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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薛洋一反常态,起得很早,拒绝了让晓星尘陪送回去的提议,独自一人趁着迷蒙的晨光溜回训练营墙下,疾冲了一小段距离,借着加速在高墙轻点几步,便已登上墙头,紧接着纵身跃下,一个翻滚卸去了去势,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勾起几丝得意,哼着小调晃晃悠悠便往学员宿舍的方向走去。
“站住。”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
薛洋的脚步立时顿住,小调也停了,虎牙咬上了下唇——该死,被发现了。这个隐狼确实厉害,自己翻进来时明明环视了一周,却没发现他。
薛洋一边想着一边回过身来,笑容可掬:“早上好,教官。”
“你干什么去?现在还没到起床的时间吧。”隐狼语调平直,不带丝毫起伏。
“起得早了散个步,没问题吧?”薛洋脸不红心不跳,笑眯眯回道。
“需要翻墙?”隐狼一步步逼近,直走到薛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无法无天的新兵:“现在老实回答问题,你昨晚,去哪了?”
薛洋见已被撞破,便也不再伪装,眼神陡然凶狠,冷笑起来:“怎么?教官对我这么关心,莫不是整夜蹲在门口等着我吧?”
隐狼听了这番挑衅,却丝毫没有生气:“看来我对这届学生真是太温柔了,不好好教训一下,你是不会乖乖听话了。薛洋,你已违反了预备役军法第三章第十二条‘擅自离开营房’,第五章第三十一条‘口出无状,顶撞上司’,现在我按照军规对你处罚,没意见吧?”
薛洋没吭声,冰冷的黑瞳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意。
隐狼满意地看着少年身体两侧紧握的双拳:“那就集合时见了,做好准备吧。”
一把锋利的剑。隐狼一边大踏步离开,一边沉思起来:不愧是大天使长看上的人,身手不错,不需辅助魔法就能翻过训练营的高墙,体能也可以,经受了昨日一整天的训练,竟然还有力气出门游荡。若用心培养,激发出人类潜藏的魔法天赋,应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就是性子过于桀骜,与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不符,得好好打压一下,否则就不知天高地厚。隐狼嘴角浮起了隐约的笑意,越有挑战的事情越有趣,难道不是么?
等到每日被训练折磨地精疲力竭的新兵蛋子们从床上爬起来,赶到集合地点,打算听完晨间训话就去吃早餐时,却意外发现除了面无表情的教官外,还站着两个负责违纪处罚的执行天使,旁边支着个吊架,上面垂着两条绳索,大概是为了把受刑人固定用的。这可吓坏了这帮少年,几个昨天训练动作完成不标准的孩子都要哭出来了——原来隐狼教官不止会威胁恐吓,动不动就把训练量加倍,竟然还真的会上刑。少年们瑟瑟发抖,一个个耸肩缩脖,无助地等待着末日降临。
隐狼却不急不躁,待旭日完全升起,他才把远在天边的视线收了回来,扫视了学员们一阵,最后定格在那个即便掩藏在人群里也分外引人注目的少年身上。
薛洋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少年咬了咬下唇,知道今天定是躲不过。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他薛爷爷岂是会退缩的人,索性横下心,竟分开人群,主动走了出来。
学员们见到新人如此大胆,都倒吸了口气,静静注视着事态发展。
隐狼开口了,依然是平静无波:“你倒是有勇气。”
薛洋冷笑:“没有勇气可以不被罚吗?”
“不能。”隐狼示意两侧的执行天使将人绑好,薛洋却拨开二人,昂首道:“不用绑,我自己来。”
教官并没有阻止,只是心中又多了些兴趣:“那你可抓好了,中途躲避可是不算数的,要重头来过。”
少年阴沉着脸,在众人的注视下跪了下去,腰背挺得笔直,两手抓上了分列两侧的绳索。
两位执行天使身形高大健硕,各取了根黑亮的鞭子,鞭身细长,由上等的牛皮编拧而成,黑浸浸地泛着冷光,分两侧站在了薛洋身后,板着面孔等着隐狼的指示,待隐狼微微颔首后,左侧的人率先举鞭,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狠戾的弧线,狠狠地砸到了少年的背上,从左肩划到右肋。蚀骨的疼痛在背上炸开,很快就延漫到全身,薛洋呼吸一窒,额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右边的的人也开始了动作,又一鞭狠狠地砸了下来,与上一鞭交叉而过,少年差点痛呼出声,死死抓住绳子才没有倒下去,骨节早已攥地发白。
执法天使专司刑责,都经过专门的训练,力道统一,时间也拿捏的很准,不给人丝毫休息的余地。七八鞭过后,薛洋的上衣就已被撕裂,露出了苍白皮肤上的一道道血色的交错鞭痕。被勒令围观的学员已忍不住闭上眼睛,只听得那两条皮鞭舞出狰狞的破空之音,还有击打在皮肉上的脆响。
“啪!”
“咻——啪!”
时间被拖得分外漫长,薛洋早已失去了计数能力,直到隐狼走到自己面前才发现刑罚已经停止,背上火辣辣的痛觉之中还带着黏腻,想必已流了血。
隐狼俯下身来,盯着倔强依旧的少年:“知错了吗?”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冷哼。
“看来没有,再加二十。”隐狼神色不动,在学员们一片抽气之声补充道:“如果有同情的,可以代他受罚。”
训练场上立时又安静了下来,执法天使已毫不留情地开始了第二场刑罚,鞭打声再次响起,每一鞭都给少年带来比之前更为剧烈的痛苦,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却顽固地挺着脊背,不肯示弱,只是再也忍不住口中低低的闷哼和呻吟。
鞭刑结束时,少年的脊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雪白的衬衫早就变成了血染的破布条,薛洋的意识昏昏沉沉,大口喘息着,手却依然牢牢抓着绳索没有松开。
忍耐力也不错。隐狼在心中又加了一条,对少年越发欣赏起来,不过面上没有丝毫表露:“这回可知错?”
薛洋狠狠盯着面前人的长衣下摆,半晌终于低下头去:“……知错。”
隐狼点了点头:“那今天便到此为止,如有下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来人,把他送到医务兵那,上完药再回来训练。”
学员们又是一片哗然,大家都是年龄相仿的少年,难免感同身受,有人大着胆子替他求情:“教官,他都伤成这样了,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
“可以休息,不过就必须放弃这次的选拔。”隐狼的目光又转回薛洋身上,少年挣扎了两次没有站起来,到底还是在旁人的帮助下才勉强立起:“你自己选择。”
“我可以继续。”少年想也不想地回答,强忍着后背灼烧般的疼痛。
旁边的人连忙劝说:“何必这么着急?选拔每半年一次,你伤得这么重……”
“我可以继续。”少年重复,倔强地迎上隐狼的目光,漆黑的眸子像两颗黑曜石般闪亮。
“好。”隐狼向来冷如冰霜的面上竟带了一丝笑意,接下来的两个月估计要忙起来了,他得尽快去联系人类的魔法师,讨教一下人类学习魔法的途径和原理,毕竟这是天界总教官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