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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6-09
Completed:
2020-07-02
Words:
15,862
Chapters:
3/3
Kudos:
77
Bookmarks:
3
Hits:
8,554

【佑灰】托生南瓜的少年和他的灰姑娘

Summary:

34性转,副cp澈秀
海外高校背景
班上沉默寡言的全同学 X 清纯女高中生

Notes:

* 34性转
* 海外高校背景
* 清纯女高中生 X 班上沉默寡言的男同学
* 有超过一段话的13
* OOOOOOOOOOOOOOOOOOC 归我,但所有刻板印象描写皆为剧情服务,均不代表本人立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01.

 

 

展开一段生动诙谐的故事未必需要一个严肃沉重的开始。叙述能力极佳的人往往能从各个角度切入话题,将其见闻自然而然地内嵌至他流畅的表达中,于是人群向其瞩目,本能地聆听他的故事,或在错落有致地情节中品得人间烟火,或在谈笑间解析彼此认同的概率,让沟通的效率不只停留在无用社交。

在金珉奎的认知中,符合这个定义的能称之为“叙述能力极佳的人”包括夫胜宽和尹净汉。今夜庆功宴的主角洪知秀之所以不在其列,是因为她更擅长游说与决策,是天生的演说家和领导者,语言系统中的天然的戒备之心导致她在描绘一件事情时所用的言语比所有能好好讲笑话的人更为冷静与锋利。

“实不相瞒,在下诸多梦想之一就是——有一天能听知秀姐跑一段火车!如果是和净汉哥一起的话,我负责去卖票哈哈哈!稳赚不赔的生意呢!” 夫胜宽举起香槟杯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一辈子别想咯” 

揶揄来自四面八方。但他不是很在意。

完成一大批微信添加类的社交活动之后,非著名社会活动家夫胜宽同学火速落座,也不管周围坐着什么人便开始切自己盘子里的羊排往嘴里塞。“含钠过量,明日必肿”的想法已经在爆开的孜然香气中化为乌有,大一菜鸟小夫同学必须趁着还没人来找他唠闲嗑之前赶紧把肚子填饱以免一会儿开始兄友弟恭再来一瓶的时候脑内还要时刻计算酒精中毒的可能性。

于是乎,他理所应当没有感受到隔壁座的少女看向他的炙热的视线。

正当他风卷残云地收拾完盘子里的羊排准备起身投入战斗时,他的小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同学……”

女孩子柔软的声线撞进的他的耳膜,像烤化了的棉花糖,酥脆又绵软,倘若上帝之手巧妙拨弄剧本,这样的举措完全可以展开一段绮丽的相识,从此红尘作伴快意人生。

但下一秒夫胜宽的注意力就被不远处的咆哮吼住了。

“宽呐——夫胜宽——瀚率也在这儿!快过来!过——来——啊——” 喊他的人眉眼弯弯,小眼睛咪成钟表盘上时针与分针并长的十点十分,不顾周围人的眼色便放声大喊。换做是别人肯定是要被说失礼,但偏偏这位是除了洪知秀以外与所有人都打成一片的舞蹈社社长,人群中调动气氛的欢乐因子,所有人开始气馁时拉着每个人挨个加油打气的信心治疗剂,因此酒席间所有人都见怪不怪,笑着看向他后便又转头与他人攀谈。

夫胜宽端着酒杯匆匆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原本将要打开的对话戛然而止,徒留少女的手还尴尬地停留在空气中。

正在她气馁地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屏幕逃避这个所有人看上去都有话聊的场合时,一块小蛋糕被慢慢推到了她眼前。

“吃我的吧”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你好像盯着那块红薯蛋糕好久了”

太丢人了吧。被说中心事地女孩羞到想要钻进地里去。

她红着脸看向声音的主人,却没想到对方的样貌与她预期的不太一样。眼前的男孩子俊朗的五官被额前的碎发和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隐去了大半,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出入这样的场合的人。气质上来说不至于到木讷的程度,但也绝对不是精明的交际花。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逗逗这位少年人,女孩瞪着铜铃大的笑眼对上男孩闪避的目光,拿钢叉挖了一勺奶油伸向男孩的嘴边,娇滴滴地说道:“你吃吃看吧,很好吃的,这家人的蛋糕。”

男生沉默着接过叉子,又放回了盘中,很是得体。

“你吃吧”。

女孩站起身来从容地向侍者要了一根叉子递给一脸疑惑看着她的男孩子,“一起吃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也不好再三推辞,于是男生接过叉子轻轻刮走一旁的裱花奶油放进了嘴里。

眉清目秀的女孩上下打量着这位与此处格格不入的男孩,不禁起了兴趣,甜甜地问道:“同学,你是工科的吧?coups哥的学弟吗?”

男孩放下叉子,看了她半晌不说话。

正在女孩准备随便讲点什么话将这个话题带过去的时候,男孩闷闷地开口:“嗯,你呢?”

“我是洪知秀的妹妹啊……” 

她瞧着男孩不敢逾越半分地刮着面上的奶油迟迟不敢碰她吃过的蛋糕夹层,软着嗓子说道:“吃里面的吧”。

“还有……”

她顿了一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了家姐时常耳提面命同她讲要注意所有长得人模狗样的留学男很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时的表情,摇了摇头,脸上又绽放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接着开口说道——

“我叫文俊辉”。

两位素不相干的少男少女在觥筹交错的酒席误入对方的生命线,奇怪的音符奏响圆舞曲的第一小节,平凡人的故事,由此展开。

 

 

 

 

 


02.

 

 

重逢来得比想象的要快许多。

翌日,本该接文俊辉下课的洪知秀因为学校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便让文俊辉自己一个人先回家。洪知秀对自家妹妹倒是很放心,因为文俊辉一向很小心。

尤其是孤身一人的时候,文俊辉会尽量挑着大路走,往人多的地方去,与家人朋友保持联络,或者打开手机随时准备快捷报警。

现在就是需要报警的时刻——在她穿越学校一旁的小公园时,她灵敏地意识到到了三四米外有人不怀好意地跟着她,嬉笑着,嘴里阴阳怪气地叨叨着刚学的不知道哪国的脏话,跟逗老鼠的猫一样慢悠悠地跟在亚洲女孩身后,仿佛在等待她抓住肩包带子警惕的看向他们,拉紧裙角、越走越快,或者花容失色,尖叫着跑开。

冬令时到来后,路灯亮起的时刻与落日的时间点逐渐不同步。乌漆嘛黑的小公园随便一棵百年老树都可以用来实施犯罪。判断完形势后,文俊辉心下一沉。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她神色如常地暗暗提了提这种时刻尤其碍事的裙子,准备拔腿就跑时,迎面而来传说中的“‘善有善报自业自得好人一生平安”——昨夜与她分享了同一块红薯蛋糕的“工科男”穿着隔壁隔壁男校的高中生制服远远地向她走来。

“大哥!!!!救我!!!!!”

她气沉丹田大吼道,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冲到了男生身旁,将对方的胳膊扣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倒有几分小情侣校外约会的意思。

被挽住手的男生看她这幅模样,僵着身子将手放在女孩细瘦的小臂上,本来是条件反射自我保护的姿势现在倒是吃人家豆腐也不是,放开也不是,男生脸上不自觉浮现了羞赧的神色。

全圆佑用余光瞥了身后的人一眼,最终还是任女孩亲昵地挎着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大小说道:“被teenager缠上了吗?”

女孩疯狂地夹着眼睫毛给他使眼色,满脸写着SOS、救命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侠若救我一命他日必当重谢。全圆佑觉得女孩这个表情实在是很好笑,想都没想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反手牵住了女孩的手腕,细嫩的肌肤与他掌心的纹路贴合,似乎是有一些暧昧了的。

“走吧,送你回家。”

全圆佑不敢直视女孩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两人一路上连个屁都没放,相对无言。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身后来路不明的小混混也没再跟着他们了,文俊辉还是任由全圆佑牵着她的手,谁都没去提起这件事。

“你昨晚也是去蹭饭的吧!” 被心跳声鼓噪得晕乎乎的文俊辉试探着开了口。

男生点了点头:“嗯,我哥让我去的。说低调点就行。”

文俊辉脸上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举起小拳头要跟男生碰拳:“那我们扯平啦!”

气氛有所缓和,但仍持续升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亮起的路灯下肆意滋长,缠绕少女困倦的眼睫和少年起雾的镜片。

将女孩送到家时,全圆佑放开了女孩的手,左手拉紧了肩上的相机包,右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大楼,“我就不过去了,你看着你进去就走。”

文俊辉点了点头,耳边又响起了男生低声的嘱咐:“公园那边……下了夜抽weed的人很多”。

他瞄了一眼女孩裸露在西裙外的小腿,顿了一顿,“小心一点会比较好”。

平时里大大咧咧的文俊辉在这种时候反而有些吞吞吐吐,她抿着嘴看着眼前绅士又温和的男生不说话,想来想去任何自作多情的请求都有些超过,于是便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男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下一秒,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文俊辉都能理解,但连成一个句子便完整地轰击着春心萌动的少女整个大脑。

因为他说——

“以后…..如果知秀姐很忙的话……”

“就……一起回家吧。”

 

 

 

03.

 

 

Well, “一起回家”这种话当然是天方夜谭,听听就好。

洪知秀其人,生性敏感多疑,若投生在诸侯战乱的时代,未必会是杨门女将之类的女中豪杰,但必定会如曹操、刘备一般杀伐果决,成为一代枭雄。她活成了所有维度上都近乎完美的人,同时拥有待字闺中之美与见血封喉之利,是绝对意义上令人臣服的首领,也是众生仰望的长满尖刺的玫瑰,难以被性别定义,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形容完的。

作为人生轨迹与洪知秀5岁后的生活百分之百重合的洪小姐的妹妹,文俊辉对关于姐姐的美谈自是有自己的一套观点。她认为众人理解不了山顶的严寒,也不懂爬上空气稀薄的珠穆朗玛之艰辛,仰望得如此轻松皆因从未踏足荆棘,用世俗的标准衡量方正最终得到切割完美的人。那些被稀释的青春和姐姐流动的人性在这样的赞誉中消失不见,站在讲台上,站在旗帜下,站在话筒前,从面前只有文俊辉一人,到百人、千人,走上神坛的洪知秀迎来许多鲜花与掌声,但文俊辉也永远记得她酣睡转醒时姐姐床头亮到半夜的灯。久而久之,她反而不愿再多说写什么。

而在她听过的颂词中,无论长辈或是同辈,总有人不约而同地说姐姐从小便很成熟,与男子无异,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人。偶尔也有人说她比许多男孩子强。这种时候文俊辉便会忍不住插嘴——据说从她还被妈妈抱在怀里那会儿便在听到这话时扑棱着去打大人们的脸,后来长大了这臭脾气也没改,直视着长辈们的脸便说姐姐怎么能跟男的比呢,姐姐就是姐姐,姐姐就是最好的、最强的。

众人话锋一转,便将话题从洪知秀身上引向文俊辉:有的半开玩笑半正经地问她“姐姐是最强的的话,那俊尼是什么呢?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妈妈在垃圾堆里捡的呢?”,长辈们总喜欢这样说。也有喜欢给她们洞视未来预测人生的,会说些什么“俊尼这样占着姐姐,姐姐最后都是要给你讨姐夫的,姐姐妹妹都是要嫁人的哈哈哈哈”,一群人哄堂大笑后又开始聊世界经济政治文化,人人都是茶桌上的专家。也有些生了儿子的老东西喜欢阴阳怪气地拉踩一番说“老洪家的二宝贝虽不比知秀识大体,也总归是个泼辣妹妹呢?哪家儿子娶了她也是有的受的”,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但文俊辉和洪知秀从不在乎这些。她们都有彼此的骄傲,也为彼此骄傲,血缘纽带中捆绑着的是坚定的信任感与无怨无悔的爱。她们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路都有对方的支持,即使背道而驰也永远有家,一往无前时明白有路可退,是相互成就的姐妹,是异国他乡的故知。

因此,共同成长数十载,洪知秀不可能不在文俊辉提出独自回家时心生鄙夷。

“啊……没事啦…..我怕你学校的事情太忙嘛~!” ,文俊辉吐了吐舌头,摇着洪知秀的藕臂撒着娇。

洪知秀盯着自家妹妹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半晌不说话,叹了一口气,“你看上哪款包了吗?”

“啊?不是啦,我就是不想你忙了一天还要塞着车过来接我,反正学校也近,我走回来就是了的。我们家里见也是一样的呀,好不好嘛?” 文俊辉一脸真挚地说道。

“而且我回家路上还能去吃小蛋糕!” 

“卤肉饭!”

“还有炸鸡!”

文俊辉兴奋地握着小拳拳挨个给洪知秀数回家路上她能吃到的小心。这幅模样倒是把洪知秀逗乐了。
速来温文尔雅的姐姐难得笑得这么开,便刮了刮文俊辉挺翘的鼻子,“行行行,臭妹妹大了,要自主长胖了,我拦不住喽!”

两人笑作一团,牵着手下楼吃饭。

洪知秀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她一时间说不出来。在文俊辉笑着发微信的时候她作势偷瞄了一眼妹妹的通讯录,置顶聊天中有个她没见过的名字——“宇、宙、无、敌、大、美、女……这谁啊?” 

洪知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中充满调侃的意味。

然后她看见家里养肥了的大猫咪笑得神神秘秘,“新认识的翘屁屁美女呀”

“而且是姐姐哦~!” 文俊辉轻快地说道。

洪知秀撇了撇嘴,“啧,我们俊尼还学会霍霍姐姐了呢?” 

文俊辉笑而不语。手机被洪知秀拿在手上她还是有一些紧张,生怕网络信号另一端的“美女”突然发言。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俊呐,我是Coups。有空跟我通个电话吧。”

 

 

 

 

 

04.

 

 

飞来横祸并不足以形容文俊辉此刻的心情。看着这条好友添加申请,文俊辉认为此刻的情况比“宇宙无敌大美女”给她发短信更为糟糕。

一时间洪知秀的脸立刻冷了下来,“解释。”

文俊辉支支吾吾地说道,脑子里CPU快要烧毁了:“Coups哥……啊……哥那个……”

“我问Coups哥能不能帮我找个补微积分的,最近成绩不太好。” 女孩眨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洪知秀上下打量地看着她不说话,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的崔胜哲的电话,点开了外放。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懒懒的,仿佛刚睡醒:“知秀啊……怎么了?”

电话这头的文俊辉朝着她姐拼命摇头摆手,用唇语说着:“姐!我说!我坦白!你别问了!尴尬死了!姐!我的姐!别问了!”

洪知秀点了点头,拨开了文俊辉扒拉在她手腕上的小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写的code哪里错了……run出来是error啊……是好多次了。”

“当然没问题呀。” 崔胜哲语气很是温柔,像被逗猫棒拿住精神的摇头摆尾的小狮子。

“你发来吧。我试试。”

将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通话按钮一点,洪知秀转头向文俊辉抬了抬眉毛,示意她赶紧解释。

“……他昨天问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文俊辉抿着嘴说道。

“我说…… ‘我不是很清楚’ …… ”

“他当时表情蛮落寞的。一瞬间就……蔫了……”

大约察觉到洪知秀情绪也不太对,文俊辉便也噤了声。

“他还说什么了……”  洪知秀假装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问道。

“苦笑了一下就走开了吧。” 话音刚落,文俊辉看到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推送,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像沐浴在春光中的少女但收效甚微,她的脸热热的,像被电饭锅揭开的瞬间溢散的热气蒸过那样,心脏也热乎乎。

因为“宇宙无敌大美女”真的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她”说:明天见。

 

 

 

 

05.

 

 

明天见,后天见,大后天见,天天见。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一开始也只是一块蛋糕的点头之交而已。

盯着电脑屏幕中的穿着清凉的少女,全圆佑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依稀记得少女明明那天在回家的路上只是蹦蹦跳跳地问他拍不拍人物而已。然后他没设防地说Coups哥经常叫他帮忙接单拍拍毕业照什么的,后来暑假没回国,也就挂在约拍网站上接接零碎的单子这样。

“但都是很常规的场合”。

说完这句他就意识到女孩这个问句里请君入瓮的意思。

全圆佑必须承认午后的阳光洒在女孩高挺的鼻梁上和肉肉的苹果肌上,他有一瞬间感到眩晕。

那位女孩曾经无数次向他示好,委婉地表达喜欢,但大部分时间无疾而终,以他的沉默不语收场。造成这样的画面大概还是因为他早就为这十六岁的末章编完了结局。在他的认知里,文俊辉始终值得更好的人,至少应当是个像他哥那样被所有人都认为是有男子气概的、有担当的、值得依靠的人。全圆佑无数次在公园的喷泉边上等着女孩的时候都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反正都不应该是我的吧。他苦笑着想。

只是在朋友这个位置就很好了。她会喜欢上别人的,无论那个别人是谁,都会比书呆子全圆佑好,比全圆佑聪明,比全圆佑会说话,比他讨喜,也比他逗趣。无论怎么想,文俊辉跟他在一起,最终都是要掉眼泪的。于是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是一起回家的关系,能一起去奶茶店买两杯味道不同的奶茶分着喝,分享女校与男校之间的结构性差异和对方的认知里难以想象的奇闻轶事,追随青春的尾巴写有去无回的诗,也偶尔多愁善感说道说道那些有缘无分的事,而后“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像所有挚友一样在观点融合的一瞬间山花烂漫,也表达疑惑、不解、但求赐教。虽然都是在消耗无意义的时间。

但这样的关系已经很令人满足了,不是吗?

于是女孩拉住他的相机包是他微微愣了一下。

“全同学......一次贵吗?” 少女面色凝重地问道。

“什么?” 

全圆佑蹙眉,一瞬间有了不好的联想。

“约拍……”,她指了指男生天天背着的相机包,“拍拍我可以吗?我一直想拍一套......比较私密的......留念” 说这话的时候文俊辉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希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一般,有些难以企口,兜不住又小心翼翼。

“如果是全同学的话……就感觉会很安心”。 

魔女的咒语在全圆佑的耳边响起。洒在阔叶上的光斑反复摇晃着提醒他应该清醒一点拒绝这样过分的请求,而后他撞进了少女羞怯也真诚的眼睫里——他觉得崔胜哲在他胃疼时给他煮的玉米糊糊和南瓜羹开始倒灌进他的小脑,眼前的天地开始倾斜。他定了定神,抓住公园里的千年老树根妄图汲取一点天地之灵气恢复清明。

——对,拒绝她。保持距离是维持异性亲友间纯洁友谊的第一步。

少年深吸一口气,抬头的的瞬间又瞥见了少女的唇角和勾人的痣,那微微抿住的唇有些无辜,好像在他拒绝这样令大部分男生食指大动的邀约后也还是会说出一些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话,不会让大家彼此都难堪。

如果他面露难色的话,文俊辉最多摆摆手说“跟你开玩笑的啦!这种事找Coups哥拍就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的嘛”。

一思及此,全圆佑有些恍惚。

光是想象女孩填补空白和尴尬时装作自己没事还安慰他的表情,他就受不了了。

于是他失了智,迷了眼,又放任自己做缩头乌龟扮演少女心目中那位绅士得体也温和寡言的全同学。
全圆佑觉得他疯了。万花筒里绚丽的世界叠加在心爱的女孩身上应当有多绮丽他无需多想也知道,被相机捕捉的瞬间无需在电脑上放大数倍精雕细琢也生动可爱。

无论心理建设了多久,关于这段少年情事的思考做出了多少条件假设与结果分析,真心与冷感的分寸还是在他的心中一次又一次的被剥离,无条件答应文俊辉的任何请求成了他的肌肉记忆,成为了无法被训斥的条件反射。

独处一室拍照之后会怎么样,隔着一个镜头又疯了怎么办,洪知秀与崔胜哲知道了又会怎么样——这些他已经无法仔细探究了。

没办法了,疯就疯吧。

关于那个邀约到底是怎么过渡到其他话题的他已经不记得。

他只记得他看着女孩丰润的唇,轻轻应了一声,“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