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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几乎是逃窜着走进自己包厢的,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已经脱离正常的律动,不可控制地跳得飞快。
刚才他和肖战对视时,突然无意瞄到了肖战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那便是元凶。
那颗痣,实际上王一博第一次在飞机上看到肖战的时候就注意过,只不过后来因为肖战太出众的五官,他选择性地忽略了他脸上这小小的“瑕疵”。
试问,一个人脸上镶着流转间似水的瑞风眼,笔挺又不夸张的鼻子,薄厚适中总是爱弯着的唇角,漂亮得连修一修都显多余的眉毛,更重要的是他皮肤还光滑又细腻,这样绝色的一张脸放在那儿,谁还会再去在意小小的一颗痣?
王一博又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单九的时候,少年仰着的脸翘起的唇下也有一颗再明显不过的痣,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少年亲切极了,才鬼使神差地答应他的请求。
但他从没想过这个少年亲切的原因。
而在许久未见肖战的今天,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当时的那种亲切,那种熟悉到底源自于哪里,源自于谁,源自于什么。
他竟然是因为单九脸上有一颗类似于肖战脸上的痣就答应了当时还是陌生人的他要王一博教冲浪的请求。
这太荒唐了。
王一博魂不守舍地坐下,好不容易定了定心,又抬头仔细端详起单九。
前阵子烈日荼毒了少年俊俏的脸,单九整个人的肤色都暗了好几色号,所以他嘴角的那颗痣现在不仔细看就变得不易察觉。
“一博哥?”
王一博的视线从坐下后就直盯着单九的嘴没有放过,单九虽然心里开心,却也受不了他这种注视,更何况等着两人点菜的服务员还站在旁边呢。
“嗯?”
“先点菜吧……”
王一博回过神来,发现一边的服务员早已望眼欲穿。
两人点了几个菜,又叫了些饮品,服务员咨询了两人的忌口离开包厢后,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王一博觉得如坐针毡,单九觉得暧昧流转。
最终是心里欢喜的那个人先开了口,一如既往地有话直说:“一博哥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他的语气中一半是期许,一半是欣喜。
王一博一时语塞,要说他盯着人看还真是冤枉他了,因为他看的不过只是一颗与肖战嘴角下如出一辙的痣。
“我……”
“你喜欢我对吧?”王一博的沉默被单九理解为了不好意思,他抿抿嘴弯起了藏满星光的眉眼望向王一博,没有留给他回答的时间,直接道:“我也喜欢你,一博哥……”
“不!”王一博的反驳迟了一步,但不妨碍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凌厉:“你误会了,我只把你当弟弟。”
“你别骗人了,我那次跟你搭讪后,你就老爱偷看我,你是觉得我没有注意吗?”少年扬起眉,自信地对王一博笑笑,说:“你今天在来的车里又看我了,还有刚刚坐下的时候……看弟弟有你这么看的吗?”
少年说到最后,言语里透出几分娇嗔。
“你真的误会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王一博突如其来胸口闷得慌。
“一博哥你不用跟我隐瞒的,我查过你,你是gay,而且……我们属性不冲突的。”单九始终对着王一博笑着,见他一筹莫展的样子,还以为他害怕在他面前暴露性向,并试图劝解他。
王一博渐渐失去耐心,眸子里的温度也降至冰点:“你要是查我过,你就该知道,我只找上床的,不找谈感情的。”
“还有,你穿成这样子,但凡长了双眼睛的都会看你,但那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因为……这里是阿联酋。单九,你这个年纪真的不应该学那些人投机取巧,很容易会让人看不起你的。”
“一博哥……”少年的笑脸终于僵住了。
“单九,我是把你当成弟弟才会接你出来吃饭,但要是你脑子里有其他的想法,那么抱歉——饭我不吃了,账我会结掉的,你明天回去吧,以后别再联系了。”
王一博站了起来,拿起进门时甩在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肖战被那帮曾经的狐朋狗友给灌趴下了。
也是他自己活该,出门转个头的功夫,回来就夸下了这么大的海口,他当天又是个寿星公,这不是逼着别人搞他吗?
可朋友的白酒才下去小半瓶呢,原本在椅子上坐得好端端的肖战就滑到桌子底下,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肖战平时就很少喝酒,外加在国外待多了早就适应了啤的红的洋的,猛地来点白的,一下子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什么生日蛋糕啊长寿面啊反正全是白准备了,一帮人合计了一下,就叫来店长让他把肖战送到他常去的那家酒店。
店长是来了,但他长得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能担此重任,众人正在发愁,有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了。
这个人是店里的经理,叫法哈德,是个阿联酋土著,常年健身,体魄健硕,身高更在于肖战之上,一身的肌肉绷在白衬衫里,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是却很有安全感。
身高183的肖战被他扶着就跟拎小鸡似的。
他就这么拎着肖小鸡离开了餐厅,把他塞进副驾,飞速开到酒店,扶肖战在大堂沙发上坐稳后,便独自走到前台办理起入住。
但是不知怎么,法哈德总觉得自己后脑勺有点烧得慌,环视了一圈酒店一楼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正巧这时候前台递过来房卡,他忙不迭走到沙发边继续拎上肖小鸡进了电梯。
王一博在出了中餐厅后就驱车来到了一家酒店,在一楼附属的餐厅里用起了在中餐厅没有用过的晚餐。
不知道是潜意识还是无意识,王一博坐下抬起头时,突然发现他进的这个酒店正是当初他回来阿布扎比后遇到肖战的地方。
在前一个小时,在单九“善意的提醒”下,让一直以来拒绝所有好感的王一博,如临大敌。
单九说,从王一博一直对他的注视中,他察觉到了王一博对他的喜欢。
但是王一博的注视是因为单九身上那种让他觉得亲切的,熟悉的感觉——直球的说话方式,与生俱来的骄傲,孩子气似的任性。
连当初对单九特别的优待,都是因为第一眼看到了那颗似曾相识的痣。
王一博的确一直在观察单九,但他观察的根本不是表面上的那个单九。
他隐隐觉得单九像一个人,但当时他也没有再深想下去,只把单九当成了一个特别投缘的弟弟。
但如今时隔两个月他找到答案了,却也彻底茫然了。
当初三番五次赶走肖战的他,竟然在两个月后经人点醒,突然意识到肖战留在自己心底已久。
就像闭塞了两个月的心房突然窜出了一根藤条,让王一博又痛又痒,挠不得又抚不了。
餐厅是半开放式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酒店大堂,熟悉的场景让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今晚遇到的肖战。
刚才肖战到底在那家餐厅遇到什么事了呢?为什么他的眼眶会是湿的?他沾上湿意的睫毛似乎比以前更撩动人心了,还有他怯生生跟他道歉的样子……
王一博心里百味陈杂,吃一口食物便抬抬头放空一会,很快,酒店大堂发出了一阵喧哗吸引了他的注意。
大门进来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
因为自己性取向的特殊性,他对此自然关注度更高,并对这么亲密的行为出现在阿布扎比公众场所表示非常吃惊。
要知道,在中东地区,同性恋不但深受歧视,更是一种非法行为,虽然两人的关系还待商榷,可光是这样的举动还是引起所有人的侧目。
那个削瘦的男人身材匀称又高挑,一只手弱弱勾着他身边另一个壮实的男人的脖子,壮实的男人比他还高出大半个脑袋,紧紧扶着他的腰,两个人搀在一起,姿势相当暧昧。
一个看上去是阿拉伯人,虽然肤色比不上身边的人,但胜在五官深邃,占尽了血统的好处;而另一个虽然是东方面孔,却丝毫不逊色与身边的男人,他的浓眉微蹙,脸颊通红,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
那个高大的男子把人放在了大堂沙发上就去办理入住了。
因为位置的缘故,王一博一直都没能看清两人的脸,但是那个高大的男子一离开,躺在沙发上男子的面容就一览无遗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刀叉。
才两个月的时间,肖战把见异思迁演绎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