙啞聲。
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那份被柯拉松保護下來的溫柔,在這個日出時分的當下,毫無預警地透過耳膜,傳達到了魯夫心裡,暖暖的,就跟眼前的才剛甦醒的日光一樣。
「有件事我說錯了。」魯夫有些艱難地戴起草帽,他身上的繃帶比羅的還要多,傷口比羅的還要深刻,但是看到羅平安無事的樣子,傷口也就不感到痛:「之前跟娜美他們說過,我覺得你是好人這件事,我說錯了,你不是好人──是溫柔的人。擁有多少溫柔,就做了多少惡劣的事。」
羅被他的話語動搖,歛下眼,克制想要轉頭看那人一眼的衝動。
是啊,這個世界存在太多邪惡,就有多少溫柔被辜負,所以為了悼念那些本該被善待的人們,對於那些做惡之人,羅從不手下留情,掩藏在帽沿陰影下的,一直是這樣壓抑著自己的矛盾。
「看來托尼當家的忘了醫治你的頭腦。」
「隨你怎麼說。」
魯夫嘻嘻笑起來,腹部的傷口連帶抽痛起來,又呼又嘶,又笑又忍痛的,羅目光朝莫名其妙搞笑的人撇去,隨後望回那一片大海,微微地彎起一個笑容。
「你也是,草帽當家的。」
之所以如此強大,正是因為心中那份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