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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太宰君? ”
太宰轻哼了一声,仍然注视着将横滨的天际泼染成血红色,只被闪烁的城市灯光和零星云朵点缀的斜阳。太宰站了起来,将身体大部份的重量压在拐杖上,尽管他的腿本在两天前就能拆去石膏。所有东西都能被用作出其不意的武器。如果他看上去受了伤,那只能说明他准备了一份可怖的惊喜,不是吗?
他用做作的快活语气说: “ 我在想,如果从这层楼跳下去的话我一定会死! ”
“ 我宁可你不去检测防弹玻璃窗的质量。 ” 森的微笑像横滨海湾的波浪一样平静。极具欺骗性的低浪。
“ 收拾起来会是个麻烦, ” 太宰自顾自地补充了下去, “ 而你非常讨厌麻烦,不是吗? ”
他没用敬语,尽管他们之间存在着年龄上的差距。他们之间也存在着权力上的差距,但恐怕没人真的知道到底是太宰还是森更胜一筹。
“ 所以呢? ” 森在宽敞的橡木桌后放松般地向椅背靠去。 “ 你想好适合你留下的烂摊子的惩罚了吗? ”
毕竟,之前是太宰故意放走了目标。管这叫一场赌局是无知的体现 —— 太宰在骰子落下之前就知道结局。这对他来说只是单调之中的调剂。他唯一赌的是微微期待这次任务的失败能在他心里激起一点兴奋的火花。在这一点上,他输了。
” 你可以杀了我。 ” 太宰说,语气中含着追寻腐败的甜美气息的渴望, “ 失败意味着死亡。这是港口黑手党的规则。 ”
森轻笑了一声,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太宰想要将那声轻笑从那支气管里抽出来,然后在鞋跟下碾碎 —— 但这点过于微薄的报偿根本不值那样做的辛劳。
“ 杀了你是一种奖励, ” 森慢条斯理地说, “ 甚至连折磨对你来说都是愉快的,不是吗,太宰君? ”
“ 你不会那么碰我, ” 太宰面带着仿佛能切开防弹玻璃的笑容说。美丽,却染了血,正如从黑塔顶端看去的横滨的日落。 “ 也不会 那么 碰我,对吗,森 医生 ? ”
曾经 —— 并且现在仍然 —— 流传着这样的谣言:太宰空洞的眼神是拜那位从不否认自己对任何十二岁以上的人都缺乏兴趣的医生所赐。仿佛只是那种事就足以让太宰崩溃一样。仿佛森会愚蠢到让他自己暴露那种弱点一样。森是一个出于直觉般的畏惧和对他身边这另一种充满掠夺性的邪恶的谨慎,从来没让自己在太宰面前松过一颗纽扣的人。森也是一个异能和能力在触碰太宰的那一瞬就会被抵消失效的人。
没错,森从没动过他。那么做只会带给他毁灭。
但欣赏他下颌的轻微抽搐有那么一点点有趣。
“ 他们会不会更害怕你?如果他们觉得你堕落到能对我动手动脚? ” 太宰的声音在港口黑手党总部的顶楼回响,仿佛是在通往地狱的裂谷上方荡漾。爱丽丝在这样的面谈中从不在场,因为太宰在某种程度上享受一遍又一遍地让她消失。 “ 或者,他们会不会对你这个首领失去信心?如果他们知道你堕落到能对我这样的人下手? ”
那下颌又抽搐了一下。但是在太宰在这场唇枪舌战中再度出击前,森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平稳的,流露着残忍的嘲弄的笑容。
“ 我对 我的 下属有信心。 ” 森的语气像飓风的中心一般平静, “ 尤其对中也君 … 他的忠诚令人惊叹,不是吗? ”
甚至没有仔细思索,太宰就抽出了枪。 “ 想都别想。 ”
“ 想什么,太宰君? ”
“ 中也是我的狗。 ” 太宰能从森的眼神中读出某种超然的意图。他不会对太宰动手,但他不介意用中也来惩罚他。 “ 动他等同于和我作对。 ”
“ 这种话更适合首领说。 ” 森用先前那种嘲弄的笑容回应他, “ 太宰君是在威胁我吗? ”
“ 我是在向你展示我的预测。 ” 太宰将嘲弄的笑还给他,像一个捍卫自己的财产的人一般冷酷而义愤。 “ 中也出了什么事的话,你的结局会像前任首领那样。 ”
“ 真吓人啊。 ” 森忸怩地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让爱丽丝在桌子另一侧离太宰过于接近的地方实体化。爱丽丝通常有一副坏脾气,但她现在向太宰挥舞手术刀的样子过于专注,以至于她的眼窝似乎都陷了下去。 “ 爱丽丝酱,太宰君太坏了! ”
爱丽丝张口想说什么 —— 大概是 “ 林太郎活该 ” 之类的话 —— 但太宰在她说出口前便朝她额头开了一枪。
“ 我有在练习枪法, ” 太宰做作地用快活地语气说, “ 请别忘了,首领。 ”
“ 真吓人~ ” 森重复道。他脸上镰刀般的笑容的确非常吓人。 “ 这是说太宰君更希望用收拾他的烂摊子作为惩罚吗?以及再做三个额外的任务? ”
“ 五个任务。 ” 太宰提议多做一些。提前付款可以减少可能出现的麻烦。 “ 中也和我一起。 ”
“ 要是能把神明牵在狗绳上,该多好啊。 ”
太宰的答复是嵌在森额头上方两英寸处的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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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也,你会为我汪汪叫吗? ”
中也不屑地哼了一声,拧开了他们买的那瓶果汁的瓶盖。每天一个新牌子,一个新口味。这是中也的人类食物课程的一部分。 “ 我把你的脑袋怼到人行道上怎么样? ”
“ 中也真是像野兽一样呢。 ” 太宰抱怨着躲开了砸向他脸上的半开的瓶子。他故意把嘴唇叠在中也的嘴唇在瓶口碰过的位置,但如他预料的那样,中也并没注意到,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一张关于 300 日元的甜甜圈的广告。 “ 你不知道暴力并不总能解决问题吗? ”
“ 那是在你不是那个问题的情况下。 ” 中也讽刺道,将瓶子从太宰手中拽了出来,把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丝毫没注意到他们间接地接了吻。 “ 嘿,这个口味不错。 ”
“ 那大概是我的嘴唇碰过它的缘故。 ”
“ 你真恶心。 ” 中也对此皱了皱鼻子,将空瓶子丢向太宰。太宰轻而易举地避了开来,并且随即大声地指责中也乱扔垃圾。
他们走向另一个便利店,用更多的果汁和数量着实令人失望的充满味精的零食武装自己。他们正准备做一场监视任务 —— 以便追踪太宰先前放跑的那个组织。中原这件事的背景一无所知。太宰没必要告诉他这个,因为那只会让中原发出嘲笑的冷哼,并且嘲弄他到底不算是什么天才。
他们走出便利店时,塑料袋的提手挂在中也的手腕上。太宰看着它,心想着是否有办法能在那里拴一条链子。不要太紧,也不要太短,因为太宰不想时时刻刻看着中也摆出扭曲的表情,他只是想知道那人的每一次呼吸。
“ 说真的,你会为了我汪汪叫吗? ”
“ 我真的会把你的脑袋怼到地上。 ” 中也咆哮道。
“ 你可以就那么杀掉我吗? ”
中也哼了一声,阔步走在了他前面一点。太宰能想象出他翻白眼的样子。
如果中也不承认他是他的狗的话,也许太宰可以干脆在他脖子上戴一个项圈。这样的话,其他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了。
“… 喂,别做自杀的白日梦了,给我往前走,赶紧的。 ”
太宰笑了,故意慢悠悠地跟在已经气得冒烟的中也身后,仅仅为了看见愤怒在那双蓝眼睛里燃烧,为了中也跺着脚折回来拉他的手腕。
中也的脖子上戴上项圈一定会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