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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奶虎恋爱指南
Stats:
Published:
2020-02-26
Words:
3,577
Chapters:
1/1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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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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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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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8

奶虎恋爱指南(一)

Work Text:

01.

边境警队将那批从走私集团营救出来的动物送到基地时,大约凌晨两点,早春的深夜透着料峭,天空黑压压仿佛要欺身崩塌。

郑棋元靠在围栏木门边,抽了半盒烟,才盼来要接手的那只华南虎幼崽。在新的一本饲养员笔记上翻开扉页时,郑棋元习惯性查看了日历,阴历初一,朔日。怪不得外面漆黑浓重,没有月亮的影子。

他把裹在毛巾里的小老虎往怀里拢了拢,握住它的两个肉爪子说,就叫你朔朔好不好?从今往后,你的生活就会像朔日的月亮一样,从不见光亮逐渐变得圆满。

朔朔看上去顶多两个月大,蓝膜还没褪,桔黄色的毛发丝丝绺绺粘连着,瘦得皮包骨头。它这种幼崽就被贩卖的情况,通常母亲已被偷猎者杀害,运输途中也没得到足够的食物水分,不少可能半途就死亡。此刻窝在郑棋元膝上,眼睛都睁不开,本能地拿粉黑相间的小鼻子拱来拱去,瘪着嗓子可怜兮兮地发出细弱的叫声。

半温的牛奶刚递到手里,朔朔就小幅度抽动鼻尖,脑袋一点一点地寻找食物。含住奶嘴后,餍足地半眯眼睛咕咚咕咚吞咽,每嘬一口,耳朵尖就抖一下。不想让它一下子进食过多,正打算在吧唧嘴的时机拿走奶瓶时,朔朔很不满似的把爪子搭过来按住,半个肉垫压着郑棋元的拇指,热乎乎的。

喝掉了大半瓶牛奶,心满意足的朔朔有了些精神,在毛毯里翻起肚皮,软绵绵的爪子好奇地拨弄郑棋元摇晃的指尖。玩了一会儿,它突然不舒服地挣扎起来,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趴着。

“怎么了,朔朔?”郑棋元清晰感受到朔朔柔软的腹部泛起波浪。它微张开嘴,脑袋往前一抻,弱弱打了个拖长的奶嗝,仿佛小摩托发动。果不其然吃多了,郑棋元有点愧疚地想帮他捋捋肚子,却见朔朔又连打了好几个嗝,爪子难受地踩来踩去,接着“呃哇——”一声,吐出一滩淡黄色奶腥味的液体。

郑棋元石化在原地,眼看着朔朔吐奶后舒舒服服地重新窝成一团,也不像其他小老虎一样有舔爪子清理奶沫儿的习惯,只好秉承着饲养员的职业操守,忍着洁癖用温水给它和自己里外擦了个干净。

在基地的健康中心进行了常规检查和简单的基因筛查,确认身体没有异常,且是普通的动物而非兽人后,郑棋元带朔朔回了他住的小屋。

家里忽然来了只老虎,吓得小呆上蹿下跳,最终还是躲到鞋柜底下待了一天,才总算小心翼翼钻出来,和朔朔碰碰鼻尖闻闻屁股。

初来基地时,由于营养不良,朔朔的发育比同龄幼虎要迟些,走路都不是很稳当。摇摇晃晃迈出爪子,没等站稳就想跑,颠颠地跳两下,后爪就失了平衡,屁股塌下去歪着身子倒进郑棋元手心。它也不立即爬起来,懒洋洋地将身体重量全托付在男人手中,委屈巴巴地将下巴担在郑棋元小臂,湿漉漉的眼睛因揉耳根的动作舒服地半闭,脑袋还要蹭着郑棋元的皮肤,委屈地小声呼噜。

有时郑棋元会担心,虽然说老虎是独居动物,可它们幼年通常有雌虎和兄弟姐妹的陪伴。每当他去隔壁喻越越家串门,看见她照顾的那对双胞胎幼狮姐妹,就会感到由衷的羡慕。

“朔朔不是有小呆陪嘛~”喻越越晃晃手,“放心就好啦。”

话是这么说,可大型猫科动物整天跟只小型犬厮混在一起,总觉得不太对劲,有点被犬类影响磨灭兽性的危险。郑棋元心里犯着嘀咕,提着新买的牛奶蔬菜回家,却拿着钥匙愣在院子门外。

朔朔正和小呆在他精心栽培的小花园里上蹿下跳,把花骨朵基本全都咬掉滚进土里,叶子草根漫天飞。他早上出门前刚浇足了水,花园的土壤基本润湿成泥浆,此时两只在里面打滚嬉闹的小家伙,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毛色。

郑棋元捏住衣角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他的花园被毁了,毕竟营救哺育野生动物,总要有做出一定牺牲的觉悟。气的是他养了好几年,永远都白白净净宠随主人的高贵小呆,竟然没几天就被这只虎崽子带进泥地滚成了土狗。

傍晚,名为ShawnZH的ins账号,更新了一张如经历了风卷残云般肆虐的花园,和朔朔糊了一身泥,耷拉成飞机耳,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像狗子一样楚楚可怜看着镜头的照片。

配字:[打还是不打?]

同样身在基地的谭维维在下面评论:[算了吧,看样子命中缺土,天生的]

次日,朔朔多了个新名字:小土豆。

 

02.

要说郑棋元这人,做起野生动物保护和饲养的工作,也是阴差阳错。他从小就很佛系,说得好听点是事事随遇而安,说得难听点,就是不求上进。高考分数不高,填志愿报空了,调剂到了动物科学专业。临进校园也没搞清楚到底是学什么,就这样浑浑噩噩混下来两年。

二十岁那年的暑假,他的小姐妹们拉着他报了个肯尼亚的国际义工项目。他原本只是想给个人履历添添彩,顺便就当做旅游,谁想到去了那边面对的是大象偷猎的救助工作。短短两个月的经历,给他的人生造成了极大的震撼,甚至有好几年的时间,被偷猎砍杀的动物尸体,还会在他梦中闪现。

回学校后,他跟开了窍一样卖力,还兼修了动物医学。研究生期间,有个国际项目招人,救助非法走私贩卖的野生动物,条件很苦,他跟几个朋友退学报名了。

原本简陋的小基地,经过各国来到这里的志愿者努力,也建设出了不小的规模,拥有稳定的资助来源和安全的交接路径。

他们断断续续解救了不少动物,近两年基地划分了区域,郑棋元他们就主要负责猫科动物。解救、饲养、放生,重复这个循环的过程中,他们失败过痛心过,更多的则是温暖又酸涩的回忆。

幼崽成年有了独自生存能力就必须放归自然,这是基地的规矩。他小心翼翼控制自己对救助动物的感情不要过于泛滥,尽管每次告别时,还是会痛哭流涕。

从朔朔刚来到基地那天,郑棋元就隐隐约约觉得这次或许不太一样,可能是朔朔性格不太像其他小老虎,也可能是朔朔太黏他了。除了跟小呆追逐打闹,其余的时间都是围着郑棋元脚边团团转,奶声奶气地哼唧着,脑袋来回蹭他裤脚,身子蔓延到尾巴尖都要黏糊糊地蹭一遍,让人怀疑它到底是老虎还是猫。

朔朔比一般的小老虎黏人得多,晚上是绝不可能乖乖待在客厅的小窝里的。奈何小呆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只要朔朔有动静,小呆就人民警察一般在房间里巡逻,犬类的爪子踩在地上吧嗒吧嗒响。

一开始郑棋元还能忍耐,可随朔朔恢复体健,小老虎的顽皮劲儿也冒了出来。入夜更是睡不着觉,无师自通地扒拉开郑棋元卧室门缝,在他床边着急地打转,叫得一声比一声尖锐可怜,每每都要闹醒郑棋元,无奈地把它抱到床上才能安分下来。

见这个不速之客上了主人的床,小呆急得吱吱叫,声音凄厉得仿佛不是只狗。它俩这种斗争持续了好久,最后还是因为朔朔个头比它大了,迫于老虎爪子的淫威,才勉强忍耐下来主人的床被霸占的现实。

以往救助任何动物,郑棋元的原则都是鼓励它们独立生活,更别说让脏兮兮的毛孩子上床了。可朔朔一分钟不贴着他就受不了似的,非要爬上床挤在一起睡,而且每次半夜醒来,郑棋元都会发现自己被朔朔挤到床的边角角上。

起初他还以为是朔朔睡姿不好,占空大,特意用木材边角料给他打了张小床放在自己床边。入睡时小老虎还听话侧躺在床上,等天一亮,又是霸占大半床铺。后来郑棋元意识到是朔朔不挨着他就难受,一旦半夜稍微动一动分开了,就马上贴过来,小老虎刺刺的毛扫在郑棋元后颈,嘴巴上的小胡须随着气息呼呼得扇动,恨不能钻进被窝里。

睡觉这件事给郑棋元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怎么说也三十出头,正是身强气盛的年纪,住在这么个偏离人烟的地方,难免会有需求。朋友们清楚他的性向,也愿意在他很偶尔想出去放松一下时,帮他暂时照顾家里的小家伙。

朔朔向来害怕谭维维,第一次见面想抱抱时,它在谭维维怀里拼了命挣扎,呲儿哇地大叫,逃到郑棋元怀里半天才哄好。跟喻越越相处则顺畅很多,甚至能埋在她膝头撒会娇,或者跟两只小狮子打闹一会儿。不过朔朔每次都会被狮子姐妹按在地上摩擦,久而久之朋友就只剩小呆一个,相应变得更加缠人。

于是在朔朔三个月大的某天,郑棋元和朋友约好去俱乐部玩一玩。到城市里来回要大半天,晚上赶回来是不可能的。他让朔朔暂住在喻越越家,尽管小家伙窝在女人怀里委屈巴巴地呜咽了几声,但也还是没怎么闹腾。

几杯酒下肚,跟某个相貌尺寸都不错的男人眉目传情,再在舞池贴着身子蹭一会儿,两人就心知肚明离开酒吧去开房。路上简单聊了几句,男人问他的职业,听到饲养员的回答后挑了挑眉,知道是养老虎后更是夸张地表达了不可理喻。郑棋元有点扫兴,性爱也不痛快,草草了事后躺在陌生人身旁失眠。

后半夜,喻越越的电话催命似的打过来。还以为朔朔出了什么大事,他裹上浴衣着急接起来,却听见姑娘在那头抽泣着让他回来。赶回基地已经到了早晨,喻越越挂着骇人的黑眼圈把终于累到睡过去的朔朔塞进他怀里,说这辈子也不会再帮他照顾孩子了。

朔朔一晚上望夫石一样坐在客厅落地玻璃里面,嗷嗷乱叫得全基地都能听见,不管用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哄都没有办法,简直是喻越越工作经历的巨大滑铁卢。最后一人一虎面面相觑哭了半夜,才把郑棋元盼回来。

“你啊——”郑棋元低头盯着个头比小呆都大不少,闹腾了一夜,此刻正四仰八叉躺在他怀里,毛茸茸的大爪子捧住奶瓶咕噜噜喝奶的朔朔,气得头顶发麻却又难以发作,最终只是苦笑着拍了拍它敦实的屁股,“我以后要是孤独终老了,你是不是得负责?”

朔朔相当不知羞地翘着两只脚,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注视郑棋元,突然扭头舔舔他蜷在一旁的左手手背,粉色舌头上半软的倒刺把皮肤舔出一小片红。可爱无辜的模样让男人顿时没了脾气,挠挠他肚皮白色的软毛毛,在朔朔喝完奶眯着眼睛打饱嗝时,低头在它湿漉漉的鼻尖落下个亲吻。

炎热的夏秋季节过去后,半岁的朔朔虽然在同龄华南虎中体型还是偏小,可还是成长得跟谭维维家的拉布拉多有的一拼。郑棋元不算小的房子和花园逐渐装不下这位小祖宗,整天上蹿下跳要当山大王,充满了拆家的架势。

经历了几次诸如花园被糟蹋,攒了好久钱才买的皮沙发被扯得海绵全翻起来,睡觉盖的毯子咬出个大洞的灾难后,郑棋元的心构架出了铜墙铁壁。所以当他去基地西南区帮忙给羚羊做完检疫后回家,隔老远就听见朔朔哇哇的嘶鸣,只是淡定地散步过去。

等待他的,是一个卡在树杈上的,圆滚滚胖乎乎的老虎屁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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