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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从梦中惊醒，床头的电子表显示五点整。还是很想念他吗？沈巍问自己，他自暴自弃地伸出手捂住眼睛，连续唤了几声“井然”。
答应接替父母进入东江项目已经一年了，陈一鸣也按照约定帮沈巍打探沈面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进展，沈巍翻着相册，突然发现里面少了一张井然的照片。几乎把自己的房间翻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千万不要被陈一鸣看到，”这是沈巍唯一的想法，陈一鸣对井然很是反感，厌恶程度甚至超过了沈面。若照片落在他手里指不定又会怎么刁难自己，沈巍实在不想多费力气去讨好这位阴晴不定的发小。
“请问沈教授在吗？”郭长城轻叩房门问道。
“在。”沈巍整理好衣服，开门看到一脸兴奋的小郭。
“怎么了？”沈巍问。
“新的NPC已经设定好了，请沈教授过去检查一下。”
这一年来虽然已经见过成百上千的仿生人，但沈巍还是会在踏进实验室时感到一阵恶寒。东江项目，陈氏集团的灰色产业，虽然称作项目，实际上是一个虚拟乐园，乐园选在荒芜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取名为东江，时期设定为民国，利用仿生人NPC开展故事线，给游客提供沉浸式乐趣并以此牟利，到现在已经进行了数十年。沈巍听说东江项目中NPC一开始是雇佣真人演员开展故事线，后来在父母的帮助下才开始用仿生人代替真人演员。
父母之前参与仿生人制作的时候不会感到不适吗？
沈巍习惯先从简单的入手，他先检查了几个故事情节比较简单的仿生人，确认一切无误后才在小郭的带领下去检查这批仿生人中最重要的NPC—罗浮生。NPC的故事情节不是由他负责的，只是复杂的故事情节意味着仿生人的处理要更为细致准确。
等沈巍看到罗浮生时差点忘了呼吸，罗浮生的脸，很像井然。意识到自己把这个仿生人当成井然之后沈巍赶紧把伸了半伸的手放回去。
旁边的小郭看到沈巍有异样，赶忙问：“沈教授您没事吧？”
不顾自己的失态，沈巍压低声音让小郭把新故事线的总负责人赵云澜叫过来。
赵云澜正悠闲地瘫在办公室，好不容易忙完了新故事线，起码接下来一个季度都不会有大变动了，顶多做些修补的小工作，丢给小郭完全没问题，自己可算能放个假了。当他看到小郭慌慌张张地跑进办公室时不禁皱了皱眉：“慌什么，多大事？”
“应该是罗浮生出了问题，沈教授脸色很不好，让我来叫您过去。”小郭唯唯诺诺地说。
赵云澜一听，赶紧把搭在桌子上的腿放下来：“沈巍？他还会生气？”赵云澜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能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露出其他表情的bug他倒想见识一下。
“您就别在意这个了，赶紧过去吧！”小郭一直很畏惧沈教授，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沈教授一直算得上和气。
“急什么。”赵云澜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迈步朝外走。罗浮生这个角色他下的功夫不少，建模时用的脸也是沈巍给他的照片，虽然夹在资料里，但他一看那就是张主角脸。正好之前罗浮生的建模他都不太满意，索性就用这张照片，小改了一下。陈一鸣陈总都对这个建模很满意，故事情节也有部分是陈总亲自操刀，不该有什么大问题啊。
“小郭。沈巍他说什么了吗？”赵云澜还是忍不住问了问。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是知道沈巍为什么生气，自己好提前想好说辞开脱一下。
“沈教授他除了让我叫您过来什么也没说，不过我看他的手都气抖了，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吧。”
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用了他的那张照片？算了算了，不管为什么到时候拿陈总挡刀就好了。
赵云澜到实验室时沈巍在看罗浮生的故事情节，看他没有理自己的意思，赵云澜看了小郭一眼，后者用眼神告诉他：“看我说的没错吧，沈教授很生气。”
赵云澜尴尬的干咳一声。沈巍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他，笑了笑说：“你来了。”赵云澜心虚的看了看地板。
“辛苦你了小郭，剩下的我跟赵处来讨论就好。”
小郭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连说着不辛苦应该的，然后一溜烟蹿出实验室。
“赵云澜，请问你能跟我解释一下罗浮生的脸为什么这么像我的，”沈巍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质问：“我的一位故人？”
“冤枉啊，沈教授，”赵云澜觉得与其甩锅给陈总，还是怪到沈巍自己头上更保险。“这不是您给我的照片吗，就夹在罗浮生的分析报告里。陈总说以您的意见为先，我这也不好多问啊，还以为您就喜欢这张脸呢。”
果然是这样，沈巍暗自埋怨自己粗心。旁边赵云澜还在察言观色，他以为沈巍听了自己油嘴滑舌的狡辩之后会气的青筋暴起，没想到又是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极了。
“你要是觉得太过冒犯你那位故人的话，要不把这个罗浮生销毁了？”
沈巍皱着眉思考，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实际上他确实很纠结，销毁吧，他真的舍不得，不似赵云澜为着劳动的舍不得，他怎么也不忍心把这个和自己过世爱人有九分相似的仿生人销毁，若是不销毁，被陈一鸣看到该怎么办。
那边赵云澜话说出口就后悔了，销毁罗浮生再重新做一个指不定又要做多久，沈巍要是真的说好该怎么圆回来。
短短的一分钟里沈巍思考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他赌陈一鸣不会去东江。
“销毁倒也不必。”
赵云澜松了一口气，假期有望。
“那照片呢？”沈巍问，“还和分析报告在一起？”
“对，你需要的话我现在找人拿了送给你。”
沈巍点点头，在赵云澜一只脚踏出实验室的时候沈巍突然又叫住了他，赵云澜心里咯噔一下，这祖宗不会要反悔吧。
沈巍走近赵云澜，低声问：“照片陈一鸣，陈总他没看到吧？”
“我当什么呢，没，陈总他……”
“那就好，他没看到就行。”
赵云澜把刚要说的陈总他只看了罗浮生的建模咽回肚子里：“那照片？”
“我就在这里，把照片送给我就好。”说罢沈巍又去看罗浮生的故事情节了。
赵云澜看照片对沈巍来说这么重要，也没找人拿，本想自己拿了给沈巍送过去，但一摸脑袋发现自己一头冷汗，他好像明白小郭为什么这么怕沈巍了。
“小郭！过来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