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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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妹妹!出大事啦!”
“能有什么事啊。”金光瑶穿着一套贴身小衣,一把青丝高高绾起,几绺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面颊上,衬得一张素净的脸格外小巧可人。每日练舞两个时辰是她必做的功课,金鳞台上下都晓得这点,通常在这时段也不会来扰她。
“也不是事儿,看看热闹罢了。”苏悯善原本兴致高涨,看金光瑶这般漫不经心,相比之下自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语气也装模作样地端了起来。
这个小姑娘长相勉强算是清秀,放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里却是有些不够看了。加之她心思太重,自卑敏感,跟楼里的大多数姑娘都相处不愉快,要不是有金光瑶这个头牌帮衬,日子可能会更加不好过。因此她虽然比金光瑶还大个几岁,却是遇到什么事都要来找这个妹妹说道说道。
“你还记得前两天被善妈妈买回来的那个美人吗,就那个,据说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书院,叫云深什么来着,唉,反正就是那个书院山长家的大小姐。”
“云深不知处。那位啊,想不记得也难。”金光瑶笑了,“你赶紧说罢,到底怎么了?”
“她跟咱们的阿薰大小姐吵起来啦!吵得可凶了!”苏悯善拈着丝巾仔细地给金光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先梳洗一番,换身干爽衣服,以阿薰的脾气,肯定要吵好一会儿呢。”
“算了,也没练一会儿呢,倒也没怎么出汗,待会再洗也不迟,我先换身衣服去看看,别等事情闹大了,把善妈妈招来,她不高兴了,大家都不好过。”
等她换了一身淡金百蝶齐胸襦裙和广袖烟纱罩衫,发间挽上一支镂牡丹纹的金簪,匆匆赶到内院西厅的时候,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好些姑娘了,一时间香风阵阵,直把人熏得头昏脑胀。
苏悯善拉着金光瑶就要往前冲,被金光瑶拽住了。苏悯善奇怪地看着她,刚想开口,金光瑶一脸神秘地冲她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碰了碰嘴唇,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不出她所料,说是吵架,实际上基本是阿薰一直在大声嚷嚷,那位书院来的小姐只是很平静地偶尔反驳一两句,便激起阿薰更大的怒火。两人就这样在人群外偷听了一会儿,金光瑶心里很快就有了数,她伸出手,拍了拍一个姑娘的肩膀。
外层的人看到是金光瑶来了,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她一边笑着给大家道谢,一边温声劝道:“大家就别凑这个热闹啦,弄出这么大阵仗,传到善妈妈耳朵里去了,保不齐大家都要受罚。”
众人听她这话俱是一惊,顿时作鸟兽散,一会儿的功夫,西厅便空旷了不少。只剩下三个人,一个插腰站着的是阿薰,一个亭亭玉立的想必便是那位小姐,还有一个一脸无奈地坐在她们中间的椅子上,正在很不称职地劝架。
劝架的那位便是阿萱,金鳞台的另一位头牌,同金光瑶并称兰陵双秀,同阿薰则是堂姐妹。
说是堂姐妹,这俩人可着实没什么相似之处。阿萱眉眼深邃,气质矜贵,高傲程度与美貌程度正好相当,对好这口的客人来说格外勾人。她平日里对所有人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然而地位摆在那,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只是背地里都不怎么喜欢她。不过金光瑶既是另一位头牌,脾性又好,属于谁都不会太讨厌的那类人,阿萱也不例外,平日里两人倒能说上几句话,金光瑶知道,这姑娘心眼儿不坏,就是架子摆得太足。
说她劝架劝得不称职,是因为她只是在毫无感情地重复——对着阿薰重复——“别说了”“行了,少说几句”……
以她的性格,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致了。以金光瑶对她的了解,她到现在还坚持没走,那就不仅是看在阿薰这个堂妹的份上,而是对那位小姐也有几分看重,不想让她太吃亏了。
这倒是不常见,看来那位的魅力不小啊。
“阿薰姐姐,这又是怎么啦?”
金光瑶笑着迎上去,阿薰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一直瞪着她单方面吵架的对象:“还不是这个死丫头不知好歹!我好心陪她练练酒量!她居然告诉我她不会喝酒!我呸,管你从前是什么凤凰,如今也算是落下枝头了,在我面前,还敢装什么清高!”
这个阿薰长相不如她的姐姐,琴棋书画又样样不行,只有一点,特别能喝酒也特别会喝酒,划拳和行酒令的水平一流,喝起酒来气势也足,无比豪迈,曾有客人不服输叫了朋友来,坐满了一整个落红厅跟阿薰拼酒,喝光了金鳞台的佳酿,又从旁边云梦街上的莲花坞酒楼里搬了几坛来,都没能把阿薰喝倒。自此,阿薰一战成名,在金鳞台别出心裁地站稳了脚跟,从此愈发嚣张跋扈起来,自己订了个规矩,新来的小丫头们都得陪她喝上一坛,才算是正式进了这道门。
“阿薰姐姐别生气,这位姐姐如此坚持,想来必然有什么苦衷,不如我陪你喝了这坛酒尽兴,这事便算了吧。”
那位小姐听她这么说,冲她感激地一笑,直如春风拂面,阳光倾洒,绕是金光瑶看惯了各种美人,这一下也不由呆住了。
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面前这一人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