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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修发现喻文州抱着ipad躲在被窝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哭得通红时,他的理智与情感出现了对立。多年累积的科学素养告诉他,他该给喻文州买眼药水了;身为恋人的情感告诉他,虽然还不清楚原因,但光看见喻文州哭,他就比喻文州难过一百倍。
“宝贝鳄,”叶修坐在床边,尽可能温柔地把他揽进怀里,“谁欺负你了?”
喻文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叶修,我,我快要死了……”
叶修迅速在脑海里把喻文州最近一次的体检数据过了一遍,又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喻文州的额头:“你是变温动物,不会烧啊。”
喻文州抽抽嗒嗒地甩开他的手,把ipad递给他。
叶修接过来一看,小家伙正在推特上看连载漫画,名字叫《一百天后会死的鳄鱼》。作者在第一话就告诉读者,主角鳄鱼的生命还有一百天,但鳄鱼本身并不知情。读者揪着心陪着鳄鱼走过了剩下的生命,今天是漫画连载第一百话,也是鳄鱼宣告死亡的日子。
“我也会死的,”喻文州边掉眼泪边往叶修的睡衣上蹭,“我每一天都离死亡更进一步。”
“对,你早晚会死的。”叶修抱着他说,“我也会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彼此。”
那天晚上喻文州特别热情,叶修险些招架不住。第二天起床,喻文州神清气爽,仿佛已经把那部漫画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去上学啦!”他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出了门。
一个月后叶秋给他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喻文州报名参加了《声入人心》,并且已经过了台里的初选。
叶修:“???”
他回家质问喻文州,小鳄鱼正和那只吵死人的牙签鸟在家吊嗓子,两个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向他看来。
“是呀,”喻文州大大方方的说,“我和少天都过了。”
叶修:“合着你俩是团伙作案?”
黄少天啪唧一下变回原形,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蹦蹦跳跳:“呸呸呸,什么团伙作案,我们这叫并肩作战。我跟你说老叶,我们是凭实力过的初选,绝对没有找你那个副台长弟弟开后门,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叶修说:“你们两个有没有一点AC数?建国后不许成精听过吗?就不怕上了电视露馅了被人抓起来?”
喻文州委屈:“我们是妖怪,不是妖精。”
叶修瞪他一眼,黄少天大老远一个俯冲,停在叶修头顶揪他的头发:“不许吓唬文州!你就知道倚老卖老!”
喻文州眨眨眼睛,眼泪说掉就掉。叶修趁黄少天不注意猛地把他拽下来,拎着翅膀不让他动:“你知不知道文州要冬眠的?学校里有寒假,上节目唱到一半睡着了怎么办?”
黄少天不说话了。叶修拿出家长的威严:“不许去。”
喻文州还想说话,叶修又赶紧说:“《我是歌手》也不许,《乐队的夏天》也不许,总之这种音乐类综艺都不许。”
喻文州满怀希望地问:“《演员的诞生》呢?”
叶修:“???”
无情粉碎了喻文州的明星梦后,叶修很不放心地坐上了飞往国家动物研究所的飞机。途中他的眼皮一直跳,总觉得喻文州会给他搞点幺蛾子。
果然,他一出差回来,研究所的保洁李大爷就乐呵呵地跟他说:“叶所长,吉兆啊!最近所里的鳄鱼宝宝个个精神十足,每天后花园里都热闹地跟菜市场一样!”
研究所在室外有片保护林,有山有水有人工池,专供扬子鳄们露天玩耍,自己人都管那叫后花园。叶修听了李大爷这话眼前一黑,径直往后花园走去。
未见其鳄,先闻其声,叶修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吼叫声中看见了拿着指挥棒站在河边的喻文州,他左边是用脚爪抓着三角铁的黄少天,右边是个拍非洲手鼓的青年。青年肤色一点不黑,白到反光,生得还异常俊朗,连板寸都能轻松驾驭。的他们三人面前是占满了整个河面的扬子鳄军团,从长到短排列得整整齐齐,随着旋律起伏,鳄鱼们踩着鼓点扬起脑袋,如波浪般气势十足。
黄少天看见叶修,又扑腾扑腾地飞过来:“老叶老叶老叶!来来来给你介绍下我远房表弟周泽楷,非洲来的,也在准备艺考。”
叶修上下打量着周泽楷:“非洲飞过来的?”
“什么呀!他是只兔子,德系安哥拉兔。”
叶修不禁失笑:“你一只今鸟亚纲的禽类,和真兽亚纲的哺乳动物是亲戚?”
黄少天涨红了脸:“你还查人祖宗八代不成!”
喻文州在边上补充:“楷楷家教严,要他学会自力更生,一分钱没给他就把他打发出来了。我们想组个乐队去酒吧表演,挣来的演出费就给楷楷当学费——他总不能老是靠卖兔毛过活呀。”
黄少天插嘴:“我唱男高音,文州男中音,楷楷男低音,完美!”
叶修条件反射道:“组乐队可以,就你们三个,不许带坏所里的鳄鱼。”
喻文州笑了:“那能呀,我们这是在排练的时候顺便普及人文教育,以后年会上也能增加一个童声合唱节目不是?”
叶修很想问他,每年年会的时候你们都在冬眠,请问要怎么童声合唱?但他预感这个问题问出来今天晚上自己怕是要凉,于是明智地选择闭嘴。
喻文州转过身,举起指挥棒:“孩子们,来,让领导听听我们的成果——一,二,三,预备,起!”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修满脑子都是“Ich bin Schnappi das kleine Krokodil”,喻文州靠在他身边,轻轻哼出了他心中的旋律。
“以后想当幼师?”叶修低低笑道。
喻文州闭着眼睛:“我就是想啊,人总有一死,要赶在生命结束前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你早就做到了。”叶修说,“你的存在就是我的意义。”
FIN or maybe TBC
1、题目来自日本漫画家きくちゆうき在推上连载的同名漫画,游研社有一篇专门的微博,可以去看看,我看得好伤心。
2、扬子鳄童声合唱团保留曲《Schnappi》
http://music.163.com/song/2866921/?userid=59588679
3、安哥拉兔毛经济价值极高,德系安哥拉兔是安哥拉兔中质量最好的。德系安哥拉兔三围:成年兔体长43 ~45cm,胸围33 ~ 37cm,体 重 3500 ~ 4500g。
4、鳄鱼哭是为了润滑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