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说实话肖战根本不知道他跟王一博不合这个传言是从哪来的。
因为他俩之前压根就没什么交集。只除了他在小透明时期演的一部糊剧打酱油，那部戏王一博是男二，但说是男二戏份也就比他多了五集而已。但神奇的是他俩有十秒钟的对手戏。那是男二王一博作为备胎在情人节陪女主逛街，肖战饰演一只送玫瑰花的布偶兔子。
有小孩偷走了他拿着玫瑰花的篮子，善良的女主穿着高跟鞋在后面追，自然还是被男二给追上了，交给女主，又转念一想，问他花多少钱，然后说“我全包了”，买给了女主。
就这么个烂俗的十秒钟情节，肖战连脸都没露，全程带头套。
真正算得上交集的还是他俩一起被邀请去创造101，都是助场学长，紧挨着表演。坏就坏在导师点评上，说他俩“反差很大，说不定一起合作效果会很好”。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让他俩发表感想，他那会儿还实诚，心里也知道自己这三脚猫工夫怎么跟人家正经在韩国学过舞的一块合作，就直接说了：“我跳舞没王老师厉害，就不拖累王老师了。”
王一博看他一眼，接过话筒，很冷淡地说了句：“虽然不一定合适，不过，看机会吧。”
得，王一博也是个说话口没遮拦的实诚小孩。
当天双方唯粉就在#创造101#的tag下撕得昏天黑地，就撕一个到底谁看不上谁，还把之前那十秒钟对手戏抠出来，指名道姓说在剧组结下了梁子。王一博粉丝说他暗自讽刺王一博对同事不好，他自己粉丝说多年前王一博男二我哥打酱油，现在我哥翻身做主人了王一博看不惯我哥。
我的天呐，这些小祖宗可长点心吧。肖战登小号在超话里发了个呼吁大家要理智，还被怼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肖战只能退出app。
其实他自己对王一博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印象。还就是在打酱油那场戏的时候，因为上一场戏拖了时间，他就得在那候场等着。横店的冬天是真冷，滴水成冰，他套在布偶兔子的壳里面，头套没戴，笨拙地吃着刚买的热乎煎饼。
虽然烫嘴，还是得吃得很快，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叫去试戏。
忽然有人拍了他肩膀，是个戴口罩的工作人员。“王一博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是个保温杯，灰色的，很朴素的款式。肖战刚想说诶我不能收，工作人员就走了去忙别的了。肖战之前不知道王一博是哪个，但抬头看了一下，有个人在远处布光下面做妆发，三个化妆师围着。那大概就是王一博了。
隔得有点远，肖战又近视，根本看不清王一博表情，只是自顾自很傻地挥了挥手，露出个很傻的笑容。旋开保温杯盖子，里面是还热乎的绿茶。肖战也不敢对嘴喝，就虚虚悬着喝了口，还得留心别弄到布偶兔子服上，动作更是傻里傻气。
这戏很短，拍了两三条就过了。导演喊完cut，他立刻把头套一摘对王一博说：“王老师那个杯子……”
王一博已经被喊去内场拍下一场了，准备跑走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用你留着吧！”
肖战就留着了，现在他还是拿着这个保温杯，当然是洗干净也消毒了的。
倒不是没钱买个新的，纯粹是没必要，而且王一博给他这个真是保温性能挺好，还挺新的。
肖战从那以后还挺关注王一博的，有他的综艺和电视剧就看看。直到自己两年后因为一部古装剧忽然爆红后，有了经纪人也有了助理，看他没事儿人似地上了飞机就打开了缓存的王一博电视剧，两脸震惊地问他：“哥你难道是王一博粉丝？”
肖战说：“不是啊，那就不是，我还不能看他剧啦？”
小助理严肃地回答：“不能，哥不知道你的粉丝跟王一博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吗？”
肖战奇怪：“为什么？”
小助理：“他家防爆啊！”
紧接着肖战听到了匪夷所思的一些词汇，例如“团队下场”“水军”“黑稿”之类的，居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他吃饱了撑的啊，干嘛要做这些？”
小助理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最近那几部大IP，有一个算一个，您跟他都是大热的候选人，直接竞争对手，相当于您吃了饼他汤都没得喝了呀。”
肖战露出“我伙呆”的表情。“还有这一说？这也不管用啊，投资方真傻到看这些？”
小助理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总之，您是王一博粉丝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肖战：“哎我不是他粉——”
抗议无效。
肖战对这个这个听风就是雨不是黑就是白的世界绝望了。
02
王一博抵达横店机场。
一出到达口就看到两拨粉丝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就跟中间有无形的楚河汉界似的，分别举着肖战和他的牌子，要论数量来说还是肖战比较多。最逗的是应援色分别是红和绿，真是冤家对头。
凭良心讲，让他大火的那部古代剧里他演的晋王是演得挺好，而且人设也好，武功高强、文质彬彬、血海深仇，更是深情不渝。在一帮只会念台词的小屁孩中间的确出挑。
人群中骚动起来，好像貌似是谁的横幅挡了谁的脸，哪个黄金位置给谁家站姐给占了。王一博维持着面无表情，在自家粉丝的尖叫声里，想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小号刚给晋王出圈的视频剪辑点过赞，该是怎样的崩溃表情。
仅仅两分钟后王一博看那片红海动了起来，然后喊出了震耳欲聋的口号，王一博耳机里还放着音乐甚至都没听清。
他就忽然有那么两秒钟的紧张，推着行李车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然后就是肖战从他身边过去了，一个负责给推车的助理，另外两个保镖护在身边。还真是有一种炙手可热大明星的派头。
在路过他身边时肖战脚步迟疑了一秒，好像认真在考虑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但是保镖大哥的身躯太庞大了，肖战还是作罢了，只是从黑口罩上方看了他一眼，匆匆说了声：“等会见，王老师。”
王一博不知道自己回的这声“好”是不是太轻了，肖战没听清。
但人确是已走了，大步流星地上了保姆车就去宾馆了。
坊间对于他俩接下来会接哪个大IP剧都是众说纷纭，但直到《澜后传》官宣都没人敢相信这俩人居然去给大女主剧做配了。其实肖战这是一个之前就签的约，动不了了，演四王爷，他是临时被喊去顶上演九王爷。王一博有多迟钝呢？直到上星期官微官宣要求他转发的时候，他才看见演员表跟宣发海报里面有肖战。
他脑子里还快速过了一下剧本，一想就觉得糟，这四王爷跟九王爷戏份相当，在剧中除了走剧情副本以外唯一主线任务就是争夺女主了，是名副其实的情敌。
他跟肖战对手戏不多不少，几场针锋相对长篇大论的吵架，几场打架，几段狗血的争论女主到底爱谁，诸如此类。
经纪人看他表情试探发问：“要不，我让公司找别人顶吧……现在找人也不是来不及。”
王一博盯着肖战那张海报看，定妆照倒是挺严肃。“没关系，我上呗。”
他那会儿都没意识到经纪人为什么忽然会有此一问，直到用小号去看晋王cut的时候在某站看到一串串弹幕说比王一博演得好多了，紧接着一连串的骂战。
王一博皱着眉头问经纪人：“我跟肖战……关系很不好么？”
经纪人：“这事儿您问我？您本人不是最清楚么。”
王一博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哦也是哦。”
王一博万万没想到读剧本的时候肖战是素颜来的，当真只回宾馆洗了把脸。王一博坐肖战斜对面，坐下的时候刚听见肖战边上很娇柔的一声：“肖战哥哥，喝水。”
王一博皱眉去看，是演四王爷王妃的那一位，演员好像叫什么巧巧，姓什么王一博给忘了。
肖战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下意识带营业笑容：“哦哦，谢谢你。我有带水杯的。”
王一博就顺着他话音看，桌上真放了个保温杯，灰色的，有点眼熟。
哎？这不会是……
王一博跟自己说别多想，这都两年过去了，人家就不能买了个同款的？这个牌子这个颜色普通到烂大街，他怀疑横店演员人手一个了都。
读剧本十分平常，只是好巧不巧第一天就读到那场最狗血的女主到底爱谁。
肖战倒是脸色如常地读完，导演提醒王一博：“九王爷是个少年将军，年轻气盛，你可以再说话冲一点，别那么佛。”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肖战哪个笑点了，他瞬间抬眼对王一博笑了一下。
还挺可爱的。
跟两年前套着毛绒兔子的壳吃煎饼的样子一样可爱。
“青青与我相识时，想必王爷妻子都娶了吧，如今正室仍在，何谈给青青幸福？”
“小九，你久在边关，不知道朝中波谲云诡之处……如今你自身难保，又如何护得了她？难不成，你要带她私奔么？”
“你以为青青就喜欢在这里过不见天日的日子？四哥，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肖战从纸页上抬头，与王一博四目相接。
导演说：“肖战老师，那是九弟哈，咱们不是小九。这个时候还是得生疏点。”
肖战对导演抱歉道：“顺嘴了顺嘴了，抱歉。”
王一博心想，这怎么就顺嘴了呢。
不过肖战喊他小九的时候，声音还挺好听的。
中场休息时，巧巧缠着肖战问问题，肖战开始还答得很礼貌，然后渐渐对坐斜对面的王一博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王一博会意，对他说：“肖老师，有个事情跟您请教下。”
肖战装得还像模像样的：“当不起当不起。”
就对巧巧说了句失陪，拿上水杯跟王一博到外头吹风去了。
肖战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王一博开场白，只好自立更生：“前辈，有什么想请教的，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个开玩笑的语气，又不致人反感。
怪不得他火得这么快，看来的确很有亲和力，很懂得与人交往。
王一博看看他，又看看水杯，又看看他，又看看水杯。
“这、这个水杯……挺好看的。”
肖战差点把水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