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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迪奇于班西港落水。介于灵体和实体之间,他像一只游泳圈一样漂了起来,随波流动。倘若乌洛琉斯在场,祂一定能在这喜怒无常的海面,身不由己的漂流中解读出梅迪奇面对无常的命运那坎坷波折的一生。一只白色眼圈的乌鸦在他眼前拍打着翅膀,丢下一条小树枝,它单脚立在树枝上,矜持地啄弄自己的翅膀。梅迪奇知道它在等自己求它,阿蒙知道梅迪奇知道它在等自己求它。梅迪奇抿紧了嘴唇,他在等阿蒙到底能等到什么程度,阿蒙在等梅迪奇到底能等它等到什么程度。班西港在他们的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他们完全置身于茫茫大海中,周身是与天相接的深蓝色水面。为了保持体力,梅迪奇迫不得已沉默,为了看梅迪奇沉默,阿蒙乐于保持沉默。它和梅迪奇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因过近而被梅迪奇一把抓住,也不会因太远而失去观赏梅迪奇表情的机会。他们沉默着,沉默着,数小时过去了。梅迪奇落水的时候,正值奥赛库斯当头,而现在已是阿曼妮西斯静静上位了。
梅迪奇决定服软。首先,阿蒙不过是个几千岁的孩子,他,主的红天使,阿蒙的养育者,无需自甘堕落到与阿蒙为伍;其次,他们的时间很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同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末日赛跑,和主的归来比起来,暂时性地服软算不了什么,等全知全能的主为他重塑身体和位格,到时候再收拾阿蒙也不迟。梅迪奇很有耐心,他知道长久的等待必将换来更加香醇的甜美。阿蒙也有耐心。但阿蒙除了好耐心,还有好胃口。或许梅迪奇可以忍耐着,将此刻的屈辱看做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对阿蒙来说,他大鱼也要,小鱼也要,梅迪奇现在的认输让他心旷神怡,将来的臣服更能让他得意洋洋。只有梅迪奇那样的傻子才会不看当下,只看将来:当你连当下都无法握在手心的时候,又怎么能奢望将来为你所用呢?真正的强者,比如阿蒙,自然既能把握当下,又能操控未来。
梅迪奇张了张嘴,咳嗽了一声。
乌鸦扭过头,静静地望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耀着注定胜利的光芒:看啊,梅迪奇,一切都将是我的。你是我的,愚者会是我的,门会是我的,旧日也会是我的。
梅迪奇说:“带我——”
忽然之间天色大变,浪起波涌,海面如盛怒的列奥德罗的头发。一个浪头卷来,把阿蒙拍进了海底,几秒钟后,海面上漂上一具乌鸦尸体。
梅迪奇说:“——回去。”
天地间只有风声,浪声,梅迪奇没有呼吸声,乌鸦也没有呼吸声。梅迪奇半张着嘴,乌鸦翻着黑肚皮。梅迪奇扑腾着海面,想找出一条有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蠕虫,第二个浪头席来,把他和乌鸦的尸体分得越来越远。梅迪奇不由得哈哈大笑,他不相信一个浪头就能把阿蒙的时之虫拍死,可是寄生的乌鸦尸体已是不争之实,阿蒙若是此刻还有脸爬出来,他梅迪奇的名字就要倒过来写。梅迪奇笑完,望着无垠的海面陷入了沉思。诚然,祈求阿蒙实数丢脸至极,但没人可求也未免过于走投无路。梅迪奇已经走投无路过一次了,如今他又在同一个天使手里走投无路的第二次。繁星初上,梅迪奇不由得想起千年之前,天使和主议事时,主忧郁地望着那片星空,“我的孩子们,”主说,“看着美丽又危险的星空,你们想到了什么?”
亚当轻声说:“您教过我,有的人虽然在阴沟里,仍然仰望星空。我们无论何时都不要失去希望。”
赫拉伯根说:“这样的星图,隐藏着不可说,不可想的知识。我虽然以穷尽学识为此生理想,却仍然不愿涉足星空一步。但我相信在造物主的指引下,终有一日星空也将成为您的神国。”
奥赛库斯说:“繁星黯淡,才以数量取胜,我只赞美您,赞美太阳,天上唯一夺目的那位,永恒的光与热……”
乌洛琉斯已经在主的脚下挥就了一副地画: 黯淡无光的繁星下立着主与祂的八位天使,其中被簇拥在正中的造物主身着白色长袍,身形高大明亮,蒙着层层叠叠的虚幻光影,头戴一轮光晕,静静散发出辉芒,如同一轮太阳,极具古典气息。背生十二翼的天使们或跌坐于祂的脚旁,充满依赖地靠着,或浮于两侧,等待命令。
梅迪奇急得直跳脚:“主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十一次,您儿子把咱们的会议厅偷走啦!”
梅迪奇回忆着,悲痛着,思念着,回味着,漂流着,流浪着,最终抵达一个破旧不堪的小港口,一位二十来岁的女人正在码头上垂钓。梅迪奇漂了过去,抓住鱼线,鱼线尾端笔直的鱼钩浮出海面。梅迪奇大惊失色,后背一凉。自从亚利斯塔·图铎之后,梅迪奇一直对疯子敬而远之。但是鉴于他自己大概也不是那么正常,根据非凡特性相吸定律,他身边总是环绕着各式各样的疯子。“没人教过你,”梅迪奇审慎地说,“直的鱼钩钓不起鱼来吗?”
女人说:“这不是,钓起您来了吗?”
梅迪奇芳心大悦。他顺着鱼线爬到码头上,像一只家养大型猫一样抖落身上的海水。他打量着女人:眼眸湖绿,留着一头亚麻色长发,清纯与魅惑兼备。梅迪奇不由得怦然心动。作为主的天使之王,第四纪的贵族,同时拥有战争天使和红天使两个称号,容纳了红祭司唯一性的半个真神,梅迪奇见过不少各式各样的美人,这个女人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自从他和卡特琳娜分别后,他就没再碰过女人了。梅迪奇分出十秒钟思念了一下魔女的滋味。
梅迪奇嘿嘿一笑:“想睡我?可以。”
他故意撩了撩实际上不需要撩,撩了就被海风当场糊在脸上的半长红发。
女人摇摇头:“我已经是别人的情妇了,先生,如果我能早点遇见您……”她沉默了一会,没有说下去,似乎也不知道如果她能早点遇到梅迪奇,会书写一段怎样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她提起鱼桶,背对大海,愈行愈远,“欢迎来到乌托邦,先生。”
梅迪奇不由得长吁短叹,恨声连连:他被囚禁两千年,没成想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难不成特伦索斯特那个书呆子重写了词典,否则是谁给“情妇”加上了“专属”这一含义?扪心自问,梅迪奇从来没有干涉过他情妇的自由,包括现世的卡特琳娜,遑论所罗门王朝时的自由开放,不拘一格。好男人不应该在意自己的女人在宽衣解带前就应经招待过多少情夫,同样,好女人也不应斥责她的男人熄灯入寝时刚刚从一打女人的床上回来。就这一标准而言,梅迪奇可谓是好男人中的好男人,其心胸比海洋更宽广,比天空更博大。梅迪奇一边沾沾自喜,一边又跌足痛骂,如果他在四皇之战的时候还活着,决计先把特伦索斯特王朝推翻。已经走出十几米开外的女人忽然又停下来:“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去红靴子旅馆。”
她暧昧地对梅迪奇一笑。
梅迪奇又开始了思考(我的孩子们,主说,天使不思考,就是一根芦苇。梅迪奇问:那天使如果会思考,就是天使了吗?主回答:天使如果会思考,就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主曾经说过,世界的本质是混乱无序的,人类却妄图用语言来对其规整,分类,使其井然,有序,这便是世界荒诞无意义,文字理性有规律。要不然如何解释从古到今,有关人类最古老工作的办公场所,皆以“红”开头?照这样推断,阿曼尼西斯的红手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主是不会出错的,根据主的理论作出的推断,更是正确无误。梅迪奇无声赞美他的主,在这一刻,他再次臣服在主的圣辉之下。他忘记了两千年来主从未去他的坟头蹦过迪,忘记了他在宾西画的抽象主义大作未能入乌洛琉斯忧郁的双眼,忘记了他把主的铁血十字会薅了个遍主仍然对他不闻不问,更忘记了在偏执狂的教堂里他与乌洛琉斯匆匆打了个照面却没有下文。梅迪奇相信主的遗忘和冷落都是有原因的,这只是主考验他忠诚的一步。若是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改革家,以及文学家罗塞尔·古斯塔夫在场,定要给他当场默一篇第一纪故事集中多疑国王与痴情王后的封建主义糟粕出来。
梅迪奇一路打听着来到了红靴子旅馆。不幸的是,旅馆已经歇业,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写着开业时间待定。梅迪奇好生惋惜——并非是惋惜他今夜无人相拥入眠,而是惋惜红靴子里的姑娘就这样错过了千年难得一遇的红天使,更是惋惜那位码头垂钓的女人,为了某位不值一提的情夫(或许还大腹便便,粗俗不堪),就放弃了和自己睡觉的机会!真是人间憾事啊,梅迪奇感慨,美丽女人和她的丈夫,至少有一个得去萨林格尔的地盘报到。他在街头报亭里取了一份导游手册,细细研读之下,忽然意识到一桩怪事:整个乌托邦只有信奉黑夜女神的教堂。
作为主座下唯一一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天使,梅迪奇察觉到些许的古怪:他从未听过的神秘港口乌托邦,码头上拒绝与他欢愉的奇怪女人,闭门不开的红靴子旅馆,唯一一座黑夜女神的教堂……他沿着街道若有所思地行走,怀念起乌洛琉斯送给他的好运(但乌洛琉斯给他的好运大部分都是穿高跟鞋不扭脚)。前方一栋小楼的二层窗户被人推开了,一个棕发头颅探出来:“啊,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刚刚才得知,红靴子关门了,让您白跑了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正是码头垂钓的那个女人。
“喔,”梅迪奇意有所指,“你可以补偿的。”
“那您上来吧。”
梅迪奇欣然应允。他爬到二楼,女人打开门,于是两人相拥而入倒在床上宽衣解带一夜快活隔日女人把梅迪奇送上离开乌托邦的船只梅迪奇对迟来的阿蒙讲述自己误入主曾经描绘过的流着奶蜜的应许之地其中更有一位耀眼好似明珠的美人对他一见倾心再见倾身极力挽留他做她的国王可惜梅迪奇心怀救主大业不得已忍痛告辞而阿蒙只能满怀妒恨地给他鼓掌心不甘情不愿地夸他厉害厉害。
倒带,重来。
梅迪奇欣然应允。他爬到二楼,女人打开门,于是两人相拥而入倒在床上正欲宽衣解带一夜快活忽闻门边有人鼓掌梅迪奇定睛一瞧正是一位头戴半高礼帽身穿黑色长款风衣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就在此时梅迪奇怀里的女人忽然挣脱出来扑进男子怀里失声哭泣好似被人非礼轻薄的良家妇女——
面对着这荒唐的一幕,梅迪奇保准会想起数千年前的那个遥远下午,在他仍然懵懂、青涩、无知之时,创造一切、全知全能的主就曾告诫过他:千万不要相信占卜家,梅迪奇,序列越高的占卜家,就越是不可信。那时梅迪奇尚未理解、尚未知晓的真理,终将在乌托邦旅店的二层小楼里,在疯狂海上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前说出来:占卜家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格尔曼推了推眼镜,“灵性直觉告诉我,我刚刚让失落的一段历史重回当前。”
梅迪奇遇事不惊,处变不乱,他迅速明白了过来:格尔曼·斯帕罗已经为晋升诡秘使者准备了;紧接着梅迪奇大惊失色,胆战心惊:自古至今还从未听闻有人能晋升得这么快速,卡特琳娜至今仍在序列3徘徊;最终梅迪奇环顾四周,更为疑惑,思考诡秘侍者和诡秘侍者之间的差距为何这么大:他至今仍记得安提哥努斯邀请包括他在内的数十位贵族前往祂的密偶小镇纵欲享乐的那一日。如果不是最后图铎带着安提哥努斯他们阴了他一把,他很愿意和这位魔狼后裔做永远的好朋友。
格尔曼没什么语调起伏地说:“公了私了?”
梅迪奇迅速说:“私了。”
格尔曼满意地点点头,梅迪奇松了一口气。转眼格尔曼的面容又阴沉下去,梅迪奇后背生寒:他没什么能给格尔曼的。尽管梅迪奇处在哲学上名为“罗塞尔的梅迪奇”状态中(罗塞尔的xx指主体介于有和无之间的一种状态),他仍有一种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的错觉。他想起了海上小报漫画配字:现点现杀格尔曼,非凡特性五磅一磅。当时他还觉得这个文字双关很有趣。但是交出非凡特性是不可能的。特性从铁血十字会流进他手里是内部流动,若是给了格尔曼,则是流出了。
“等等等等,”梅迪奇急忙说,“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密偶小镇有一条致命漏洞。”
格尔曼抬了抬眼皮,似有兴趣。梅迪奇明白他正处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正如他面对图铎的那场博弈。时隔千年,考验他诈唬的时机又到了。梅迪奇自信满满地一笑,他从床上坐起来:“你过来,我告诉你。”
格尔曼不为所动:“你可以选择不说。”
梅迪奇沉默了。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粗鲁地对待过他。哪怕是图铎,在动手杀死他前,还恭恭敬敬叫他一声梅迪奇大人。格尔曼认真地打量他:“我有一个眷者,现在是个收割者,昨天他问我从哪里能找到铁血骑士的非凡特性。”
梅迪奇屈服了。事情没必要闹到梅迪奇死格尔曼活的地步。梅迪奇清了清嗓子:“介意我问一下你多大了吗?”
“介意。”
“……”
“我的那个眷者还问我……”
“你还是处男吧?”梅迪奇迅速打断他,“我一看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你没有被人睡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梅迪奇觉得屋子里温度下降了一些。梅迪奇硬着头皮开口:“我可以让你知道——”
格尔曼拧了一下脖子,窗外路灯暗黄色的光线反射在祂的眼镜片上,一道冷光闪过。
那天晚上梅迪奇先后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让他回到他还在所罗门手下做贵族的快活日子里,贵族们每周一例会前总是会说些无关紧要的有色玩笑。他们讨论起哪个序列最有魅力。有人说魔女擅长魅惑,滋味自然最好;有人说血族天生丽质,别的序列肯定比不上;梅迪奇微微一笑,说你们有没有尝过占卜家的滋味,真是妙极了。于是所罗门王朝掀起了一阵占卜家序列之热。毕竟梅迪奇大人睡过都说好。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也纷纷表达自己的谢意,感谢他为二人晋升真神之路培养了最后一份序列1特性,并许诺只要梅迪奇有需求,可以随时前往他们的密偶小镇好好享受。
第二个梦里他历经重重坎坷磨难,终于再次见到了主,主的怀里抱着幼小的阿蒙。还没等他哭着扑在主的脚下表达自己近两千年的思念之情,主就开口了。
“啊,是梅迪奇来了,”主柔和地说,“快过来看看阿蒙。”
梅迪奇把阿蒙接过来,“主,亚当呢?”
“当然是在祂父亲怀里啊。”
梅迪奇茫然地扫了一眼神国。一个头戴半高礼帽,身着黑色长款风衣,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坐在王座上,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拿脚尖踢着装有金发婴儿的摇篮。梅迪奇一阵眩晕。“主、主啊,”梅迪奇磕磕巴巴地说,“您不是说、说占卜家没一个好东西吗?”
“哦,那个啊,”主不在意地摆摆手,“格尔曼不一样,对吧?祂是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善解人意……”
梅迪奇的脖子仿佛被掐住了。这时格尔曼抬起头来,对梅迪奇阴森森一笑。
梅迪奇直勾勾盯着旅馆贴着廉价灰色壁纸的天花板,接缝处已经翘起了卷,还有不少地方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深色水渍。他看了几分钟,数清一共有七十三个污点。梅迪奇缓缓转过头,格尔曼侧躺在他身边,套着棉布睡衣,带着棉布睡帽,浑身上下裹得严实温暖,而他,浑身赤裸,只有毯子一角搭在小腹。主,他悲愤地在心里祈祷,这就是您说的“好”“温柔”“体贴”吗?您可要擦清双眼,千万不要被占卜家这种货色蒙骗了啊!
梅迪奇跳下床,忍着腰肢酸痛,蹑手蹑脚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溜出去。遇敌不决,临阵脱逃自然十分可耻,只是一想到他要留存实力,静候主回归,这份可耻便有了忍辱负重的伟大意味。门刚一关,克莱恩立刻爬起来拥着毯子,拉出眼镜的历史投影架在鼻梁上,“喔,”他心满意足地和镇上所有密偶共享视角,“现在我知道被人睡过走路是什么姿势了。”
克莱恩又躺了下来,在毯子下缩成一个舒服的形状(为了维持格尔曼的人设,他整夜都要保持仿佛在棺材里睡觉的姿势),对翠西的人设做了些许调整。
海面上难得风和日丽,天空是少见的最清澈的青色,万里无云也无风,阿蒙趴在船舷上,手里捧着一颗特亚纳饮料。他抛下绳梯,梅迪奇爬上来。“你跑到哪里去了?”他假惺惺地表示关心,“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梅迪奇撩了撩他实际上没必要撩、撩了就被海风当场糊在脸上的半长红发,“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我只能告诉你那里就像主曾经描述过的奶蜜之地一样美好——”
阿蒙打断他的话:“喔,我知道了。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位耀眼好似明珠的美人,对你一见倾心再见倾身,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极力挽留你做她心上的国王,国土上的君主,可惜你的全部心思都系在我父亲身上,因此不得不忍痛拒绝了她,与她宽衣解带一夜欢愉后,忍受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痛苦地离开了她的宫殿,在码头找了一条小破船仓皇出逃,在海面上飘荡了几个小时终于被我打捞起来?”
梅迪奇脸色变了又变,转身就走。阿蒙望着他的走路姿势,由衷地赞叹:“厉害,厉害。”
