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是我自己把自己挟持
不关他的事”
他在纳米比亚。
去年去过一次,今年他应同一个环保组织的邀请,再次飞过去。行程算不上紧张,他把这一趟权当休息调整,收拾箱子准备出发时白宇电话打来,他刚接起那人的声音就撞在他耳朵上,不外乎哥哥又要出差不带我显然很不爱我之类。
朱一龙甜蜜又头痛。
他们的秘密恋情缓慢进行,西雅图时剖出的真心化在交握的掌心里,又在分开变做某种信心。为了避嫌,两人分开坐不同的航班,朱一龙走在后头,白宇远远地走在前头,两人像是毫不相干似的,远成人海里两个小点。
回去又意味着千万双眼睛,他们最好趁早习惯,白宇没回头,只是朱一龙手机忽然一响,简短的一段语音。
“加油啊男朋友。”
他脸颊发烫,回过去一句话,粗听满是抱怨。
“是谁害我接下来那么多工作挤在一起?”
他只和白宇斤斤计较,细细抿去全是撒娇。
他们两个人斗智斗勇多年,白宇听得出他话里的五六七八层意思,他捏着手机放在心口,怕自己笑得要被人看出端倪。
“我啊,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他将手机贴近唇边,像贴近爱人的侧脸,“反正你都乐意,哥哥。”
朱一龙无可奈何。
在他确定不了白宇心思时他尚且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当白宇终于袒露出全部的爱他,他更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回到国内,经纪人那边瞒不下去,只好老老实实汇报情况,对方没什么反应,只是狠瞪和朱一龙一起奔去国外的助理两眼,随后叹了口气。
“只要你开心。”
她说,顿了顿。
“你哪可能不开心。”
朱一龙垂着眼睛,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这么明显?”
被翻了个白眼。
“不能更明显。”
那好吧。
他想,只是低着头。
那好吧。
谁都会发现,哪怕找不到原因,他们也会发现。
爱他的人们会意识到镜头前朱一龙愈发神采奕奕,笑容比平时多出一些,他渐渐习惯了的采访现在好像变得更加得心应手,甚至回答时还会把话题抛回去。
跟了他多年的粉丝更是能轻易发现不同,哀嚎着哥哥是不是恋爱了他看起来在发光啊我的天。
没人能猜到,但也没人会猜错。
他恋爱了。
而且他那么快乐。
爱情是千万种人性中的一种,朱一龙不是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样子,更何况白宇不要他克制,互相磋磨了几年,默契从骨血里出,他给得起的,白宇都接得住。
从西雅图回北京的飞机上他依稀梦见沈巍,温和得很,远远看着他。
你比我幸运,他说。
你今时今刻就可以爱人。
-
艾托沙国家公园。
从盐碱地上吹过来的风又烫又干,太阳晒得朱一龙颧骨发痛,他远远望见斑马和狮子,上一回他想见狮子没见到,这一回见到了,却好像和之前自己以为的激动欠着一点。地方导游在和他解释他所见到的生物,他一一努力听懂记住,比记台词还认真。
他可以带给白宇的不多,比起时不时地给他发发照片,他更想把自己的记忆带回去,能靠在那人旁边如数家珍似的跟他说自己一路看到的风景。
建筑巨大巢穴的群居织巢鸟。
体温高达45度的瞪羚。
成群结队的野马。
嫩黄色仿佛有表情的小螃蟹。
地方导游夸奖朱一龙,记忆力好,听得认真,很难得。
他还在默念什么是永久性群居结构,险些没接上对方的话,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沉默。
在出发之前他和白宇说了什么?
“世界很大,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去看。”
如果现在不能,那么我去过或者你去过的地方,至少可以在对方身边时,讲给他听。
在忙碌的间隙里总有个念头跑出来。
能面对面地见见小白就好了。
-
好不容易聊上一次天,白宇听起来忙碌极了。
“喂哥哥,我在搬东西呢。”
喘息声起起伏伏,他莫名有些私人联想,再问白宇在搬什么,对方又不肯说。
“有个活动,我得去长沙几天,龙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数了数日子,他明天返程,白宇已经走了,等白宇回来,他怕是早就去了组里。
心情低落,他不愿意让白宇听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那你好好保重。”
他听见白宇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电话笑了笑。
“好,我会。”
对方嘱咐了一句,“哥哥也要好好睡觉。”
挂断电话,朱一龙睡不着,他走到窗边,纳米比亚的夜晚格外安静,漫天星星垂目看他,千百年前的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而远处有一丛丛枯树,他白天从那里经过,本地人告诉他,那些树其实已经死了几百年。
他在深夜里和原本不可能遇见的一切相遇,这是时间与生命的奇迹。
可他在奇迹面前心有旁骛,只思念他的爱人皮肤的触感和柔软的嘴唇。
手指甲抠着窗台掉落的油漆边,朱一龙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翻出手机来看,里面早有好多照片,偷拍的自拍的不一而足,全是白宇的脸,明明就在眼前,感觉又那么远。
太远了,越是看到,越是觉得太远。
他简直沮丧起来。
-
家里干干净净,安安静静。
助理去接狗,他放下旅行箱,感觉连收拾的力气都没有,径直埋进沙发。
朱一龙点开和白宇的对话框,那人一小时前发来一个在长沙的定位和小龙虾的图片,热热闹闹好像在聚餐。他告诉了白宇一声他回来了,一路顺利平安,就把毯子拉过头顶,准备睡一小会儿。
视线略过厨房的台子,他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放咖啡机的地方多出两个杯子,棕色的搪瓷杯,上面有个初版星巴克的logo,说实话丑不拉几。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是白宇在西雅图买的杯子。
他给过白宇他家的密码,但阴差阳错时间从未合拍,那人也就从没真的来过这里。
可是……
他看着那对杯子,心底升腾起一簇小火苗,跳跳跳跳跳。
他拍了张自己和杯子的照片,给白宇发过去。
-
白宇下了飞机,脚步前所未有的快,大长腿甩开了助理跟不上,苦着脸一叠声地叫他。
“慢点儿,哥你这是赶着去哪儿?”
小助理今天也晕头转向,白宇和节目制作团队一起吃了夜宵,原本定了第二天早上回去的飞机,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手机决定临时改签,坐了大半夜的红眼航班回北京。
白宇回头看她。
“秘密。”
那笑容在深夜里有些晃眼,小助理实在搞不明白为何白宇折腾半宿还能如此神采奕奕,放了个大假以后白宇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她已经不少次在粉丝评论里看到各种猜测。高兴混着不安,她终于决定问问实情,免得事情到了面前被吓出个好歹。
“哥,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白宇笑笑,也不否认。
小助理战战兢兢。
“是个什么人?圈内的?还是普通人?”
白宇耸耸肩,并不打算回答。
小助理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旁敲侧击。
“她对你好吗?会不会为你考虑?”
白宇唔了一声,思考了一下。
“会,但这不重要。”
他转头看着小姑娘,眉目温和起来。
“因为我要保护他。”
白宇那边自己安排好了车,他帮小姑娘拦下出租,拉开车门。
“快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明儿放你假。”
小助理被明明白白地安排上了车,一路上思索这句话,觉得怎么听怎么耳熟,车开出去老远,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卧槽不是吧……?!”
-
白宇进了门,狗狗伏在角落,看他一眼,觉得很熟,又乖乖躺下。
沙发上的被子球未受影响,睡得很香。
白宇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看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朱一龙,没出息地鼻子发酸。
他在朱一龙不在时来过一次,悄悄摸摸地搬来了几箱自己的东西,那时觉得房间里有对方生活过的气息已经很令人满足,现在那个人在他面前,白宇才知道有对方在和没有对方在的房间天差地别。
他现在只想好好抱抱朱一龙,但心里的渴望到了实际的行动上,却变成只是小心翼翼用嘴唇碰一碰他的侧脸。
别吵醒他。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珍重能到什么地步,白宇觉得不可思议。
“哥哥,”
他低头与朱一龙额头相抵。
“我好想你。”
他突然被抓住了手。
白宇吓一跳,撤远一点,朱一龙看着他,嘴角弯一点笑。
“我的戏怎么样?”
门开时他已经醒了,假装睡得好香,骗出白宇一句想。
爱是天性,角力也是天性,他不是纯善天使,爱看白宇低头落败。
没有办法,男孩谁不爱欺负爱人。
白宇好无奈,有时候朱一龙真是幼稚。
他伸手抱他,温热的触感抵过一切。
“好,龙哥厉害。”
他吻那带笑嘴唇,听到对方一句低语。
“小白,我也很想你。”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