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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11-01
Completed:
2019-11-17
Words:
22,351
Chapters:
4/4
Comments:
37
Kudos:
176
Bookmarks:
22
Hits:
4,898

大概是个藕中途切换账号攻略饼饼的故事吧

Summary:

藕霸饼饼一眼荡魂。
中途藕切换角(大)色(小)攻略饼饼。
正所谓大藕小藕一根藕,我醋我自己。
AU流水账,非剧情流,作者话唠没救了(挠头)。
已完结。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如果时光能倒流,倒放此情此景的话,他李哪吒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也难说。
彼时他又一次溜出家门,来到海岸边这个清净地方来透气,临走时顺带从李府荷塘里薅了根莲蓬。那荷塘是新开的,本身李府没打算开辟什么新的山水景观——忙着补墙洞还来不及。但拗不过太乙极力推荐,李靖便准了这动工的事。
他抄着莲蓬,一溜烟飞身上树。这棵树是岸边林中的制高点,在树顶上金鸡独立是小菜一碟,但无甚必要。于是哪吒随便找了根枝桠倒挂在上面剥莲蓬,剥碎的花房啪啦啪啦往地上砸。
他一边倒挂看风景一边吃得正开心,却瞅见今日的海面泛起层层白浪。后一秒听见周围传来哼哧哼哧的喘气声,一只一看就是海底原住民的丑陋大妖正撒丫子往滩边跑。
“乖乖,竟敢到小爷的地头上撒泼。”
标准的偷鸡摸狗样。
哪吒冷哼一声,莲茎往嘴里一叼,面色一沉就要下树收拾收拾这只海妖,虽沉郁却难掩摩拳擦掌的兴奋之色。
不料还未动身,海边却蓦地涌起一面冰墙,那海妖刹不住“咚”地一声卡进墙上。
***
敖丙今回上岸是专道来截这海妖的。
破出水面前他只留神了海岸边的情况,待他绕到冰墙另一面,问了话: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问的正是那被卡在冰墙里呲牙咧嘴的大海妖。
“咿咿呜呜咿……”少侠,我舌头都被冻住了,交代不出口啊!
龙子正要打算化一点冰,却突然发觉附近有人。
循着直觉望去,不远处树上倒挂着一名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口衔碧梗,眼烈似火,赤纹张扬。倒垂的黑发为海风拂动,额间红印看得人好生亲近。
只此一眼,敖丙兜帽下一双蓝瞳直直撞入那对烈火红瞳。敖丙内心一惊,眼睫翕动,那边神采奕奕的少年也是一震,嘴里的枝梗险些含不住。
敖丙一时别不过目光,茫然无措地瞪大了眼,但见盈盈似水间碧波如漾,荡得哪吒心尖尖上的火苗苗跃然如狂。
“啪嗒”一声,莲蓬终究是错付了。
敖丙仍在失神,对面那火焰般的少年没顾上合拢嘴,只是抬起手指往敖丙所处的方向指了指。
敖丙愣了愣,倏尔耳畔贯入张狂怒吼:“小子!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却是那丑陋大妖趁敖丙分神之际碎了坚冰,直直扑上来报仇!
李哪吒很后悔,为什么今天出门不带混天绫火尖枪!
现下如何出手相救!
陈塘关第一帅之名如何守得住!
电光火石间只听巨大一声砰响,沙尘飞扬。敖丙闪身讯敏,出手如电,却没控得好力道,生生把妖怪摔出了地动山摇之感。周遭密林亦受余波冲击,震震颤颤晃晃悠悠。
咔啦。
树枝颠簸两道,哪吒腿上一没勾住被荡下枝头。
“砰!”
又是一圈尘土飞扬,并着散落的枝叶无数。
敖丙甩完那妖孽,听闻重物坠地声连忙转头看向先前那枝头。只见树上无人影踪,当即提气飞纵向那棵古木之下,徒留那大妖气青脸肿之余再次被冻得严严实实,不留挣扎余地。
他穿过丛丛灌木,那坠落的身影被周围的草木所藏。
“你没事吧——”
原以为树下会是那少年,谁知敖丙刚出声,却见到面前只有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小孩儿,关心的话语堪堪止住。
“……诶?”
小龙公子只得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地上有个小坑,一屁股砸在坑中央的小孩儿人小头大,眉头紧绞,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脑袋,丸子头都歪歪扭扭。
那小孩儿两只手捂着团子头扶正,抬头发现头戴兜帽的白衣人已至身前,先是一愣,然后恶狠狠道:
“看什么看!”
敖丙打量着这小屁孩白晃晃的牙,寻思着这小孩的牙还挺像鲨鱼的,唔。
***
“小孩儿,你可有看见一个大哥哥?年龄与我差不多大。”敖丙却也不恼,心切那倒栽葱的少年郎,恐他出事,只柔声问道。
鲨鱼牙小屁孩呲了呲牙,冷哼着拍屁股上的尘土。“我呸!谁是小孩儿。”
敖丙只觉这小朋友忒不好相处,心思一转,却还是作了一揖。“敢问这位小英雄,可有看到一个从树上摔下来的少年?他方才倒挂在这树上。”
小屁孩吊着浓浓的黑眼圈斜睨他,心下怦怦然,显然小英雄这称呼正合他心意。
“怎么?”语调长长。
敖丙还是保持现在那个行礼的姿势。“他从树上摔下,多有闪失,我……”
话未止便被小屁孩打断:“你,关心……他?”
敖丙抬眼看他,看到这小孩儿露出惊奇又懵懂的神色,又觑见他缺了颗牙,模样有些滑稽。
“自然的。毕竟是我之过,才使他坠了下去……”敖丙面有愧意,眉头郁结却被兜帽掩了去,蓝汪汪的眼珠仍透出一股忧色。他有些焦急,连忙再问:“小朋友,人命关天,你可有看见他?”
小孩儿扭过头,抽了抽鼻子,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然后才不爽开了口:
“哦,见是见到了,可不光是见到了!”
敖丙一喜。“那他在哪里?”
小孩儿扭过头瞪他。“跑了!”
敖丙一愣。“跑了?!他的伤——”
“伤个屁!”小娃娃瞪他更狠,“他好得很!你与其担心他,不如给小爷我道歉!”
说着大脑袋朝敖丙身前一送,小手指着自己大头:
“要不是他从树上砸下来,小爷我哪至于做他垫背!”
“他屁事都没,自觉……丢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就丢下我一个人!”
敖丙有些茫然,喜的是那少年没事,忧的是这惨遭波及的小娃儿,更错愕地是那少年竟然扔下这么小的孩子就跑。
“实在抱歉,都是我的错,我带你去疗伤,”他蹲在小孩面前给他吹吹,语调更显软,“……他,是你什么人?”
被他吹了这么一遭,小童脸上竟飘了几分红。见他目中流露出惊愕与不耻,小童又忙道:
“咳,算了,小爷我钢筋铁骨,命硬得很……刚刚那个,是我哥。”
“亲哥。”
他又补了一句。
***
这真的是亲兄弟么?
小小的龙有大大的疑惑。
论脸孔,这孩童凶神恶煞圆圆脸塌鼻梁,那少年细眉狭目鼻尖挺翘下颚尖巧,实在不似同一对爹妈。
可论其他特征……敖丙视线扫过小童的煞黑眼圈与火红额印,又扫过他一身装束,这倒确实是一家人的扮相。
但这坑弟弟的作风……他在龙宫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兄弟姐妹。
敖丙眉心微颦,小孩儿见状一叉腰——“你别不信!”
“我信,”敖丙垂眼看他,“可你当真没受伤么?”
小童没好气地撅嘴。“我出生到现在就没人能伤得了我!”他拍胸脯拍得啪啪响,“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李哪吒的大名!”
……真还不是个普通孩子,是混世魔王。
“我叫敖丙,”见他报了大名,敖丙便也报了自己名姓,“你若不舒服,决不可硬撑。今日之事实属我之过错,我且送你一样信物,你若有事,唤我即可……”
“慢着!”李哪吒突然大喝一声,敖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那小东西踩着他膝盖窜上来,“哧啦”一声,掀了他的兜帽!
蓦然见光,敖丙第一反应便是抬袖遮住脸庞。
李哪吒攥着兜帽挺在附近枝头,他居高临下,等敖丙窘迫,又满心好奇。待敖丙撤下广袖,这小孩怔得松了手里的布料。
“唷,头上还长角!”反应过来后哪吒兴奋不已,伸手即指。
小龙公子又羞又恼,一时气结。“你……!”
“我什么我!”哪吒一昂下巴,“我才用不着你带我看病!你要真有诚心道歉,那就把真面目露给我看!”
一看就是海底原住民!
长得真好看!
虽然没他帅!
又道:“我看你长得也不差,干嘛不露露脸!”
敖丙脸更红了,不假思索纵身去捡飘落的兜帽。
李哪吒当机立断从树上跳下来,喊道:“想都别想!”
而后又是“砰”的声响与扬起的沙尘。

不远处的丑陋的、一看就是海底原住民的大海妖:
……我看你们真的是忘了我。
***
海边一阵鸡飞狗跳,哪吒与敖丙二人经历了你追我赶、你争我抢等一系列文明或不文明行为。敖丙始终念着对方年幼且自己有错在先,不曾下狠手,于是二人好生僵持了一长段时间。
哪吒兴奋极了,难得有人与他过招有来有往,心头一把无名火也越烧越旺,最终化成了实体。但见黑发小童扬指间弹出几丛真火,直扑小龙公子而去。
敖丙正与他缠斗,见他祭出控火之术,当即回身旋开一侧,衣袂与袖沿舞作一片盛开雪莲,心下越发笃定这小孩绝非常人,既嗟叹他性子顽劣,又赞叹他能为非凡。
哪吒的真火被敖丙旋身避开,最终直勾勾落在了冰坑里,被冻成冰雕的大海妖阴差阳错得了解救,马不停蹄就往浪花里钻。
“妖孽休逃!”是敖丙的声音。
“不准逃!在小爷我地头上撒野真是活腻了!!!”是哪吒的声音。
——这二人异口同声,彼此都愣了愣。对望一眼似是达成共识,登时争先恐后似地要对那海妖进行捉拿。
敖丙使冰,哪吒驭火。只见一半寒霜覆叠,一半烈焰缠绕,未及回到大海的怀抱,大海妖先感受了一波冰火二重天。
一屁股栽倒,海妖心梗地盯着不远处的波浪,又听到背后哪吒嚷嚷:
“嘿,你也是妖族,好意思喊它妖孽?”
果不其然,那小公子被噎到了,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他二人把它晾在一边,斗嘴的内容也让妖很绝望。海妖等了一阵,听他俩还没消停,恶向胆边生,蓄力脱出困境,并妄图再次发动偷袭。
却不料……有心,绝地反击,不成;无意,化敌为友,呜呼!
那小屁孩和小公子同心协作,不多时便破除了他酝酿已久的大招。矮个子那位犹为不屑,一脚碾海妖脸上,大喝:“抗拒从严!”
“少侠饶命!”海妖真被他搞怕了,生怕这小魔头下一秒就要拿它肿得老高的面颊当蹦床,“我坦白从宽!我坦白从宽!一切如实交代!”
“我呸!晚了!”
这厢敖丙却拦住了哪吒,盯着海妖稀疏的头顶问道:“海夜叉,这半个多月来,你上岸后都做了些什么,从实招来。”
他语气自持冷静,海夜叉更是心跳如雷。他被冻住时没见到这白衣人脸面,听见哪吒说他头上长角,也并未多想——毕竟长角的妖灵千千万,海中不差这一半。
对这二人打击报复时,它也没来得及多加思索。现在反应过来,顿时慌张得不得了。
“龙公子饶命!龙公子饶命!”而后哆哆嗦嗦地上报,“我是偷了……大概十只鸡,三只鸭,两只鹅,两条狗……不会再多了!”
若不是它没听到这小龙公子亲口对哪吒报的大名,只怕立刻要磕头谢罪,高呼“太子殿下饶命”!
“当真?”
“千真万确!真没了!”
“可曾伤人?”
“都不曾被人发现过的!”海夜叉哭哭啼啼,“陈塘关有除妖队,人手众多,虽然能耐比不上您二位,但若被发现,也是难缠!我就想换换口味……”
敖丙有些狐疑,原想说它大可拿海产换陆上家畜,又想到这类精怪连人形都化不出,怎可能招摇过市?
哪吒道:“嗯,小爷今天巡逻地盘,确实没听说有谁被妖怪打伤。不过待我回去,倒要好好核查一下……”
下一秒踩得更狠。“你偷鸡摸狗,拿口水喷人,其心可诛。陈塘关禁止随地吐痰,你罪加一等!”
夭寿哦,这规定什么时候出的,真是文明啊李哪吒!
“我赔!我赔!呜呜呜!”
于是敖丙记了这只海夜叉的妖息,勒令海夜叉须得遵从三件事:一是抓海产来补偿被偷的村子,自行送至被偷的门户,全程须得由敖丙监督;二是从今往后不得再做这卑鄙下流之事(包括但不限于鸡鸣狗盗、负隅顽抗这等行为);三是不得透露他这龙子的行踪。
如若不从,龙宫来人伺候。
“谢谢少侠!谢谢少侠!多谢二位不杀之恩!”海夜叉糊着满脸的血和泪,退回海里去了。
***
哪吒一脸嫌弃地看着海夜叉滚出当下场景,哼哼:“好恶心,我要回家洗澡。”又转头问敖丙:“喂,你呢?”
敖丙抖了抖衣袖,皱了皱眉。“自然也是。”
事到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战斗友谊,哪吒也不想再激这条小龙,只问他:“你确定要跟着海夜叉赔礼上门?”
敖丙眨眨眼,反问:“你愿意一起来吗?”
“有何不可!有我罩着你,它哪敢作妖!”哪吒雄顿时赳赳气昂昂,敖丙被他逗笑,然后敛了神色,颇为庄重地唤他:
“哪吒。”
尾音轻轻,哪吒第一次听到有生人这么喊他名字。
敖丙对他一拱手,郑重道:“前犯冲撞之过,后承救命之恩。敖丙欠你两次,他日必涌泉以报。”
话音落了一小会儿,没得到哪吒的回应。敖丙望向小童,却见对方嘴巴微张,因着迎上敖丙目光,才马上应道:“不客气不客气,小爷我今天第一次秉公执法就有收获,嘿嘿。”
本来是出来吃瓜看戏的。
“不过,”哪吒话音一转,“……你不怪我啊?”
他回想起前面干过的事,突然有些羞,这只龙太纯善了,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敖丙看见他低头扭扭捏捏,赤裸的脚丫在沙滩上来回划印子,不由柔声道:“嗯。”
先前与海夜叉一番搏斗,他看出哪吒本性良善。想他年纪尚小,日后可多加诱导,自然不怪的。
“真哒?!”哪吒支棱了起来,蹦蹦跳跳着凑过去敖丙跟前,“那我回去打听下附近居民失窃的情况,海夜叉要敢谎报,我就来找你。对了,怎么联系?”
敖丙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只海螺,递到了哪吒面前。
“给,只要你在海边吹响它,我定千里来相会。”
!是礼物!
哪吒心里放起了一连串炮仗,就这样,快乐地收下了敖丙的信物。
眼见太阳西斜已久,即将入海,二人又各有事,只得挥别小手,各自回家。
临走的时候哪吒的背影都无比欢快。敖丙突然出声,道:“哪吒!”
闻言,黑发小童停了脚步,扭过头来。“咋啦?”
不知是否是夕阳霞光,晕红了敖丙白皙的脸颊。
“麻烦你代我向你哥哥道声抱歉。若有机会,我定当上门谢罪。”敖丙轻声道,语调也很庄重,却多了一分担忧的意味。
这旖旎景色教哪吒入神,他好不容易定下心神,装作满不在乎地样子:“知道啦——”
“你放心,他也命硬得很。”
***
晚饭的时候,哪吒问殷夫人:“娘,最近东海边的渔村有人丢过什么东西吗?”
“有啊!”殷夫人正忙着给他夹菜,“十只鸡、三只鸭、两只鹅,诶!还有两条狗!村民们怀疑是被妖怪偷了去。”
“哦~~~这样啊。”
“等等,儿啊,”殷夫人夹菜的动作不由地停住了,“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去了?”
李哪吒,一时嘴快,咽了口唾沫,心虚。
对不起,敖丙,我要放你鸽子了。
***
这轮禁闭又困了哪吒三天。
三天后他得了空子,揣着海螺急吼吼地往海边跑,到的时候又是金乌西坠之时,波涛云涌的海面披浮着炽烈的霞色。
他赶忙吹起了海螺。螺声过后,海面泛起了白色泡沫,一条纤长人影踏着白浪、挽着晚霞,徐徐行至哪吒面前。
“你来啦。”兜帽下,敖丙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哪吒。
“你怎么又戴着这个!不嫌热?”哪吒倒先不满上了。本来他才是惴惴不安的主儿,刚认识的正义小伙伴,就放了人家鸽子。好不容易赶来了,对方果真是信守承诺之人,螺声一响便现了身,跟他一比真是鲜明。结果他这小鬼倒好,见了面注意力又跑偏到这点。
“我有苦衷,不方便被人看见。”敖丙轻声解释。
哪吒瘪嘴。“我可不就是人。再说了,不该看的我都看了,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变着法子撒娇耍赖,敖丙倒听出他委屈,心下一软,也觉得自己有些不拿小伙伴当伙伴。
小龙径自解了兜帽,露出雪青长发与细白面颊,柔声道:“我不戴了。”
嗯嗯,这才对嘛!哪吒内心狂竖大拇指。又听敖丙问他:
“你三日未来,可还是那天受了伤?”
哪吒抬头望向敖丙,见敖丙的小眉峰间堆着忧色,目光触及的刹那间,心中又生那股萌动之感。
敖丙还是这么关心人,陈塘关小鸽王表示十分感动,只好别扭着表达了自己没事、只是被关禁闭的意思。
敖丙听他解释,既不怪他,也不多问,只是说:“海夜叉已经连着送了三夜的海货,今夜是第四夜,我打算——”
“我留下!”哪吒喊道。
“?我们都是亥时之后才行动,你不回家歇息吗?”
“才不咧!我这几天躺着睡都睡饱了!”
“嗯,那我到时候送你回家?”
哪吒不乐意。“小爷我用不着别人保护。”
敖丙却很认真。“可是,哪吒,小朋友在长身体的,还是早睡早起为好。”
“你以为你很高吗!!!”
***
月黑风高,稍微消肿的海夜叉携作为赔偿的海产悄悄拜访被偷过的村民家。声张是不敢声张的,所以他蹑手蹑脚地把赔礼摆在人家门口后,速速开溜,等着下一个晚上再来送新捕的海味。
黑眼圈小童见他那模样,抱着手臂直撇嘴,眼里十万种不屑。
“要是我去,哼。”他意味不明,冷哼之后也不多言。
现下他扒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屋檐下的住户若是知道李哪吒在此,定是吓得比见了海夜叉还夸张。他身边是敖丙,长身玉立,疏朗如今夜的海风,温和似此刻的月色。
他二人轻巧地在屋顶上跳跃,掠过一间间民房,最终落回到海边。
“哪吒,时候不早了,还是让我送你……”敖丙甫一开口,哪吒便火速后退,生怕他让自己指路。
“你也把我当小孩儿。”他嘟嚷着,转头就跑。
敖丙只得目送他小小的背影,转瞬隐没在茂密的树林里。夜风吹响树梢,沙沙作响,连带捎来孩童的话语,却是:

“别送了!”
“记得明天等我喔!”
***
哪吒鬼鬼祟祟地溜回李府,熟门熟路地诱使结界兽出现漏子,又轻手轻脚地钻回自己房间的冷炕头。
以往是这样的,只要家里人没出来找,他决不主动回窝。陈塘关小霸王憋得慌,出门必要尽兴。
上次早早回家是个例外,今天也是个例外。然而今日在外的时长已然太久,哪吒生怕又被发现不在场,从而导致封锁加严、自己只能再当鸽王。
脑海里有个声音:为何不跟爹娘师傅说自己交了朋友呢?只不过是出门找朋友玩。今日在海边,敖丙亲口承认上回送他的海螺就是友谊的证明。
心下却有另一个声音:得了吧,小龙那兜帽捂得紧紧的模样……再说了,那些居民敢让他出门跟妖族一起耍么?
思及此,哪吒冷哼一声,拉上被子,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结果闭上眼又睡不着。哪吒掀开黑眼皮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敖丙那句话:
——“可是,哪吒,小朋友在长身体的,还是早睡早起为好。”

小爷不是小孩啊!
……起码不是普通小孩啊!
我比你还高好嘛!
……虽然还不是特别威猛。

李哪吒在心底咆哮。真是活该自己掉下树的时候料到敖丙会追来又鬼使神差地念了咒……
“日月同生,千灵重元,天地无量乾坤圈,急急如律令!”
他口中飞快念着解咒,脖子上的黄金项圈随着话语熔作金芒火光散开,又有意识地环住纤瘦的手腕。
待火光消灭,躺在炕上的又是潇洒恣意的少年郎。
少年人抬起一脚踢落一只布偶,口中喃喃道:“睡觉睡觉,小爷我长得可快了!”
***
第二天一早,哪吒赖床。
太乙真人来喊他起床,推门后很稀奇:“哟,娃儿,你咋解开乾坤圈撒?”
哪吒起床气还没消完,闷声闷气地缩在被子里。“这不没全开呢嘛。去去去。”
他早上态度极差,到了下午休课的时段倒还算态度良好。要去吃晚饭了,便将混天绫和火尖枪老实上交,等着太乙放他出山河社稷图。
扒完晚饭又回自个儿房内休息。安生一段时间后,出动!
保险起见,他从荷塘里抓了只蛤丢床上,施了变身术和催眠术,装作他在补觉的模样。
并且又从莲池里薅了几根莲蓬。
***
哪吒小朋友跟敖丙大朋友在海边再次成功会晤。距离万家安眠的子夜还有老长时间,跟上次一样,两个人就找了点乐子做。
先是吃零食。
哪吒把莲蓬伸到敖丙面前。“来吃!”
敖丙问他这是不是莲蓬,他以前真没接触过。哪吒便剥了一遍给他看,直到取出一颗白生生的莲子。“就是吃这个!”
敖丙接过小爪子上的莲子,直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令小霸王非常快乐。
“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要把莲芯剔出来才好吃!”哪吒却不见愧疚的表情,“你快吐出来!我剥一颗没芯儿的给你!”
敖丙摇头,直接咽了下去,倒也没追究他。
他脾气怎么这么好……!哪吒这回真不太好意思了,便把剩下的莲子芯全去了,一颗颗全塞到敖丙掌心。敖丙狐疑着重新尝试了下,只觉得舌尖一阵清香。
哪吒连问他好不好吃,得意洋洋地表示是自家种的,看他这么喜欢下次也带,不用不好意思。
然后是吹水。
闲聊过后两个人觉得该做点什么消消食……结果哪吒在沙滩里刨出了一只被遗弃的毽子。
“咿!谁啊乱丢垃圾!”哪吒抖了几下,“看它还算干净还算完好,我们来踢它好了!”
李哪吒,当初是谁在树上乱丢莲蓬来着的???
“敖丙,你会踢毽子么?”哪吒问道。敖丙说没玩过,哪吒很震惊,直言这么大个人竟然没玩过毽子。敖丙有点不好意思,补了一句自己见过别人怎么玩的。
哪吒一挑眉,当即耍起了踢毽子的花样,摆足了帅气威风后一脚传给了敖丙。敖丙第一次踢就上手,比殷夫人稳得多,风格还与哪吒截然不同。看得哪吒是心花怒放,放着放着竟然有些泪目。
亏得这两个人天赋异禀,天色黑了都可视物,踢起毽子踢得不亦乐乎。哪吒自觉眼泪要崩不住了,即将迎来猛男落泪,正巧这时海夜叉上岸了。
“拜见龙公子,拜见哪吒……大爷。”海夜叉哆哆嗦嗦。
好的,哪吒大爷眼泪干了,不用怕猛男落泪了。
***
直到海夜叉还完了赔礼,哪吒和敖丙也经常在海边相约。一般都是敖丙迁就哪吒的时间,他知道哪吒次次都是偷溜出来的。
或许他是哪吒的小秘密。敖丙这样想。
与哪吒相反,师父申公豹对小龙太子太放心,所以敖丙一般功课时间都很自由。只要哪吒吹响螺号,就算有功课在身,他也会打断练功直接上岸。
后来哪吒得知敖丙每天也有很多功课,跟自己一样,便提前约定了时间,大概何时来玩,这样便不会影响敖丙用功。
不过敖丙不希望哪吒是他的秘密。他把这想法说与哪吒听,哪吒不以为意。
“为什么事事都要向大人们报备?烦死了。”
于是敖丙便没对父王和师父提及自己交了朋友这件事。或许哪吒说得对。水晶宫才落成,龙族的地位还是有些尴尬,对于自己与人族交友一事,长辈们或许会有看法。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得很快,李府荷塘里的莲蓬都被哪吒薅秃了。
***
太乙是觉得自己这个徒儿最近不太对劲的。
除了每天一定要薅那莲塘,多数时候还是比较乖的。这种乖法大抵就是在关禁闭的边缘疯狂试探的那种乖。
这天放课时分,哪吒十分配合地交还了火尖枪与混天绫,然后让太乙等他一下,在太乙探究的目光中一猛子扎进了岸边湖塘。
“徒儿你干撒子哦!”太乙一甩拂尘,就要去捞人。
哪吒钻出水面,直接薅起了山河社稷图里的莲蓬头。
山河社稷图里也有四季变化,如今图里的莲子也可以吃了。
太乙神色复杂。“哈徒儿,莫薅光了哈——”
“就吃个零嘴!要你管!”
***
太乙决定这回要当个不厚道的大人。
往常过了下午,他就会抱着酒坛子美美地饮他的酒。今天他偏不,他装作跟往常一样的架势抱着酒坛子回李府给他准备的居室,实际上关门后就摩拳擦掌等着哪吒搞事。
结果哪吒回了房,一直到夜深都没出来。
太乙摸摸酒坛子,心想要不还是先抿几口罢?
正要给佳酿开封,却听到大门处有轻微响动的声音。太乙顿时精神了,施了个法术探照过去,一看不得了,哦哟哪吒已经出了大门结界了!
两只结界兽在打呼。扣工资!
再定睛一看,哪吒怀里抱着几根莲蓬,正是下午从那山河社稷图里薅来的。只见哪吒左顾右盼,看四下无人,嗤笑一声,拔腿就窜了出去。
哪吒前脚往海边跑,太乙后脚骑着猪不紧不慢地追,怕被发现还给自己与坐骑加了个隐身术。
直到哪吒在海边驻足,掏出了一枚海螺,幽幽吹响。
太乙在半空中眺望他,隔得远远地,螺声也隐隐传至云端。应着螺号,哪吒面前的海面急促地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波浪。白花花的浪花中,蓦然凝结起一座冰桥,桥的这头对着哪吒,不断冰封的另一头遥遥伸向海的那一边。
太乙看着哪吒欢天喜地的身影,他看到那孩子快乐地蹦上了冰面,一手抱着莲蓬一手端着海螺,蹦蹦跳跳地顺着冰桥离开了陆地。
冰桥的终点,连接的是海面上一块孤零零的礁石。那礁石突兀地出露在海面,以往相伴的尽是云天与波涛,来访的只有飞鸟与游鱼,如今多了哪吒与一名额际生角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白衣,广袖被海风舞得翻飞作响,眉眼发梢、额印双角也都是海中颜色。
太乙支着下巴陷入沉思,内心惊异道这不是龙王家的小太子么!师弟被派去教导这小龙太子,算来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眼见哪吒收了海螺亲亲热热地把莲蓬递给了小龙,两个娃儿在石头上躺下对着星空指指点点,太乙不禁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可算明白哪吒最近的表现了。
然而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去认识的呢?算咯算咯,孩子们的秘密,大人就不刺探了。
太乙拍拍坐骑,打道回府去了。
***
李府最近还算安生,破损的固有财产维护得七七八八。谢天谢地,哪吒近期只祸害那莲池。当然,他现在已经转移目标到山河社稷图里的了。
太乙知他现在是真的消停了,便由着他去。
这天哪吒开溜得早,回来得却也早。太乙抱着酒还没喝醉,就感应到小脚丫啪嗒啪嗒重重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太乙心下纳闷,又施了个术法,发觉哪吒低头走路,抿着嘴,鼻头都红了,眼里快要冒火。
乖乖,这,小朋友们吵架了?可别在外面闯祸噢!
太乙有点慌,直接骑猪出去视察了一圈,一直绕到海边又飞回来,也没见到哪里有突发情况。
哪吒回了房间就闭门不出,太乙也不好直接敲门去问,只好时刻留意。
而房间内,哪吒正站在蒙尘的铜镜前,狠狠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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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着猪鼻子回放一下,哪吒和敖丙当时正在海边踢毽子。
哪吒正起劲,寻思着敖丙比毽子有趣多了,恰好此时敖丙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一个激灵提着哪吒和毽子便躲到了树上。
哪吒不满,敖丙却示意他噤声,又指指沙滩。哪吒顺着敖丙修长白皙的手指望去,一对青年男女正牵着手往海边走。
只见两个人有说有笑,最后停了下来,竟然是都扭捏了起来。害羞了一小会儿,女孩儿凑过去啃了男孩子嘴唇一口,然后红着脸跑了。
留下男孩原地冒烟,怔愣了一下,赶紧麻溜地去追那姑娘。
哪吒一巴掌挥开敖丙遮挡在他脸前的那只手。“凭啥不给小爷看?”
说完定定地看着敖丙白里透红的脸颊,语带疑惑:“敖丙,你脸红什么?”
小龙太子飞快地瞄了他一眼,说:“少儿不宜。”
哪吒怒了。“我呸!这算个屁的少儿不宜!”
敖丙飞快地补了一句:“非礼勿视。”说着便纵身跃下了树,飘飘然的,十分养眼。
而后一回身,朝树上的哪吒伸出了手:“下来吗?”
哪吒没动,只是喊道:“不就是表达好感嘛!”
“可那不止是表达好感啊。”敖丙道。
哪吒没忍住,嗓门更大了:“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我稀罕你’的意思吗!!!”
敖丙脸又红了点,点点头道:“小小年纪,懂的真多,你说得对。”他说的时候,不禁流露出点揶揄的意思。
他依然保持着朝树上伸手的姿势,用眼神问向哪吒:那么现在,下来玩吗?
哪吒注视着他纯澈的蓝眼睛,一时思维发散五味陈杂心绪万千,缓缓陈述道:“我才不是小孩子。”
敖丙察觉对方突然情绪低靡,露出了忧色,身体更是往前一步,掌心抬得更高。他对那小童轻声说:你当然不是普通孩子。
黑发小童还是不肯从树上下来,冲树下大吼:“我啥都懂!”
“哪吒?”敖丙担忧得不得了,眉宇间一片愁色。他正想回到树上哄一哄哪吒,却见哪吒深深看他一眼,扭过身子跳到后面的树上,逃开了。
徒留又心忧又委屈巴巴的小龙太子呆在树底下,另一只手还捧着哪吒新送给他的毽子。
这是哪吒第一次没对他告别。
***
李小藕同志一拳捶碎了铜镜。
捶完了又蹦到床上捶床。捶了两下床面坍塌。
李小藕气得狂抓自己发髻,两颗丸子全塌了,最后打算捶自己脑袋。
他在床上翻来滚去也泻不完所有的气,一开始是气敖丙,后来是气自己。
掉树底下就掉树底下,丢人就丢人,为什么察觉到敖丙靠近就鬼迷了心窍收了乾坤圈呢!!!
李哪吒很后悔,就是很后悔。
他在卧房里搞破坏,李府众人久违地从外面听到噼里嘭啷的响声。太乙坐不住了来敲门,殷夫人爱子心切来问询,李靖跟在后面,也来关心孩子。
“吒儿,你怎么了?有什么不痛快的,跟娘说说?”
殷夫人说着,就看见半截身子卡在床面塌陷处的李小藕。
太乙倒吸一口冷气:小朋友们真吵架了???
哪吒还没平复下来,犹在吸气呼气。
李靖微微皱眉,正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自家那混世小魔王小嘴一瘪,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李小藕想倾诉,但李小藕又不想倾诉。
“能有啥事!一条小长虫,钻我这儿打搅小爷清梦!”
李小藕同志,脖子一梗,死鸭子嘴硬。
太乙心里下了定论:这是真的闹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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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又搞破坏,哪吒被罚面壁思过。待太乙把他从书房领出来(因为哪吒的卧室已经紧急派人去整修了),哪吒已经是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张口就道:“师父,你有关于人际交往方面的书吗?”
太乙万万没想到这小魔头竟转性如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又装模作样地捻捻胡须,钓足哪吒胃口后冷不丁来了一句:
“么得。”
“切,死胖子。”一秒转变回去。
太乙有点脑壳疼。“李大人书房里没有撒?”
“没有我要的。”哪吒翻了个白眼。
那一瞬间太乙有点茫然,不禁怀疑这小兔崽子到底要的是哪方面的人际交往?不就是交友么?
***
往后三天,哪吒又恢复了老实状态,竟不再偷摸出门找那小龙王预备役去玩。
第四日放课后,哪吒照例交还火尖枪与混天绫,正当太乙真人准备拿指点江山笔给他画个任意门,哪吒突然喊停,朝着湖边跑去了。
太乙心痛地看着他又薅了几根莲蓬,湿漉漉地上了岸。
“徒儿,莲子就这么上瘾的哈?”当师父的试探着问。哪吒一摆手,豪气万千:“我喜欢便是。”
而后便催着太乙画圈,让他出去,赶紧的。

当日傍晚,太乙眼皮子狂跳。无他,唯李小藕同志又跑出去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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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踌躇了好几天,若不是不便现身,真想直接上李府去打探打探哪吒的情况。
因而这一日落日时分,甫一听闻悠长的海螺声,便急匆匆地破浪而出。
他踏出海面,却不见浅滩上有哪吒小小的身影,也没见深深浅浅的脚丫印。
此时螺声再起,勾着敖丙往树林里看去,小龙记挂友人,当即往那声源处奔去。
螺声止了,敖丙也在树下停住脚步,他欣喜地唤了声“哪吒”,一边往树干后探去。
树干后蓦地转出一人,恰巧迎上小龙太子的身形。
敖丙只得止住脚步,定神一看,不由愣住。
来人不是那黑发小童,却是精眉长目、脸蛋尖巧、身披赤色焰纹,一样也是乌发红瞳,额上甚至烙着与哪吒一样的红纹。
——却是那日树上神采飞扬的少年,哪吒口中的亲哥。
他今日站直了,敖丙才发现对方黑发如悬、无风自舞,赤足踩在沙子上也比自个儿高些。
“你是……哪吒他哥哥?”敖丙瞪大了眼,一时没顾上礼数。
面前的少年微微颔首,他今日的神色平静无波,倒与周遭翻卷的浪涛迥异。晚霞笼罩他周身,亦不如他眸中火光来得夺人。
“哪吒他还好吗?”敖丙赶忙问道。
少年便开了口:“他闭关修行去了,托我向你传个话,最近没法出来玩儿。”连声音也是意气昂扬的,说着掂了掂手上的海螺。
敖丙看着他掌中的信物,有些宽心又有些难过。
见他皱起眉头,少年连忙道:“你别难过啊,那臭小子好得很,记挂着你咧,说什么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怪无聊,还叫小爷来陪你。”又怕敖丙不信服,还把怀抱里的几根莲蓬捅到对方怀里:“喏,知你喜欢,特意给你摘的。”
说完瞅着敖丙露出笑颜,语调一转打趣道:“听说你们龙族上岸都捂得死紧,怎么见了小爷倒不遮了?”
敖丙面上一红,拱手行礼。“李兄说笑了。哪吒是我朋友,李兄身为哪吒兄长,自然不是外人。”顿了顿,又说道:“我叫敖丙,料想李兄亦早知我名姓,却不知当如何称呼李兄?”
哪吒寻常提起兄长,从不谈及对方大名,敖丙自然不知他名讳。
那少年没还礼,只道:“这称呼确实生疏过头。”
敖丙更有些不好意思。“说来惭愧,我与李兄之前见过的,那日我为捉夜叉发力不慎,冲撞了李兄,幸而李兄身无大碍,在下……”
话没说完却被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嘴唇。
敖丙惊愕地望向哪吒这位兄长,对方紧盯着他,讲道:“这么客气干什么,那小鬼说我没事便没事,小爷也知你本来想上门道歉的,你上街不方便我也晓得的。”
“倒是那小屁孩给小爷做了肉垫子,怕不是早在你面前叨了我千百遍,”那少年嗤笑一声,缓缓道,“还望龙太子莫要嫌弃我才是。”
敖丙摇了摇头。与哪吒相处久了,他感受得到李家兄弟的剽悍作风,已经不惊讶了。
少年满意地撤了手,又问:
“那你是想先吃还是先玩?”
敖丙一下子没转过来。“玩什么……?”
“踢毽子啊!你还拿着没?”
看来这位李家哥哥并没有觉得他们两个这样年龄的踢毽子有哪里不对……
敖丙乖巧应了:“带着呢。”
少年朝他一勾下颚。“那不就得了。你要腻了,那咱们换个玩儿便是。”
“那李兄,我们不如……”敖丙试探着说了下去。
“李兄个屁!”
“那,请教名讳?”敖丙小心翼翼地问。
少年郎一时无言,沉默了三秒后才启唇:“哪吒应该同你说过,我大名很奇怪。你真要听?”
敖丙捂着心口:“我不介意的。”

“……李大藕。”
那少年人舌头纠结一阵,最后低低说道。

“?”

“就、李大藕啊,大小的大,莲藕的藕。”

“……”

自称李大藕的李家哥哥见敖丙一脸懵懵,急了:“就说你听不习惯吧!你喜欢怎么喊,随你便是!”
敖丙忍了笑,见少年面颊上不红的地方也飞了红,柔声道:“那,哪吒哥哥?”

李大藕同志原先报自己名讳时在金木二吒间举棋不定,如今听得敖丙这句,虽然还是有点酸那小哪吒,但眼睛都亮了。
这波不亏!!!
李大藕同志一边开小花一边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